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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类:纯爱校园 日记本:短篇小说 作者:xiaoshuo 2013-03-13 20:38:06 阅读数:
【一】
  当QQ提示音响起“滴滴”的声音的时候,我还在抓耳挠腮地编着我的那些故事,暧昧,风流,有时还带点无耻。虽然经常被别人骂,但我却总是乐此不疲。个人认为只要想得到写得出的就是文字,就是人生。
  嗯,我叫叶可熙,从小就喜欢文字,觉得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坐在电脑前面码上几个小时的文字,然后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君王俯视他的军队一样,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当“滴滴”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我再也坐不住了。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在我码字的时候打断我,特别是写小说。所以,我赌气似的关掉刚写了一半的小说,然后看了看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发消息都发个不停。
  打开会话窗口,是一个网名叫做沐汐的陌生人,头像似乎是她的照片,长长的瓜子脸,带着眉间的一点朱砂痣,很是好看。我点开她的资料,上面写着来自上海,看她空间的照片,衣着朴素,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在吗?”
  “恩!”
  “你好,我叫沐汐,是若哥哥介绍我认识你的,刚瞧了你写的文字,挺好的。”
  “哦!”
  “我也喜欢写文章,可是写不好,感觉没你那种文采。”
  “哦!”
  “你不喜欢和我聊天吗?”
  “没!”
  “那你忙吧,我找若哥哥聊天去了。”
  “恩!”
  沐汐说的若哥哥其实是我的死党,名叫顾然,特钟情于《倩女幽魂》,故借兰若寺之名取网名为兰若。顾然其实很有才,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写文章,一年前,还独自一个人创立了“碎流年”网络文学社,现在在网络上也算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我也在碎流年文学社,当然是被顾然拖着拽着进去的。抱着玩玩的心态,在碎流年做一个打酱油的写手。
  “你是好人,也是个坏人。对我坦承只为了朝他狂奔。”手机颤抖着发出方炯镔的这首《坏人》,不用看,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的百分之一百是顾然那个死家伙。待铃声将要重唱一遍的时候,我随意地拿起手机,懒洋洋地“喂”了一句。
  “叶可熙你干嘛啊,怎么可以那样敷衍我的妹妹,”顾然还没等我开口就扯着他的鸭公嗓子吼个不停。末了还来了一句,“你必须和她道歉”。
  终于是说完了,我用很无辜的语气轻声问了句“你妹妹谁啊”。接着又引来顾然的一顿狂吼,还是最后一句,“是沐汐”。
  其实顾然人挺好的,就是讲话的时候废话太多。基本上听他讲话只要听最后一句就够了,前面的那些不是渲染就是吹牛。
  说来我和顾然之间的相识还是很戏剧性的。我们俩都在古月文学社,那是东华大学一个很古老但很大牌的示范社团。进去不久,我们俩又同时对一女生有好感,因为关系不同,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剑拔弩张,最后却阴错阳差地让我们成了好朋友。
  【二】
  或许,这就是命吧!我是信命的,我认为生命中的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就像沐汐第二次找我聊天一样。
  因为知道她是顾然的妹妹,虽然我没问,但也知道关系肯定不一般。所以这一次我特别小心翼翼,就像是涉世之初的小伙子在酒吧里相亲,生怕是说错了半句话,惹得对面姑娘不高兴。
  “我是应该叫你叶可熙,还是叫你莫小辛呢?”
  嗯,我的网名叫莫小辛,顾名思义,不要一点辛苦的意思。当初取这个网名的时候,总希望我的身上能出现以逸待劳的事情,但这么久以来还是一无所获。
  “随你高兴啊,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我没要求的”
  “那好,我也像叫若哥哥那样叫你莫哥哥吧!”
  “感觉你是个挺开朗的男生,为什么《旧年里,那只旧风筝》会有那么残忍的结局?”
  沐汐说的是我发表在空间的一部小说,我不怪她用了“残忍”这个词来评判。事实上,现在我自己去看那小说都会感觉很揪心,最后三个主角都死了,很惨的结局,也算是完完整整的悲剧。
  当然对于第一次认识的人,我当然不会说我的那小说的结局确实很残忍这样的话,最多我只是很自恋地回了她一句,悲剧才经典!
  然后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回我,我也正好难得清静。庆幸之余,正准备去写完之前没完稿的《童年里的纸飞机》。Word文档还在打开的时候,沐汐发来信息说,我想看看你,我们视频吧。
  当时我就愣住了,然后很迅速的回了句,我很怂的,长了一张大众化的脸,丢在大街上都没人认得出来的,还是不要吧。
  沐汐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然后说“如果你不给我看,我就告诉若哥哥”。想起顾然那鸭公般的嗓子,我还是妥协地一狠心接通了视频。
  然后沐汐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眼前,和照片上的一样,披肩的直发,精致的脸庞,长长的睫毛下一双闪烁的大眼睛,微扬的嘴角挂着优美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觉得非常可爱。我不好意思先开口说话,她也没说话,只是她的头一直左右摇晃,看到她的样子我就知道,她肯定是把我当猩猩研究了,当下脸就刷刷地红了。沐汐似乎没注意到这些,还是一个劲地看着。
  终于,她还是说话了。“你并没有你所描述的那么大众啊,我觉得挺帅的,就是头发太凌乱了!”后面还附带着一个可爱的表情。我没回话,觉得沐汐的声音,就像当初高中语文朗诵磁带里的声音一样,字正腔圆的,很好听的那种,一点都不像上海话。嗯,她的声音,让人有种回味无穷的感觉。
  当沐汐“喂喂”地对着耳麦叫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说着对不起,然后扯着喝水的当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沐汐似乎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依然扑闪扑闪地眨着她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我。看得我面红耳赤的,心里却着急地想着各种和女生搭讪的话题。
  我是一个不善言谈的男生,尤其是在面对漂亮女生的时候,说话几乎就等于是语无伦次,所以每次都搞得我很尴尬。我曾多次的想,当初和景怡之间的分手,或许多少也是因为这一点吧。
  几分钟过去了,我还是没能想出好的话题。我承认,我在这方面确实等于白痴。嗯,要是顾然在这就好了,他总是能找出很多乱七八糟的话题,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顾然原来并非一无是处的。
  五分钟过去了,沐汐还是用手撑着头的样子,看她脸上的嘴角的弧度,总感觉她是在看我的笑话似的。终于,我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她一句“你是上海人”。她笑着点点头,接着一成不变的姿势看着我。然后我就接不上话了。
  【三】
  终究还是和她聊起了文字,她说我的,我也说我的。突然,沐汐很认真地跟我说,莫哥哥,你的《若相惜》中的故事,写得是真的吗,我好羡慕那个女孩,那个女孩是谁啊?。我莞尔一笑,没说什么。
  之后,沐汐就开始频频地找我聊天。聊我的生活,聊我的过去,聊我的文字和爱情。沐汐是个很健谈的女孩,每次她找我聊天之前,都会很认真地看完我的一篇文章,然后叫我讲讲里面的故事。
  我承认,她确实是个很有耐心的女生,每次都能和我聊着几个小时还不罢休。我也确实是个很配合的男生,自从她出现在我的QQ里,我的生活开始史无前例的紊乱,毫无规律。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喜欢找我聊天。不过从和她聊天的这些天看来,我确实有所改变,主要我变得健谈了好多,顾然自恋的说,我是被他感染了。我没否认,但我知道,这是沐汐的功劳。
  我也开始尝试着去碎流年的写手群里聊天,去接触那样一群同样爱文字的人。我说我是信命的。至少我认为那天群里发生的事,就是命中注定。
  我很清晰地记得,当我发了一个笑脸的时候,沐汐很高调地宣扬“我的莫哥哥来了”,然后下面就接着一片擦汗的表情。然后,沐汐又加了一句,他就是我家的。然后我就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聊天,不敢再插上一句话。
  在墙上的时钟指向12的时候,沐汐发来信息说:“莫哥哥,以后我不能叫你莫哥哥了,我想应该换个称呼了。”我很费解地回了一句:“为什么?”“今天在群里,陌陌说子衿是她家的,然后我就说你是我家的啊,既然是我家的,还不换称呼吗?……”说了半天,我终于搞清楚沐汐到底说的是什么,然后很坦然地回了一句“可以啊!你取吧!”“恩,那我以后就叫你可熙吧!”“好!”
  之后,沐汐还真的就这样叫我可熙了。我没觉得不好,反而有点温馨,也就随着她,只是觉得有什么变了,但是说不出来。
  已经是五月了,窗外阳光正好。沐汐说她可能会一个月不再上Q了,我没问她为什么,因为我知道为什么……
  六月8号那天晚上,我登上QQ的时候,沐汐刚好发来信息,就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样,然后她就问我,这样算不算默契?我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或许吧!
  那晚,我们聊得很晚,凌晨三点二十分,我终于是抵不住睡意的侵蚀,说了晚安!
  沐汐点着头:“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天我会来深夏,来看你。还有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非要说个原因的话,那就是《若相惜》吧!”
  那一晚,我就整晚没睡着,我能感觉到她的话,全是真的。
  【四】
  第二天很早,我还是带着两只熊猫眼去了机场。见到沐汐的时候,我差点把眼睛都瞪圆了,她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一双大约七公分的高跟鞋,精致的脸上画着淡妆,依然是披肩的直发。我承认,她比视频里更漂亮,甚至有那么几秒钟,我把她当成了某位玉女型的明星。
  沐汐叫我的时候,我还是没能晃过神来,连问了两句“你是沐汐?”外加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才确定眼前这个女生就是昨晚还说着喜欢我的沐汐。
  沐汐在一旁沿着嘴笑,我还在自言自语,我想,我的脸上一定带着一个很花痴的笑容。或许,我当时的表情,就像是穷光蛋一下子中了五百万一样,一样猥琐。然后,她幽幽地来了一句,完了吗?
  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有多尴尬,但我知道我的脸发烫发烫,仿佛刚出锅的烧饼。然后,我以光速拉着沐汐逃离机场。
  回到东华大学的时候,沐汐问我她要不要去见一见若哥哥。没等她说完,我就麻利地拨了顾然的号,说了“老地方”之后,以很快的速度挂断。沐汐在一旁瞪着美丽的大眼睛问我干嘛,我一副不堪忍受的表情。
  十分钟不到,顾然就屁颠屁颠地赶到了悠悠咖啡厅,然后以她自以为很潇洒的姿势对服务员说了句“拿铁咖啡,不加糖”。当他看到我旁边的沐汐,我知道他也愣住了。
  我还在想怎么去介绍的时候,沐汐的“若哥哥”已经叫出口了。接着我就看到顾然明显的石化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沐汐?”我和沐汐同时笑了出来,接着又同时重重地点点头。
  见到沐汐,顾然是很激动的。不明白为什么,总感觉他比我还要激动似的。然后在起身离开悠悠咖啡厅的后一秒,他把我往后一拉,狠狠地说了一句,你小子不厚道啊。
  出了咖啡厅,顾然提议去唱歌,我没意见,沐汐当然也不会有意见。沐汐的声音确实很好听,基本上整个晚上都是她在唱,顾然的嗓子是不敢唱的,他只是躲在角落,以一种很夸张的表情陶醉在沐汐的歌声里。那一晚,我们玩到很晚,玩到最后不知不觉都睡着了。
  当沐汐叫醒我和顾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十点一刻了。和顾然狼吞虎咽地吃着沐汐买回的早餐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看着,就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很神圣的感觉。
  顾然说他还有事,先回学校了。我知道他是不想处在我们之间尴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顾然是很会审时度势的,况且,他一直很仗义。
  我和沐汐就这样在街上压着马路,漫无目的。沐汐是个不喜欢逛街的女生,这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出乎我意料的地方还少吗,就如同那日在机场一样。
  我还是带着沐汐去了半山,那是我之前和顾然经常去的地方,那里有我们的秘密。到了樱花树下的时候,刚好看到一轮火红的落日,照亮了半边天。沐汐情不自禁地来了一句,好美。其实,她不知道,她在看夕阳的时候,我也在看她,同样在心里说了句,好美!
  就这样,我们挨着坐在樱花树下,沐汐斜靠在我的肩膀,夕阳将我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好长好长,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在地上的投影,真的好和谐!我没说话,沐汐也没有,或许我们都怕破坏了这一刻的美好。
  许久,沐汐抬起头轻声地问我,如果要你对你所爱的人说一句《诗经》里的话,你会说哪句?我没怎么想,就来了一句“死生契阔,与子同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清晰地看到,她嘴角的微笑。
  沐汐一直都呆着深夏,至少一个月,她没提回上海,我也没问。我一直带着她去游玩,差不多在游完了整个深夏市所有景点的时候,也在我苦恼第二天该带她去哪玩的时候,沐汐突然对我说,爸爸叫我回家,似乎有很急的事情。
  我云淡风轻地回了句,那好,明天我送你去机场。我捕捉到她眼角的失落,其实,她不知道,我更失落。
  一个月来,我早已习惯有她的生活,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五】
  沐汐还是走了,我亲自目送她上的飞机。她去机场的路上,坐地是我的单车,她说她喜欢坐我的单车。
  回来的路上,我一边骑着单车一边还在回忆着我们一个月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一辆银白色的兰博基尼悄无声息地停在我的前边,挡住我的去路。就在我打算绕道的时候,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下了车,径自向我走来。
  我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像个犯错的孩子,无处可逃。福伯还是走到我的面前,恭敬地对我说:“我们老爷想见你,希望你能跟我去一趟。”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要求,倒像是请求。
  我抓了抓蓬松的头,尴尬地问福伯:“你老爷是谁啊。”
  福伯并没有在意我话里的不恭敬,微笑道:“你不需要知道老爷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小姐是苏沐汐。”
  苏沐汐?沐汐?难道他说的是汐儿吗?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习惯叫沐汐汐儿了。
  不管是不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必须跟他走一趟。我放开单车,上了兰博基尼。舒适的豪华车里,让人如临仙境,我一边享受这种感觉,一边很没出息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待福伯叫醒我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下车的那一刻,我确实被眼前的不夜城吓了一跳,灯火辉煌,一眼望去,似乎绵延地很远。如果,这真是汐儿的家,后面的我都不敢想象了。
  福伯一路引领着我来到一位背对着门的中年男子身边,说了句“老爷,来了”,然后就很恭敬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努力克制自己心跳的加速,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但是,我没做到。
  苏振兴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每天出现在经济报纸头条的那个商业巨擘,振兴集团的董事长。当他的眼睛开始落在我的身上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无形的压力,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但我没有动,也没有躲。
  在苏振兴开口的时候,我看到他眼中有赞许的眼光。“你喜欢我的女儿?记住,我女儿叫苏沐汐,也是你口中的汐儿。”
  我鼓起全身的勇气,很勇敢地点点头。
  “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的故事吗?”
  “我……”我吞吞吐吐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的,我确实不了解她。事实上,在此之前,我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我是个不称职的男朋友,如顾然所说,我不适合谈恋爱,只适合写恋爱。
  “那好,我给你讲讲她的故事吧!”苏振兴还是开口了,他似乎很满意我的表情。
  那晚,苏振兴和我说了很多关于沐汐的事情。他讲起沐汐的时候,没有一点刚开始的威严,甚至让我感受到了一种温柔。
  他告诉我沐汐不是他的女儿,只是他收养的一个孩子,沐汐原来不姓苏,而是姓林。
  他说沐汐的父亲不是人,抛弃了她和她妈妈,让她们娘俩自生自灭。
  他说沐汐的妈妈为了不让沐汐饿着,偷东西给沐汐吃,在被人发现逃跑的路上,被车活活撞死,当时的沐汐就在马路的对面,亲眼看见她妈妈被车轮碾过的全过程。
  他说沐汐执意要和他姓,他说沐汐恨姓林。
  他说沐汐是个坚强的孩子,这么多年来都很乖,一直很节俭,从不要求他买这买那,即使他要买。
  苏振兴说完了,天亮了,而我却哭了。
  明白了,我终于是明白了!我明白为什么沐汐和我聊天的时候总是聊我的故事,对她自己的故事却只字不提;我明白为什么沐汐看到马路边上的老乞丐会情不自禁地发呆,然后落泪。
  原来,她是在心悸,她害怕童年的故事,她害怕自己的伤口被撕裂,所以,她宁愿绝口不提。
  送我走的时候,苏振兴说:“我无儿无女,一直都把沐汐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所以我比谁都更想沐汐过得幸福。你懂吗?”
  我变了脸色,勉强地点点头。
  “但愿你能懂!我打算送沐汐去法国留学,沐汐这孩子挺犟的,我劝不动她,希望你能说说。还有,你是个挺不错的孩子,今后你应该可以找到更好的归宿。如果你希望她好,就忘记她吧,你们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是啊,我们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我们之间,就如同高低杆,永远只能是一个俯视,一个仰望。
  在车开的前一秒,苏振兴道:“等到她走的那天,你就不要去送她了,我希望她能走得安心。”
  我别过头,用哽咽的声音回了句,好!
  然后车子开动了,我的泪也动了。
  回到东华大学,才知道顾然满世界地在找我。见到顾然的时候,那小子气哄哄地大骂了我一顿,然后问:“你小子去哪了,手机还关机,没事想玩失踪啊?想让沐汐急死去啊?”
  我歉意地笑了笑,我知道他也是很着急的,只是他不好意思说而已。当我开了手机,我看到整整一个屏幕的短信息和未接来电全是沐汐的,我知道,她是真着急了。
  拨通了沐汐的电话,我隐约还能听到沐汐抽泣的声音。我干涩地笑了笑:“傻丫头,干嘛哭啊?”
  “还不是因为你,你个坏蛋!可熙,给你说个事。”沐汐突然换了个口吻,很认真地对我说。
  “嗯,你说,我听着呢。”其实,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还是表现得很好奇。
  “我爸要我去法国留学了。可熙,我是不想去的,爸爸非得要我去,我不想让爸爸伤心,我没办法,我该怎么办。”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傻丫头,留学还不好啊,你应该开心才对,去吧!”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鼓励她。
  “可熙,我舍不得你,真的,好舍不得……”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
  “傻丫头,我们还有QQ,还有电话啊,我们还是可以联系的。”这些话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我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安慰。
  “汐儿,你走的那天,我就不来送你了。你知道的,我怕离别。”我还是狠狠地说出这句话,也算是对苏振兴的承诺吧!
  汐儿被我一句话逗笑了,“好,可熙。我知道,怕什么离别啊,又不是永别!真是的!”汐儿的一句无心之话,听起来却那么的真实。像是预言,更像是诅咒。或许,这次的离别,真的是永别!
  “嗯,好了。汐儿,晚安!”
  嗯,我们不说再见,我们说晚安!
  【六】
  沐汐走的那天,天空阴暗地像哭过。我没有出现,我说过我不会出现。我只是躲在候机大厅的玻璃幕墙外面,看着苏振兴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说着什么,表情里充满了全是关怀。
  其实,我能感受到沐汐东张西望的眼神,以及那不可抑制的失望。但我还是没有出现。我怕,我怕我的出现会让沐汐失去走的勇气,也怕当初答应苏振兴的承诺,被我各个击破。
  沐汐还是走了,因为我看不到大厅里她的身影,因为我听到了飞机起飞时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因为我瞥见苏振兴开着银白色兰博基尼绝尘而去。我知道,沐汐已经走了,远离了我的世界。
  我颓然地倒靠在泛着白光的玻璃幕墙上,从怀里掏出一包略微潮湿的红河,使劲地抽着,抽地一根不剩。
  起身的时候,天空开始下起了雨,越下越大,像倾盆的那种。我想我是没感觉的,一个劲地走着,走到天黑……
  【七】
  当我醒来的时候,眼中充斥的全是白色。顾然趴在我的床头,还是睡着的。我不想惊醒他,只是想下床活动活动。
  顾然还是醒了,他扯着鸭公嗓子对我吼着:“叶可熙,你小子想去哪?”这声音响起来,差点没让我晕回去。
  周末的早晨,顾然来接我出院,并告诉我没什么事。我是信他的,一直很信。
  回到东华大学,顾然和之前一样,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吃饭睡觉就是写文章,他不谈恋爱。嗯,其实顾然也长得很帅,就是花心了点,女朋友分了几个,所以现在一直都单身,每次我问他为什么不再找一个,他总是戏谑地说,戒了!然后我们就哈哈大笑起来。
  而我呢,自从沐汐走后,就再也没去上过课了。每天坐在电脑前编着一些荒诞的故事和一些青春的爱情。这些,沐汐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我每天给她发的晚安。
  沐汐和我说她在法国很不开心,感觉特别孤独,她说她想我了,她说她想回中国。我总是摇摇头,然后告诉她,很快的,过年我们就可以见面了啊!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再和沐汐联系了。我想,我们终究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就这样慢慢淡忘,也好吧!
  我说肚子疼的时候,顾然还在咬着苹果口齿不清地笑道:“不会是怀孕了吧?”当他看到我额头上渗出偌大的汗珠时,我知道他慌了,我看到椅子倒地的声音和他冲过来的脚,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和上次同样的白色,惨白惨白。我讨厌医院,却从小与医院结缘。顾然和上次一样趴在床头睡着了,我还看到他眼角有晶莹的泪珠。
  顾然还是醒了,我笑着问他怎么睡觉还哭啊?他支支吾吾地回了句:“没…没什么。”其实,顾然掩饰地很好,但我还是捕捉到他闪烁的目光,凭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而如今,唯一需要瞒着我的,就只有我的病情了。
  “说吧,什么病?”
  “可熙,你要坚强,我们还是有希望的,我……”
  “什么病?”我厉声喝道,顾然吓了一跳,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激动。他摇了摇头,接着叹了口气,“胃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呵,一个月!好长的时间啊!
  【八】
  我开始接受化疗,我的碎发也开始大把大把的脱落。本来,我是打算放弃治疗的,是顾然坚持的。我拗不过他,也为了让他更安心些。
  我没有通知我的父母,我叫顾然也不要。或许,我是残忍了些,我只是想在这最后的日子,安静地走过。
  我开始写一些信件,给生命中曾遇见的人写信。写完了,然后藏在病床的枕头底下,这些,顾然都不知道。
  待写完所有的信之后,我才开始着手写留给沐汐的信。有太多的话,我是无力写了。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趁着顾然出去买晚餐的时候,我费尽全力,够着了柜子上的手机。艰难地打着字,也算是给汐儿最后的通知!
  “汐儿,我的时间不多了。”
  “汐儿,请原谅我没能够等你,我尽力了。”
  待手机显示发送成功的时候,顾然走了进来。我慌张之间,手机掉在地上,关了机,也断了联系。
  顾然很反常地没有说我。那晚,我用虚弱的声音向顾然交代了很多很多,他一个劲地点头,还带着眼泪。
  我笑了笑:“不要哭!”然后,我叫他从我的枕头底下拿出那些信,最上面的一封是留给沐汐的。我艰难地对顾然说:“我是等不到汐儿了,她肯定会回来的,如果她来找你,你就把这封信给她,记得告诉她在樱花树下再打开看。”
  “顾然,我请求你,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我葬在半山的樱花树旁,我要看着我们的故事,看着我们都爱的樱花。”
  看到顾然点头了,我放心了。
  我如释重负般地舒了口气,对着顾然报以最温馨的笑容,说了句:“我累了,我先睡会!”
  然后,在顾然的注视下,缓缓地闭上了我的眼。
  【九】
  汐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无可避免地去了那个遥远的地方!或许,你是会怪我,乃至恨我,我都无话可说。我想,我是对不起你的!带着你给我的爱,说都不说一声,就一走了之。
  汐儿,你看到了吗?你头顶的樱花开得好漂亮。还记得之前你在这问我《若相惜》是写给谁的吗?如果你愿意,我希望是你,只是我再也给不了你那么温柔的爱了。
  汐儿,不要伤心,也不要为我难过。我都知道,我改变了太多人的故事,却怎么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宿命!我想,下辈子的我,再也不要爱上文字,再也不要在自己的文章里,写别人的生离死别。
  汐儿,如果有来生,请不要爱上我!我叫可熙,可惜啊!我是一个被诅咒的人,逃不出命运的安排,更逃不过死。你和我之间,就像宝玉和黛玉那样,注定只能是一死一伤!
  汐儿,如果你喜欢《若相惜》的话,就好好珍藏吧!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地叙叙你们的三世情缘。我想,我们终究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这些,你比我懂!
  汐儿,感谢你能陪伴我走过这一程,让我拥有一段最美好的回忆。你是上天派给我的天使,只怪我太薄命,消受不起!
  汐儿,记得没事的时候,来半山看看我们的樱花树吧,因为我在这!
  汐儿,如果要走,请你记得我。如果难过,请你忘了我!
  你的可熙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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