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低贱的活着 也没有高贵的离去

美文 · 来源: 2016-03-31 19:26

制图/黄欣

齐乔正

清明节还没到，3月份的最后一周已然弥漫着各种伤感的信息：3月26日，诗人海子卧轨过去了27年，同时也是拿丝袜结束生命的作家三毛的73岁冥诞；昨天，著名配音艺术家邱岳峰先生自尽离世36周年； 而在4月1日到来之前，朋友圈已经被张国荣的各种纪念文字刷屏了。

昨天，在刘德华夫妇将生二胎的传闻还未得到当事人确认的情况下，各种评论已经铺天盖地。一个医生朋友给我留言说，在这个时代，是不是文艺青年（只是个统称，当然也包括中年、老年）们的一切，都能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呢？我是看了他的微信朋友圈才发现，原来昨天还是医生节——但早已湮灭在各种评论当中。

我们（也包括我自己在内），在某些时候，对于文艺，对于文艺工作者，对于文艺青年的夸大、溢美（或者贬抑），是我愿意冒着某种被骂的风险，来写这篇评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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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文艺爱好者，一个媒体工作者，坦白说，我并不觉得文艺工作者与其他职业、其他群体相比，有特别的优越感。但从古至今，文艺工作者确实更容易吸引大众的眼球，他们的言行举止也确实更具煽动性。以前，写一手好文章可以直通官场，写几首好诗就能走遍天下； 现在呢，一封“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辞职信，一部拍摄手法和画面一样摇摆不定的电影，一首“苟且or远方”的歌，一位年轻诗人27年前的非正常死亡，都能引发关于“情怀”、“理想主义”的争论。

我个人很喜欢其中的一些文艺作品，这些作品确实打动了我们内心的某一角落，开阔了我们的认知——文艺和文艺工作者承担着非常重要的社会功能。我相信生产出这些文艺作品，需要极聪明的头脑、极敏感的心灵和极艰辛的劳动——但请问，哪个行业的佼佼者们不是如此呢？我并不认为，我们因此就要对文艺工作者高看一眼； 我更反对，为某些过激的举动，冠上“理想主义的情怀”、“高贵的颓废”、“最后的优雅”之类的溢美之词。一位诗人、歌手、演员基于自身个性或职业发展瓶颈而形成的痛苦，并不比一位农民在饥年歉收时的痛苦或者一对父母供不起自己孩子读书的痛苦，来得更加高贵，或者更具情怀。只是这些为数多得多的农民、这些贫穷的父母，并没有机会站到大众面前，用最文艺的方式和腔调，说出他们的痛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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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警惕的是，在赞美这些“文艺情怀”的同时，我们可能也忽略了光环背后的另一面。比如顾城作为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的暴戾，比如海子在一个自卑的凤凰男和一个备受瞩目的北大诗人这两种身份之间的撕扯，这种排比可以推得更广，央视主持人张泉灵没忘记在动人的离职说明中介绍下自己的新东家，高晓松没忘记在许巍动人的MV中打出阿里音乐的旗号，前任高晓松太太也没忘记在她动人的笑忘书里告诉网友自己开了家服装店。文艺，情怀，这些事物并非没有，但我们也得知道哪些是文艺，哪些只是打着文艺范儿的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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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已经成名成家的文艺工作者之外，文艺青年，或者更广泛地说，理想主义青年，也被视为或者自视为与众不同的群体。工作关系，我曾采访过很多档真人秀。几乎在每档真人秀中，都会发现类似的场景：丈夫沉迷于改装摩托车事业，长时间只有支出没有收入，妻子要求分手，丈夫痛苦于“她不理解我的追求和理想”； 成年的儿子热爱表演但始终不获赏识，还向父母要钱购买各种服装道具，被父母断绝经济支持后求助于节目组。他们好像不明白，人人可以追求文艺和情怀，但作为成年人首先得学会为自己买单。任何打着文艺和情怀的口号，不事生产不负责任的行为，在我看来其性质都等同于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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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对针对文艺工作者脱离实际的溢美，同样，我也反对不由分说的贬抑。比如刘德华夫妇要生二胎，不管是真是假，都是人家夫妻俩的私事，说刘天王“自私”，天王嫂“可怜”的，纯属自作多情——天王嫂到底哪里可怜了？人家是富家之女，至少经济上完全可以独立，愿意不计名分做刘天王背后的女人，那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刘德华想要个儿子，他也并不因此比我们身边那些一门心思想生儿子的父母来得更低俗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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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遍，文艺和文艺工作者承担着非常重要的社会功能。但在某些时候，某些文艺和文艺工作者获得了过高的重视，这跟我们正处于一个飞速发展而浮躁喧嚣的时间点密切相关。在“忙与盲”当中，很多人渴望借助某种思想醍醐灌顶，借助某些情怀打通任督二脉，正是这种对被动刺激的需求，在很大程度上促使粗话乃至脏话连篇的公号文点击量超过1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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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归生活本身，真正的道理都朴实无华。每个人的生活都甘苦自知。只要不违反公序良俗，就没有一种文艺范儿的远方，比其他人眼前的苟且，显得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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