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年，打牛后半截。

文 / 一老碗面
2016-04-20 20:08

上小学时，就有年长的同学说，马上要“单干”了，对于那个词，当初我不太懂，大人们做的事情，我一向不太关注，那时候除过上学玩耍，我的业余爱好就是千方百计的搜腾能拿到手的书读。

上初一时，记得我14岁吧，有一天正上课，邻里给我捎话，妈妈说家里的麦子黄了，让我抓紧时间请假回家，那时父亲好像单位有事走不开，于是我一下子就迈进了麦场里。

好家伙！17亩齐茬茬待收割的麦子正在掉落。我一下子想到了单干的意义，过去这全是生产队的，现在这就是自家的。我想起母亲一年劳作只挣来一毛线口袋小麦，不够一家人两月吃，现在这17亩，母亲说收成好了50口袋也装不完。

割麦子不是个好活，圪蹴下割膝盖疼，弯下腰割腰疼，一整天下来浑身像散了架，麦芒刺破了手脚，麦茬戳破了布鞋底。那时候没有任何的机器，也没有可以雇佣的麦客，成片的小麦捆扎整齐用架子车装好，牲口拉回家。架子车底盘轻，最爱翻车，有时候一车麦子拉回家，要折腾大半天。为抢收，白天干一天，晚上也常常借着月光加班收割。许多个白天黑夜浑浑噩噩，全凭着毅力在坚持。等麦子全部收回场里，便是碾场，每天天不明就铺开，太阳暴晒时要不停翻晒，等火候差不多了，就套上牲口一圈圈的碾麦，牲口不时排便，要用笊篱接，我时常掌握不了时机，这让爷爷父亲叔父他们耻笑。我说，就是接不住嘛，爷爷说，你看牛尾巴上翘了就接，想想那时少年的我，压根儿还没有细致到那一份。忙天是漫长的，往往一月时间，你的与年龄不相符的劳累向谁诉说？

暑假时节，那收割了的几十亩地要深耕，赶秋种要耕两遍，那时候我没有假期游玩的时间，每天早晚打牛后半截。牛与我坚强的前行，牛虻苍蝇亦跟着我们前行，我的皮鞭在空中挥舞着脆响，犁尖的黄土浪花样的向外翻滚。牛有时候太不听话，动辄吃几口青草，跑出界外，我不断拉缰绳，向他发口令纠正它的错误，有时候年轻气盛的我是坚决不容它不断的犯错误的，惩罚是残酷的，皮鞭打断了，就用树棍，树棍断了，就用它肩上的“隔子”，一下过去，犄角断了，爷爷说，牛从此没劲了，也买不了多少钱了。我不管那个，生气了，还是要打它。我的牛啊，还是牛！每次耕完地回家，比我还跑得快，直奔涝池边，嘴伸进水里，吱吱地喝水，有时候用水桶给它饮，只听吱吱几下，桶水急剧下降，转眼间一桶水完了，我常常惊奇它的肚子大极了！

有时候不耕地，就去给牛割草， 我开始除过苜蓿不知道牛喜欢吃什么草。爷爷说：豆儿蔓，牛的面。豆儿蔓是种野生豆类，确实牛太喜欢吃那个了。它生长在深沟背阴处，于是我便每次下沟割那草喂牛。我喂牛是大外行，大包干时，我家抓纸弹抓到了一头牛，被我喂得越来越瘦，最后实在不行，爷爷便每天来我家喂牛。爷爷给牛拌草，一棍一棍精心的搅拌，一层草，一层料，几瓢水，像制作精美的饮食。冬天牛在阳光处晒暖，爷爷就用大铁刷一下下的给牛梳理皮毛，牛惬意的眯缝双眼，悠闲的反刍，涎线拉得很长。阳光里，牛与爷爷默契的配合，真像一对老朋友。一个冬天过去，牛的身子逐渐强壮了，这让我不得不佩服，爷爷真是个“优秀饲养员”。

那几年粮食真的大丰收了，其中1984年初夏关中连阴雨，使许多成熟的麦子发芽，家家户户用麦子养肥猪，尽管如此，粮食多得亦吃不完。这样的大丰收，使改革初期的农民尝到了甜头，也促使了各行各业进行更加深入的改革，中国大地上的改革开放政策由此进入了正常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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