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鬼故事：它在断墙上，盯着你的眼

故事 · 来源:爱红酒 2016-03-31 19:26

第四章 鬼影

方右山和丛兰慢慢地品着茶，也回味着陈老伯刚才的话“忍受孤单也是一种磨练，不是谁都可以忍受的。”看来他是经受了长时间痛苦的磨练，否则不会有如此的感受。

陈老伯说到这儿，看了一下手表又说：“这样吧，小丛也来过几次了，今天你们两个在这里吃午饭，我这儿虽然没有什么上好的菜肴，不过我自己酿造的葡萄酒还是相当不错的，我已经存了大半年了，你们尝尝，先不要急着听鬼故事，我先给你讲讲这个小庙的历史吧，也许我给你讲完这个小庙的历史，小方不用听鬼故事，就会有了灵感。讲完之后我们再一起品酒慢聊，怎们样？”

丛兰几次来到这里，除了知道这里保留着两尊石像和两个小型神堂以及文化大革命以后北山的历史之外，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她总想问陈老伯关于这个小庙的来历，可是几次都因故而错过，今天陈老伯有兴致讲述小庙的历史，她自然是求之不得，没有征求方右山的意见，她马上同意了陈老伯的建议，并对陈老伯表示感谢。

方右山和陈老伯聊了半天，虽然觉得他目光诡异、城府很深，但见陈老伯心直口快，性情也很温厚，心里那种莫名的恐怖感渐渐消失，陈老伯留他和丛兰在这儿共进午餐，正和他意，正在想办法怎样说服丛兰，就按照陈陈伯的意见办，没有想到丛兰却抢先发表了意见，他自然感到高兴，就急忙打开了微型录音机。

尽管陈老伯清了清嗓子，但是声音依然嘶哑，他用缓慢的语调开始给方右山和丛兰讲述关于这个小庙的传奇故事。

“清朝末年，世居此地的一个陆性人家，在一个冷风嗖嗖、白雪皑皑的夜晚，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陈老伯刚刚开了个头，方右山眼睛的余光就发现房间的花色玻璃窗上印出一个黑影，那个黑影是一个人的头形，很大也很蓬乱。

方右山大喊一声：“谁？”然后站起身来就冲出房门。方右山刚一冲出房门就见前面大门处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一闪就不见了，他扭头看了一下窗前，没有人。他心里想：这个人也太快了，我在喊话的同时就已经起身跑了出来，他怎么一下就到了大门口呢？方右山一边跑一边想，转眼间他已经跑出了大门，他快速的左右一望，没有看见什么人。

正在犹豫之间，陈老伯和丛兰也从院里跑了出来。

方右山对丛兰说：“你和陈老伯从左边，我从右面绕墙寻找。”说完他就顺着右面的院墙而去，很快就拐过墙角。方右山跑过院墙的西侧，又从院墙的西北拐角自西往东跑，跑到东北角的时候遇见了丛兰和陈老伯。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三个人又绕墙一周，不断向远方望去，山丘的沟沟壑壑尽是突兀的、形状不规则的岩石，偶尔几棵小树点缀期间，还有些杂草簇拥树下，正随风轻轻摆动，享受着这片荒芜的清净，感受着幽灵的脚步，除了那些凸凹不平的石头遍布光秃秃的山，根本就没有看见什么黑影。

方右山很纳闷，回到屋里后又看看那个玻璃窗，那个像人头一样的黑影依然印在窗上，他又转身来到门外，走到窗前仔细端详，然后回头望望左侧那两个高大的榆树，他摇摇头回到房中。

“怎们回事？”丛兰因为刚才瞬间的惊变，喘气都有些不均匀了，她用颤抖的声音问方右山。

“那个黑影是从左边的大榆树顶上映下来的，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挂在高处的树杈上，我第一次跑到外面时，因为反光没有看清窗上的阴影，刚才走到近处才看清。奇怪了，先前为什么没有发现？”方右山心中不解。

“那你为什么向大门口追去？”丛兰也被方右山搞糊涂了。

“我一出门时就看见门口有个黑影一闪就突然不见了，所以我就追了出去。”

“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绝对不会，那肯定是个人，因为我看见他头发蓬乱，衣衫褴褛，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只是没有看见面部。”方右山说得非常肯定。

陈老伯听着方右山和丛兰的对话，他始终没有发言，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他站起身来，给方右山和丛兰的茶杯又斟满了茶，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看着两人莫名其妙的表情，颇有些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两个受惊了。”

“不，陈老伯，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有点多疑。”方右山见事情因自己而起，忙打圆场，这是才想起把录音机关掉。

“不是你多疑。”陈老伯喝了一口茶水，又接着说：“是我没有和你们说清楚，我在这里已经十几年了，以前从未发生什么人在门口偷窥或偷听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私自入室或偷盗之类的事情。只是这一带的人们都说这山里有鬼，这个北山一直被他们称作鬼山，附近的人很少有晚上来这片山里，或者绕近路穿过此山者。”

一听到鬼，方右山马上来了精神，忙问陈老伯：“陈老伯，那有人见过鬼吗？”随后他又打开了录音机。

陈老伯接着说：“以前这片石山有土壤残留的地方生有几种草药，它们是防风、远志、龙胆、四叶参及关白附子等，这些年挖的都差不多了，曾经有进来采药的人说见过，但是以前我没见过，不过今年开春的一天，我有些肋痛、口苦，就准备到东面找一些龙胆根煎水喝，那天我找了好长时间，也没有找到几根，就决定走远一些。当我采到所需数量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我摸着高低不平的山路往回走，马上要走到这个院子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黑影沿着院子的东墙向北走去，那个黑影有时像人一样两腿直立而行，有时又像猪一样四脚着地而爬，我疑窦顿生，以为是小偷，就悄悄追了过去。可是那个黑影在拐过墙角之后一直向西走去，我在后面就一直悄悄地跟着，因为山石的阻挡，前面那个黑影就时隐时现，我跟了有十来分钟，见那个黑影翻过一座石岗走入下面的坟地，我虽然不怕鬼，但是也不愿在夜晚打扰那些长眠在荒野的灵魂，就趴在石岗上一直盯着那个黑影，过了一会，那个黑影就在一座坟前消失了，我又继续观看了两三分钟，没有再发现什么就起身回来了。”

陈老伯停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天，天刚朦朦亮我就起来了，漫步走在山路上，来到那个坟地挨个看，终于在一个没有石碑的坟前看见一个洞口，那个洞口斜开在坟冢的圆土包的下侧，前面斜放一块石板挡着。我把石板搬开，只见一个直径约有两尺粗的洞口直入坟冢，洞口的周边被磨得很光滑，里面黑咕隆咚，无声无息。我又把石板按照原样放好，沿原路返回了。”

第五章 不要打扰它们

听到这里，方右山激动得心马上就要丛喉咙里跳出来了，为了寻找关于鬼的故事，自己费尽了心机，以前他多次听人讲过鬼的故事，不过那些都是胡编乱造，没根没蔓，就是把他们写成小说，也是空中楼阁，无血无肉、苍白无力，根本赢不来读者的眼光。现在机会来了，这片山里到处都是乱坟岗，而且充满离奇色彩，何不以这后山小庙为主脉，辅以陈老伯的讲述和见闻，进行雕饰和加工，最后形成一部真正的恐怖悬疑小说。

方右山不相信鬼神之说，小说和电影把鬼神之类的事情描述的扑朔迷离，不过是为了弥补人们心理上的空虚，驱除人们心中的烦躁和苦闷。真正的好小说应该起到这样的作用，第一能给读者惊险刺激和满足，第二能启发人们以理性的心态去看待事物的正反两面，面对生活的黑暗和光明。方右山想到这儿，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他的思维活跃起来，他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于是他又问陈老伯：“陈老伯，你怎么看那个黑影和坟冢上的洞口？”

陈老伯有些后悔，不该把这个黑影的事讲给他们。在别人的眼中他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是那个隐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常常隐隐作痛，他不敢轻易吐露给外人，他担心会得到报应，虽然对死亡已经漠然，但是他不想他的死法太过恐怖。在后山居住了十几年，一直安安静静，虽然人们传递鬼怪之说，但是他始终安然无事。眼下他有一种预感，这个黑影将引起事端，可能也和对面的这两个年轻人有关，从此恐怕将有一段不能安生之日。但是，事已至此，担心也是没有用的。

陈老伯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我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那片坟地，也没有理会那个黑影是人是鬼抑或是动物，因为不管是人还是鬼（假设真的有鬼）以及动物，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习性和活动范围，也都拥有自己的一片蓝天。他们不想被无端的打扰，就像我一样，我有我的圈子，有助于我或者有求于我的人是我这个圈子的群体，也是我们相互往来的原因，如果不是相助相求之事，来到我这里叨扰，我肯定是不欢迎的，甚至会产生敌意以致驱赶。”

陈老伯因为嗓子沙哑，只好再呷一口茶，以润喉咙，然后接着说：“所以我就以自己之心度他们之腹，没有再去打扰他们，这也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听了陈老伯的这番话，方右山觉得自惭形秽，老人虽然面容阴冷，却有着一副平和的心态和菩萨的心肠，世间为几利而窥他人之私、为几利而蒙他人之眼的人大而有之，那些疯狂的盗墓者在惊扰亡灵的同时，又取走亡灵生前所钟爱之物，据为己有，并用其换取肮脏的财富，用以满足他们奢靡的欲望。更有甚者，竟然在活人手中明火执仗的盗取宝物，那些所谓的淘宝者就是这副嘴脸，他们看见某人拥有宝物而不知，就采用蒙骗障眼等瞒天过海、移花接木之术，从那人手中以“合法”的手段获取宝物，最后他们用慧眼识珠吹嘘、炫耀、标榜自己，用暴殄天物去贬低、污蔑、诋毁他人，其心念和盗墓之徒并非两样。

方右山想想自己刚刚产生的那个想法虽然没有打扰他人之意，但起码会伤及陈老伯的自尊，他不得不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里，然后转头望望始终没有开口的丛兰，他想从丛兰那里得到一点帮助，他见丛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两眼发呆，以为出了什么事，就急忙叫了一声：“丛兰。”

一直没有开口的丛兰，在陈老伯讲到一个黑影消失在一片坟冢中之后，第二天又在那里发现了一个直通坟中的大洞，马上感觉一股冷气丛四周袭来，一个像人一样的黑影在黑夜里钻进一座坟冢之中，那不是鬼还是什么。她的眼中全是黑影，那些黑影漫山遍野的跑来跑去，然后就一股脑儿的全部钻入坟中。紧接着她的脑中又响起了她最近梦中的声音，那声音一阵紧一阵慢，像发自自己的内心深处，也像来自遥远的荒野，声音中充满了惊悚和玄幻，偶尔带有寒冷的悲伤和寂寞的哀怨，剜心刺骨。突然又有一个声音从自己的身边传来，不是梦中的那个声音，是真真切切地来自身边的方右山口中。

丛兰“激灵”打了个冷战，两眼的目光重新聚焦，她看见了方右山面对自己惊恐的脸。

“不好意思，我刚才想起了别的事情。”丛兰赶紧揉了一下眼睛，活动一下筋骨，柔声里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

“什么事让你这样入迷？”方右山觉得丛兰有心事。

“以后再对你说。”又是一个长长的呼吸，她的话就和她的人一样，是一个完美的省略号，让方右山琢磨不透。

陈老伯看出了方右山的心思，他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不想打破这片荒山的宁静，但也无法阻止方右山的好奇和猎获之心，与其闷声不语任其所为，还不如直接挑明，助其一臂之力，但求他不要过分。陈老伯清清嗓子：“小方，请不要顾及我的想法，我已经是个花甲之人，虽然帮不了你什么大忙，但是可以给你提供方便，也可以帮你把这个事情搞清楚，只求你不要破坏死者的家园。”

听了陈老伯这番话，方右山感动极了，他明白陈老伯的话，意思是不要破坏那些亡灵的墓穴。

“谢谢陈老伯，我会谨尊您的教诲。”方右山当然不想破坏那些墓穴，他只想借着那个黑影启发他的灵感，身临其境地感受惊险和恐怖，这样他的小说才有震撼力。

“那好，现在离午饭还有些时间，我带你们到西面那片坟地走走，看看那个黑影出没的洞口，以后如果你有胆量，可以常来这里住住，也尝尝月黑之夜走在有黑影（或者叫幽灵）出没的荒山野岭的滋味。”陈老伯的话正中方右山的下怀，他那个大胆的想法无非就是对那个黑影进行跟踪、观察，看看“幽灵”究竟是怎样在黑夜里活动的。他抑制住紧张和激动的心情，感激的目光从眼中飘出，与陈老伯会意的目光在半空碰撞。

第六章 墓洞

三个人出得院门，向西走去。

初夏的阳光已高挂东南，这里是山丘的斜坡，看不见周边远处的景象，只有一处处突兀光滑的岩石和一些小草小树，漫不经心的在那里随风摇曳，向大自然展示它们旺盛的生命力，同时也述说着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艰难。这种景象让方右山想到了鞍山著名风景区千山的一处奇景，在夕顷石阶上行至无量观正门西侧的绝壁上，生长着一个有近四百年历史的小松树，它高不愈三尺，粗不盈三寸，在绝壁山石的夹缝之中迎风傲雪，顽强地屹立在那里。清代诗人蓬莱子曾题诗赞曰：“莫把岩松号可怜，空山涵养已多年，频看乔木摧斤斧，是彼真诚地上仙。”这是对顽强的一种赞美，也是对坚持的一种褒杨，他是精神和毅力的写照，也是生物灵气的扩展和延伸。

这片山地的土层分布不均，很多都嵌在石头的坑洼中，蜂窝状的石头特别多，像是经过数千年的风蚀所致，然后又经多年沙土埋没。土层上覆盖着荒草，下面全是蜂窝状的岩石和黄土的混杂，可能是黄土和岩石阻止了树木根系的伸展，所以不适合高大的树木生长，只适应低矮的植物和乔木灌木之类，但也是生长在低洼处和石缝之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庙的周围却有着厚厚的土层，还有一些高大的树木，与周围相比，那里称得上“绿洲”，也许有神明护佑。以前方右山来的时候，没有留心那些树木，因为他关心的是鬼魂之事，而不是这些自然界的演化和变迁的缘由。现在他改变了观点，既然灵感因北山而起，那么故事就要围绕北山展开。在描写鬼魂的时候，也铺展一下北山历史的足迹，也许人们在欣赏奇幻的同时也能从中悟出人与自然的关系。

脚下没有路，因为除了陈老伯偶尔走过，很少有其他人从这里走过，陈老伯所说的龙胆已经被挖掘殆尽，即便有也算是寥若星辰了。

方右山本来想先听听后山的历史，却不曾想被一个黑影打断，他又被陈老伯的经历吸引，已经无心马上知道这片山石以及小庙的历史，他只想先切入主脉，以坟墓中的黑洞作为小说的序幕。看来关于这里的过去只能留着以后慢慢解读了。

丛兰是因为最近半年来常常出现的梦境，让她对北山有了一些牵挂，也许这是某种暗示，但是她又说不清楚。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在最后面，她希望见到那个陈老伯描述的黑影，她又怕见到他（或它），这种复杂的心情也表现在脸上，只是她走在最后，没人看见。

他们穿梭于凸起的石头中间，很快走到坡顶，陈老伯指指对面的一个山丘说：“爬过那处山丘再向下一半的地方就是那片墓地，现在你们看见了，这片石山从远处看，没有什么稀奇，只有置身其间才觉得很复杂，这高高低低的石头中间的空地，要是藏些东西，是很难发现的。”

方右山仔细看着身边凸起的石头，竟然有云南石林的景象，不过它没有石林那样壮观雄伟，都矮小的可怜，但是藏些动物或藏些人是绰绰有余。

他们下到了山洼之处，看见一个几十平方米大小的水坑，水坑中的水清澈透明，里面还有一些小鱼及其他小型水中生物在那里嬉戏、游动，水坑的周围密密麻麻地长了一些水草和蒲类植物。

三人通过水坑边缘继续向对面的山丘顶部走去，一路上没有见到稀奇之物，很快就爬到了丘顶。

他们看见了那片墓地。

方右山已经无心观看石山周围的景色，对走在后面的丛兰问：“害怕吗？”

丛兰确实有些害怕，但是面对方右山的发问，她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

方右山读懂了丛兰的表情，他就给丛兰鼓劲：“不要紧，其实我也感到害怕，虽然自己曾经一个人在墓地里睡觉，但那件事的前提是墓地里除了倒在那里的亡灵，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现在情况不同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知道这里有幽灵出没，还得仗着胆子下去看看。”

在陈老伯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乱坟之中那个开了一个大洞的坟墓面前。

这片乱坟岗和南面上山的坟地没有多大区别，四周密密麻麻的一片，高低不同，大小各异，有的甚至修建得和一个小型院落相似，估计是一些有钱老板家的已故之人的坟墓。大多数坟墓前靠近南面的方向都有一块石碑，石碑的样式也是五花八门。

他们面前的这个坟冢，显得低矮，没有石碑，像是年代稍久，可能已经成为无主坟。

本来应该树立石碑的地方，只有一个小坑，里面长满了低矮的荒草，在这个小坑向坟墓靠近两尺左右有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板斜放在那里，从石板的底部向东南和西南放射的区域之内，有被什么东西踩踏的痕迹，因为这里突出地面的石头很少，土层上面都长着厚厚一层荒草，所以看不到人类或动物的脚印。

倾斜在那里的石板，把洞口严严实实地遮住，如果不掀开石板很难发现下面的大洞。

方右山用目光征询了一下陈老伯的意见，得到陈老伯的默许后，他弯腰去搬动石板。

石板很薄，方右山轻易就将它抱起，然后轻轻放到旁边，一股腐朽之味瞬间直冲口鼻，他猛的往后一闪，险些摔倒。

丛兰站在陈老伯身后两米开外的位置，没有看清方右山为何向后闪身，她以为从洞中冲出了鬼魂或是什么怪物，也吓得惊叫起来，急急的向后退了几步，方右山对她说：“没事，是里面的气味太熏人了，我一下子忍受不了，所以才急忙闪身。”

一个直径近两尺的大洞赫然呈现在眼前，洞口的边缘已经不像陈老伯所描述那样光滑，而是长了一些小草，不过那些小草被石板压得早已枯萎，等待什么时候石板不再压上，他们还要挣扎着爬起来。

方右山定定神，重新来到洞前，用手拨拨伸向洞里的小草枝叶，借着明亮的阳光，俯身向下看去。他隐约看见圆形洞口不深，只有两尺左右，再向斜下延伸两尺的地方已经是洞的底部，空间大小看不清楚，有没有继续向深处或远处伸延的暗洞无法分辨。在洞的底部有一些细碎的木屑和腐败的白骨，其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方右山见墓中的气味小了许多，就侧卧在洞边，俯身低头，脑袋半悬洞中，准备再仔细看看，突然他急速抬起头来，转身跳离洞口，脸色灰白，站在那里瞪着惊恐万状的眼睛直视洞口。

第七章 白衣女子

高彤回到家里，把皮包往床头柜上一放，双脚垂在床边，就势倒在了床上，双眼望着屋顶，脑中就像有无数苍蝇飞舞，乱哄哄嗡嗡作响。

连续六天，他都看见一个白衣女子，走在他的前面。

高彤每天上下班总是步行，因为他的家住在家离单位不远的华江小区，单位在东面，华江小区在西面，单程需十五分钟左右。这几天来他下班的时间不等，但无论是几点下班，当他走出单位大楼的时候，就会看见前方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穿白色风衣的女子，一头长长的黑发披在身后，直垂腰际。就像事先约好的一样，那个女子前面带路，他悄悄地跟在后面。

高彤第一次发现那个女子是上个星期四的下午五点半，因为那个女子身着白色风衣，比较显眼，尤其她的身材苗条、匀称，走路的姿势极为优美，他就格外注意了一下，跟着那个女子走进华江小区，然后左拐走向6幢3单元，那个女子在6幢3单元的楼梯口不见了。高彤以为那个人也是该楼里的住户，就没有在意。

可是以后连续四个工作日，都出现了同样的事情，高彤心想：也许那个女子这几天的下班时间和自己一样，非常巧合的碰在了一起。

今天是6月8号，又是星期四，到了下午，高彤因为有事就请个假提前回家了，当他走出办公楼后，眼睛情不自禁的向前方望去，这一望让高彤吃惊不小，那个白衣女子还是像往常一样，在他的视线里漫步向西走去。高彤不由得心跳加快，有意放慢了脚步，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那个女子。白衣女子步履如常，也没有回头观望，当她穿过马路左拐消失在高彤的视野中，高彤才迈动有些不听使唤的双腿，步履蹒跚的向西走去。

当高彤走进小区左拐，快到6幢3单元门前时，他看见了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楼口一闪就不见了。

高彤正踌躇间，只觉得脑后生风，他猛的一回头，一只手已经拍到了他的肩上，高彤刚想喊叫，对方已经开口了：“高彤，干什么呢，找不到家了？”

高彤看清了后面的人，原来是对门的小张：“我的妈呀，吓死我了，你怎么一声不响啊。”

小张见高彤脸色发白，笑笑说：“怎么，想老婆了，她不是马上就回来了吗？”

高彤不好意思，有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哪里，没有，她今天晚上回来。哎，对了，我们这个??这个单元有一个身穿白色风衣的女子吗？”

“什么，白色风衣？谁都可以穿啊，看来你真是想女人想疯了。”

高彤见小张答非所问，并未多说什么，就不再言语，与小张一起走到四楼，各自回到家中。

高彤又像往常一样斜倒在床上，脑中不断浮现那个白衣女子。她是谁，是新搬来的？不对，为什么早晨看不见她，莫非真的撞鬼了。高彤想到这，马上浑身一抖，他纷乱的思绪中又挤进来一个黑黑的长脸，那个黑脸之上的大嘴正冲他喷射吐沫星子。

“高彤，你见过鬼，而且是个女鬼，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林贵桂那充满淫笑的声音又回荡在耳边。

林贵桂是他的同事，也是他的上司。

他们俩都是群峰银行的员工，林贵桂是信贷科科长，一年前从富晨银行调来的，高彤是信贷科副科长。

林贵桂三十七八岁，身高一米七五，脸型偏长，皮肤发黑，浓浓的眉毛斜挂在眼白有些泛黄的双眼之上，眼睛很小，但他的目光发散到一定程度时就会突然光芒四射，就像有一股巨大的能量瞬间爆发，摧毁人的心智。尤其是他那张嘴，说起话来口若悬河、吐沫星子直溅，就好像在嘴里安装了一台小型喷雾器。

高彤最怕林贵桂的眼睛，因为一旦他的眼睛暗淡无神的时候，往往就会突然发亮，然后就不知道能从他那张嘴里吐出什么东西。

高彤脑中乱成了一锅粥，他极力地排斥那些纷乱的思绪，想使自己平静一些，可是那些纷乱的思维就像具有弹性，刚刚被他赶走，就马上飞了回来。

高彤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儿。

他是三年前大学毕业被招聘到群峰银行的，由于他勤奋好学，工作努力，得到银行领导的认可，去年的四月二十号他被提拔为信贷科副科长，今年年初的一件怪事，让他至今转不过弯子。

那是元月份的一天，一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四十多岁的男人来到银行，那人自称是“大乾坤商贸公司”的总经理秦大通，他要求向群峰银行申请半年期2300万元贷款，随后他拿出一大堆材料，他那堆材料里有企业资质、信用等级、销售合同以及企业发展概况，凡是与贷款相关的材料一应俱全。

听到这个数目，把高彤下了一跳，什么商贸公司竟然这么大的口气，开口就是2300万元！

由于数额巨大，高彤和科长林贵桂亲自出马，对“大乾坤商贸公司”进行了调查、走访等摸底工作，然后对其评估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不予贷款。原因是“大乾坤商贸公司”没有固定资产，没有生产基地，又没有担保人或担保企业，不具备偿还能力。

可是令高彤没有想到的是，林贵桂竟然在十天只内亲自为“大乾坤商贸公司”办好了一切手续，并很快发拨了贷款。由此，高彤和林贵桂争执了几次。高彤觉得心里委屈，这种违背原则的事情，林贵桂却独断专行，他几次想找银行领导理论，但最终没有下定决心。

打那之后，高彤郁闷了一阵子，他每天来到单位一言不发，只是按部就班地处理日常事物，把所有的身心都埋入工作，以排遣心中的不快。林贵桂倒是满不在意，他经常与高彤套近乎、唠家常，表现出一种少有的热情，高彤就像逃避瘟疫一样躲着他，但是总也躲不开。

在一次闲聊中，林贵桂说他会看手相，不管高彤是否同意，他就强拉着高彤的手煞有介事的给他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突然说：“高彤，你的手相中隐藏着一种极强的凶兆，不是我咒你。”

高彤本来就很迷信，听林贵桂说自己有凶兆，这正击中了他的痛处。转而一想，这明明白白就是林贵桂在诅咒自己。他刚想发火，就被林贵桂制止。“你先不要发火，听我说完，如果不对，随便你怎么样。你在八岁的时候见过鬼，那是小学第一学期的期末，有一天你父母不再家，你住在爷爷奶奶家里，晚上九点钟你正要睡觉的时候，从房顶上飘下来一个像气球一样的东西，那个东西飞到你的耳边并在那里炸响，等你打开灯寻找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身穿白衣的小姑娘，脸色煞白，毫无表情地站在你的面前，于是你大喊一声，就光着身子跑到奶奶的房间里。”

高彤糊里糊涂地接受了林贵桂的说法，虽然他不知道那个白衣小女孩是不是鬼，但他朦胧记得小的时候确实发生过类似现象，究竟是六岁、七岁抑或八岁，他根本就想不起来。他没有骂林贵桂，也没有继续听他讲是什么凶兆，就带着一身惆怅离开了单位，一路徒步，踽踽行在街中，他只想离开林贵桂，不愿再见到他，可是因为两人同在一个办公室，每天又不得不见面。

他恨林贵桂，是因为林贵桂那罪恶的诅咒，也是因为林贵桂那些吓人的鬼故事，搞得自己几个月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总是恶梦缠身，梦中的情景几乎全是恶鬼在后面追他，他拼命向王村跑去，但总是在王村遇到一堵墙，然后被其挡住，挣扎着绕过去之后，跑向后山的一处慌坟之中，最后就被恶鬼抓住。

尤其是今天一早，他上班后又被林贵桂训斥一顿，说他昨天下班时保险柜没有锁，虽然里面没有现金，但那都是一些重要的票证。高彤据理力争，他说昨天最后一个离开没错，但是保险柜肯定锁好了。所有的人都证明说早晨来的时候，保险柜的门是开着的，由于其他的房门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也没有丢失任何东西，所以就没有报警。

高彤想到这，脑子就翁的一声，仿佛就要炸开，他使劲地眨了几下眼睛，翻身坐起，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双手向上，贪婪地伸了一个懒腰，慢慢的站起身来，来回在房间度步。他看看墙上的石英钟，现在是晚上七点钟。

突然他自言自语地叫了一声：“坏了。”

他急忙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型，拿起皮包转身下楼了。

他的妻子顾中琪出差近二十天了，说好今天回来，他请假早点下班的目的就是准备到市场上买点好菜，提前把晚饭做好，为妻子接风洗尘，哪想到又碰到那个倒霉的白衣女子，让他脑子发乱，胡思乱想了两个来小时，看来妻子进门的时候，自己还在厨房忙活呢。

他跑到离家不远的菜市场，胡乱地买了一些菜，原本想好的菜谱此时全部不翼而飞，只能凭感觉了。高彤提着买好的菜，急急忙忙的向家里走去，可是他刚走到市场的大门口，就看见了一个白色背影，高彤的眼睛立刻睁大，脑子空空，对！就是那个穿白色风衣的长发女子。高彤不知不觉地跟在白衣女子的后面，向与家相反的北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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