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第1节田家铺中华民国九年五月二十一日午夜十一时三十五分，依傍着古黄河的宁阳县田家铺煤矿轰轰然发生了一场瓦斯爆炸，死亡千余人，举国为之震惊。
其实，在不为世人所知之前，田家铺也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这块古老土地像这个小小星球上的每一块土地一样，经历了亿万年的沧桑变化，依照历史演变的进程一步步地由亘古走到了今天。
然而，民国九年五月间，整个中华民国都在围绕“田家铺爆炸”问题喋喋不休，仿佛田家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就使得那些博古通今的历史学家们不得不动一番脑筋来论证一下田家铺的存在问题了；而那些满腹经纶的社会学家们则从中发现了现代工业文明对人类的潜在危害；一些受赤俄socialism思想影响的文人们则为之激动，他们一面为遇难劳工大声疾呼，一面热烈地幻想着发生一场社会学意义上的大爆炸……民国九年五月，田家铺问题成了中华民国舆论界众所注目的一个重大问题，几乎和关乎国家主权的“山东交涉”问题，关乎国家政局的“直皖战争”问题具有了同等重要的意义。
其时，全国各大报刊均刊发了有关“田家铺大爆炸”的消息和文章。
迄今为止，世上所知的有关田家铺的最早亦最为权威的文字记载，当推大清乾隆二年(1737年)宁阳知县王伯侯编撰的《宁阳县志》。
《县志》中记载：宁阳县地处苏鲁豫皖四省交界，唐尧时属留国；春秋时，留国亡、归属宋国；秦代设县，名宁都；汉高祖时始称宁阳，沿袭至今。
这块土地东西宽约八十六里，南北长九十八里；县城居中偏南，距苏州府一千三百九十里，距江宁府八百八十六里，距京师一千三百里。
《县志》从大禹何以封奚仲为薛侯、薛氏何以为此地最古老的姓氏，一直写到北宋年间金兵攻打宁阳，化宁阳为一片废墟作为一卷。
此卷洋洋洒洒，广征博引；史料甚丰，史实甚详，实为浩繁之帙。
然而，令历史学家们颇感不平的是，此卷中田家铺作为一个地名只在王伯侯笔下出现过一次，记述的是北宋元丰元年(1078年)苏东坡任徐州太守时，派员前往在宁阳境内田家铺察访民情，偶得石炭一事。
东坡为此曾作《石炭行》一首，歌曰：?摇?摇君不见前年雨雪行人断，城中居民风裂骭。
由诗中可见，当年开采规模之大，决非小事一桩，竟至“万人鼓舞千人看”。
因此，这使得一些有考古癖好的历史学家颇感自慰，并坚持认为，民国九年的这场大爆炸早在北宋年间就埋下了伏线，或许北宋开采之初，就轰轰烈烈地爆炸过，只不过至今还未索得确凿之证据罢了。
自此，王伯侯编撰的这部县志里似乎很难再找到有关田家铺的任何记载了。
以下三卷大都是有关宁阳封建、时政、兵灾、动乱、异人异事的记述，直至清朝雍正年间田家铺出了一个武举，田家铺这才被顺带提了一笔……在王伯侯仙逝之后的一百一十余年里，宁阳境内继嘉庆十八年(1813年)的大旱，道光六年(1826年)的蝗灾，道光十三年(1833年)的瘟疫后，于咸丰元年(1851年)又发生了一场重大灾难……是年闰八月，天象异常，霪雨绵绵，田禾无一存者。
这一年春夏之间，有顽童成群，以树枝、高粱秸作撑船状，为乃声，至深秋十月，黄河决口于田家铺东南张王寨。
黄水来势凶猛，一夜间便冲压田庐，漂没人口，把宁阳及宁阳周围三县的大部分土地化为汪洋一片，无异泽国。
据事后统计，此次河决仅宁阳溺毙于河水者便不下十万，偌大的宁阳县内饿殍倒地，哀鸿遍野，几乎成为一片坟场。
正是在这一年，粤人洪秀全举行金田起义，建号太平天国，封立幼主，讨伐清廷，并于是年末下诏封王。
与此同时，河南捻党趁势大兴，聚众举义，呼应天国，一举攻占南阳、南召、唐县，进而威逼永城……亦为是年，田家铺田氏家族的幸存者在其族长田道宽之率领下离开家园，沿大运河流落至苏北清江浦一带。
咸丰四年(1854年)，黄水渐渐退下，河防重建，堤围加固；宁阳知县衙门重返县城，并布告安民，鼓励垦荒，声言：年内无人认领之境内土地，当地百姓可申请地亩契书，自由开垦，除按朝廷之定规交纳地丁银粮外，谁种谁收，谁收谁得。
是年末，一支以胡姓家族为主体的捻军队伍被清兵追赶，逃进宁阳，闻知这里的土地可以自由开垦，遂收起刀枪，在原田家铺的废墟上开垦起田姓家族的土地来。
他们将脚下这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苦苦整治了一遍，开始在这块土地上生根立脚了。
咸丰六年，胡家族人纷纷从老家接来了父老姊妹，打宅垒院。
渐此，田家铺又变成了一座惹人注目的自然村落，其首领胡丰礼亦由当年的团总变成了老爷。
他已不愿任何人再提及捻乱之事，遂下令废除捻乱时军中的一切称谓……而就在这一年，原田家铺田氏家族的三千族民在其族长田道宽率领下，俨然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划数百条木船，由清江浦沿大运河北上，于六月的一个傍晚抵达故里田家铺，在距胡家村落不到半里的一片高坡上建起新的村寨。
由此，一场械杀了几十年的、血腥的家族战争的序幕便揭开了……这归根到底是一场土地战争。
田氏家族根本无视胡氏家族为开垦这块土地洒下的汗水，坚持认为大清未灭，手中的老地契依然具有法律之效力；而胡氏家族则不承认田氏家族对这块土地的最早主权，坚持认为宁阳县衙颁布的官府文告和他们手中的新地契具有永久性的法律权威。
胡、田两家纷纷走府上县，进行诉讼，以求问题得以公正的解决。
不料，那位布告安民的老知县已病死任上，新任知县不解实情，加之太平军正势如破竹，占金陵、陷武汉、攻南昌，民变四起，县大人对付太平军都来不及，自然无暇顾及这场小小的家族争端。
于是，咸丰八年(1858年)春三月九日，田家族长田道宽决意发动夜袭，一举赶走胡家捻匪，以靖地方，以正名分。
是夜，几百名田家后生杀入了胡家村落，把胡家老爷胡丰礼乱刀砍死，把胡丰礼一家三代十八口人几乎杀绝，连胡丰礼年仅十岁的孙子胡德龙的背部也被人砍了一刀。
作为报复，五天之后的一个傍晚，胡家的新首领胡明理率人明火执仗打入田家村落，放火烧房，并将田家老族长田道宽用乱石击毙。
随后将其长子田德义活捉吊至大树，用烧红的铁烙其股，针锥其眼，直至开膛剖肚……胡、田两个家族公开的、正规的战争进行了整整七年。
在这七年中，田家“德”字辈、“东”字辈的男人几乎死绝，胡家“丰”字辈、“明”字辈的男人们也折损大半……田家铺的土地上浸透了鲜血，一片片老坟之中又添新坟。
当他们双方都打得筋疲力尽的时候，当他们双方都无法生活下去的时候，他们便结伴成群地外出讨饭！他们宁愿死，宁愿讨饭，也不愿丧失自己的骨气！第一部分第2节家族战争同治三年(1864年)，曾国藩曾文正公破天京，剿灭太平天国，被大清圣上寻加太子太保，封一等侯爵；次年五月，奉大清圣上之命督办直鲁豫三省军务，剿杀捻军；七月进驻安徽临淮，旋即移驻江苏徐州府。
为剿平捻乱，曾文正公在以徐州府为中心的苏鲁豫皖四省交界处的十余县内屯扎重兵，同时下令村村寨寨深挖沟壕，广修寨堡，坚壁清野。
田氏家族一看曾文正公大兵在此，认为时机已到，当即奔赴徐州府，向曾文正公告了一状，说胡氏家族乃捻匪余孽，作恶多端，经年骚扰地方，应予剿灭。
胡氏家族也不示弱，他们仗着手中的地亩契书和前任知县的安民告示，反告田氏家族是刁民顽匪，挑起械杀，按律当诛。
曾文正公会同地方官府做了一番查访之后，三次升堂问案，最后，奏请圣上，做出裁决。
曾文正公认定：首先，胡氏家族参与捻乱，罪不容赦，按大清律当斩。
然而，考虑到胡家元凶团总胡丰礼已在械杀中死亡，且余下团民自动退出乱党，垦荒为生，捻党多次联络亦未相从；故而，可不予追究，但，领头械斗者当诛。
其二，田家族人协助朝廷剿杀捻匪，其志可嘉，诛杀团总胡丰礼并家族人等十八人之事可不予追究，但，其后之械杀实属目无朝廷、目无纲纪，械杀之首要分子亦须严办。
其三，田家铺地亩由官府重新分配，胡、田两家应各守地界安居乐业，重新挑起械杀者，格杀勿论。
裁决做出之后，宁阳县衙在官兵协助下立即着手执行，遂将胡家新首领胡明理三人抓捕处斩立决，旋又将田家两个地痞押入县衙，杖八十，枷号示众。
半个月以后，曾大人率大队人马亲临田家铺，为胡、田两家重新分配地亩。
此事在民国五年宁阳知事张赫然续修的《县志》里曾有过记载。
《县志》中写道：时五月，艳阳高照，田野碧绿，曾相国立于马上，以手捻须，默思良久。
顷刻，鼓炮齐鸣，相国于鼓炮声中策马疾驰，从胡家区与田家区正中之田园穿过，相国马蹄踏过之处，乃为界线；身后众官吏随即洒下白粉，以作标记。
是年，胡、田两家经宁阳地方绅耆的撮合，集银数百两，共同为曾文正公建了一个“相国立马碑”，后人们便把它叫作分界碑。
以这个分界碑为起点，一条田埂修起来了，田埂便叫分界埂。
后来，分界埂两边的居民越来越多，分界埂渐渐被踏平了，于是分界埂又顺理成章变成了分界街。
进入民国以后，分界街竟成了田家铺的主要街道，由于双方的戒备与防范，大家都不愿接近街面，这条分界街便一直保持着宽阔的路面。
尽管口称皇恩浩荡，相国英明，可胡家族人的心里有数，在这场官司中，他们是吃了亏的。
因为他们反叛过大清朝廷，大清朝廷便偏着田家；曾文正公杀了胡家三条汉子，却没杀田家的一个鸟人，这是极不公道的。
他们第一次想到了要读书、要做官，要让胡家的后人们登科入第，在朝廷、在抚宪衙门、在县大衙做官；只有做了官，才能从根本上制服田家，才能洗清他们参加捻乱的耻辱。
胡德龙和七八个十岁上下的孩子们在一起摇头晃脑地念起“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曾国藩曾文正公的到来，使这个犷悍的胡氏家族由尚武而转向了崇文。
光绪十四年(1888年)，胡德龙由胡氏家族捐纳而得贡生之名分。
是年，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派属下之候补知县纪某在宁阳东面的青泉县设局办矿。
在这期间，曾国藩曾文正公亡故，胡、田两家因争地界又大打过两回，胡家惟一的贡爷胡德龙大显身手，先是施之以拳棒，继而走府上县，竟将一场官司打赢了，一举而成为胡氏家族的领袖人物。
家族战争继续经年不断地、以零星的、小规模的形式进行着……最终改变这一现状的，是近代大工业的出现。
民国元年，天津人李士诚来到田家铺，广收小窑，置买矿地；铺铁道、立大井，筹办大华煤矿股份有限公司。
胡氏家族和田氏家族深感震惊，他们恍惚都觉着这个世界要发生点什么事了。
早年，他们也开过窑，可不是这么个开法；这个李士诚，这个大华公司和他们不是一回事。
于是，他们第一次站在了同一个角度，同一个立场来看待这个问题。
在田氏家族看来，胡氏家族是外来户、是客民；而在胡氏家族看来，大华公司则是外来户了。
田家铺人的遗风也渗进了他们的血液中，他们忘记了自己的外来户身分，极一致地和田家族人一起反对起大华公司来。
然而，不管田氏家族和胡氏家族怎么反对，大华公司的大井还是立了起来。
民国三年春上，大华公司正式开工生产，运煤小火车顺黄河故道大堤驶进了宁阳县城，旋即苏鲁豫皖四省饥民纷纷涌至，下窑开采，一时间将小小的田家铺挤得满满登登。
其时，新任的宁阳知事张赫然率先做了大华煤矿股份有限公司的地方顾问。
胡贡爷、田二老爷这才有些惶惶然，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自知靠自己的力量决不可能与大华公司抗衡，遂在李士诚发出聘书之后，也先后做了大华公司的地方顾问。
田二老爷的远房兄弟田东勤干脆到公司自包一个大柜，召请田家的后生下窑；胡贡爷也不甘示弱，暗地疏通，让族中亲信在公司包工揽活……嗣后，胡、田两个家族的械杀和争端渐渐平息了，他们的目光不再是仅仅盯着对方；而在盯住对方的同时，也盯住了大华公司，盯住了这个令人眼花缭乱的世界。
这个世界不再属于大清，不再属于爱新觉罗氏，据说这个世界是民众的了……大华煤矿股份有限公司给田家铺带来了空前繁荣。
短短几年中，这个北傍黄河故道，南对京杭大运河的小小村落变成了一个仅次于宁阳县城的重要集镇。
分界街自然而然地成了田家铺镇最热闹的一条街，街北是以田氏家族为主体的田家区，街南是以胡氏家族为主体的胡家区，街东分界碑旁边是大华煤矿公司所在地，街西的乱坟岗一直到黄河故道大堤下，全成了外来窑工的地盘。
民国六年，田家铺设了镇议事会、镇董事会，胡家胡贡爷做了镇议事会副议长，田家的田二老爷做了镇董事会会长。
同年，这里设了税卡、办了钱庄，加上开矿带来的两座窑子，三家专卖洋货的店铺，一个以煤炭为中心的带有现代文明气息的小城镇初具规模了。
然而，田家铺人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给田家铺带来空前繁荣的大华公司，居然能从根本上毁灭田家铺！就这样，在一部分田家铺人惶惑不安的时候，在另一部分田家铺人做着发财迷梦的时候，中国近代工业历史的时针指到了民国九年五月二十一日午夜十一时三十五分……在那场巨大的灾难魔影般地悄悄逼近田家铺时，三骡子胡福祥正躲在分界街胡家区一侧的胡同口上伺机复仇。
五月的风经过夜的浸泡变得凉飕飕的，不时地迎面刮来，撩拨着他的衣襟和脑袋上茅草般的乱发。
他感到了凉意的侵袭，他高大的身躯一阵阵发抖——这情不自禁的颤抖，既是夜风森冷的凉意造成的，也是自身的高度紧张造成的。
今晚，他决意杀人，杀掉一个污辱了他胡福祥、污辱了胡氏家族的田家混蛋田大闹。
位于胡同口的“福记酒家”早已关门打烊，将田家区和胡家区一分为二的分界街上已行人稀落，正对着胡同口的窑子也灯火全熄，只有大门口的那只招徕嫖客的巨大绸布灯笼还仗着盏中的残油，一明一暗地亮着。
夜风将那灯笼吹得摇来晃去，三骡子一直担心着这残火会把灯笼烧着。
他已摸清了田大闹的底细，知道他这几天该上黑班；夜里十二点，大华煤矿公司报时的汽笛一定会把他从睡梦中惊醒，逼着他睁着惺忪的睡眼，趿着破烂的草鞋到公司大门里去下窑！三骡子就等着这一刻，等着他懒洋洋地出现在分界街上。
到时候，他就可以像豹子一样地扑过去，猝不及防，一刀将他捅倒在这黑土铺就的街面上……三骡子这样做是理智的。
自发现女儿小五子肚子里怀上了田大闹的孽种却又被田大闹抛弃之后，这杀人念头就在他脑海里萌生了。
他觉着他不能不亲手杀掉田大闹！不杀掉他，既对不起女儿，也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为了这块土地、为了生存的权利而和田氏家族争战了几十年的胡家的列祖列宗。
自然，在做出这个决定时，他也犹豫过；那不是因为怜惜田大闹的性命，而是因为女儿。
那一天，女儿跪在地上苦苦求他，泪珠儿顺着枯黄的脸颊一颗颗滚落到地上。
女儿求他和田大闹谈一次——只谈一次，只要田大闹认个错，将她娶到田家去。
可该死的田大闹却视他的让步为软弱，连着几日，既不上门认错，也不同意把他女儿娶走，迫使他不得不选择了今夜的这种解决方式。
他知道田大闹的家，他完全可以冲过面前这条分界街，准确地找到田大闹的破茅屋，将他从大炕上揪下来，一刀宰了他。
只是这样干动静太大，街那边不是胡家的地盘，搞得不好，自己脱不了身，甚至会以此为导火线，将平息了几年的胡、田两家的械斗重新挑起，这块平静的土地上又将会横尸遍野，血流成河！胡家的孤儿寡妇已经够多了，他三骡子没有权利再为胡氏家族造成一场新的灾难。
他没把这事告诉任何人，他决定自己悄悄地干……天色阴沉黑暗，没有一颗星星，窑子门口的灯笼残油已尽?昏黄暗淡的灯光下，坑坑洼洼的分界街像一条巨大的冬眠的蛇，浑身闪着斑驳的黄光。
又一阵夜风掠过，几片早凋的枯叶在他面前打旋，其中一片枯叶飘落到他的脑袋上，又顺着他的脸滑落下来。
他揉了揉被枯叶擦痒了的脸，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短刀，警觉地躲到了路灯后面的一片阴影中。
根据几年来的经验，他知道这街面上的路灯，是为上黑班的窑工照明的，路灯一亮，矿里的汽笛就要“放响”了，他复仇的机会也就到了。
在这种时候，他不愿任何人看见他，不管是胡家的人、还是田家的人。
他得悄悄地干、悄悄地……然而，汽笛总是不响，他等了好久、好久，仿佛等了几十年！他不由得将眼睛转向分界街尽头的大华公司方向……第一部分第3节巨大的灾难发生了就在这时，那场巨大的灾难发生了。
猛然间，他脚下的土地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古老传说中的巨龙翻身。
他穿着破布鞋的脚掌，分明地感到那股来自深深地下的巨大而不可思议的力量，这力量使他的脚杆、他的身体，使这个阴暗的胡同口，使分界街，使整个田家铺镇，都惊惶不安地晃动起来。
近在身边的“福记酒家”的门窗嘎啦啦地发响，几扇没有安牢的门板哗啦啦地倒翻在地，那窑子门前的红漆木柱亦随之倒了下来。
绸布灯笼挣脱了线绳的束缚，仿佛像一个巨兽的脑袋，呼噜噜顺着分界街的路面向他滚了过来。
不知是为了躲开那只不祥的灯笼，还是因为站立不稳，他跌跌撞撞向“福记酒家”的门前冲了几步，差一点被几块倒下的门板绊倒。
当他重新使自己的双脚站稳在地上时，他脑袋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报应！神灵在保佑田大闹，神灵不赞成他杀掉他。
三骡子吓呆了，慌忙把短刀扔掉；继而，双膝一软，当街跪了下来……街灯的铁皮灯罩在“哗啦哗啦”地响着，整个小镇都在这来自地下的剧烈骚动中惊醒了。
许多临街居住的人纷纷赤条条地跑到街上，惊慌地四处张望。
偏偏在这时，分界街两旁的路灯一下子全熄灭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带着一种末日的恐怖，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向这帮惶恐的人压来。
不知是谁喊了声：“龙王老爷翻身啦！”一时间，许多大人小孩全当街跪下了。
他突然发现，神的报应不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仿佛是冲着田家铺、冲着这个世界来的。
他没有得罪任何神灵，神灵也就没有理由单单惩罚他一个人，尽管他在胡、田两家的械斗中伤过人，可他自己也被人伤过，神灵决不该、也不应用天翻地覆般的毁灭来惩罚他。
然而，就在这时，他和跪在分界街上的许多人几乎同时看到了一团拔地而起的冲天大火，这团大火出现在大华公司大门里，准确地说，是出现在田家铺煤矿主井的井楼上。
大火将整个骚动的田家铺镇照得透亮，那夜，从睡梦中惊醒的人们，都和三骡子一样，看到了那团熊熊燃烧的大火。
大火拔地而起的一瞬间，火势高达数十丈，整个田家铺的土地又剧烈震动了一次，跪在街面上的人们几乎无法将自己的膝头紧贴在地面上。
事后，许多目睹了这场大火的老窑工赌咒发誓说，他们在这冲天而起的大火中，看到了窑神爷，这窑神爷和窑神庙里供奉的慈面金身大不一样，这窑神爷一副狰狞的面孔，抖动着衣襟，借着火势，升上了夜空……三骡子却没看到，他仅仅看到了一场壮观的大火，看到了那火焰冲上了深不可测的夜空，接着，又从夜空中退缩下来，停留在铁木混杂的井楼上烧个不休。
也就是大火停留在井楼上“哔”燃烧的时候，矿里“放响”了。
位于大华公司护矿河中部的锅炉房的汽笛终于不断声地“呜呜”长鸣起来，仿佛一个陷入深渊的怪兽在绝望地嘶鸣。
那尖利而刺耳的声音，撕破层层夜幕，穿过一堵堵墙壁，越过数不清的障碍，像锐利的钢针一样，不停地猛刺着生息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这是惊心动魄的汽笛声。
笛声宣布，中华民国开元以来最大的一次矿业灾难在这块土地上爆发了……那一夜，田大闹却没敢回家。
这倒不是怕三骡子胡福祥会杀上门来，谅他也没有这个胆量！我操，田家的人这么好欺负么？他田大闹的头就这么好剃么？想到小五子，他是有些后悔、有些愧疚，后来，竟被这愧疚和后悔搅得有些神魂不安了。
好久以前的一个傍晚，他突然心血来潮，想起了久违的田野，想起了田野里的庄稼——尽管这庄稼长势的好坏早已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可他还是想去看看，于是便晃晃荡荡地走出镇子，走到了镇子西面胡家的土地上。
他是沿着大华公司挖掘的排水沟走去的，结果，真他妈的晦气，他在干涸的排水沟里看见了一个女人的白皙的屁股。
那女人正在排水沟里撒尿，竟偏偏把屁股对着他；而且，这屁股居然是那么白、那么大，这不能不使他产生一种“玩一玩”的念头。
我操，这怎么能怪他田大闹呢？！倘或不是那女人撅腚卖骚，他田大闹何致惹出今日的麻烦？！那当儿，他没顾得上多想，甚至没有想到要看看这个女人的模样、问问这个女人的姓名，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没有必要。
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玩，就是玩！你舒服、我舒服，这他妈的不就了结了？！自打开矿以来，这类事情已屡见不鲜，随便拉几个窑哥儿们来问问，他们的老婆是怎么到手的，还不是先认识屁股后认识人？哪有他妈的那么多臭讲究？！自然，双方在一起玩过之后，做不成夫妻，各自拍拍屁股走路的事，也是有的，这叫没缘分，既不怪天，也不怪地，更不怪人。
于是乎，田大闹狼一般地猛扑到沟里，一下子将那女人脸朝沟底按倒了。
那女人拼命挣扎，两手拼命向前乱抓，两脚乱蹬，将身旁满满一篮野菜全蹬翻了……可她哪是力大如牛的田大闹的对手？一阵夹着浓重喘息的忙乱。
当事情都完结的时候，田大闹才发现这女人是胡福祥的女儿小五子，而且，长得并不漂亮，除了那个白皙的屁股之外，几乎没有多少动人之处。
可小五子却扑了过来，紧紧地将他抱住了，他那长满络腮胡子的脸上，感到了一个女人的猛烈亲吻，他感到她的尖尖的舌头在一下下地舔着他的脸颊和脖子，她的细细的牙齿在轻轻地咬他的耳朵。
他受不了，一把推开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一角的矿票，塞到她手上。
突然，她扑上去，打了他一个耳光：“娶我，你要娶我做老婆！”直到这个时候，田大闹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惹麻烦了！他知道，即使他真的喜欢这个女人，娶她回去做老婆，也是决不可能的！田、胡两个家族的争斗、械杀，自咸丰年起已经六十多年了，三代人的世仇、上百条人命的血债，都不允许他们在一起共同生活！他冷冷地盯着她，半晌，才从铁青的厚嘴唇里挤出一个字：“不！”她拼命地撕他、扯他，用尖利的牙齿咬他的膀子，将他的膀子咬得鲜血直流。
田大闹痛得大叫起来，甩手打了小五子一巴掌，这才摆脱了小五子的撕扯。
小五子被打得跌跌撞撞，几乎摔了一跤，她站住之后，愣了半晌，恨恨地道：“姓田的，你听着，胡家女人的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我爹会把你杀了！你等着吧！”从那以后，田大闹便一直在等着。
他决不怀疑这威胁存在的真实性，他知道三骡子胡福祥的鼎鼎大名；如果三骡子决意复仇，他是防不胜防的，他的小命，迟早有一天会葬送在三骡子或者胡家哪个小兄弟的手下的。
从那以后，他就做好了准备，时刻戒备着可能发生的不测，轻易不跨过分界街一步；只要出门，他怀里总要揣上把攮子，身边总伙着三五个田家的族里兄弟。
他渐渐地把这件事情遗忘了，恍惚觉着自己不是糟踏了一个姑娘，而仅仅是在窑子里搞了一回婊子……偏偏在这时候，有一天小五子在下班的路上截住了他，挺着已明显凸起的肚子扑到他怀里……他傻眼了，他想不到自己的一时荒唐，竟给小五子的肚子里增加了一个生命！从那一刻开始，他的良知复苏了，他才开始产生了愧疚和悔恨；他才开始认真考虑，究竟是不是该把小五子娶到田家，做他的老婆？灾难发生的那个夜晚，他掉了魂似的在田家族长田东阳田二老爷门楼前的小巷里晃荡。
他几次想敲开田家大院的黑漆大门，把这一切都如实地向本家二老爷说清楚，恳求他认可这门亲事。
他这样做，的确不是因为怯弱、因为害怕；完全是因为愧疚，因为对不起一个无辜的女人。
几次走到田家大院门楼前，他都想以一个男子汉的勇气，嘭嘭敲响那两扇黑乌乌的、门环上镶嵌着铜狮子头的大门，可每一次，他都像娘儿们一样退缩了。
他知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二老爷田东阳除了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以外，决不会给他任何别的恩赐了！撇开田、胡两家的几代世仇不说，就凭着青天白日在排水沟里搞人家黄花姑娘这一条，二老爷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二老爷为人清廉正派，素常对那些伤风败俗的事情最为痛恶！你若把这一条拿出来当理由，提出娶胡家的小五子做老婆，真他妈的是发了疯！不过……不过，也不尽然。
搞了人家胡家的黄花姑娘，确是他田大闹的不是；可人家的女人怀了孩子，你总不能抛开不管吧？这于仁义、于道德、于良心，都是说不过去的。
这粗浅的道理他田大闹尚且懂得，二老爷身为田家长辈、一族之长，焉能不懂？纵然是遭一顿痛骂、挨一顿责打吧，二老爷总得让这事有了结。
这么一想，田大闹有了点信心，眨眼间又从娘儿们变成了一条硬铮铮的男子汉，居然——敲响了那两扇庄严的黑漆大门。
第一部分第4节证实了田东勤的猜想头进院子东厢房的灯光亮了，随着“吱吱哑哑”的一阵声响，田大闹从门缝里看到，打更的三表叔披着件粗蓝布对襟小褂，抖抖颤颤地端着一盏灯从东厢房里出来了。
盏中的灯火忽闪忽闪，把他那布满皱纹的核桃皮似的脸膛照得通亮。
“谁呀？”“三表叔，是我！”三表叔拉开了大门的门闩：“哦，是大闹！么事？”“我……我……我找二老爷有……有事。
”三表叔打了个很响亮的哈欠：“么事不能明个说？这深更半夜的！”“三表叔，我……我有急事，烦请您老给叫一声，或许……或许二老爷还没睡倒哩！”“唔，我去瞅瞅！”三表叔嘴里咕噜着，端着灯进了二进院子。
望着三表叔弯曲的脊背，田大闹突然后悔了，我操，这是昏了头还是咋的？半夜三更闯到这里来了！你这会儿把二老爷从睡梦中搅醒，能应允的事，他也不会应允的！即使他没睡倒，正在八仙桌旁和什么人谈经论道，倘或是在那里看书写字，你也不能打搅他；二老爷虽然以仁义之心待人，面慈心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便可以打搅的！他有了一些惶惑，想转身溜走。
脚下的土地猛然晃荡起来，田家大院的门窗“哗哗”乱响，他身后的门楼子晃了几晃之后，“轰隆”塌下了一角，飞落下来的泥灰砖瓦险些扑到他身上。
他听到了一种沉重的、像闷雷滚过山谷一般的轰隆隆的声音，他不知道这声音来自何方，奔向何处，反正，他听到了这种声音，这种神秘而可怕的声音。
他觉得这声音时而在他头上的夜空中缭绕，时而在他脚下的地层深处涌动。
他把一切都忘了，包括他的愧疚和后悔，他甚至忘记了他来这里的最初目的。
事后，他还坚持认为，这是天意，是天意让他三更半夜来到了二老爷的家院，专为了把二老爷从灾难之中搭救出来！他不再犹豫，一边亮开嗓门大喊：“快起来！都起来！地动了，快起来！”一边径自闯进了二进院子，闯进了二老爷的卧房。
他没顾得上去扶他，却一把推开二老爷的房门，把正在点灯的二老爷背出了屋子。
这时，二进院子里已拥出了许多人，二老爷的几房儿孙、看家护院的家丁、长工们满满站了一院子。
他们惊恐的眼睛里同时看到了大华公司上空那团可怕的大火，看到了猛烈燃烧的大井井架，看到了井架上的木头带着炽黄的火苗在爆炸声中，在漆黑的夜空中四处飞落……在公司里包大柜的田东勤——二老爷的远房兄弟，田大闹的远房大叔，第一个得出结论：这不是地动，这是矿里的脏气爆炸。
就在这当口，那惊心动魄的汽笛声长鸣起来，确凿地证实了田东勤的猜想。
“走！大闹，快去看看！”二老爷披上衣服，在一帮家丁的簇拥下，走出了家院，和满街子人一起拥到了分界街上。
这时，宽约两丈的分界街上挤满了惊恐的人群，他们当中有老人、孩子、媳妇、后生，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凝聚着焦虑和期待。
哭声、喊声、撕人心肺的惨叫声、夹杂着夜空中震颤的汽笛声，把整个田家铺镇搅得天翻地覆。
没有任何人指挥，没有任何人引导，分界街上的人流潮水般地向大华公司方向涌去，仿佛咸丰元年黄河决口一样，带着凄厉的喧嚣，带着淹没一切的浪头，疯狂地漫进了大华公司大门内……那骚动不安的夜，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和一个早已失去了男人的年迈寡妇最先葬送了性命，他们被疯狂的人流挤倒，来不及爬起来，便被无数双脚活活踩死了……胡贡爷胡德龙却偏巧在那夜跑了肚子，他认定这是受了镇议事会议长张大头的陷害。
张大头这狗操的是宁阳县知事张赫然的亲侄子，而张赫然和田东阳的关系又非同一般，由此即可断定，万恶滔天的田氏家族也参与了这场陷害之阴谋。
胡贡爷此刻想想，还是觉着后悔，那当口，他说啥子也不该去吃那罐酸黄瓜！甭说那罐酸黄瓜是从扬州带来的，就是他妈的从什么“爪哇国”带来的，也不该吃！眼下，是民国了，大伙儿都在“政治”，这酸黄瓜里焉能没有“政治”阴谋？倘或张大头事先串通了田东阳，在酸黄瓜里下了毒，胡贡爷这条老命不就白白葬送了？！是的，得防着点哩！或许——或许陷害胡贡爷的并不是酸黄瓜。
想想呗！就着酸黄瓜，而又带上肥大肠，再加上那味道不正的高粱烧，其计划是何等的周密，阴谋是何等的毒辣？你让胡贡爷如何提防，如何警惕？！总不能不吃不喝吧？不吃不喝，那分明就是瞧不起人了，胡贡爷身为胡家的长辈、德高望重的副议长，总不能这么摆谱儿、拿架子吧！吃！拼着命也得吃！这一切都是为了“政治”。
胡贡爷近期的“政治”是在田家铺镇把田东阳的镇董事会会长的位子给搞掉，不管这位子给谁坐，反正不能给田东阳坐！为此，他才和张大头联合了，在张大头的书房里秘密进行了长时间的“商榷”。
他声明：胡家和客籍乡民，一致拥护张大头来做这董事会会长，因为，只有张大头做会长，一碗水才能端平，他胡贡爷才臣服，否则，哼！这意思是极明确的，胡贡爷在胡氏家族和客籍乡民、窑民中号召力极强，只要胡贡爷一发话，这田家铺的分界街上又得多几具乃至几十具尸体，一场械斗势必就在所难免！田家的人不是骂他胡贡爷是凶神、是杀人魔王么？他就是凶神，就是杀人魔王！不这样，胡氏家族何以在这块土地上立脚？！这他妈的全是田家这帮混账东西逼出来的！胡贡爷四书五经读得不咋的，八股文写得也不顺溜，可却自认为挺了不得，据说是文武双全哩！文武双全的人自然要搞搞“政治”，况且，搞“政治”又是桩挺热闹的事，贡爷生性爱热闹，过不得平静的日子，自然要搞搞“政治”的。
从政治的角度来看，贡爷觉着，这个世界总得接二连三地出点什么事儿才像话，他才能趁机显示一下自己的能耐、显出自己的不同凡响之处的，他的“政治”才能功德圆满。
想一想呗，捻党出身的胡家，居然在大清年代里出了个“贡生”——甭管是捐纳还是考取的，反正是“贡生”，该是何等的荣宗耀祖呵！就凭着这一条，田家铺的董事会长也非他莫属！自然，这意思在张大头面前不能露出来，胡贡爷懂韬略哩！胡贡爷的头脑决不像田东阳想象的那么简单，也决不仅仅只会杀人闹事，胡贡爷一沾上了“政治”，便聪明得多了。
胡贡爷是要借张大头、借张大头的二叔县知事张赫然之手，搞掉田东阳，自己当一当董事会会长！于是乎，谈得投机，谈得痛快，谈到了很晚，他便在张大头府上吃了一顿饭；于是乎便受了陷害，便跑了肚子……那夜，胡贡爷往屋后的茅厕跑了三次。
第三次在茅坑的石阶上蹲下的时候，肚子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供排泄了，只是一阵阵地疼痛。
他在石坑上蹲了半天，待那一阵阵疼痛过去之后，便提起裤子准备回房躺下。
刚出茅厕，走到前院的花圃旁，他便被那来自地下的猛烈震动摔倒在地上。
一时间，他没意识到这是灾难，他以为是自己身体虚弱，力不能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后来，又更加深刻地怀疑起张大头，断定自己是中了毒，受了严重的陷害。
他忽然有了些后怕，觉着不该在张大头面前说得那么多，言多必失，想必他已酒后失言，暴露了心迹，惹起张大头的嫉恨，因而才……他躺在地上喊了起来：“来人呵！来人呵！”不知究竟是他喊醒了家里的人们，还是来自地下的轰轰烈烈的爆炸搅醒了这个大户人家的好梦，满堂儿孙和家丁、仆人都跑了出来——却没有一个注意到他的存在，他们都在那儿惊慌地东张西望。
这时，胡贡爷才开始清醒过来，他注意到，这个小镇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大地在他身下不安地躁动着，房上的砖瓦发出了奇怪的颤响，一种他从未听到过的轰隆隆的声音，贴着湿漉漉的地皮，隐隐约约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继而，他也和所有田家铺人一样，看见了那团冲向半空中的浓烟大火，看到了那大火极其壮观地跃上夜空，像一轮近在咫尺的耀眼的太阳！他的家院里没有点灯，可大火却将整个院落照得如同白昼！胡贡爷一骨碌从地上爬将起来，呆呆地盯着那火光和那燃烧的井架看。
过了一会儿，他向身边的家人们发问道：“怎么回事？嗯？怎么回事？大华公司失火了么？”“贡爷，恐……恐怕是矿井里的脏气爆炸吧？要不，不会那么厉害。
脏气爆炸！是的，胡贡爷懂了，这脏气端的厉害，光绪年间直隶总督李鸿章在青泉办官窑时，便炸过一回，死了百十口子哩！好！炸得好。
肚子竟一下子不疼了，胡贡爷像刚刚过足了烟瘾似的，一下子空前振奋起来，他觉着这是他显示才能、收拾世界的机会到了。
他决不能袖手旁观，说啥子也得挺身而出，为田家铺镇、为苦难窑工、为进一步扩大自己的政治影响，好好地干它一番！第一部分第5节胡贡爷犯了一个政治错误忽闪、忽闪的火光映照着胡贡爷铁青的脸庞。
他用一副十分“政治”的头脑，严肃而认真地想：现刻儿，他不出面，谁还能出面呢？谁还有资格出面呢？难道让田东阳出面领导窑民吗？不！决不能！只有他胡贡爷有能力、有气魄领导广大窑民和大华公司办交涉！是的！得把一切都抢到田东阳的头里！胡贡爷恢复了常态。
骸氨附危「峡毂附危乙酱蠡救ヒ惶耍】欤】煲坏悖　绷礁黾叶』琶μС鲆怀诵∏傻谋憬巍?胡贡爷不顾一切地将干巴精瘦的身子压到便轿的坐榻上，一只脚在匆忙中被轿杠绊了一下，鞋子跌落在地上。
轿子冲出胡家大院约摸有半里路光景，一个驼背的老家人才拾起鞋子追上前去，给胡贡爷套在脚上。
大华公司报警的汽笛还在那里不断声地呜呜长鸣，整个田家铺镇都被这没完没了的汽笛声笼罩了、淹没了，仿佛偌大的世界只剩下这么一种单调而凄厉的声音。
那一夜，生息在田家铺这块黑土地上的人们，全被这汽笛声惊醒了——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不管是体面绅耆、还是穷苦窑工；不管他睡得多实、多死，反正都醒了！事后，大伙儿才知道，那令人胆战心惊的汽笛声，竟断断续续地响了三个小时零十分钟……这汽笛声是长鸣的丧钟。
这汽笛声从拉响的那一瞬间开始，便给田家铺人留下了永远不能忘怀的深刻记忆，他们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年、这一月、这一天的这么一个非常的时刻——这可怕的汽笛声在他们以后的几代人耳旁一直响个不停，甚至连当时还未问世的孩子，也受到了这汽笛声的惊扰。
在汽笛长鸣的三个多小时中，大华公司主井的井楼一直“哔哔”地烧个不停，直到井楼上所有的木头全烧光了，钢铁井架软软地坍塌下来、横七竖八地盖住了大半井口，大火才渐渐熄灭。
那夜涌入大华公司的人流，决不下一万五千之众，以燃烧的主井井楼为中心，大华公司矿内的每一寸土地上都站满了人，除了在最初的拥挤与骚动中被踩死的那个可怜的寡妇和孩子外，还有不下几十人被撞伤、挤伤……胡贡爷那夜也差点儿被挤伤。
胡贡爷犯了一个政治错误，他实在不该坐着便轿到大华公司去。
他完全没有料到那夜分界街上会一下子聚集了这么多人，更没有料到街上的人们会那么疯狂——竟然完全不把田家铺镇惟一的一个贡爷看在眼里！从胡家区的巷口一出来，望着滚滚东进的人流，不可一世的胡贡爷便发现了坐轿的危险性，他突然觉得：属于两个家丁的四条腿，远不如自己的两条腿可靠，自己坐在轿上极有可能遭到新的陷害！胡贡爷是玩“政治”的，胡贡爷可不是傻瓜！他决不能冒着轿子被挤翻的危险，去扩大自己的影响。
贡爷精明着哩，为了使自己不受陷害，他吩咐家丁们抬着空轿在前面开路，又顺手从人流中拽住两个胡家的窑工在身后护着。
胡福祥那夜委实是昏了头——被疯狂的杀人念头搅昏了头，看到大华公司主井井楼上的大火，他竟没有想到是脏气爆炸，还以为是他妈的地震！待公司的汽笛拉响，许许多多人顺着分界街向大华公司拥去时，他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脑子里产生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赶快到胡家大院找胡贡爷，商量下窑救人！他知道贡爷的秉性为人，知道在这种时候只有胡家的贡爷能够挺身而出、号令四方，带着胡氏男儿和广大窑民跟大华公司的王八蛋们干！他在分界街的人流中挤了半天，几次险些被人撞倒，最终挤到了“福记酒家”大门口。
然后，顺着“福记酒家”的屋檐，溜到了胡家区的巷口，不料，就在这巷口上碰到了贡爷的便轿。
他发现贡爷时，贡爷也瞧见了他：“福祥！往哪儿跑？嗯？！还不随我一起到矿里救人？”“贡爷，我正在找你！”“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快跟在我身后，快！咦，那不是炳银侄么？来，来，来，跟上！跟上，都跟在我身后！”于是，在沸沸扬扬的人流中，胡氏家族的一个小小核心形成了。
沂档鼗の雷藕业淖罡叱け病⑻锛移涛┮坏墓币铝踩韧椎叵虼蠡究竺拍谕?随着那可恶的人流拥挤了很久，直挤得一身臭汗，才总算挤到了大华公司城堡般的青石拱门附近。
在拱门旁边，贡爷停住了脚步，也命家丁和胡福祥、胡炳银停住脚步。
他们从人流中撤出身子，在公司门口矿警站岗的深灰色木房前逗留了一会儿。
贡爷自觉着他有权力和万恶滔天的大华公司总经理李士诚通一次电话，庄严宣告他的到来。
贡爷气得头上的青筋凸暴着，一下把那电话连根扯了：“日他奶奶，公司的人呢？都他妈的死绝了！”三骡子胡福祥心急火燎地看着还在燃烧的井楼，劝了贡爷一句：“贡爷，别生气了，咱们还是先到井边看看吧！救人要紧！井下可有上千口子人哩！光咱胡家的人，也不下二三百！”是了！是了！扩大影响要紧，得到井边上去看看，先设法救人！贡爷袖子一甩，便要往人群中挤。
贡爷惊出了一头冷汗，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算稳住了身子。
另外，还得多拉几个人做保镖，否则，也太危险了！大约等了有两三袋烟的光景，分界街上的人大都漫进了矿场?甘龊业牡苄忠脖蝗庾雍Ｏ榉直鹱У搅撕币媲埃币獠庞址⒊隽私⒌拿睢?这一回，胡贡爷的气派可是够大的，前面胡福祥带着十余个人又喊又叫，脚踢肩扛地开道；后面胡炳银领着八九个人寸步不离地尾随着，胡贡爷安然坐在便轿上，左右还有三五个人跟着伺候。
就在胡贡爷一行起轿上路时，田氏家族的一帮人，也簇拥着田家族长田东阳，走进了大华公司的青石拱门。
胡贡爷分明注意到：田东阳是步行的，走得很慢、很吃力、很艰难，远没有他这么气派、这么舒服、这么不可一世。
胡贡爷突然发现了自己的英明，断然认定：他今夜坐轿来到大华公司是具有政治远见的！决不能算什么错误！就凭着这一乘便轿，他也把田家的气焰给压下去了，把整个田氏家族给镇了！就凭着这一乘便轿，他也有资格、有理由对面前这个世界发号施令。
胡贡爷瘦削而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岸然傲色，两只凸暴的金鱼眼里射出了一串轻蔑的意味，胡贡爷居高临下地、主动地和田东阳打起了招呼：“哟，这不是田二爷么？”“呀！呀！胡贡爷！”“二爷！”“贡爷！”“二爷！这阵子还好吗？”“托贡爷您的福，日子还过得去！”胡贡爷拍拍轿杠，示意家丁放慢脚步，等着和田家的人们走了一个并齐，而后，又将脑袋从轿子的一侧伸了过去，关切地对田二老爷道：“二爷，看光景，这场脏气爆炸可是了不得，窑下咱们胡、田两家的人总有几百口子吧？咱们可得联合成一气，和大华公司算算账！您说是不是？”“是的，是的，贡爷所言极是！”田二爷一边气喘吁吁地走着，一边仰脸望着浮在半空中的胡贡爷的脑袋，仿佛望着一个飘忽不定的肉球，他说话时决没有一丝傲慢的意思。
“二爷，我揣摸着得这样办：首要的事儿，自然是下窑救人，您老说是不是？”“自然！自然！救人，自然是最最重要的。
须知，人，乃世间万灵之长、万物之主、万源之本——噢，妄说！妄说！贡爷见笑！”贡爷却没笑，他没工夫笑，只是继续说：“第二，须得把咱们胡、田两家的力量联合起来，把他娘的大华公司给抄了！大华李士诚这王八蛋素常不把咱们胡、田两家放在眼里！今日里，咱们得借这个由头，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我揣摩着得赶快把公司大楼给围起来，提防李士诚这狗操的颠了！”“对极！对极！贡爷，这话，您老算是说到点子上去了！自打办矿以来，咱这地面上还肃静过吗？！李士诚一伙作恶多端，咱们早该和这群奸贼狗党算一算账了！大难当前，咱们的联合，那实在是十分、十分之必要的啊?　薄岸嫌惺裁锤呒俊钡谝徊糠值?节我们知错了“贡爷，我没啥说的，我听贡爷的！只要您贡爷敢挺身而出，和大华公司拼个你死我活，我田某和田家弟兄全力帮持！这还用说么？！”贡爷受了些感动，出头露面的念头更加强烈了，田东阳、田家的首领田二老爷都臣服他胡贡爷，这田家铺，谁他妈的还敢不服？嗯！偏偏这时，不争气的肚子又一阵阵地疼痛起来，而且还咕咕作响，贡爷顿时想起了已遭受的陷害，对田二老爷今晚出奇的顺从，有了点小小的警惕。
于是，嘴上便谦虚地道：“二爷，哪能这样说呢！若要搞垮大华公司，那还得仰仗您田二爷哩！二爷您是地方名流，德高望重，您老不出头，我姓胡的也没资格出头哩！”“唉呀呀，贡爷呀，您这是信不过我姓田的，还是咋的？甭管是您出头，还是我出头，这都不过是区区小事，把窑下遭难窑工解救出来，把大华公司赶走，方才是头等大事哩！走，走，咱们先到窑边看看！”果不其然！姓田的是个滑头，他大有出头露面的野心，只是嘴上不说罢了！胡贡爷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出了事情的严重！他决不能让姓田的这小子走到他前面，他得争取主动，争取实际的领导地位。
在胡福祥一伙拼力开拓出的一条窄窄的人巷中，胡贡爷一行和田二老爷一行，缓缓前行着。
约摸又走了一袋烟的工夫，总算来到了位于公司矿场中部的主井井口。
这时，井楼上的火已大部熄灭，高大的变了形的天轮和许多被大火烧弯了的铁梁，已从空中跌落到地下。
大井周围，几十个最先赶来的矿警，已持枪组成了一道警戒线，阻止任何人靠近井口。
胡贡爷不信邪，他从来没把大华公司的矿警队看在眼里，他命胡家的弟兄只管往前闯，谁他妈的敢挡道就把他踹到一边去！两个矿警还是把胡贡爷的轿子挡住了，说什么也不让轿子继续靠近大井一步。
话音未落，胡福祥和几个胡家的弟兄，已和前来阻挡的矿警扭打起来。
当贡爷气愤愤地走下轿子时，两个矿警已在挨了一顿拳脚后，被胡福祥他们扭住了。
胡贡爷极有力地给了这两个矿警每人一记耳光，尔后，一脚跨到炸翻在地的铁煤车上，威风抖擞地道：“乡亲们，兄弟爷们！静一静！都他妈的静一静！听我说两句！“万恶滔天的大华公司，又在咱田家铺造出了一场天大的灾祸！咱们该咋办？依我的意思，得先下井救人！都他妈的愣在这儿不是办法！大伙说对不对？”原先围绕着井口的一片嗡嗡嘤嘤的哭泣声渐渐平息了，人们在火光中看到了胡贡爷铁青的脸膛，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我说，咱们他妈的现在就得下井救人！大伙儿赞同不赞同？”贡爷又大声说了一遍。
“赞同！贡爷！我们听您的！”“对！听贡爷的！”“贡爷，您老发话吧！”…………井口旁，一片嗡嗡的应和声。
贡爷激动了，把缎子马褂蓦地从身上剥了下来，向身后的家丁手里一扔，义不容辞地发号施令了……偏偏在这时，大华公司的一个带眼镜的矿师跑到了胡贡爷站立的铁车皮下，居然试图爬上铁车皮。
那矿师对着胡贡爷喊：“喂，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指手画脚？！”回答他的，是两记结结实实的耳光：“妈的，瞎了你的狗眼，连咱贡爷都不认识，竟还敢在田家铺混？！”这耳光是田东阳田二老爷打的。
田二老爷打得认真，打得真挚动情，连胡贡爷都受了点感动。
“贡爷，您接着说！”田二老爷几乎是用一种讨好的口吻，仰着脸对胡贡爷道。
胡贡爷当仁不让，又扯着嗓门喊：“福祥，炳银，快！马上带人下窑，就从这井口的铁旋梯下去，能救出几个救几个！”这时，那矿师又不要命地喊了起来：“不行呵！胡……胡贡爷！你千万不要叫大伙儿这样干！这样太危险！这次爆炸太严重了，窑下不会有活人了！再说，即使有活人，公司也会想办法的！现在下去不行，底下说不准还会再次爆炸的！胡贡爷啊……”当首领的欲望已冲昏了胡贡爷的头脑，胡贡爷断然容不得这种可怜的声音存在下去！好个胡贡爷，猛转身，用脚掌把铁车皮一跺，厉声断喝道：“嚎个屌！再嚎，老子把你先扔到大井里去！”这是威吓。
胡贡爷懂政治，胡贡爷知道，权力和权威都是在对芸芸众生的接连不断的威吓中建立的。
然而，疯狂的、失去了理智的乡民、窑民们却不懂政治，他们把胡贡爷的策略当作了命令，竟然真的有几个汉子挤到那矿师面前，揪住那矿师，把他往井口边上拖，连田东阳田二老爷都阻挡不住。
那矿师吓掉了魂，嘶哑着嗓子喊：“饶命呵！贡爷饶命呵！我……再不敢说了！饶……饶命呵！”忍无可忍的矿警们持枪冲了过来。
这下子把贡爷惹毛了！眼下到了什么时候了，这帮王八蛋居然还敢仗着公司的势力横行霸道！居然还不在他胡贡爷面前俯首帖耳！公道地讲，胡贡爷原来倒不想要那狗矿师的命，现在却觉着有必要用那狗矿师的血肉之躯来建立自己的威严，尤其是在眼下这混乱的时候！于是，贡爷明确无误地命令道：“把这狗操的扔下去！给死去的弟兄们先垫个底！”“贡爷呀，我……我知罪了……”“扔下去！”又一声断喝！随着那矿师变了腔的惨叫，两个汉子像扔一段枯木头似的，将瘦小如鸡的矿师扔进了没有被倒塌物遮严的、黑乌乌的井口。
这一切全是当着矿警们的面，冲着矿警们明晃晃的刺刀和黑乌乌的枪口进行的。
矿警们简直被胡贡爷这惊人的气魄吓傻了，他们不但忘记了开枪射击，而且，当处死矿师的简短程序执行完毕之后，竟一下子齐刷刷地在贡爷面前举枪跪下了！贡爷傲然的嘴角缓慢地抽了抽，哭也似的笑了一下，笑得深沉而含蓄。
“你们——嗯，知错么？”“知错！知错！贡爷，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敢乱来了！”为首的一个矿警小头目代表众矿警，低声下气地答道。
“不过，胡贡爷，您有所不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们是奉公司之命，保护矿井的，我们决没有别的意思！”又一个大胆的矿警跪在地上插嘴道。
贡爷生气了，满面怒色，喝斥道：“胡闹！大难当头，窑下困着千余口子窑工弟兄，你们他妈的不想法下井救人，却把枪口对着我们兄弟爷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就冲着这一条，把你们一个个全他妈的扔进大井都不冤枉！”“是的！是的！贡爷，我们知错了！”“把枪扔下，快，都扔到这里来！”几十个矿警忙乱地从地上爬将起来，从贡爷面前鱼贯而过，把手中的枪，一枝枝摔到了贡爷脚下的煤车皮旁……仅仅几分钟，胡贡爷凭着自己的威严把矿警队的械缴了。
最后一名矿警刚把枪扔下，贡爷又对身边的窑工们下了一道命令：“兄弟爷们，把这些枪扛起来，赶快包围公司公事大楼，甭让李士诚那小子颠了！”众窑工一拥而上，纷纷把枪抓到手里，从井口的人丛中挤了出去，准备去实施胡贡爷的战略部署。
不管咋说，田二老爷在田家铺镇大小也是个权威人物，贡爷得谦虚些——尤其是掌握了领导大权之后更要谦虚些。
渴遣皇堑酶峡彀压麓舐ノ鹄矗俊薄澳鞘牵∧鞘牵≡勖蔷霾豢扇美钍砍险夂θ嗽糇恿镏蠹徊还徊还乙晕故蔷热俗钗粢胫四送蛭镏ぃ蛭镏鳎颉碧锒弦醋罱踩说溃钪诵裕疃诵模∷溃拖衷诘那榭隼纯矗热耍阕畹萌诵摹獾览砉币捕?贡爷不傻哩！贡爷岂能把这最得人心的话让给田二老爷说完？“二爷说得不错！是的，救人要紧！”贡爷义不容辞地跳下煤车皮，走到了三骡子胡福祥和那帮挺身而出的人们中间。
“福祥，你带着一拨人从这井口的旋梯下去！你，你，还有你，你们带一拨人从西面的斜井下去，快！”两拨人马迅速运作起来，一拨人挤出人群涌向五百米外的西斜井，一拨人立即搬开压在主井井口旁的许多烫手的铁梁，揭开了遮掩着铁旋梯口的钢板。
对着黑乌乌的井洞，三骡子胡福祥这才想起来，他和许多人都没带下窑照明的灯具。
“贡爷，弟兄们没有灯！”贡爷一怔，仅仅是一怔，就马上跳上铁车皮，对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吼道：“兄弟爷们，谁手里带了窑灯，快传到井口来！”一阵忙乱之后，上百盏油灯，通过一个个人的手，传到了井口，传到了每一个下窑救人者手中。
三骡子胡福祥接过一盏灯，点亮了，第一个走下了黑乌乌的井口。
当他的上身和整个脑袋都消失在井沿下时，他听到了贡爷焦虑的声音：“福祥，小心，千万小心！”三骡子胡福祥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人声嘈杂，他即便说什么，地面上的贡爷也听不见。
他这时有些后悔，觉着该把田大闹的事和贡爷说一声，哪怕自己因为救人死在窑下了，贡爷也能替他把这仇报了！贡爷言必信、行必果，是值得信赖的。
第一部分田家铺第7节他也不能不去解救他们他带着十余个胡姓窑工从地面攀到了地下。
亲跃踝栽傅模凰踝牛性鹑巍⒂幸逦裨谝すさ苄治Ｄ阎释ι矶觯∫蛭皇且桓銎掌胀ㄍǖ囊すぃ且桓隽斓脊锛移堂嚎蟠蟀展さ囊すち煨洌谔锛移堂嚎笤馐苋绱搜现卦帜训氖焙颍绻煌ι矶觯鞘翘炖聿蝗莸模】銮遥庖は禄褂兴鐾さ亩樱褂凶迥诘睦仙僖牵蘼廴绾危膊荒懿蝗ソ饩人牵∽匀唬币卜⒘嘶啊?胡贡爷是什么人？胡贡爷是胡氏家族的骄傲，胡氏门庭的绝对权威；胡贡爷对胡氏家族、对田家铺的客籍窑民来说，意味着一种力量、一种信仰、一种不可战胜的希望之光！胡贡爷和田家铺镇的古老真理同在。
贡爷发了话，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即便不是什么窑工领袖，即便没领导过什么鸟罢工，即便窑下没有他亲生的儿子，只要贡爷发了话，他就得下！这还用说么？！在三骡子胡福祥一拨人攀着生锈的旋梯下窑之后，胡贡爷脑袋里又萌生出许多新的思想。
他认为，极有必要马上了解爆炸的真相，他得和可恶的大华公司取得联系，迫使大华公司立即组织力量下窑救人！四处一瞅，却没见到一个大华公司的龟儿子。
原先倒是有几个的，贡爷一到井口就注意到了，但，现在没有了，自打那个倒霉的矿师被扔进井里之后，那些西装革履的面孔便在井口旁消失了。
贡爷懂得“大清律例”，懂得民国政治，懂得仕途经济，懂得世风民俗，懂得他认为作为一个大人物必须懂得的一切；然而单单不懂得办矿，更不懂得如何在矿井脏气爆炸时救人抢险。
贡爷不用问也知道，对脏气爆炸这一类事情，田二老爷不会懂，也不应该懂；贡爷都不懂的事，田二老爷会懂么？“二爷，我揣摩着得先找公司懂行的人来问问底下的情况，是不是？”田二老爷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端着圆润红亮的下巴，略一沉思，遂应道：“不错，应该这样！刚才委实不该把那矿师……”二老爷眼睛红润了，不忍再说下去。
“再找一个来问问就是！我就不信这一会儿工夫，他们都能藏到老鼠洞去！”说着，贡爷一脚踏上煤车皮，又对着人群吼了起来，叫大伙儿四处瞅瞅，发现了公司的人，就扭到井口边问话。
贡爷的指令，再次给人群造成了一阵骚动，在这骚动的波浪推到井口时，两个公司的职员被扭到了胡贡爷和田二老爷面前。
“贡爷……贡爷……饶命！”“贡爷……贡爷……这怪不得我们啊?⊥咚贡ǎ枪镜氖拢帧植坏梦颐牵　绷礁鲋霸倍际歉砂秃镆话愕氖葑樱桓艺矍埔幌鹿币拿婵祝茸韵湃砹送雀耍灰坏焦币媲埃闾制鹑睦础?贡爷说：“是的，我知道，这瓦……瓦什么来？”“贡爷，是瓦斯！”“对，瓦斯，这瓦斯爆炸与你们没有关系，贡爷我也不愿伤害你们！可我要你们告诉我，这爆炸是怎么回事！会死多少人？现在下去抢救还来得及么？”“说吧，不要怕！”田二老爷也在一旁和蔼地插嘴道。
”“讲么，有什么讲什么，不要怕！”“贡爷，二老爷，这么严重的瓦斯爆炸，连我们都从未听说过，更甭说看见过，窑下的弟兄……窑下的弟兄……”“窑下的弟兄全完了么？”田二老爷问。
两个公司职员惊恐地点了点头：“而且，贡爷、二老爷，有些话，我……我们不敢说……”胡贡爷大大咧咧地道：“说！但说无妨！”一个职员道：“我是矿上的矿师，我知道，这种瓦斯爆炸具有连续性，就是说，瓦斯聚集到一定的限度，有明火点燃，还会发生新的爆炸。
现在下去救人，恐怕……恐怕……”另一个道：“公司下令封锁井口，也……也是出于这种考虑！现在，一切……一切都来不及了！”田二老爷眼中的泪水“刷刷”落了下来，口中喃喃道：“造孽！造孽呀！这窑下可有上千条性命哩！”胡贡爷也冷静下来，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与荒唐！早知如此，他真不该让胡福祥一伙下窑救人！设若窑下的人没救出来，救人的人再上不来，那影响可就坏透了！“这么说，窑下的人全没指望了？”贡爷不甘心，非要问出自己希望的结果来。
贡爷很认真地火了，他觉着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明白无误的伤害！贡爷会错么？贡爷叫人下窑救人不对？贡爷恨不得把面前这两个小子踹到井底下去！“好吧，你们滚吧！滚得越远越好！别让贡爷我再看见你们！”两个代表着大华公司的职员，如获大赦一般，忙不迭地连声道谢，转身消失在那骚动的人群中。
为了防止新的爆炸引起的危险，已经初通矿务的胡贡爷威严地命令涌在井口的人群向后退，自己也随着后退的人群转移到大井西面的汽绞房里。
胡贡爷和田二老爷把自己的指挥所设到了汽绞房，他们打算在这里、在这个灾变之夜，领导田家铺人一举扑灭大华公司带来的这团死亡之火！在焦躁不安的等待中，田家铺历史上最沉重的一个夜渐渐消失了，火红如血的朝阳跃出了地平线，跃上了广阔无垠的蔚蓝色天空。
然而这一天，太阳，在田家铺人的眼中却是黑色的，是地层深处凝固的血块聚成的，是既不发热也不发光的。
他们的一切思维和希望都还停留在刚刚逝去的那个漫长而沉重的夜中，他们像痴了似的，固执地依恋着那个希望尚未灭绝的夜。
早晨八点十分，田家铺煤矿主井井下发生了第二次瓦斯爆炸，又一团浓烟大火从炸塌了的井筒中喷射出来，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怪兽在地心深处气喘吁吁地吞云吐雾。
矿井周围的人们再一次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一束金灿灿的阳光透过东面墙壁顶端的网状通气窗，射进了这间足有四十平方米的宽敞的地下室。
身穿睡衣坐在沙发椅上默默抽烟的大华煤矿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李士诚，真切地看到了在光束中升腾飞舞的无数尘埃和一团团飘浮不定的青烟。
他还注意到了一个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小小细节：一片早凋的枯叶贴着通气窗外的金属网面不断滑动，把这束射进室内的阳光搅得支离破碎，使静止的阳光带上了动感。
公司总矿师王天俊——一个年约四十、其貌不扬的胖子，环绕着这束阳光不停地来回踱步，把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叹息从大嘴里喷吐出来，有意无意地加重了这个地下室里的忧郁气氛。
副总经理赵德震，一支接一支地抽雪茄，神情木然而阴冷，仿佛泥塑的神像。
“完了！完了！一切全完了！确乎！”王天俊搓着肥厚而白皙的手，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着这句沮丧透顶的话，搞得总经理李士诚心魂不定、极为烦恼。
有一阵子，李士诚几乎想从沙发椅上站起来，在这个总矿师可恶的胖脸上狠狠地揍上几巴掌。
总矿师不知道总经理的心理，他也不想知道，他只顾说他的：“完了！总经理，咱们全完了！确乎！我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严重的瓦斯爆炸！我决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可它偏偏是事实！这事实说明，大华公司从爆炸的那一瞬间起，一切的一切全完了！”李士诚厌烦透顶，恨不得捂起自己的耳朵。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将眼睛紧盯着面前的通气窗：挡在通气窗金属网外的那片枯叶被风吹走了，阳光无保留地从金属网的孔隙中全部泻进了地下室阴暗的地面。
“唉！这真是想象不到的事！这真是无法想象的事……”总矿师继续说着。
李士诚终于按捺不住了，站起来将半个身子探入那束明亮的阳光中，以一种不容置疑地口吻道：“好了！好了！别讲这些丧气的话了！还是先把情况从头到尾说说吧，看看我们现在还能干些什么？不管这场灾难有多严重，我们都要面对现实，承担起我们的责任！”他重新在沙发椅上坐下了。
他力图恢复信心，说话时尽量提高音量，身体也尽量挺直。
第一部分第8节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记录王天俊立即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士诚的心态变化，马上意识到自身的卑微与渺小?匦滦Ｕ俗芸笫τ胱芫碇溆τ械墓叵担至成鲜适钡囟焉狭艘煌判θ荩不指戳顺Ｌ窒裢漳茄乓约褐兜脑ú┒淇淦涮噶耍骸袄罟⒄怨泛跸衲忝嵌蝗缃袼哪茄蛞梗坏闳宸郑姨锛移叹路⑸艘怀」婺？涨暗摹⑽夜煽笫飞仙形尴壤耐咚贡ā?瓦斯，俗称‘脏气’，乃地下煤体和围岩中释放出的各种有害气体之总称。
瓦斯，是一种无色、无味、无臭之气体，根据欧美各国矿业学专家测定，其比重为0?郾554，不易溶于水，但易于扩散，当与空气混合到一定浓度，即其中瓦斯含量为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十六时，遇到火源即可发生爆炸，并引起大面积燃烧。
因而，我们可以断定，昨夜我田家铺矿井下的瓦斯浓度确乎超过了爆炸界限。
还有，瓦斯在矿井之下，一般有两种存在之状态：其一，为游离状，亦称自由状；其二，为吸着状，吸着状又分两种，其一……”“好了！好了！王总，还是先谈谈昨夜的事吧！”赵德震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王天俊的话。
总矿师先生显然有些不高兴，他正讲在兴头上哩！“是的，昨夜……”他也只好将话题转回昨夜，“昨夜，在田家铺井下当班者，亦即受害死亡者，计有十八家包工柜约一千余名窑工，其中包括本公司各类井下杂工一百二十余人。
根据爆炸规模和烈度来看，情况很糟！这里还是需要谈谈瓦斯问题，须知，瓦斯问题，乃当今煤矿的一个重大问题！瓦斯之涌出，并产生爆炸，这其中的因素是极复杂的，既取决于矿井煤层的瓦斯含量，又取决于开采条件。
法兰西矿业专家、著名的矿脉地质学家格雷古瓦先生曾经就这个问题进行过精辟的论述……”注意到了李士诚厌烦的目光，王天俊被迫放弃了一次绝好的卖弄机会，忍痛将那位法兰西的格雷古瓦先生割爱了。
“瓦斯因其是一种气体，故而，常常会随着煤层的开采，大量涌出；这种涌出，一般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几分钟、乃至几秒钟，便涌出几十吨乃至几百吨。
是的，须说明的是，瓦斯是有其重量的，像世间的一切物质有重量一样，瓦斯也有重量，瓦斯涌出会产生很大的冲击力，并伴有强烈声响。
英国TVA煤矿，一八九二年曾发生过一次严重的瓦斯爆炸，那时人们对瓦斯问题尚无深刻认识……”“王先生，能不能简单一些？”“是的！是的！我尽量简单一些，尽量用最少的话，把这件极复杂的事情讲清楚。
瓦斯之涌出，一般来说是可以防范的，诸如配备良好的通风设备，设计开拓合理的回风、进风巷道，等等，但可悲的是，迄今为止，中国人自营煤矿者，大多数人尚不知瓦斯为何物！不，不，李公、赵公，我决不是在讲你们！其实，这事怪我，确乎怪我——确乎！设若我早一点把有关瓦斯之科学向你们讲明白，你们就会知道，一个精通煤田地质的专家对一个煤矿公司来说该是何等之重要！刚才我讲到了爆炸。
是的，关于瓦斯之爆炸，一般来说，应具备以下三个条件：其一，有大量涌出的超过爆炸限度的瓦斯；其二，矿井本身丧失了迅速通风疏散瓦斯的能力；其三，有明火之火源。
我田家铺矿井昨夜的爆炸，无疑具备了上述条件，否则，则爆炸不成立。
李士诚和赵德震却哭笑不得，啰里啰嗦讲了这么半天，这位博学的总矿师仅仅是论证了爆炸的可否成立！这不是活见鬼么？！轰隆一声，大华公司几乎报销了，上千条人命葬送了，成千上万愤怒的窑工、乡民将这座经理大楼团团围住?谱潘嵌憬苏饧湟醢怠⒊笔牡叵率遥谡庵质焙颍ǖ目煞癯闪⒒褂玫米怕壑っ矗俊昂昧耍⊥跸壬颐撬裁挥谢骋杀ǖ恼媸敌浴?现在我急需知道井下的情况：人员、设备，以及这场爆炸造成的直接后果！”李士诚严厉地道。
王天俊怔了一下，他从总经理铁青的脸庞上看出了自己这番科学讲演的糟糕效果，他得设法补救，他得用自己渊博而精深的学识来证明：一个精通矿井地质的总矿师，对一个煤矿公司、对一场煤矿灾难是如何的重要！“是的，是的，这场爆炸是真实的，因而，也是成立的，这就要讲到瓦斯的形成与储存之条件了。
众所周知，煤，是由远古时代的植物演变而成的，而植物在形成煤的漫长而久远的历史过程中，会产生一系列相当复杂的化学反应。
法兰西著名矿业专家、矿脉地质学家格雷古瓦先生有一个著名的公式，论证了植物纤维素的分解结果，这个公式是这样的——”总矿师先生顺手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拔出一枝大黑虫一般的钢笔，一丝不苟地在一张白纸上刷刷写下了一串字母与数字：(C■H■O■)■→C■H■O+7CH■↑+8CO■↑+3H■O大黑虫产出的卵儿伏在白纸上，不停地在李士诚和赵德震面前晃动，李士诚几乎被气昏过去，赵德震却哑然失笑。
“这个著名的公式说明了一个问题，也确切地告诉了我们瓦斯的组合成分……”“够了！够了！王先生，我再说一遍，我现在心急如焚！我不需要知道什么该死的法兰西、什么格雷古瓦、什么著名公式！我要知道的是：现在井下的情况！人员、设备，以及爆炸的直接后果和公司的损失！”“是的！是的！”王天俊被李士诚震慑住了，不得不再一次告别令人尊敬的格雷古瓦和可爱的法兰西。
“井下的情况，目前很糟糕，很糟糕，确乎！井下之人员估计百分之九十五左右已死于爆炸，或死于爆炸带来的其它危害。
这其它危害有三种：其一，是爆炸带来的大火；其二，是爆炸带来的二氧化碳、一氧化碳等诸多窒息性气体；其三，是……这个……这个……其它之损伤，诸如：空气急剧膨胀和收缩会造成人的瞬间死亡，还有冒顶、片帮等复杂情况……”李士诚焦急不安地问：“这么说，井下一千多人全要送命？”王天俊点了点肥实的脑袋：“可以这样认定！科学历来是无情的！”“那么，井下的巷道和设备呢？会不会有严重损坏？”总矿师先生想了一下，回答道：“一般来说，除了位于爆炸中心和燃烧通道上的设备会遭到严重破坏之外，其它情况尚不至于如此严重。
然而，要命的是大火，爆炸带来的大火，不但会烧掉井下的机器设备，而且，如控制不力，还会烧毁整个煤田……”“那么，我们如今还有什么补救措施没有？”王天俊长长叹了口气，摇摇脑袋道：“刚才我已经反复说过，我们中国人、中国自营煤矿者对瓦斯之危害，一直没有深刻之认识，事到如今，我个人是毫无办法的！现在大火已经烧起，爆炸还在继续，组织地面人员下井抢救是极为危险的，而且几乎是不可能的！另外，设备短时间内是运不出来的，加之地下的人也大都遇难，因此，也是毫无意义的。
”“那么，我们就看着这场大火烧下去！我们就什么都不能做了吗？”赵德震用白眼珠子扫着王天俊?王天俊不停地用手帕揩着额头上的汗珠儿，仿佛费了极大的劲，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喃喃道：“惟一的办法……惟一的办法，只有……只有立即将井口封闭，切断地面对地下的空气供应，使……使地下之空气在燃烧过程中自然耗尽?欢螅偈沟鼗鹣穑倥扇讼氯ナ帐跋殖　薄懊挥斜鸬陌旆嗣矗俊薄懊挥校挥姓庋静趴删×考跎偎鹗В也拍鼙Ｗ≌饪槊禾铮馊泛酢泛跏且桓黾峡岬南质担∥摇椅挡辉附玻抑溃衷诜饩颐亲霾坏健?包围着这座大楼的窑工、乡民们会把我们活活吞吃掉！况且……况且不人道，井下也许还有少数侥幸活着的人们，我们……我们……这也……我们也应该对他们负责！”总矿师王天俊的这一番话倒是极清醒的，不要说马上派人封井，就是现在想走出大华公司的这座经理楼，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李士诚不是那种泥捏的软蛋，他准备拼着身家性命去应付眼前的这场重大危机。
为此，他在灾难发生后的一个小时内，连续向省府实业厅、宁阳县知事公署、宁阳镇守使署，发了几份急电，通报爆炸实情，申请救援。
宁阳县知事张赫然是公司顾问，宁阳镇守使张贵新以往和大华公司也交往甚密，李士诚相信，他们决不会袖手旁观的！况且，这场涉及上千条人命的重大灾难发生在他们所管辖的地面，他们即使和大华公司没有什么交往、和他李士诚没有交情，也得出面处理。
然而，现在，他却只有等待，等待公司协理陈向宇应付掉窑民们最初的骚动与冲击，等待着镇守使张贵新派来救兵……在这令人焦虑的等待之中，李士诚产生了一种被埋葬的感觉。
他觉着他置身的这间地下室像一座洋灰钢骨造就的坟墓，把他，把大华公司，把一个实业家非凡的梦想埋葬了。
腕子上的金表在吧嗒、吧嗒走动着，把一格又一格的光阴、一圈又一圈的时间抛到了身后，抛还给了永恒的历史。
他想哭，为他的矿井，为他的事业，为他付出的光阴，为他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记录。
第一部分第9节他的第十三次失败李士诚天生是个实业家，从二十岁开始办实业，二十年中大小办过十三个厂子，失败过十二次。
他的父亲是前清道台，很有钱，据说和办洋务的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过往甚密。
后来，父亲死在任上，给他撇下了一百八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和几千亩土地，为他创办实业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二十岁那年，他不顾母亲和家族的反对，在苏州创办了第一个造布厂，不料，是年秋天，一场大火把造布厂收进的棉花烧个精光，致使造布厂关门。
二十一岁那年，他自作聪明，发明了一种“磨墨机”，创办“四宝机械公司”，专事“磨墨机”之生产。
在他看来，他的磨墨机是完美无缺的，只要用手摇摇飞轮，固定在砚台旁的墨块即可飞快磨动起来，既省力又省时，完全可以大量生产。
他大量生产了，总搞了有千把台吧，结局却很惨，文人骚客们根本不予理睬；而这时，墨水、墨汁相继问世，“四宝机械公司”被迫关闭。
二十二岁那年，他投资办煤窑，小窑打到六十米深时，适逢洪水暴发，煤窑淹没。
二十四岁创办“士诚洋火制造厂”，因经营不善，没法和对手竞争，两年后倒闭。
二十六岁时，重办造布厂，惨淡经营五年，多少赚了几万两银子，后来洋布大量进口，他支撑不住了，遂将厂子盘给他人……最后，他在田家铺找到了自己的落脚点，决定搞矿业。
可这时候，他手头只有不到七十万两银子，已无法单独从事这规模宏大的事业了。
他四下找人合股，运动了几个月，从北京到上海，从天津到青岛，他找遍他那帮办实业的亲戚朋友，最终促成了“大华煤矿股份有限公司”的诞生——为了这个公司的诞生，他又将老家的两千亩地卖掉了。
认真总结了以往的经验教训，经营大华煤矿公司时，他是小心翼翼的，也是非常成功的。
开工生产的头三年里，他就捞回了建矿时的所有投资，四年以后开始赢利，至今，他已在这深深的地下挖出了近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也就在他春风得意时，日本东亚公司总经理山本太郎提出和他合办大华公司，他想都没有想就一口回绝了。
四十岁生日时，他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自豪呵！他觉着他能玩这个世界于股掌之间，他把以往十二次的失败全忘记了，做起了一个又一个美妙的梦。
他甚至为自己想好了一句将来可以刻在墓碑上的话：“他将世界踩在脚下……”而现在，一声爆炸，这个魔鬼般的世界又一次将他撕了个粉碎。
他置身的地下室上面压着整整三层青石红砖造就的楼房，压着一个沉甸甸的世界。
自从睡梦中被惊醒，仓促躲进这间地下室后，他就有一种透不出气来的感觉。
那导致他毁灭的灾难发生时，他正搂着四姨太睡觉，睡得很实、很死。
大地在隆隆爆炸声中的震颤，并没有将他惊醒，他是被四姨太推醒的。
那团火光在窗外的夜空中躁动着、扩张着，一明一暗的光波透过明亮的大窗，透过窗上的淡蓝色的纱帘，射进了他置身的这间华丽堂皇的卧室，他在一闪一现的火光中看到了四姨太惊恐的眼睛。
这时，卧房里的电话铃响了，他穿着睡衣，慌忙扑向电话，将话筒紧紧抓在手里，他的耳朵里飞进了一连串惊恐不安的声音……他惊呆了，放下电话，没来得及和四姨太打个招呼，没来得及换上衣服，穿着睡衣便往公司公事大楼跑。
刚跑出大门，他听到了那惊心动魄的汽笛声……当他气喘吁吁地闯进公事大楼，顺着楼梯爬上二楼议事厅时，议事厅里已聚满了人，公司副经理赵德震、总矿师王天俊、协理陈向宇，和一些矿师、技师们已先他一步来到了这里。
这时，他完全丧失了理智，竟毫不犹豫地要和赵德震、王天俊一起到主井现场去。
自身的安危，他根本没有考虑过！他完全没有料到那夜会发生如此严重的骚乱。
倒是协理陈向宇提醒了他：“李公，这不行！你们都不能到现场去！这危险！很危险！发了疯的窑工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况且，即使你们去了，也无法控制局势！事已至此，我劝你们都不要去！都躲一躲！大井现场?梢耘煽笫涂缶ィ×硗猓匦肼砩细「⑾刂鹿鸷湍粽蚴厥故鸱⒌缜笤η缶≡缈刂凭质疲》裨颍颐墙牢拊嵘碇兀　蓖跆炜÷砩纤嫔胶停骸岸裕〕滦硭档貌淮恚∪泛酰《匀绱搜现氐谋ǎ颐且丫俏弈芪α耍幢闳チ耍膊黄鹱饔谩?必须承认，我们失败了！大华公司完了！确乎！”果不其然，就在他们紧急磋商的时候，愤怒的窑工们已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像铺天盖地的巨浪，一路呼啸着扑向公事大楼。
望着窗外的人群，陈向宇当机立断，以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对李士诚他们道：“李公，你们不能出去，哪儿都不能去，马上到地下室躲起来！这里的一切由我来应付！”李士诚这会儿反倒镇静了，坚定地道：“不！我是公司总经理，公司发生如此严重的灾难，我不能不负责任！”陈向宇冷峻地道：“这个责任你负不起！这场灾难是空前的！我的总经理！”“可是……可是……”“快躲起来，再晚就来不及了！”他几乎是被陈向宇、赵德震硬推着下了楼，硬推着走进了这间阴暗的地下室。
在地下室门口，他紧紧抓住陈向宇的手，嗓子哽咽了，颤巍巍地说了一句：“保重，向宇，你多保重！”陈向宇庄重地向他点了点头，转身大踏步地通过黑暗的甬道走向地面，走向喧闹的大楼。
他就这样被埋在了地下，像一具已丧失了生命、丧失了挣扎能力的甲虫，从辉煌事业的顶峰一下子跌落到万丈深渊。
他已在心里暗暗算了一笔账，假如井下的窑工全部死于灾难，光是以其亲属的赔偿，就可能使他破产！他的这一次失败，比以往的十二次失败都惨！腕子上金表的时针指到了“10”字上，他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他没来由地想起了阳光下那片广阔的土地，他觉着他不能这样永远埋在坟墓里，永远这样等下去！他急需知道公司已经发生、正在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一切！他不能像一个僵死的甲虫似的，躲在这里任人摆弄！他长长叹了口气，整了整额上挂落下来的一缕乱发，极力扫荡掉脸上的沮丧之色，镇静地对赵德震和王天俊道：“我要上去！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陈向宇应付不了上面的局面！”天刚蒙蒙亮，田大闹便带着上千名窑工、乡民，把大华公司公事大楼包围了。
胡贡爷和田二老爷是英明的，他们料定李士诚会逃跑，果不其然，李士诚跑掉了，副总经理赵德震和总矿师王天俊也跑掉了！田大闹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这帮往日不可一世的混球儿何以跑得这么及时、跑得这么利索？矿场四处涌满了人，他们从哪里跑出去的？什么时候跑出去的？田大闹认定，这其中有诈！把公事大楼四面围实之后，田大闹带着一帮弟兄砸开了公事大楼上下三层所有房间的门，一个一个房间搜寻，最后，总算找到了大华公司协理陈向宇。
田大闹看见他时，他正在二楼一间放满文件柜的办公间里焚烧一些乱七八糟的纸片，动作十分镇静从容。
当田大闹和一帮弟兄用枪托子捣碎玻璃、砸开门时，他又顺手将一叠纸片投进壁炉里，然后缓缓转过身子，两只咄咄逼人的眼睛从眼镜镜框的上方望过去，足足盯着田大闹一伙有半分钟之久。
继而，这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讲话了，一口标准的京腔，口气极其严厉：“出去！给我出去！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么？这是公司档案间，知道不知道？”田大闹竟被震住了，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
退到门口时，那道高出地板约二寸的门槛险些将他绊倒；他一个踉跄，差一点跌坐在地上。
妈的，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个公司的狗奴才居然还敢这样目中无人、耀武扬威？就冲着这一点，也得给他点颜色看看！“我操！你是什么人？”陈向宇的头发向脑后一甩，傲然地道：“你没有权力用这种口气和我讲话！”田大闹从一个窑工弟兄手里一把抓过钢枪，用枪口对着陈向宇，又问了一句：“我操，你他妈的是什么人？”陈向宇冷冷一笑：“我是什么人，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反正我不是公司总经理！”“那你快说，总经理现在在哪里？”陈向宇火了：“我再重复一遍！你没有权力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我们要找李士诚那狗东西算账！”“李总经理的办公间在楼上，你们自己找去！”“他跑了！”陈向宇英俊的脸膛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两手一摊，洋人似的耸了耸肩：“那么，你们找我有什么用呢，我和你们一样，是大华公司雇来的嘛！”陈向宇口气缓和了些，径自在一把蒙着猪皮的靠背椅上坐下了，同时，也招呼田大闹他们坐下：“工友们，先坐下、坐下！不要这样剑拔弩张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大家都要冷静一些，克制一些，对不对？”田大闹和那四五个随从的弟兄被陈向宇临危不乱的气概吸引住了——从闯进这座大楼起，他们见到的都是惊慌不安的面孔，听到的都是语无伦次的话语，像陈向宇这么镇静自如、从容应付的可以说是惟一的一个。
他们在房间的椅子上坐下了——这一次，是随从的那帮弟兄们先坐下的，田大闹没坐，他觉着就这么心平气和地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坐下，有点别扭，有点不对劲。
“坐呀，兄弟，坐下谈嘛！”陈向宇竟走到他面前，将两只有力的手亲切地压在他肩头上，随即又将一个打开了的银烟盒递到他面前。
他不知怎的，竟伸手从里面取出了一支又黑又粗的雪茄，点上了火。
第一部分第10节抢险队全军覆没四下看看，几个弟兄也在那里抽烟，他才颇有一点心安理得。
这时，那个陈向宇镇定自如地说话了，说得通情达理，使田大闹不能不信服。
“工友们，你们刚才问我是什么人？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叫陈向宇，是大华公司协理，在李士诚先生未回到这里之前，我可以代表大华公司讲话。
首先须声明的是，我充分理解诸位的心情，理解诸位的行动——包括把这座公事大楼围住?际强梢岳斫獾穆铮〖偃绲够灰幌挛恢茫沂悄忝牵乙惨岱拦痉矫娌桓涸鹑危是碧勇铮　碧锎竽旨负跤械慊骋勺约旱亩洌媲罢馕晃髯氨释Φ拇砉镜哪昵崛耍我哉饷炊么蠡锒男那椋克拿娌勘砬槭终嬷浚霾皇亲俺隼吹摹?“工友们，我要痛心地告诉你们，正如你们所知道的那样，这场灾难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情况比我们最初估计的要严重得多！但是，我们也要冷静地、通情达理地想一想：这灾难，并不是大华公司人为造成的，就像刮风下雨一样，大华公司是无法预测的！在这场灾难中，你们付出了鲜血，大华公司也毁掉了价值几十万元的矿井设备，从心里讲，谁也不愿碰上这种倒霉的事！”田大闹憋不住插嘴问道：“我操！出事的时候，李士诚在干什么？”“李总经理这几天一直不在家，公司准备开拓二号新井，向上海银行团筹借了一笔款子，他和赵德震、王天俊一起到上海去了。
”“真的？”“我不骗你们！”陈向宇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了下去，“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们就要正视它！我可以代表大华公司向大家交个底：公司决不会因为这一灾难而倒闭，公司有能力向此次灾难的受害者及其家属支付足够的赔偿及抚恤费用。
在这一点上，希望大家相信我，相信大华公司！我更希望诸位能劝说包围大楼的工友们停止粗暴的、破坏性的行动，不要上一些人的当，以至酿发流血骚乱！”一个聪明的工友发现了破绽，直言不讳地道：“李士诚和那个姓赵的都不在，你说的话算数么？！你用什么来保证？”陈向宇想都没想，立即回答：“政府！关于这一灾难的严重情况，我已责成电报间向省府实业厅，向宁阳县知事公署，宁阳镇守使署发了数份急电，恳请政府方面出面处理。
诸位信不过我，信不过大华公司，总还要相信政府吧！”这话不无道理，那工友无话可说了。
”“你刚才说了，你陈先生可以代表公司，我们想问问你：从昨夜爆炸发生到现在，已经十多个小时了，陈先生你都代表公司干了些什么？除了等待政府方面的救援与公断之外，你还采取了什么措施？”络腮胡子面色阴沉，两只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亮，两颊高耸的颧骨像涂了一层油彩似的，亮亮的。
想了想，问道，“请问兄弟贵姓？”络腮胡子微微一笑：“免贵姓王，王东岭，十二号大柜工头。
”“哦，十二号大柜工头！”陈向宇长长地吁了口气道，“既然是工头，你一定比这些弟兄要懂得多一些！你也清楚——况且，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场灾难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当爆炸发生后，公司对一切都无能为力了！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派出了值班的技师及通风、爆炸、排水方面的矿师，紧急磋商救急措施。
同时，派出矿警队保护现场……”络腮胡子王东岭恨恨地打断了陈向宇的话：“我问的是人，是窑下那上千口人！你们对他们采取了什么救援措施？！”田大闹也被王东岭提醒了，重新鼓起勇气，睁大鼓暴的眼睛，附和着王东岭道：“对！你们为什么不组织救援队下窑？我操！你们就眼看着这千把号人死在窑下！就是都死了，也得把尸体扛出来哇！”陈向宇看着王东岭和田大闹并不搭话，待他们都喊够了，才平静地道：“想过，我想过组织人力下矿抢险，从西斜井下。
王工头应该知道，从斜井下到大井主巷道，至少需要一个小时，而这一个小时里，地下随时有可能再次发生爆炸！我不能让大家到井下送死！我这样讲是有根据的！”王东岭阴沉沉地点了点头，仿佛是赞同陈向宇的解释。
在点头的同时，他慢慢站了起来，走到陈向宇面前：“不错！陈先生讲话都是有根据的！陈先生不该对死去的人们负什么责任！可是——”王东岭哼了一声，从圆而大的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来，像马儿打出的响鼻：“可是，据我所知，就窑下‘脏气’的不断涌出，我们各大柜曾多次向公司报告过。
公司一直不予理睬，不予处置，直至发生今日的惨祸，这难道也与公司无关么？”这一席话颇有分量，田大闹等兄弟们的疯狂感情即刻被煽动起来，仿佛即将熄灭的柴草上浇了一盆油一样。
他们又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有些人甚至卷袖子，撸胳膊，要动武了。
陈向宇塑像一般站在屋子中央，无动于衷：“王工头，你要为你的话负责任的，你说‘脏气’涌出，你们各大柜曾向公司报告过，那么，你给我拿出证据来！拿出你们的报告单来！”“我们进门时，你在烧什么？”“这与你们无关，都是一些已过期的煤炭销售单据。
王工头，请问，你什么时候向我本人报告过井下的情况？”“嗯……可，可是，我们向采矿处讲过，而且，呈送过报告单。
我不清楚便不好乱说！王工头，我奉劝你一句：以后讲话要有根据！根据！懂不懂？”“采矿处的人没死，你们赖不掉！”“是的，一切应由政府公断！该由公司方面承担的责任，公司决不会赖！”“那么，除了等政府公断，窑下的人，你们就不管了？”田大闹在一旁吼道。
陈向宇眼里顿时闪现出动人的泪光，他坚定地道：“工友们，我理解你们的心情！理解！可我没有权力再把许多人派下去送死！现在，地面风井并没有停风，只要不发生第二次爆炸，窑下的工友们一时也不会送命！而今天下午——最迟明天早上，省府实业厅将会组织有关矿务专家到我们这里来……”正在这时，走廊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奉命守候在现场的矿师闯进门来报告：窑下发生第二次瓦斯爆炸，胡贡爷、田二老爷们组织的抢险队全军覆没。
陈向宇怔了一下，急促地问：“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活着上来？”“有，从第一次爆炸后，到第二次爆炸前，共有八十七人陆陆续续从西斜井和东风井爬上来，据最后上来的一些人讲，他们没碰到抢险队……”“愚蠢，愚蠢至极！”“还有……还有……”“还有什么？”“还有，陈先生，镇上的副……副议长胡德龙胡贡爷，和……和董事会会长田东阳田二老爷，已经带人来到了这……这座公事大楼，要……要找公司的负责人说话……”话音未落，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跌落在地下的响动，胡贡爷洪钟般的大嗓门在走廊的楼梯口响了起来：“人都死绝了么？大华公司还有没有会喘气的？啊?俊钡谝徊糠值?1节做好了拼命的准备陈向宇马上意识到，更严重的危机来临了，更难对付的对手出场了。
一瞬间，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预感，他觉着，他可能在这次危机中付出点什么。
他似乎还想向那个矿师交代几句什么，然而，苍白的嘴唇只是动了动，却没吐出只言片语。
他毅然转过身子，镇静自如地走出档案间，脸上极力露出一团不失尊严的笑。
不料，没走几步，他突然感到身后探出了几双有力的手臂；这几双粗黑的大手，牢牢抓住他的胳膊、他的肩头、他的衣领，将他向前推，向前搡，使他几乎难以站稳脚跟。
他听到了田大闹粗野的声音：“贡爷，二老爷，这里有个会喘气的！”一股带着浓重的大蒜味的喘息几乎使他窒息过去。
他挣扎起来，为了摆脱那有辱他尊严的推搡、撕扯，也为了摆脱那可恶的大蒜味。
这时，身体的左后方猛然飞来一拳，打在他的脑袋上，将他的眼镜打落在地上。
他顾不得脑袋上的疼痛，拼命挣开众人，弯下腰去拾地上的眼镜……当他拾起眼镜直起腰时，胡贡爷庄严的面孔已出现在他面前了……眼镜上的一块镜片破了一个孔，不像是摔的，倒像是被枪弹打的，那孔有拇指般粗细，不太规则，也不甚光滑。
另一块镜片虽没破，但却出现了两道白色的裂纹，裂纹顺着镜片中心的白色粉碎点伸展到镜框的凹槽里，整个地将陈向宇的视觉扭曲了。
陈向宇透过架在鼻梁上的这两块遭到严重破坏的镜片，看到了胡贡爷模糊而重叠的形象，胡贡爷在他眼里像一个不断晃动的大虾，贡爷光亮的脑门和搭在胸前的那条辫子变得非常模糊，有一瞬间甚至在他的视线内消失了。
这双眼睛里闪动着一种具有强烈的破坏意识的光芒，使他不能不感到一阵阵的心慌意乱。
他将眼镜取了下来，用手绢包了一下，放到了西装的上衣口袋里，然后又眯起眼睛去看胡贡爷。
胡贡爷从胸腔深处压出一股气，通过鼻孔将气排了出去：“嗯？不认识我胡某么？”“贡爷，这是哪里的话！年前，鄙人曾随同我公司总经理李公到贡爷府上拜访过，贡爷不记得了么？”贡爷嘴角向上挑了挑，将大嘴里那口残缺不全的黄牙展示了一下，冷冷一笑道：“噢，你就是那个乳臭未干的混球儿？”陈向宇强压住一脑门的怒火，恭敬但却不卑不亢地道：“鄙人陈向宇。
”“你能代表李士诚？代表大华公司？”站在胡贡爷身边的田二老爷问了一句。
“爆炸的情况你全知道了？”依然是田二老爷在问，问得很和气。
田二老爷却叹了口气：“年轻人，不要这么硬充好汉！须知，此地民风可是剽悍得很哪！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是你的嫩肩头能担得了的！楼下现在就聚着几千窑工，他们一人一把，也能把你撕碎！还是说吧，李士诚、赵德震他们躲到哪里去了？”“他们在上海。
”“放屁！”胡贡爷大怒，冷不防扬起手臂，极利索地打了陈向宇一个耳光，“刚才我还问过几个大柜，几个柜头昨天都看见过他！”“那，你们就向柜头们要人好了！”胡贡爷简直气疯了：“你再这么放肆，老子就把你捶成肉泥！”陈向宇没答话，他默默将手斜伸进怀里，冷冷看着胡贡爷，准备应付可能危及他生命的事变。
此时此刻，他突然觉着自己是那么软弱无力，他的机智和胆识仿佛都用不上了。
他知道，面前这位贡爷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一怒之下，真有可能要他的性命！他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然而，胡贡爷却没有动手的意思，贡爷依然固执地要找到李士诚：“混账东西，你给我说，李士诚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只要说出来，贡爷我决不为难你！”陈向宇样子十分恳切地说道：“我的确不知道！昨日上午，李公确曾向我讲过，要为开拓新井，到上海筹集一笔款子。
我想，他是走了，也许是夜里走的！”“这不可能！”田二老爷根本不相信，白白胖胖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是的，也许不可能，也许藏起来了，可我确实不知道，贡爷，二老爷，你们是镇上的名流，知书达理，我想，有一点，你们会清楚的，那就是：李公、赵公他们，决不会、也不可能携资潜逃，即便他们暂时躲起来，恐怕也只是为了避避风，等待政府方面的公断。
”田二老爷有了点满足，端着圆润的下巴笑了：“嗯，你这么说还差不多！那就把一切都端到明处吧！告诉我们，他们现在躲在哪里？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上千口人，他们躲起来连面都不见，这可有点不仁不义了吧？”“我委实不知道！”贡爷不耐烦了，手一挥，命令道：“别和这混球儿啰嗦了！先捆起来再说！”拥在陈向宇身边的田大闹、王东岭马上动起手来，要扭陈向宇的胳膊。
这一瞬间，陈向宇几乎萌发了拼死一搏的念头，而恰恰就在这时，楼梯口响起一个陈向宇非常熟悉的声音：“别动手，你们干什么？我在这儿！”竟是李士诚！陈向宇大吃一惊。
胡贡爷挥挥手，示意田大闹、王东岭将陈向宇放了；回转身，迎着李士诚走去。
他知道，在政府官员没有到达、宁阳镇守使张贵新和他的大兵没有抵矿之前，公司方面是无法控制局面的！这时若和胡贡爷们对话是极为不利、也是极为失策的！胡贡爷们会凭借手中的武器，仗着家族势力，煽动窑工情绪，向公司提出一系列非分的要求，逼着公司签字，而公司只要一签字，一切便都无法挽回了！李士诚简直是昏了头！不能让李士诚落到胡贡爷们的手里！只要李士诚落到胡贡爷们的手里，大华公司就不会再存在下去了，田家铺煤矿就算完了！急中生智，陈向宇悄悄地、但却是急速地绕过身边几个窑工，紧紧跟在了胡贡爷和田二老爷身后。
胡贡爷走得很急，在穿过公司议事厅大门时，和身后的田二老爷拉开了三五步的距离。
就在这时，陈向宇突然一个箭步跨到胡贡爷身后，顺手揪住了贡爷脑后的辫子，将他拉得转过身子，尔后，倏地从怀里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压到了贡爷青筋暴突的脖子上：“站住?以傧蚯翱缫徊剑揖桶压币琢耍　薄俺孪蛴睿阋墒裁矗俊崩钍砍系纳舳急淞耍值睾啊?陈向宇粗暴地道：“不关你的事！你也给我往后退！”胡贡爷却不买账，大喊大叫：“上！妈的，都给我上！把这个混球儿打死！打呀！你们打呀！”陈向宇狠狠将贡爷的辫根拎了一下，随即把匕首刀尖逼到了贡爷的喉结下面：“我再说一遍，谁敢乱动，我就把贡爷宰了！我姓陈的说话是算数的！”贡爷是搞政治的，贡爷知道匕首与政治的关系。
田大闹、王东岭倒是把枪端了起来，可看看躲在贡爷身后的陈向宇，也无可奈何。
第一部分田家铺第12节一场脏气爆炸陈向宇拖着贡爷向后退，退到李士诚身边，示意李士诚跟过来。
待他和李士诚、胡贡爷退过楼梯口，退进了楼梯另一侧无人的走廊时，陈向宇才大声道：“工友们，弟兄们，我再重申一遍，关于这次爆炸，公司是有责任的！公司将恳请政府对此进行公断！李总经理决不会携资潜逃！希望你们不要听信谣传，酿发动乱！我陈某和胡贡爷无冤无仇，决不会伤他一根指头！但是，为了不扩大事态，我要请贡爷在楼上留一留，和李总经理聊聊天。
陈向宇急出了一身汗：“我再说一遍，工友们，我不是命令你们，而是请求你们！地下大火还在燃烧，千余工友生死不明，我们地面上的人不能再乱闹下去了！你们退下去吧！先退下去吧！胡闹下去是没有好处的！你们要是再不退下去，我就拿贡爷开刀了！再重申一遍，我陈某说话是算数的！”然而，还是没有人退下去。
这时，大楼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枪声……小兔子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几乎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漂着朽木、煤灰的水沟里。
水沟里的水很大，已从料石砌就的沟体中漫了出来，漫到了他的肚子、他的胸脯。
他的上半身伏在水沟一侧的小铁道上，冰凉的黑水便顺着小铁道、贴着他的肚皮，悄无声息地流到煤壁的另一侧，然后，又沿着煤壁，穿过两架塌落的棚子流向一个低洼的老塘。
他那没穿鞋的脚板，他那像蛤蟆一样整日鼓胀的肚皮，他那瘦骨嶙峋的胸脯都感到了水的流动、水的撩拨。
坠入水沟中的腿有点发颤，压在铁道上的瘦胸脯有点发痛，继而，这痛感又迅速传播到他那裸露在水面上的肩头和后背。
他想把两条腿从水沟里抽出来，可仅仅试着扭动了一下身体，就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
他喘息了一下，咬了咬牙，狠命一挣，使自己的上身从小铁道上移开，两只手抱住了黑暗中的一块巨大的矸石，顺势将两条腿从水沟里抽了出来。
他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那颗弱小的心在“怦怦”跳动，他喘得很厉害，脑袋像要炸开似的，昏沉而疼痛；前胸和后背仿佛被人割了几刀，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现头上戴的柳条帽不见了，而且，整个头部好像还糊着层黏糊糊的液体。
他将沾着液体的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立即嗅到了一股夹杂着毛发焦煳味的血腥味。
这难闻的气味刺激了他的嗅觉，使他在这被黑暗笼罩的地层下嗅到了另一种枯木燃烧的气味。
在他挣扎着坐起的时候，穿在身上的对襟粗布小褂从他的两只干瘦的手臂上脱落下来。
他感到很奇怪，想把小褂扯扯正；一扯，却把左边胳膊上的一截袖子扯了下来。
这时，他才知道，他身上的那件小褂的后背已被随风掠过的大火烧掉了，他那露出水面的身体也被大火烧伤了。
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这是什么地方？这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又是水，又是火？那团把他烧伤的火现在在哪里？怎么看不见火的燃烧？莫不是窑神爷到这里来过？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
他不是一直在追他的大白马么？怎么会睡在这个脏水沟里？怎么会被大火烧伤？是的，大白马！他想起了他的大白马！大白马将他的思路沟通了，使他的记忆恢复了，灾难发生前的一些事情重新展现在他眼前。
大白马是在东平巷十二号柜煤楼附近挣脱缰绳跑掉的，这一点他记得很清楚。
当时，十二号柜煤楼里的煤已经放空了，煤楼簸箕口下停着一排溜空车皮，他便将他心爱的大白马从车挂钩上解下来，扯着缰绳把马从排满空车皮的铁道上牵到了煤楼底下，想趁着等车的空儿，给他的大白马喂一把豆子。
大白马吃得很香，吃完之后，还用热烫而粗糙的舌头舔舔他的手。
他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粒豆子，准备再喂一回，可就在这时候，放煤楼里的黑大个和赶车工“杀人刀”从大巷一侧的洞子里出来了，他们一见到小兔子，便硬扯着他胡闹。
那黑大个他不熟悉，往日也很少开玩笑，如果不是“杀人刀”硬挑着黑大个上，那黑大个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他开这种玩笑的。
“杀人刀”并不姓“杀”，可姓什么、叫什么，他也不知道。
东平巷的老少爷儿们都喊他“杀人刀”，他也跟着喊了，就这么回事。
他原以为“杀人刀”杀过人，或者是有一把可以杀人的刀。
大伙儿说的“杀人刀”是指他身上的那个家伙特别大，据说，新婚入洞房的那夜，就把他老婆吓得叫了起来。
他按住老婆说：“怕什么，这又不是杀人刀！”这话被听房的小伙子们听到了，传了出去，于是便有了这么一个外号。
“杀人刀”大名鼎鼎哩！大名鼎鼎的“杀人刀”将他抓住了，三把两下扯掉他那补丁叠补丁的破裤子，那时，他手里还抓着缰绳。
“杀人刀”一只手扭住他的两只小腕子，一手夺过了缰绳，顺手抛给了身边的黑大个：“伙计，你给兔子牵着马，老哥我来教教这只小公鸡怎么使刀！”黑大个笑呵呵地抓住了缰绳。
“杀人刀”开始用那只空下来的、沾满煤灰的黑手摸他的那个东西，边摸边骂：“妈的，像粒花生米！”“不，像粒黄豆！”黑大个戏谑道：“像黄豆的也是刀么？”“哈！哈！哈！”两个大汉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被“杀人刀”拉到了煤楼簸箕口下的那节煤车皮跟前，煤车皮的车帮上有一个比大拇指稍粗一点的圆孔，“杀人刀”便逼着他把那东西往圆孔里放。
就在这时，大白马挣脱缰绳跑了，它先是跑出十几步，站在一盏巷灯下嘶叫了两声；尔后，自由自在地顺着它跑熟了的小铁道向外蹓去。
看到大白马挣脱缰绳跑了，他急了，卡在煤车孔里的那东西自然软了下来，他慌忙提起褪到脚踝上的破裤子，大骂了一声：“‘杀人刀’，我日你姨！”他顺手拽过一盏油灯，甩开脚板上的两只破布鞋，像只机灵的兔子似的，一路朝巷道里急追过去。
大白马显然知道了主人在追他，有几次似乎是有意放慢了步子，眼看小主人快要追上了，又“吧嗒、吧嗒”地扬蹄飞奔。
在东西平巷分叉的岔道口，大白马稍停了一会儿，管岔道的三大爷赶紧上前去拾缰绳，不料，手刚碰到缰绳的梢儿，大白马又甩开蹄儿向前跑去。
这时候，他有些着急起来，按照规定，他还要拉一趟重车到大井口，如果不能立即抓住马，十二号柜煤楼里放满了煤运不出去，他就要吃车头子的鞭子了。
他开始唤马，他希望能用衣袋里残存的黄豆诱惑马停住脚步……然而，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把大白马丢了！他吓坏了，急得几乎哭出来，他点亮了自己手中的油灯，大步向支巷里跑着，带着哭腔喊：“白白！白白！”支巷里很静，除了他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脚步声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其它声音。
他又开始拼足力气，用最快的速度奔跑，他要跑到这条支巷的尽头，找到他的马。
一股来自大巷深处的强大气浪，带着火、带着烟、带着飞舞的煤尘岩粉，甚至带着斗大的矸石，顺着大巷的风道呼啸而来，当小兔子听到那隆隆巨响，还未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时，急速而又猛烈的气浪已扑进了支巷，他仿佛被一双巨大的手猛然推倒了……他倒在脚下的这条黑水沟里。
黑水沟和沟里缓缓流动的黑水救了他的命，骤然掠过的烟火仅仅烧着了他的半边头发，仅仅将他的脊背和肩头烧伤了。
他没把致命的烟火吸进肚里，否则，他就完了！他听年长的老窑工说过，如果吸进烟火，整个口腔、食道和胃都会被烧伤，而这种内烧伤是无法医治的。
艰难的回忆，使小兔子的神智彻底清醒了，他判断出他置身的这座矿井里发生了一场脏气爆炸！他的大白马会烧死么？第一部分第13节他和那女人结了婚他扶着身下的那块巨大的矸石慢慢站了起来，不料，腰刚刚直起，他尖削的小脑袋便碰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他突然惶恐起来，想到了爆炸会造成严重冒顶！他重新贴着那块矸石躺下了，不敢动。
他知道，在包围着他的黑暗中，四处都是危机、四处都是陷阱，只要他稍微不慎，马上就有可能被冒落的矸石或倒塌的煤帮砸死。
他想起了自己原先拎在手上的油灯，想起了嵌在灯盏底座旁的那一包洋火。
他得立即找到他的灯，找到他的火，找到他的光明！这是他生命的依托，此刻这灯、这火比大白马要宝贵十倍、百倍！他暂且忘掉了大白马，也暂且忘掉了疼痛，忘掉了危险，竟不顾一切地离开那块矸石，手贴着地面到处乱摸。
他摸到了一片片木楔子，摸到了一块块矸石，摸到了他的破柳条帽，惟独没摸到他的那盏灯！他累了，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在喘息的时候，他绝望了，觉着在黑暗中找到他的灯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盏灯可能被压在哪一块冒落的矸石下，可能被埋进了哪一堆倒塌的碎煤堆里，也有可能掉到身下的水沟里。
他认真回忆了一下他伏卧在水沟旁的位置，开始沿着他上身倒下的方向去摸索，他推测，他的灯一定是顺着上身倒下的方向跌落的。
他绝望地哭了，像一只落进陷阱的狼一样，哭得十分凄厉。
他又想起了黑大个和“杀人刀”，他相信他们一定会来找他的，他们亲眼看见他跑进东平巷找马的，他们一定会来找的，一定！可是……可是，如果黑大个和“杀人刀”也死了呢？小兔子不敢想下去了，他拼足全身力气，用变了腔的声音大喊：“来人啊?他的呼喊声没有传出多远，便被撞了回来，像一团团驱赶不走的幽灵，固执地在他身边转悠……力气耗尽了，他不喊了。
这条支巷里不会有人，他的生命现在已不再属于他，而属于万能的窑神爷！窑神爷叫他死，他随时得死；而窑神爷要他活，他必定能活下去！窑神爷或许是想让他活下去的，灾难发生时，他没被烧死，没有被气浪推到煤帮上撞死，便足以说明窑神爷对他的厚爱了。
窑神爷满面金光，眯着眼在笑，大大的耳朵几乎坠到肩上。
须臾，这面孔似乎变了，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人脑袋硕大，眼睛小小的，鼻子歪到一边，额上嵌着疤痕。
他看到了那疤痕在扭动，那歪到一边的鼻子在抽颤，他甚至感到，那老头儿正用鸡爪一般无法伸曲的手在抚摸他的脑袋哩！他打了个激灵，幻影消失了。
他将信将疑地把刚才见到的幻影又重新回忆了一遍，证实这是确凿的！他确凿地看见了这么一个面容丑陋、他从未见过的老人！他真想和他谈几句什么。
他虔诚地闭上了眼睛，但那陌生的丑老人的面孔却没有出现。
他认定，有这么一个确凿存在的活窑神的保护，他是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这座地狱、回到充满阳光的地面上的。
他不再寻找那盏失落的灯，他要尝试着靠自己的摸索，走出这段冒落地带。
他大致判定了一下方位，便自信地沿着自己伏卧的方向摸过去。
他机灵地穿过两架冒落的棚梁，在顶板上的一块矸石即将跌落下来之前，迅速地越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赤裸的脚板无意中踏到了一个硬硬的、冷冷的、圆乎乎的铁东西上，他弯下腰，用颤抖的手一摸，天哪，他简直不相信，这竟是他的灯！他找到了他的灯！他把灯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的生命，他用满是泪水的瘦脸亲它、用尖尖的舌头舔它，当他的舌尖触到油灯时，他嗅到他早已闻惯了的那种生豆油的气味。
油灯的提把摔坏了，但整个灯是完好无损的，灯壶里的半壶油还在，卡在灯盏底座旁的洋火还在；而且，这灯躺在一堆干煤渣上，没受到水的浸泡。
他的手哆嗦着，将那卡在灯盏底座旁的洋火取了出来，尔后，又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磷纸取出来展开。
第一根洋火擦着了，不料，因为灯头上的灯芯缩到了铁皮卷成的灯管里，油灯没点着。
他拨了拨灯芯，又擦着了第二根洋火，极顺利地点着了灯。
小兔子激动得浑身颤抖，呆呆望着那黄豆粒大小的灯光愣了良久、良久！在那微弱的灯光中，他仿佛看到了大地上那早晨和傍晚的太阳，看到了母亲凄苦的笑脸。
这地方的冒顶是严重的，灯光所及之处，至少有三架棚梁冒落了，有些冒落的棚腿和棚梁的表面已被烧焦了。
他头上的两架棚梁还没冒落，架在两架棚梁之间的顶板安全而稳妥地保护着他头上的一方天地。
道锏乃绲搅说孛嫔希幸欢蔚胤降乃兔涣俗呗沓档男√馈?他揣摩，只要沿着找马的道路退回到西平巷的大巷口，就可以得救了。
他记得他在这条黑暗的支巷里没走多远，充其量不过半里路。
这条支巷的一端连着一条装有照明灯的、斜插过来的支巷，他要先走到那里，然后，朝西平巷的大巷口摸。
这时，他无意中看到了一个他所熟悉的带箭头标志的小木牌，那小木牌吊在一架歪斜的棚梁上，那个红红的、标志着通向西平巷道路的箭头，坚定地指着他刚刚摸过来的那个方向。
他不能怀疑那木牌，尽管他不认识那木牌上的字，可他知道：红色箭头指的是上窑的道路！他下窑的头一天，柜上的工头就向他郑重交代过：下窑不能乱跑，迷了路就看木牌，红箭头指通向井口的路，白箭头指通往各个迎头，各个窝子的路。
他怀疑自己从昏迷中醒来时搞错了，在黑暗中朝大巷的深处摸了几步。
他不再犹豫，端着灯，按照红色箭头指示的方向，一步步摸过去。
他重新穿过那两架塌落的棚梁，机灵地越过正在往下掉渣的冒顶区，然后，脚蹚着溢满地面的黑水，顺利地向前走了大约十余丈。
再往前，道路不通了，横七竖八的支柱、棚梁、冒落的矸石几乎将整个巷道堵死了。
他用灯照着堵在面前的障碍物，最终发现，这些障碍物当中有许多空隙。
于是，他一跃爬上了几乎连着棚顶的废木乱石堆，硬是贴着棚顶的木梁爬了过去。
又走了不过丈余，整个巷道完全被冒落下来的矸石渣堵住了，这堆矸石渣堆得严严实实的，像山一样挡在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缝隙。
他将灯火拨得更小了一些，把那半截挂在胸前的湿漉漉的褂子脱下了，和灯一起，摆在一根打断了的棚腿上。
几块大矸石被掀掉后，他发现了一根圆圆的、光滑的木头柄。
他不知道这是一把镐，还是一把锹，他拽了几次没拽动，只好又伏下身去扒。
这时，他扒出了一个人的脑袋，一个已经血肉模糊、无法辨认的脑袋。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直往他鼻子里灌，他简直吓坏了，猛然转过脸去，继而，便是一阵痛苦的呕吐……这是他碰到的第一具尸体。
二牲口年轻时据说是很英俊的，腰杆决不像如今这么弯驼，脸上也没有这么多的伤疤、皱纹，两只眼睛大而有神，曾使田家铺的很多女人为之倾倒。
皇上热衷洋务，要自强求富，于是乎，便钦命直隶总督李鸿章操办此事。
李大人派了一个年轻的候补知县到邻县青泉开办官窑局，二牲口在那时就下了窑，地地道道是个老窑工。
那时节，这地方上的风气尚没有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但已世风日下，男女之间的事也已无法防范。
二牲口就是在开窑的第四年春上，被一个在野地里挖野菜的年轻女人勾上的。
那时节，他刚刚二十出头，在年轻的女人面前，是无论如何不能保持冷静的。
第一部分第14节第一根洋火烧完了似乎为了报答他，又仿佛是为了惩罚他，那女人开始卖力地替他生孩子，一年一个，十二年中生了八个；其中，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没满月便死了，活着的六个孩子像六只狼羔子，一睁眼就要吃。
他只得没黑没夜地干，累弯了腰，累驼了背，累得只剩下一张松弛的老皮和一把僵硬的骨头……那六只狼羔子把他从一个英俊的男子汉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干活的牲口。
运木料的马车通过西平巷，通过有灯的西一支巷到达无灯的西三支巷后，脚下没有铁道了，马和车都进不去了，车头子便叫大家扛，一人一次扛两根。
他把木料往大巷边一竖，便猫腰钻进了一个不通风的老塘。
车头子在身后看见了，吹胡子瞪眼地骂；一边骂，一边还用赶车的马鞭“叭叭”敲着料车的车帮：“二牲口，我操你娘！你他妈的哪来的这么多屎？这么多尿？能干就干，不能干明儿个就给我滚！”他不答茬，又猫着腰向那不通风的老塘里跑了几步，然后，急急忙忙脱下了裤子。
为了怕车头子看见，也为了不招徕那些肮脏的屎苍蝇，他把手中的灯熄掉了火。
就在这时，他觉着发生了点什么事！他蹲着的那个地方恍惚颤动起来，继而，他面前的整个巷道也颤动起来，一阵轰隆隆、格啦啦的可怕声音从支巷的一端排山倒海般地压过来。
在那可怕的声音压过来的同时，一阵强大的、乳白色的、夹杂着火光的气浪，在他面前的老塘口呼啸而过……他当时是吓懵了，竟慌忙提起裤子往老塘外面跑，结果，刚刚跑到老塘边上，一阵带着岩粉、煤尘的气浪便把他掀翻了。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被碎煤屑、矸石渣埋住了；额头上冒出了血，那腥湿的血已经凝固了，一些像孑孓般细小的屎苍蝇在叮他的脸，他感到一阵阵难忍的奇痒。
他抖落压在身上的煤屑、矸子，倚着一根长满绿苔的、潮湿的木柱坐了起来，叮在他脸上的屎苍蝇便在黑暗中四处散开去。
依着木柱不知坐了多久，他才木然想起他的破裤子后面的一个小口袋里装着一包洋火，他从那口袋里掏出了洋火。
他太穷了，连下窑必备的洋火都买不起，只要别人的灯亮着，他决不会浪费自己的洋火。
有时候，他能连着三五天不用一根洋火哩！这口袋里装的七根洋火，是他前些日子一根根数着放进去的，下窑后就一直没用过。
骤然爆出的炽黄色的火苗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切，他意外地看到，他置身的这个老塘依然和以前一样，长满白白绿绿霉毛的一根根支撑顶板的木柱安然无损，无数屎苍蝇仍像往日那样迎着火光上下乱飞。
他还发现一只活着的老鼠，那只老鼠正趴在一块尖尖的矸石后面探头探脑地向他张望着。
他凭着第一根洋火留下的记忆，向老塘深处摸了三五步，又划着了第二根洋火。
屎苍蝇又嗡嗡飞过来了，那只老鼠已蹿到矸石前面的一块朽木旁，正用牙齿飞快地咬着那块朽木，发出轻微的“格格”声。
他看见，老鼠的长尾巴拖在地上不停地动，像一根被刨出了土的蚯蚓。
洋火擦着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老鼠绿幽幽的眼睛，那眼睛里闪动着一种警觉的光亮。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想，想把这只可怜的老鼠带回地面；他觉着，它不应该像他一样，整日生活在这危险而阴森的地层下。
老鼠逃走了，闪电一般消失在老塘深处的黑暗中……第三根洋火眼看要燃尽时，他看到潮湿的地上有一盏灯。
他提着灯向外走，仿佛这里根本没发生过什么灾难似的，他还记挂着他竖在大巷边上的那两根木料，还准备着用自己的皮肉去领教车头子的马鞭。
然而，一走出不通风的老塘，他惊讶了，他觉着自己仿佛在做着一场可怕的梦，在梦中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巷道里，几架棚子正在燃烧；火光一明一暗，火光照亮的地方，许多棚梁塌了下来，倒塌的棚梁下压着一具具焦煳的尸体。
那匹拉车的枣红马已像一堆烂肉，倒在巷道一侧的煤帮上，它的两只白色的前蹄别到了支架的棚腿里，身上的皮肉有一大半被烧焦了。
整个巷道里散发着木头、人肉、马肉燃烧后发出的腥焦的气味。
他的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两条腿一下子竟不能支撑住身体的重量。
他怕，怕得不行；他挣扎着要站起来，要走出去！他不能死在这座地狱里，他有六个未成年的孩子。
他的生命不是属于他个人，而是属于那六个孩子的！费了很大的劲，他才挪到一架倾斜的棚腿旁，扶着棚腿站了起来。
直到眼下，他还不知道这场灾难到底有多严重，他要在这深深的地下挣扎多长时间，他得为自己的生存，做好长期准备。
先找到了一块尖削的石块，割了很长的时间，花了很大的力气，也未能将死马的厚皮割破。
他扔了石块，又找到了一块木楔子进行新的试验，结果还是失败了。
他气急了，像饿狼一样扑向死马的臀部，用黑黄的牙齿去咬，用僵硬发直的大手去撕，用穿着破布鞋的脚去踢。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低沉而可怕的吼声，鼻孔里流出了鼻涕，流出了血。
马皮终于被他啃破了，他用脚蹬着马的腹部，硬是连皮带肉、带血地咬下一大块来。
他迫不及待地试着将马肉放在嘴里咀嚼起来，嚼得满嘴流涎，腮肌发酸……他还是未能将那块马皮、马肉嚼烂，便一使劲将它吞了下去……“呜哇”一声，他又整个儿将它吐了出来。
人类长期的进化，已使二牲口无法消受他的祖先们可以消受的东西了……呕吐之后，他清醒了些；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割下一块肉带走。
他想起了死去的工友，他记得他们当中有人带着一把砍料用的斧头！他们人死了，这把斧头不应该死！他翻动着一具具尸体，像翻动一截截没有生命的木料。
他顺利地砍下了整整一只马腿，把它背在背上，然后，嘴里咬着油灯的提把，手提着那把斧子，踏上了逃生的路。
马腿太大了，他背不动，仅仅穿过两架燃烧的棚子，他就气喘吁吁的了。
沉重的马腿顺着他弯驼的背脊使劲往下滑，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一身热汗。
而且，巷道损坏严重，每一架棚子、每一寸空间几乎都潜伏着危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久留。
于是，他将马腿一截两半，然后背起那小半截马腿向前走去。
大约走了二三十丈，穿过了残火燃烧的区段，在一大堆冒落的矸石面前，他停住了。
二牲口开始凭借手中的斧头和面前这堆矸石拼搏，他不知道他是否能成功，但他还是要拼拼看……小兔子只要昏昏沉沉睡过去，便能看见他慈爱的母亲。
母亲永远穿着件整洁的蓝底白花对襟褂子，褂子的前襟、后背上打了几个同样是蓝底白花的补丁?父亲在世的时候，她绣过，小兔子记得，他儿时的肚兜上就有母亲绣的花，他的小鞋子上也有母亲绣的虎头。
在朝夕相处的儿子眼里，母亲总是这么年轻、温柔、美丽。
他刚记事时是这样，现在，母亲还一点没变，依然是这样。
每天夜里，都是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在母亲亲昵的抚摸中入睡的。
他开始还不习惯，还和母亲闹了几天——直到后来他终于发现了母亲的一个秘密……知晓了那个秘密之后，他很震惊，他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敢问母亲，也不敢问任何人，他觉着自己受了欺骗。
他曾经想过，要像父亲一样，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杀掉那个既污辱了父亲，又夺走了他母亲的人！他真的动过手。
那是一个雷雨夜，他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一个高个男人披着一件水淋淋的蓑衣，轻手轻脚地绕过他的床沿，撩开母亲房间的破布帘子……他听到了母亲和那男人的喃喃细语声，听到了破木床有节奏的摇晃声，他那男子汉的热血一下子全涌到了脑门，他顺手抄起锅台上的一把切菜刀，踉跄着要往母亲房间里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母亲惊恐而严厉的声音：“别进来，兔子！”为了不使他母亲难堪，为了他这惟一的亲人，他没有掀开那条破布帘，只是握着切菜刀守候在外头。
许久，许久，母亲才穿着衣服从里间屋里出来，流着羞愧的泪，给他讲了许多——关于那个男人、关于他们母子俩以往的生活来源，关于生活的艰难。
那夜，那个男人是从母亲屋子的窗户逃出去的……他梦见母亲又在向他哭诉。
他清楚地看见母亲睫毛很长的大眼睛里聚着泪，甚至感觉到了母亲眼里滴出的泪，在他的瘦脸颊上缓缓地流，泪水流过的地方痒痒的……睁开眼时，母亲已不见了，他面前依然是一片无边无际，没完没了的黑暗，他依然像狗一样地蜷曲在这片冒顶区段的矸石堆里，他的两只手被煤镐把磨得血淋淋的，衣袋里最后一粒黄豆已经吃完，油灯里的油也耗掉了大半，而前面的路还没打通……他干活时已不敢点灯。
第一部分第15节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呢在黑暗中，人变得十分渺小?凰惺鄙踔辆踝抛约旱娜馓逡丫淮嬖诹耍丫徽獾夭闵畲ξ匏辉诘暮诎等诨耍约阂脖涑闪撕诎档囊桓鲎槌刹糠帧?当他端着灯转过身子时，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已把矸石堆扒开了好大一段，他用脚量了一下，竟有三大步。
他兴奋极了，他固执地认定，堵住这段巷口的矸石，不会再有一个三大步，因为他知道，巷道冒顶，一般来说规模不会太大。
然而，就在他准备抡起煤镐继续开拓道路时，他看到了一块画着白箭头的木牌。
这块木牌是用大钉钉死在一架棚子的棚腿上方的，棚腿没倒，木牌也是完好无缺的，木牌上的箭头明确地指着他为之努力的那个方向。
他怔住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两块木牌上的箭头，怎么会指向同一个方向呢？红箭头所指的方向，是上井的通道；白箭头所指的方向，是大井的纵深部位，它们无论如何也不该如此一致！他拨亮灯火，睁大眼睛，又将那木牌看了一下：没错！他的眼睛没有欺骗他。
他还不相信，又手忙脚乱地退回去，想到那块红木牌跟前去看个究竟，然而，向后跑了没几步，脑子马上就转开了，他想起来：那块画着红箭头的木牌不是钉在棚梁上的，而是用铁丝松松地吊在棚梁上的，爆炸的气浪完全可以把它打得翻几个身。
他上当了！明白这一切以后，他几乎来不及哭，便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似的颓然倒下了。
他带着破柳条帽的小脑袋撞到了身后的棚腿上，手中的油灯跌落到矸石堆上，灯盏上的火苗蹿了几蹿便熄灭了……他昏了过去。
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呢？命运总爱欺骗那些陷入绝境的人们！当意识重新恢复的时候，他再一次绝望地认识到，他以往的一切努力都是无效的。
这就是说，他用尽了力气，非但没有向着生路走近一步，反而向着死亡、向着坟墓逼近了许多。
他像一堆可怜的、任人宰割的肉一样软软地瘫在了他自己挖掘出来的矸子窝里。
他大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棚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等待着命运判决。
他再也没有力气和命运抗争了，他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不知做了多少荒唐而可怕的梦，不知昏过去、醒过来重复了多少次——他早已丧失了时间的概念，当他最后一次醒来时，他听到了一种异样的声音，那声音亲切而沉重，不停地、有节奏地响着，并夹杂着松垮的矸石倒塌的声音，他判断出：他身边有人！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觉着自己是在做梦。
他死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大腿上竟没有多少痛感；他又将手臂放在嘴边咬了一下，这才分明地觉出了疼痛。
他眼里一下子涌出许多泪，他想喊，可张了张嘴，胸腔里却没有足够的可使他喊出来的力气。
他只好支起耳朵听，他听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撞击矸石堆的“砰、砰”声，听到了“哗啦、哗啦”的矸石倒塌声，甚至听到了一个人发自胸腔的粗重的喘息声。
这些声响，不是来自他身后通向井口的方向，而是来自那堆矸石后面，这确凿地说明，矸石后面还有人！他想：他要告诉那人，他的努力是成功的，他的身边还有活着的生命存在着。
只要那人知道了身边有活着的伙伴，生命之火就或许会发出灿烂的异彩！再也没有比孤独更可怕的了！他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矸石，在身边的一根棚腿上敲出了“砰砰”的声响。
那边的刨击声停了下来，大约停了有三五秒钟，传来了同样敲击棚腿的声音。
他竟一下子坐了起来，疯狂地扑到矸石堆前，用鲜血淋淋的双手继续去扒面前的那堆矸石。
他觉着，他不是在拯救另一个人的性命，而是拯救自己的性命！他的性命，是和那个人的性命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他想，凭着自己的力量，他是无法走出这座地狱的，只有救出那个人，他自己才能得救了，那人在开拓自己求生道路的同时，势必会将他带出去的。
他感到一股清凉的风从那洞口里一阵阵吹来，使他的头脑多少清醒了些。
这时，他听到洞口那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个苍老而阴沉的声音：“伙计，有洋火么？”他带着哭腔慌忙答：“有！有！我……我还有灯！”“快！伙计，快、点上灯！”“哎，我就点！就点！”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没费多少力气，便摸到了他的灯——他已习惯于在黑暗中生活了，记忆力和方位感都出奇地好。
借着灯光，他看清了那人的面孔，那人竟是本家二哥二牲口：“二哥！”“兔子！”“二哥，快，快爬过来！”“好！好！兔子，你先把这块肉接过去！”二牲口费力地将那块黑乌乌的、沾满了煤灰岩粉的腥湿的马肉递到了洞口上，小兔子站起身子去接。
二牲口一松，马肉从洞口上滑落下来，小兔子一下被击倒了，倒在矸子窝里。
搂着肮脏的马肉，小兔子的脸上挂满了泪水，突然，他不可抑制地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二哥，肉！肉！肉！哈哈、哈哈……我们有肉吃啦！哈哈哈哈……我们饿……饿不死了！哈……”二牲口费力地从洞口爬过来时，小兔子还在那里笑：“哈哈，肉！肉！肉！哈哈哈哈……”小兔子笑得浑身直抖，笑得眼睛发直。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小兔子被打愣了，他松开了紧抱在怀里的马肉，呆呆地看着二牲口。
二牲口一下子把他紧紧搂在怀里，用刚才打他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蛋说：“别怕，兔子，别怕，咱们不会死的！不会！窑上的伙计们会救我们的！公司的人也会想办法的！别怕，兔子！”小兔子伏在二牲口怀里呜呜地哭了：“二哥，有你……有你我就不怕！”二牲口又道：“来，咱们吃点肉，再往前走吧，说不准前面的巷道就有人在救我们哩！”望着二牲口木然中透着自信的脸孔，小兔子安心了，他觉着他有了依靠，他也和二牲口一样相信，地面上的人决不会见死不救的。
此时此刻，一定在为寻找他们、搭救他们而千方百计地动脑子，或许他们就在这条支巷的外头挖掘那些冒落的矸石哩！他又一次想起了他的母亲，仿佛看见母亲穿着那件蓝底白花的对襟褂子，正守在大井口等着他上窑。
他默默在心里对她说：“娘！我会爬上窑的，我不会死！有二哥和我在一起哩！”第一部分第16节民变一触即发少将旅长张贵新将还在冒烟的手枪插到腰间的枪套里，抹了抹短唇上那两撇漂亮的八字胡，正了正额上崭新的军帽，一只手扶着挎在腰间的指挥刀刀柄，一只手前后甩动着，抬腿跨进了大华公司公事大楼的门厅。
他脚下的皮靴乌黑油亮、一尘不染，沉重的靴底和门厅里的地板不断地、有节奏地撞击着，发出一阵阵“咔咔”的响声。
他很胖，走起路来屁股摆得很厉害，仿佛一只肥胖的、被人追赶的鹅，尽管走得很卖力，短而粗的腿迈得很快，还是给人一种拖泥带水慢吞吞的感觉。
他走到门厅内的楼梯口，扶着涂着红漆的木头扶手上了几级楼梯，然后，一转身站住了，瞅瞅身后一帮或西装革履、或长袍马褂的先生们，粗暴地将跟在身后的宁阳县知事公署的一位瘦参事拨到一边，尔后，用沙哑的嗓门喊道：“王团长，叫弟兄们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入楼！谁他妈的敢聚众滋事，就给我抓起来！”一个年轻军官应了一声，从门厅里跑了出去。
“手枪队跟我来，先给我把楼内的闲人赶走，然后在走廊和楼梯口警戒！”门厅里又一阵忙乱，几个呆站在门厅里的窑工们被赶走了，与此同时，楼外的空场上又响起了对空鸣放的枪声。
旅长大人继续抖动着一身好肉往楼梯口上爬，爬到楼梯拐弯处时，几个寸步不离的手枪队员已先他一步冲上了二楼，他听到了手枪队队长郑傻子蛮横的声音：“滚开！都滚开！镇守使张旅长到！”楼上一阵骚动，十几个窑工装束的人被手枪队的枪口逼着仓皇走下楼来；他们走过张贵新身边时，张贵新威严而庄重地哼了一声，吓得他们远远躲着他的身体，三脚两步便冲到了楼下。
旅长大人有了点小小的满足，他用胖得发圆的手掌拍了拍楼梯扶手，扭动着短脖上的那颗大而肥的脑袋，漫不经心地向身后看了一眼，尔后，又挺着肚子，踏着木头楼梯，“咔嚓、咔嚓”有声有色地向上爬。
爬了没两步，楼梯上方便跌跌撞撞地滚下几个人来——李士诚、胡贡爷、田二老爷都慌慌张张扑下楼梯迎接，杂乱的脚步声踏得楼梯咚咚响：“呀！呀！张旅长！”“哦！哦！张将军！”“镇守使大人！”“哦，你们都在这儿！好！好！很好！”旅长大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敷衍着，擦着李士诚、胡贡爷、田二老爷的身子，走到了二楼上。
紧紧跟在旅长大人身后的宁阳县知事公署官员、省府实业厅特派专办官员们也一个接一个上了楼。
“请，张旅长、诸位先生，请到议事厅坐！”公司协理陈向宇早已将刚才的凶险忘掉了，彬彬有礼地推开了议事厅的门。
旅长大人当仁不让，率先走进了议事厅，在正对着门的一张宽大的沙发上坐下了。
随行的知事公署和实业厅的官员们也鱼贯而入，各自选定位置坐下。
旅长大人坐在沙发上也仍然显示着一种军人的威武和气度，上身笔直地挺立着，宽厚如墙的腰背决不向沙发的靠背上倚一倚，挎在腰间的指挥刀移到了两腿中间的空隙处，指挥刀的一端触着地。
他双手扶着刀柄，宽大肥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两只凸凸的蛤蟆一般的眼睛里放射出一股阴冷可怕的光亮，那蒜头似的红得发亮的鼻子不停地微微抽动着，连带短唇上的两撇自然翘起的黑胡子也不时地舞动起来。
他的眉头是紧皱着的，眉心和前额上堆起了几道不规则的连绵的肉堤，肉堤里隐隐浸着湿漉漉的汗水。
他坐在大厅正面的沙发上简直像一尊辉煌的神像，从走进大厅的那一瞬间开始，便把大厅里所有的人都镇住了。
一切反叛的念头、一切躁动不安的情绪，都在旅长大人神威震慑之下悄然隐退了，连那不可一世的胡贡爷，也老老实实地坐在大厅一侧的沙发上喝起了香茶，仿佛在此之前，一切灾难都没有发生过，贡爷也从未被人用刀顶着喉咙威逼过。
旅长大人也开始喝茶，喝得很文雅，喝茶时，他已把指挥刀解了下来，斜放在沙发一侧的扶手上。
旅长大人喝茶时像个真正的、有教养的绅士，一手轻托着描金的细瓷茶盅，一手捏着茶盅盖上的瓷疙瘩，那手上的无名指和小手指便高高翘起。
他用茶盅盖不停地撩动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时不时地呷上一口。
在旅长大人开口之前，没人敢说话，这使得旅长大人有了几分得意，他对控制田家铺局势、施加自己的影响有了一些信心。
开赴田家铺之前，他心里有些发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场严重的灾难、如何制止这即将爆发的民变——自光绪三十三年他接受清廷改编，当上巡防队管带以来，这类事情还是第一次遇到，他委实没有处理这类事情的经验。
张贵新也是穷苦人出身，下过小窑，贩过私盐，光绪三十年被朝廷逼得无路可走，率着一帮贩盐的弟兄揭竿而起，捣毁了宁阳县厘卡，上山当了土匪，专事杀富济贫。
闹腾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就拥有了近二百匹好马，上百条快枪，竟然打败了官兵们的三次清剿，迫使官军不得不对他进行招安，给了他一个管带的名分。
闹到民国，他混上了少将的官衔，坐上宁阳镇守使的交椅。
张贵新在宁阳境内是大名鼎鼎的，不论是贩私盐、当土匪时，还是做管带、当旅长时，他的威风都使人闻之丧胆。
从光绪三十年到民国九年这段时间，宁阳历史几乎是他一手制造的。
宁阳境内的一切骚乱、变动，均与他有密切关系；揭竿而起之后，他三次攻破宁阳县城，掳走大量肉票；接受了官兵改编，他又拒不移防，坚持留守宁阳，当了宁阳巡防营管带；由土匪而官兵，害得当地绅耆名流无不叫苦连天。
宣统二年，宁阳绅耆三十八人联名上书省抚宪衙门，要求“立诛张逆，以靖地方”；抚宪衙门不敢贸然生事，只派员巡查了一番，便不了了之。
一年之后，辛亥革命爆发，武昌起义，革命党派人联络，他又在一夜之间攻占县衙，宣布革命；借革命之机，将联名上书的三十八位绅耆一一抓捕，吊打了三日，最后，竟将一个商会会长活活打死了。
也就是从民国元年开始，他在宁阳建立了自己的绝对权威，没有他的应允，谁也别想在这块土地上办事。
他拥有一支以拉杆子土匪为班底的强大武装，这支武装民国二年前后为三百余人，至民国四年已扩充到千余号人。
他带着这支武装依附各路军阀南征北战，待到民国七年拉回宁阳时，已是一支装备齐全、挺有个模样的队伍了。
回到宁阳后，他再也不愿离开了，他要积蓄力量，以宁阳为基地，逐渐扩充自己的地盘和实力，借以和各路军阀抗衡。
他觉得凭自己的本事，弄个总长什么的当当是不算过分的。
这年头，办什么事情都得有点胆量和气魄，他觉着他这两样都不缺，惟一缺少的便是实力和地盘。
当了宁阳镇守使、驻守宁阳之后，他开始整顿军纪，力求自己的军队能和宁阳民众保持和睦关系，提出了“不扰民、不损民、不害民”的三不主义。
同时，他也竭力调整了和地方绅耆的关系，逢年过节，他时常到各大户人家走走，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他的那种土匪形象。
两年来，地面上倒也相对地平静了一些，各路占山为王的土匪，归附的归附、离境的离境，再没生出大的事端。
宁阳民众对他以及他的军队，也颇有了一些亲善的意思，捐银纳粮从不违抗。
一接到公司的告急电报，他就呆了，他马上意识到，如此严重的矿井灾难，势必要造成窑民暴乱，而一发生暴乱，他占据的这个地盘就不牢靠了，一些同样掌握着武装的别有用心的家伙就会借口弹压暴乱，闯进宁阳。
这种危机不是不存在，和吴佩孚勾勾搭搭的李四麻子就近在身边，他窥视宁阳，已非一日；还有那个暗地里依附李四麻子的土匪张黑脸，也不是好东西。
这帮家伙明里拥护北京政府，拥护徐世昌大总统，对权可倾国的段祺瑞毕恭毕敬；暗地里，巴不得北京政府立即垮台，巴不得把老段碎尸万段。
更可惧的是，去年，曹锟、吴佩孚控制下的直、苏、鄂、赣和奉系控制下的东三省?阶槌闪似呤》赐盍耍安痪茫幽隙骄再镁挂采萍尤耄饩褪撬担蒙淼恼飧瞿粝丶负跏撬拿媸艿校患扔忻鞯校钟邪档校桓愕貌缓茫涓鼍猓∽匀唬岳隙魏捅本┱裁挥懈星椤?他也准备在直皖战端爆发之后重新做出选择，设若老段垮台，曹、吴入主北京，执掌朝政，他也照样纳贡称臣，然而，这前提条件必须是：让他继续驻守宁阳，不侵犯他的地盘，不削弱他的实力。
在战争没有开始，政局不明朗时，他是不能表态的，他只能以守代攻、以退代进，按住自己屁股下面那块肉，不让别人抢去。
现在他还没有实力参加这种决定民国政治的武装角逐，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图发展，因此，他决不能容忍在这种时候出现什么动乱！他不能给任何人以可乘之机。
恰在这时，省实业厅也派了矿务专办李炳池和几个官员连夜赶到了宁阳镇守使署。
赶到田家铺镇上一看，事情果然极为严重，几千窑民已把大华公司公事房大楼团团围定，只差用土炮轰击了，民变一触即发。
第一部分第17节他不能引火烧身他下令对空鸣枪，以示警告；同时，严令部下，不准随便向窑民开枪。
他不是那种只会蛮干的傻瓜，他知道“官逼民反”的道理，当年，他不就是被清朝的官兵逼着起来造反的么？今日，他张贵新做了官兵的首领，决不能把治下的民众逼上梁山，不到万不得已，他决不能向窑工们开枪！他一贯认为，可以得罪朝廷、可以得罪民国、可以得罪各路军阀，独独不可得罪当地的穷人！穷人一无所有，不怕失去什么，只要有一柄刀、有一杆枪，甚至有一根棍，就敢群起拼命！你挡都挡不住?“轰隆”一声，千把号人埋到井下去了，这千把号人，至少也有上万名沾亲带故的族里亲眷，如果这万把人一起反叛，他这镇守使就做不成了！有道是“哀兵难敌”、“众怒难犯”，他不能引火烧身，自找麻烦。
他得公正，不公正，必然要导致骚乱！他现在是顾不得李士诚了——尽管李士诚对他不薄?磕杲荒擅禾砍鼍璨幌率颍伤荒芷凰霾荒埽」枪绞撬剑夂坏茫〔柚牙锏南悴柘氯チ艘话耄筇锏淖掀找阎圃斓貌畈欢嗔耍殴笮轮Ｖ仄涫碌啬四ò俗趾煽纫簧夯嚎诹耍骸袄钭芫恚忝枪镜母涸鹑硕祭雌肓嗣矗俊薄岸祭雌肓耍±雌肓耍≌怕贸ぃ依唇樯芤幌拢赫馕皇歉弊芫碚缘抡鹫怨馕皇亲芸笫ν跆炜⊥跸壬馕皇枪拘沓孪蛴畛孪壬甭反蠛沟睦钍砍厦Σ坏刂鹨唤樯堋?张贵新认真打量着属于大华公司的一个个倒霉蛋，频频点动着大脑袋：“嗯！嗯！好！好！很好！”“张旅长，您能亲自带兵赶到田家铺，救民于水火，我们大华公司职员、窑工真正是万分感动！张将军，您来得太及时了！下面，我是否简单地把田家铺煤矿的概况和这次灾变的过程向您和诸位先生禀告一下……”张贵新摆了摆手：“别忙！别忙！我先把一些新朋友给你们介绍一下。
”“是的！是的！”张贵新站了起来，指着一位带眼镜的中年人道：“这位是省府实业厅特派专办李……李……”带眼镜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他身着黑色西装，脖子上打着一个紫红色绣花领带，面部毫无表情：“鄙人李炳池，省实业厅一科科长。
此次奉省府并实业厅之命，查处大华灾变，日后，还请诸位多多指教。
哦，这位张赫然张知事就不用我介绍了吧！”长袍马褂的张赫然笑容可掬地站了起来，连连点头道：“认识！认识！我们都认识！老熟人了！哈哈哈……”“好吧！下面，我们言归正题，先请公司的李总经理介绍一个灾变情形！”“好的！好的！”李士诚站了起来，正欲开口讲话，无意中却看到了被冷落在一旁的胡贡爷和田二老爷，马上觉出了严重的失误，遂改口道：“在介绍情况之前，我还要给诸位介绍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一位是田家铺镇议事会副议长胡德龙胡贡爷。
”贡爷欠了欠身子，充满敌意地看了看众人，马上将脑袋扭向了一边。
“一位是田家铺镇董事会会长田东阳田老先生！”田二老爷抱了抱拳，微微一笑：“鄙人不才，请诸位多多指教！”张贵新望了望胡贡爷，又望了望田二老爷，颇有些不解地问：“这二位老先生是代表地方的么？”李士诚不知该怎么回答。
胡贡爷却冷冷答话了：“我们代表窑工！我们胡家、田家的族中弟兄有几百口子被埋在地下了！我们不代表他们，谁代表他们？”张贵新对胡贡爷那火药味很深的回答颇有些不快，但嘴上却敷衍道：“嗯，好！好！很好！李公，开始吧！”李士诚看看身边的赵德震和王天俊?嵌济挥锌谒祷暗囊馑迹坏糜沧磐菲そ樯芮榭觯骸罢怕贸ぁ⒗羁瞥ぁ⒊叵壬⒄胖拢獯卧直洌扇耸峭蛲蛳氩坏降模≡直浞⑸埃簿鑫奕魏握髡住?鄙公司开办以来，从未碰到过今天这种情况！一切委实太突然！太突然了！”李士诚眼里聚满了泪，面部肌肉微微抽颤着：“灾难是昨日夜间十一点三十五分左右发生的，其时，我田家铺井下正有一千余名窑工、机匠当班生产。
”特派专办李炳池开口问道：“究竟井下有多少人？”“一千多人。
”“一千多多少？”李士诚窘迫地摇了摇头：“确切数字还没有查实。
”“这个数字必须马上查实！”“是的！”“灾难来得既突然，又严重。
整个矿区简直像闹了一场地震，从地下冲出的火焰，蹿出了深达一百六十余米的井口，将主井井楼完全毁坏了。
事变发生后，我们立即组织矿警队赶赴主井井口，准备下井救人。
但，鉴于大火未熄，烈焰冲天，无法实施！”“胡说！”胡贡爷怒目圆睁，愤然立起，“你们公司矿警队何时准备下窑救人？汽笛拉响之后，窑民们悲痛万分，涌至井口，你们的矿警队竟用枪口对着我们！这还不算，当我胡某找你们商谈救人之事时，你们竟敢对我胡某施以武力，若不是张镇守使带兵赶来，我们这几条人命也葬送在你们手里了！”田二老爷频频点头：“是的！是的！不错！”“你们大华公司也他妈的欺人太甚了！”“好了！好了！先别吵！听李公继续讲！”张贵新顿了一下指挥刀。
李士诚脸色苍白，他擦了擦额上、脸上的冷汗，又道：“后来，从斜井里，陆续有八十余人逃了上来。
据逃上来的人讲，井下情况十分悲惨，遍地横尸，且大火不熄，整个地下巷道布满浓烟，许多煤壁业已燃着……”“只上来八十多人么？”张贵新关切地问。
“是的，是八十多人！”“那上千号人现在还在井下？”“是的！”张贵新脸上变了些颜色，似乎要讲些什么，但，终于没讲：“好，你接着谈！”“我和赵副总经理、陈协理、王总矿师马上进行了商议，拟定紧急措施，准备在火势稍熄之后，组织地面人力，下窑抢险；同时，给省府、省实业厅、给镇守使署、县知事公署发了数份急电……”张贵新听不下去了，厉声骂道：“混账！你们他妈的通通是混账！窑下埋着千余号人呵！是人，不是畜生！你们至今没有拿出任何救援行动，只知道商讨、商讨！只会发电报！你就不想想，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你们除了喝窑工的血、发煤炭的财，还能干什么？”李炳池也不动声色地开口了：“张镇守使问得不错，爆炸发生之后，你们除了拍电报之外，还拿出些什么有效措施？公司有关技术人员是否到井下勘察过？”王天俊慌忙站了起来：“李科长，这……这是很危险的！爆炸发生后，胡贡爷曾让一些人下去，结果，下面又发生了一次爆炸，下去的人几乎全没上来！”李炳池不容辩驳地道：“就是死，你们也要死在井下！难道一千多人的性命不如你们一两个矿师的性命值钱么？不了解井下爆炸现场情况，如何制定紧急措施？你们在骗谁！你们是在办实业么？你们是在祸国殃民！”王天俊吓呆了，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我们有罪！有罪！确乎！”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公司协理陈向宇却站了起来，他眯缝着两只近视得很厉害的眼睛，冷冷道：“李科长言之过重了吧？兄弟倒要请教，祸国从何讲起？殃民又从何讲起？工业灾难自有工业之后便接连不断，决非人的意旨所为，李科长身为政府特派专办，以此种态度查处大华灾变，兄弟认为是失之偏颇了。
”李炳池毫不退让地道：“我讲话是有根据的！说你们祸国并非冤枉！你们作业不慎，酿发爆炸与火灾。
灾难发生后，又不采取有效措施，势必要造成地火蔓延，造成这块丰厚煤田的焚毁。
我这不是危言耸听，一八八四年，美利坚合众国俄亥州霍金克魏列伊煤矿采矿不慎，酿发爆炸，导致火灾，该矿矿主惊慌失措，措施不力，造成地火蔓延，一直燃烧到今天！这场地火的蔓延面积超过了三千公顷，焚毁优质煤近五千万吨！一个煤田被彻底毁坏了！如果田家铺地下的大火无法扑灭，毁掉了国家的这块煤田，你们不是祸国吗？！说到殃民，那就更简单了，一千多人因为你们的无能、无知，被困在地层之下，不叫殃民，还叫什么呢？”陈向宇一时无言可对，他再也不敢轻视这位坚硬的对手了。
他觉着，这人比胡贡爷一类的地头蛇更难对付！胡贡爷尽管蛮横，但对办矿却狗屁不通，这位李炳池据说曾留洋美国，专攻矿科，又在实业厅操着实权，什么都懂，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
李炳池没把陈向宇看在眼里，他滔滔不绝地对着陈向宇讲了一通之后，又以一副钦差大臣的口吻，对王天俊命令道：“王先生，现在情况是十分危急的，多耽误一分钟，井下就多一分危险，请你把有关田家铺煤矿的各种技术数据拿来，包括通风排水、瓦斯含量方面的详细数据和图表！”“好的！好的！”王天俊应着，屁股却坐在椅子上没动。
第一部分第18节完全控制了动乱局势“我现在就要！”“是的！是的！”王天俊慌慌张张站起来，跑了出去。
李炳池冲着王天俊的背影又喊了两句：“现在不要关闭风井，如果关了，立即开动！还有，马上请几个有关方面的矿师到我这儿来！”“好的！好的！”转过身来，李炳池又对张贵新和李士诚道：“必须马上组织人力下井抢险，最好跟探测人员一起下去，事不宜迟，越快越好！你们看看，如何组织救援人员吧？”胡贡爷和田二老爷早已看出，事态的变化对他们有利，于是乎，马上表态：“我们可以去组织人！”张贵新亦道：“我立即派两个连的弟兄下去参加救援！”“张镇守使！”田二老爷很感动地握住张贵新的手，连连抖了两下，声音哽咽地道，“张镇守使，我田某代表田家铺窑民百姓向您致谢了！您真是心明如镜，恩德如山啊?　焙币菜档溃骸罢怕贸ふ嬲翘锛移绦∶癜傩盏拇蠖魅税。
　甭贸ご笕艘脖桓卸耍涌犊ぐ浩鹄矗骸拔艺殴笮滤湮唤槲浞颍钪Ｃ窬裙谥迹从诿瘢氩豢瘢还识鲆桓龊玫谋浚氐貌簧嗣瘛⒉凰鹈瘛⒉缓γ瘢梦裰谧鲂┖檬隆?今日田家铺灾变，兄弟我有义不容辞的抢救之责，你们二老无须称谢。
现在，我只求你们把围在这座大楼外面的窑工民众劝导回家，千万不要闹出乱子！你们二位可以告诉他们，有我张贵新、有省实业厅的矿务专家、有政府，这场灾变一定能得到公正而圆满的解决！我张某决不会偏袒大华公司，我要秉公办事！请大家放心！放心！”胡贡爷连忙道：“有您这番话，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们可以先把大家伙儿劝回家，不过，处理这场灾变，我们还是要参加的。
”田二老爷也道：“是的，我们不能让大华公司的一面之词蒙骗将军！”“好！好！很好！这是可以的！你们可以留在这里。
但，楼下的人们必须先回家！否则闹出乱子，大家都不好看！我是本地镇守使，我得对本地治安负责任！”胡贡爷和田二老爷点头哈腰，退出了议事厅。
胡贡爷和田二老爷退出议事厅之后，旅长大人威风抖擞地向手枪队队长郑傻子发布一道道命令：“郑队长，传达我的命令，令一团二营营长王一丁亲率两连弟兄到主井附近集合待命，听候李专办的指挥，准备下井救人！”“是！”“令三营营长速带一些弟兄接管大华公司的岗楼、哨卡，以防不测。
”“是！”“令一营弟兄驻守田家铺分界街附近，制止一切可能发生的骚乱！聚众滋事者，一律先抓起来再说！”“是！”发布完命令之后，旅长大人自信得很，他认为他已完全控制了田家铺的动乱局势……胡贡爷毕竟老了，体力和精力都大不如以往年轻的时候，大半夜的嘶喊、号召，加上这快一天的折腾、惊吓，把他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下楼梯时，贡爷就感到脚脖子发软，浑身骨头发酸，一口气老是接不上来。
他得向田二老爷表示他的英明：“二爷，情况看来不错！咱们现刻儿不能硬来了，一硬来，就输理，是不是？”“唔！得耐着性子等一等。
看来，张镇守使深明大义，省里李专办也能秉公办事，咱们得看看他们如何发落大华公司的这帮奸臣贼党……”“二爷，那个李专办就是与众不同哩！也他妈的奇怪，一进门，我就发现他穿洋服还就不难看，不显得酸。
”胡贡爷一贯信仰“长袍马褂主义”，一贯认为穿洋服便带有洋鬼子的酸气。
今天一时高兴，竟发现李专办穿了洋服而不酸，这委实是个了不起的开化。
偌大个男人，为啥要扎个红布带呢？我咋看咋不舒服，倘或是那布带换成和洋服一样的黑色，或许就好看一些！”贡爷自作主张地设计着。
田二老爷马上参与了设计，田二老爷也信奉“长袍马褂主义”：“其实，李专办穿上长袍马褂更会风流倜傥。
你想想，冲着他那身段、他那脸膛，穿上一件合体的长袍而又加上紧身的马褂，难道会比洋服逊色么？”贡爷马上应道：“这倒也是。
陈向宇算他妈的什么东西，竟敢用匕首对着老子的脖子！”“他是吃了虎心豹子胆了！”“二爷，您信不信？要不是张旅长他们恰好赶来，我是准备和他拼一下的，我就不相信陈向宇敢杀我！”讲到这里，胡贡爷脸上不禁一阵绯红，觉出了面子上的难堪：堂堂贡爷，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用匕首抵着脖子，而且是当着田二老爷的面，这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就冲着“政治影响”一条，也得把他干掉！“哼！等着瞧吧，我姓胡的要不把这小子的狗头割下来，就他妈的算在田家铺栽了！”说话之间，二位老爷已下了两层楼梯，穿过了楼下的门厅，走到了大楼门口的台阶上。
台阶两旁，一直到台阶下的路面上，都站满了持枪的大兵，台阶一侧竟然支起了一挺机枪。
这使得胡贡爷和田二老爷都很不舒服，都隐隐有了一种受辱的感觉。
贡爷和二老爷却又都没说话，只是彼此对望了一眼，在台阶上站住了。
被大兵的枪刺挡在十几米外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呼叫，涌在最前面的人们不顾一切地往前挤，大楼门前的小广场上一片攒动的人头，一片乱纷纷的喊叫：“贡爷！”“贡爷！”“二老爷！”“二老爷！”“贡爷出来了！”“还有二老爷！二老爷！”“贡爷，事情谈得怎么样了！”“贡爷，二老爷，快给我们说说！”人群迅速而坚定地向台阶前面涌。
担当警戒任务的大兵们被迫向后退，一直退到了大楼的青石墙根，有的甚至跳上了台阶。
一个军官慌了，拔出手枪，对空放了几枪，尔后，又大喊大叫道：“散开！散开！统统散开！”没人买账。
现在谁还买账呢！他们不是乌合之众了，他们的头领出来了！贡爷和二老爷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的擎天柱，有贡爷和二老爷和他们同在，他们便什么也不怕了！几个大兵算他妈的什么东西？！只要贡爷、二老爷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能缴了这些兵痞的械，重新占领这座大楼！贡爷和二老爷都没有这个意思。
二老爷对贡爷道：“得劝兄弟爷们回家！”贡爷连连点头道：“对，眼下不能闹！可他妈的这些大兵也太神气！”“那也不能闹，不到闹的时候哩！”“那咱们和兄弟爷们说说！”“说说！您就说说吧！”第一部分第19节第一次抢险宣告失败贡爷向前跨了一步，两只手高高举起，尔后，又猛然下压，示意大家静下来。
这时，那个军官和几个大兵又对空放了一阵枪，人群中的骚乱才渐渐平息下来。
“兄弟爷们，大家不要吵！现在情况不错，李士诚和公司的那帮王八蛋被我们从老鼠洞里掏出来了！他们没跑掉！镇守使张旅长、县知事公署张知事、省实业厅李专办也都赶来了，他们正准备下窑抢险救人，我们现在不能闹了！尤其不能和当兵的弟兄们发生冲突，我们也要先救人！张旅长派两个连的弟兄和我们一起下去！你们现在先回去，全部从这里退回去！有什么交涉，全由田二老爷和我胡某来办！嗯，全回去吧！”胡贡爷讲完之后，已上气不接下气了，遂转身对田二老爷道：“二爷，您再说两句吧！”田二老爷点点头，应允了。
窑下还埋着千余口人，咱们得和张镇守使、大华公司、李专办他们一起，协力救人！待窑下的人救上来之后，再作道理！你们各柜工友，可以自选两名代表，组成窑工代表团，和我们一起和公司交涉。
但是，现在要退出矿去，不能胡闹！”贡爷和二老爷的话就是指令，是不容置疑、不容反驳的。
当晚，由二百余名精悍窑工和两连大兵组成的抢险队，从中央风井、西斜井、主立井分三路同时下井抢险，同行的还有以实业厅专办李炳池为首的灾情勘测队。
却不料，由于大火猛烈，各入口巷道全被烈焰、浓烟封闭，人员无法进入，第一次抢险宣告失败。
在灾情报告中，李炳池写道：中华民国九年五月二十二日夜十一时二十五分许，职等组织有经验之矿务专家十八人深入田家铺井下探测灾情，同时，组织宁阳镇守使张贵新部兵士及当地窑夫四百余人前往抢险。
职等分三路深入田矿井下，现将所见所闻的情景呈报如左：一、中央风井中央风井一路，带队者为大华公司总矿师王天俊。
王带人由风井倾斜风道攀援下行，几经挣扎，勉强抵达风道底部，即无法再行深入。
据王某描述，风道之中充满烟尘，愈深愈烈，浓烟如云，灯火全无。
由此可以判定，燃烧区域距离中央风井较远，中央风井一带尚未遭到严重破坏。
嗣后，王某带人沿风道底部冒险前行约数十丈，其时，抢险探测者手中灯火如豆如萤，对面不见人影。
日前爆炸毁坏了主井井楼并部分地面设施，但，固定于井壁之上的铁梯大致完好。
据陈某述说，他们沿铁梯下行时，即发现被烈火烧焦之尸身数具。
下到主立井底部后，仅在井底主巷道口，又发现数十具烧焦之尸。
他们沿主巷道向矿之纵深前行约二百五十米，尚在燃烧的烈火即将巷道完全封住?锏懒讲嘀罕谝丫甲牛掌闳龋薹ū平撬街Γ抟恍掖嬲摺?该斜井长约千余米，道路泥泞，顶板处时有漏水，整个斜井工程质量之差令人震惊。
职等疏通道路，实施简单之顶板保护，至下夜三时许，方深入井底，施行探测。
斜井底部有一巷道通向大井主巷，采矿图上标明长度为一千八百米。
职等行至七百米处，即感觉空气温度骤然升高，巷道木质支架并两旁煤壁尽数燃着，各种有害气体充斥巷内，尤其是一氧化碳大量生成，使人无法呼吸。
同行者中，十二人中毒，内有大华公司职员二人，兵士三人及窑夫七人。
综合三路情况之分析，田矿井下千余窑夫生还之希望已属渺茫。
田矿井下几乎全是木支架巷道，石砌巷道除主井周围之百十米外，一般没有，故而，其危险性也就更大。
从理论上说，一立方干燥木料的平均成分为：碳百分之四十，化学性结合水吸湿性水分别占百分之四十和百分之二十，按重量说就是：十二个单位的碳加上十六个单位的氧构成二十八个单位的一氧化碳。
也就是说，一架木棚燃烧后，即可形成大约九十立方米左右的一氧化碳。
在不通风之情况下，这些一氧化碳可在两千米巷道里灭绝一切动物的生命。
目前，田矿井下大部巷道在燃烧，由于冒顶堵塞风路，毒气无法散开，窒息而亡之人数将占相当大的比例，乃至超过爆炸和烈火造成的直接死亡。
职等拟请有关方面火速调集矿用消防及救护器材，以便二次入矿，再行探测。
目前，该矿起火原因，矿井纵深地带的火势情形尚不明了，职等认为：如火势严重，无法扑灭，且矿井之下又无幸存者，政府应责令大华公司封闭矿井，借以制止火势蔓延……是日，《民国日报》、《申报》、《时报》、《民心报》、《大中华晨报》等十二家报馆，纷纷予以报道，并致电大华公司，询问灾变情况，声称：将派员探访。
当晚，由十八家包工大柜推举出二十八名窑工组成的“窑工代表团”成立，并举行第一次会议。
第二部分第20节田家铺的没落田家铺小镇沉浸在深深的悲哀之中，田家铺人的精神在一日之间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光荣与梦想，他们的骄傲与自信，他们的幸福与欢乐全随着一声爆炸而烟消云散了。
一千多个活生生的男人骤然之间消失了、不见了，这对田家铺的女人们来说，不亚于天塌地陷！男人是女人头上的天，尽管这块天上有风暴、有雷电、有乌云，尽管这块天上不存在永久的明净，可这是她们的天呀，她们不能没有这块天！她们要在各自的天空下生息繁衍，这块天空是其它任何东西都不能取代的！她们知道，属于她们的这些活生生的男人们是小镇存在的基础?男人们的消失，意味着田家铺的没落！田家铺的男人们是属于她们的，同时，也是属于矿井的。
大华公司在这里开矿以后，这里的男人们都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间接地和矿井发生了联系。
镇上胡、田两姓家族中的无地乡民最先投入了矿井的怀抱，他们像外来的客籍窑民一样，腋下挟着煤镐，头上戴着柳条帽，手里提着矿灯，到深深的地层下寻找他们的红高粱、金玉米去了。
他们的眼睛发亮，心里发狂，他们都做着热辣辣的梦，都梦想着有朝一日能从深深的地下扒出一堆堆老洋，用来置田买地。
后来，有地的乡民们也陆陆续续下窑了——农闲时无事可干，总不能在家白吃饭呀，下了窑，好歹能扒拉出两个现钱花花，这又何乐而不为呢？还有一些有钱有势、有办法的人，自己不敢下窑玩命，又想变着法儿捞点钱，便也和大华公司的矿师、技师们拉起了近乎，包起了一个个大柜……开初，下窑的人是被人家瞧不起的，有田有地的老辈田家铺人一概把窑工们称为“窑花子”。
他们固执地认为：人生在世若要往高处走，则做官；往富处走，则经商；往实处走，则种地；下窑刨煤决非正道。
田二老爷就是这样认为的，他一贯不主张田姓乡民下窑刨煤，然而，田二老爷却管不起田姓乡民们饥饿的肚皮，乡民们为了肚皮，偏要下窑刨煤，二老爷也拦不住。
后来，二老爷自己的远房兄弟田东勤也在公司包了个大柜，专招田姓乡民下窑哩！下窑的乡民们也没离开他们脚下的土地。
自打镇上的几个爷儿们在窑下干了几年，置了几亩薄地之后，他们就觉着自己有奔头了！他们也认定自己会成功——哪怕三年、五年、十年、八年，他们总能刨出他们的土地来！人生一世，不能没地呵！那些从山东、河南、皖北过来的客籍窑民似乎也根本没打算在田家铺打万年桩。
别的不说，光瞅瞅他们的破草棚、烂茅屋就可以明白个大概了。
他们也想从田家铺矿井下的煤层里扒拉几个钱，然后回老家盖屋买地！在田家铺镇子的分界街上，窑工和乡民是分不清的，街头踅足的男人们既是窑民，又都是乡民。
农忙时，他们都属于土地——属于自己的、或别人的土地；农闲时，他们又一概属于矿井。
土地和矿井，是田家铺男人们的依托之物：土地是根本，矿井是希望，希望是为了根本而存在的。
他们并不热爱矿井，并不把下窑当作自己的终身职业，只是想借矿井这个怪物来谋求他们想得到的东西。
他们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被拴在井架上，被埋在井坑里，他们总是把希望寄托在明天：明天想必会比今天更好。
他们的精神渐渐麻木了，像磨道上的驴一样，周而复始，一圈圈走着，把他们最初的梦想一点点忘光了……突然来了一声爆炸，突然一千多名伙伴被矿井吞噬，田家铺的男人们这才警醒，这才觉着发生了点什么不合理的事情。
他们有了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他们倔强的生命一下子变得躁动不安起来，他们极一致地认为：得和面前这个罪恶的矿井算算账了！他们要亮开嗓门喊、张大嘴巴叫，把他们的仇恨、怨气和他们的不平，统统发泄出来——为那些死难的窑工、也为他们自己悲惨的命运和无可挽回的绝望！在公事大楼广场上，田家铺的男人们就准备闹事了，他们不怕那些大兵，他们往日也打过仗哩！可田二老爷和胡贡爷却不让他们闹，无奈，他们只好回去。
他们等着田二老爷和胡贡爷与公司的那帮王八蛋们办交涉，一旦交涉也办不成，他们就非打不可，非把这个该死的公司捣毁不可！悲哀而绝望的哭声从五月二十一日的那个灾难之夜开始，便充斥了田家铺镇分界街两旁的每一间茅屋、草棚。
田家铺的女人们哭哑了嗓门，哭肿了眼睛，哭到了欲哭无泪的地步，五月二十二日几乎整整一天，田家铺镇炊烟全无，悲痛欲绝的田家铺人大都忘记了自己饥饿的肚皮，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不该忘记的许多、许多事情。
二十二日下午，整个田家铺矿区下了一场大雨，仿佛老天爷也为田家铺的巨大灾变伤了心，把倾盆的泪水从天上洒到了人间。
共荒芡耆靼祝獬≡直涠运墙窈蟮纳罱馕蹲攀裁础?他们的哭声，只是对母亲们哭声的一种响应，他们眼神中充满了疑问，哭声中透着一种迷惘。
田家铺幸免于难的男人们在女人面前表现了他们极大的克制与镇静。
他们绝大多数人没有哭——他们来不及哭，他们也不能哭，他们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做！他们要为挽救遇难的工友们竭尽自己的全力，要凭自己的力量、凭自己的努力，稳定住一个个被炸毁了的家庭，维持住田家铺镇的基本生活秩序。
然而，当公司和官方组织的第一次抢险宣告失败后，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也沉不住气了。
分界街和分界街两旁的雨巷里开始出现他们蹒跚的身影；一声声闷雷般的、发自肺腑深处的叹息，充斥了田家铺的每一条街巷，在叹息的同时，他们的脸膛上也滚下了泪珠……翌日，开到田家铺镇上的张贵新的大兵们介入了田家铺人的生活。
镇议事会议长张大头把镇里的一所公事房让了出来，安置了一个营部和百十个大兵，剩下的一部分，就分散住在各窑户区里。
大兵们出现在窑户区后，或多或少给人们带来了一点精神的安慰，同时也给死气沉沉的田家铺带来了一线生机。
大兵们要吃饭，田家铺的女人们只好忍着悲痛，烧起炉灶——这些女人们认为，大兵们是来拯救他们的男人的。
她们自己吃不下任何东西，也得像个真正的主妇那样，好好款待大兵们。
尤其是听说在下井救人时，五名当兵的弟兄丢了性命，她们愈加感动了。
就这样，由于大兵们的介入，五月二十三日上午，田家铺窑户区上空出现了生命的炊烟。
大洋马的面前站着一个兵，这个兵高高的，瘦瘦的，看样子大约有二十七八岁；长方脸，大眼睛，鼻子高而且直，模样挺招人爱。
他不住大洋马家，是住在对门田老八家的院里，可他偏偏跑到这儿来，一来，便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看，要给她挑水。
她从来不挑水，挑水的事历来是那个死老头子干的，那死老头如今埋在井下了，这一天一夜，水缸里的水也许快用完了。
那就让他挑吧！她将一根油光锃亮的竹挑子和两只黄锈斑斑的铁桶提到那大兵跟前，嘴儿一努，慷慨地赏赐给他一个效劳的机会。
她长得不赖，大眼睛，长睫毛，面皮白嫩，而且，身体很高，奶子很大，颇有些毛子相。
她的真实姓名叫什么，除了她自己和那个死老头子外，田家铺没人知道。
她和她那个死老头子，都是外来户，是从北面的一个什么地方跑到这里来的。
有人说他们是犯了什么案子，跑到这儿来避风的；也有人说，她当过婊子，是被那死老头子拐到这里来的。
谁知道呢！但是，有一点是知道的，她不喜欢她那死老头子。
她还挺骚、挺泼，敢伙着一帮娘儿们给男人扒裤子，一般男人不是她的对手。
大名鼎鼎的“杀人刀”就被扒过……后来，风传她和“杀人刀”好上了。
她为此十分骄傲，娘儿们因此和她开玩笑，她也毫不在乎。
她曾私下和人讲：“你们也来勾勾试试，人家是田家铺第一刀！”她不喜欢她那死老头子。
这一点，她也毫不隐瞒，她说那死老头子的家伙没有用，把她养儿子的事都给耽误了。
可也有人讲，不养儿子，责任在她——她不是和“杀人刀”常在一起厮混吗？咋也没续上香火哩？！这事谁也说不清。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眼下，她已是三十八岁的娘儿们了。
在窑户区肮脏而窝囊的娘儿们中间，她显得出奇的年轻、漂亮。
她一贯打扮得干净、利索，时不时地还穿上一件绸布碎花的旗袍。
这件旗袍也许是窑户区中惟一的一件，曾使窑户区的年轻女人们羡慕了好几年。
五月二十一日的灾难给她的打击并不是致命的，她没有窑户区娘儿们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和悲哀。
一开始，她甚至有一种轻松的解脱感，她觉着那个死老头子一去不回，对她来说倒是一种命运的恩赐，从此以后，她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可是听说“杀人刀”也被埋在窑下，她难受了，开始在心里一遍遍为“杀人刀”祷告。
她常常在大白天便回忆起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烟草味很浓的男人气息，想着他给她带来的强烈而持久的愉快。
她是从他那里才体验到了真正的生活乐趣，这种乐趣是那个死老头子和其他男人无法带给她的，只有他行！第二部分第21节男性的魅力在为“杀人刀”祷告时，她的脑海里也时常闪过一个个自责的念头，她也骂自己是个恶毒的坏女人，也觉着对不起那个死老头子，不管咋讲，那死老头子还是她的丈夫，她的天！可不知为什么，一见到那个大兵，她就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觉着这大兵的脸很熟，恍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可她却又没见过。
这大兵的个子挺高，长得不赖，尤其是眼睛和鼻子，充满着一种异性诱惑力，还有那一脸的络腮胡子，也显示了一种蓬勃的男性的魅力。
她从他的脸上也看出了一些什么……她想，假如他……不，不行！这不行！她的男人还埋在窑下死活不知，在这种时候，她不能，无论如何也不能干这种事！然而，她又能为她的男人干些什么呢？她什么也不能干。
下窑的男人们的命运不是由女人们安排的，而是由窑神爷安排的。
那么，她为什么不可以借这个大兵暂时把这场灾难、暂时把“杀人刀”和那个死老头子忘一忘呢？她倚在低矮的门框上，垂着眼皮，沉入了一种迷乱的幻想中。
恰在这时，她听到了那个大兵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和着她心房的激烈跳动，一下下近了，继而，她眼前闪过一团黄光，她听到了他的喘息，听到了水倒进缸中的“哗哗”声响。
“兄弟，歇一歇，擦把汗！”声音软而细，带着矫情，仿佛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她把掖在自己褂子里的一方布绢取了出来，轻轻地、娇柔地捏在两节手指中间，递到了大兵的面前。
那兵受宠若惊地去接布绢时，手向前多探了半尺，顺势在她白皙的膀子上捏了一下。
她佯装不知，身体微微向后一倾，两只兜在布里的大奶子一颤，脸儿别了过去。
那兵马上明白了这其中的深刻含意，一望四周无人，将擦过脸的布绢径自往大洋马的怀里掖，顺手摸到了她的奶子上。
她抿嘴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身子一扭，卖力地摆动着诱人的臀部，闪身走进了半地穴式的屋内。
他马上跟着进去了，一进去，便反身将两扇门板关严，紧接着，又手忙脚乱地插上了门闩。
“嫂子，好嫂子，你……你还不知道吗？！”他极勇猛地向前一扑，双手将她拦腰抱住?她感到有一股热乎乎的气喷到了她的脸上，感到他那脸上的胡子扎着她的脸颊、她的鼻子、她的前额，她感到了一个滚烫的、湿润的嘴唇紧紧贴在了她的嘴唇上，使她吐不出气来……她突然感到害怕，突然挣扎起来，用手推他，身子尽可能地往后面的炕上退……“别……别……兄弟……别……”他不说话。
她别过脸去，他便在她的耳朵和脖子上长久而热烈地亲吻，后来又用嘴去吮她的耳垂。
她停止了无力的反抗，任凭他亲吻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乳房。
她闭起了眼睛，她觉着这个解她衣服的男人不是大兵，而是她所熟悉的男人，她愿意让他干他所乐意干的一切。
结果，她的肚子上，大腿上黏糊糊湿了一片……她明白了，睁开了眼睛。
“对不起大嫂，对不起！”她突然觉着受了污辱，泪水一下子涌上了眼眶。
“大嫂，我……我下次再来……下次……”大兵的羞惭是显而易见的，他说话的声音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她愤怒地从炕上蹦到地下，一手抓过一件上衣，一手操起一把扫帚疙瘩，朝他没头没脸地打去，边打边骂道：“滚你娘的蛋！滚！”她赤裸的脚板粗暴地踢到了他的屁股上、大腿上，踢得他没有招架之力，已提到腰眼的裤子又掉了下来。
他重新去提裤子，拉开门便往外跑，在门口，又被摔在地下的竹挑子绊了一下，险些栽个跟头。
快冲出院子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他的上身还是赤裸的。
他重新回到屋门口，对着紧紧关闭的屋门哀求：“大嫂，我的褂子！还……还我的褂子！”门，支开了一道缝，揉成一团的褂子摔了出来，和褂子一起摔出来的，还有她那恶毒的咒骂：“滚远一点，你这个婊子养的！”他套上褂子，慌忙逃走了。
分界街两旁的街灯亮了，一队威风抖擞的大兵正在街上巡逻，路灯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变了形。
这一晚，大洋马很忧伤，很孤寂，她胡乱吃了点东西，对着灰暗的豆油灯呆坐了一会儿，便找西院小兔子妈聊天去了。
小兔子妈比大洋马小两岁，只有三十六，个子也比大洋马矮半头，身材娇小。
她长得不算美，可也并不丑，脸上的颧骨微微突出，面皮白中泛红，总像抹了胭脂似的；两道黑黑的柳叶眉下一对杏眼晶亮明澈，仿佛两颗诱人的星；鼻子、嘴都很小?她十八岁结婚，三十岁便开始守寡——六年前，她丈夫在窑下被放大滑的煤车撞死了。
守寡之后，她便和大洋马成了知心姐妹，常在一起谈论关于她们女人的诸多事情，她脑海中那许多大胆而热烈的念头都是大洋马传授给她的。
大洋马“吱呀”一声，推开她家的院门时，她正半掩着屋门，坐在炕沿上低首垂泪。
她没有像往日那样，起身去迎，只欠了欠身子，便又在炕沿上坐下了。
她的精神完全垮了——从那夜报警的汽笛拉响之后，便垮了。
大洋马进门之前，她不知道自己呆呆地在炕沿上坐了多久，她眼前总是不时朦胧地出现儿子的形象：一会儿，儿子在她面前撒娇；一会儿，儿子在她面前大模大样地发号施令——活像他的老子！她甚至想起那个难堪的雷雨夜，儿子握着菜刀站在布帘外的情形……泪水接连不断地从她那青黑的眼窝里溢出，一滴滴顺着脸颊、鼻根，滚落到她穿着藏青洋布裤子的大腿上，把裤子打湿了一片。
她只抬了抬头，嘴角蠕动了一下，便别过脸去，“呜哇”一声，哭了：“嫂子，我……我……我的命好苦哟！”大洋马走过来，搂住她抽颤的肩头说：“大妹子，甭哭了，眼下，事情还没有个结果，老哭个啥子呀？！说不准他们全都没事哩！”“我不信！不信！这么大的火、这么厉害的爆炸……”“那也不能把千把人都烧死、都炸死！这会儿公司和大兵们不还是在设法救他们么？”兔子妈将一把和着泪水的鼻涕甩在地下，又呜呜咽咽地道：“可我家兔子才十六岁，他太小了，太小了，他还不懂事！”大洋马却道：“你就不能往好处想一想么？如果他不在爆炸地方呢？如果他只是一下子被堵在哪里了呢！大妹子，小兔子的命好，你也得往好处想！”大洋马说着站起身，走到灶边，从洋铁壶里倒了碗凉开水，递给小兔子妈：“兔子妈，你想开一些，我家那个死老头子，不也和你家小兔子一样，被窝在窑下了？难过，我也难过——自家的男人，咋能不难过呢！是不是！我也哭了一个下午。
“可我揣摩着，光哭有什么用呢？难道咱们做女人的除了哭，就没有别的本事了么？咱们得和窑上的男人们一起，想法儿救他们才是！所以，我不哭了！咱们女人的心也得硬一点，该干啥，咱们还得干啥！是不是……”大洋马极想把刚才和那个傻大兵演出的一幕，说给小兔子妈听听，出出心里的这口窝囊气——直到现在，她还没能原谅那个大兵。
她和小兔子妈往日是无话不谈的，包括和“杀人刀”干过的一切，都和她谈。
如果没有大洋马的开导，怯弱无能的兔子妈决不敢和外来窑工郑富暗中相好。
她注意地看了小兔子妈一眼，见她脸上的泪还时时不断地往下落，连忙将已到嘴边的话压回了肚里，复又劝道：“大妹子，说到底，咱们女人一生都是苦命。
一生下来，只因裆下少把茶壶，父母便不把咱们当人看，残汤剩饭养到十五六岁，十七八岁便打发出门，找个男人嫁了——这男人你喜欢不喜欢，父母是不管的。
接着，就替男人生孩子，那苦楚，也是男人们不知道的——七年前，我亲眼看见一个十六岁的小媳妇生孩子生不出，活活疼死了。
再说呢，咱们又是窑户的女人，女人苦，窑户的女人更苦！男人活着还好！设若窑下一出事，男人死了，咱们的日子就更没法过了，就像大妹子你……所以说，咱们女人自己得硬着点，得想开点，那女人的福分，能偷点就偷点，能占点就占点，就比如说今个儿吧……”却又没能说下去。
第二部分第22节差一点把命送掉大洋马的一番话触到了兔子妈的痛处。
这个已失去了丈夫的女人马上想到了自己往日的苦难，想到了遭到不测的儿子，竟一把搂住大洋马，放声号啕起来：“嫂子，我的好嫂子！日后我可怎么活哟！走了！小兔子爹走了！小兔子也走了！这孤零零地就剩下我一个，我靠谁去呀！呜！呜……”大洋马多少也有点心酸。
她再次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抚着小兔子妈瘦削的肩头道：“大妹子，别说这话，别说！你还年轻，才三十五六岁，小模样又不丑，还愁没人管你饭吃？郑富呢？他和小兔子不在一个班上，该没事吧？”小兔子妈这才想起了郑富，苦苦一笑道：“嫂子，先别说这个！只要小兔子没事，哪怕我日后和郑富断了都没啥……”大洋马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妹子，你的心肠也太好了！”接下去，两个女人又拉拉杂杂谈了一会儿。
谈到后来，小兔子妈突然想起要到窑神庙烧一炷香，于是，锁上屋门，硬扯着大洋马到分界街尽头的窑神庙去了。
大洋马原不想去，她从心里不信什么神呀鬼呀的，可碍着小兔子妈的面子，还是去了。
那夜，她终于没有把她想讲的话讲出来，为此，她颇有些郁郁不欢。
小八子不明白身边的大人们在忙些什么，他只是觉得很好玩。
这窑神庙他是来过的，不算娘带他来过的三次，光他自己就来过两次。
有一次，他还在庙宇正中的那个窑神爷的泥像后面撒过一泡尿，被看管庙宇的老瘸子打过两巴掌。
娘扯着他，使劲向前挤，挤了好长，好长时间，才挤进了庙门，才把手里的那炷香插进了神像前的香火炉里。
小八子看到那炉里横七竖八插满了香，烧锅一般的白烟直往上冒，熏得窑神爷和它身边的几座泥像脸上发黑。
娘插到香火炉里的香没扎牢，转眼间就倒伏下来，他踮起脚尖，想用手去扶，一触到炉沿，手就被烫了一下。
庙里进香的人太多，前面的人刚进完香，后面的人便拥了上来；娘只好扯着他的手从左边的门洞里退了出来，退到了庙前的草地上。
他看到一个老奶奶头上沾了一块枯叶，他便想去帮她摘下来，却没来得及，他刚要转身时，娘便把他扯走了。
他们从草地一直走到分界街上，又在街上走了二三十步，娘才找到一个清静少人的地方跪下了。
往日，即便是白天，这里也没有这么多人、这么多灯火、这么多的白烟。
他跪下了，脸正对着一个妇人的脊背，他看到那妇人裤子的屁股上补了两块花布补丁?那妇人身边也跪着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瘦得像个猫，个子倒比他高。
他左边还跪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这老头儿挺怪，脑瓜儿是尖的，像一个正放在地上的葫芦。
娘开始对着窑神庙的大门频频磕头，他也装模作样地跟着磕，暗中在和娘进行着比赛。
娘磕一个，他就磕两个；娘磕两个，他就磕四个；娘磕四个呢？他算不出来了……反正，他就磕好多、好多，反正娘比不过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磕头？为什么这么多人都给窑神爷磕头？他想：他长大以后，也要当窑神爷，也要坐在窑神庙的大门正中，让许许多多人给他磕头、给他烧香——当然，他不能让他娘来磕头，娘时常头痛；一磕头，头会更痛。
既然头痛，为什么还要磕头呢？大人们真傻！这么多大人竟然给一个泥像磕头。
他知道窑神爷是泥像，他在窑神爷的肩头上抠下过一小块带金粉的泥巴。
磕过头之后，他看到，娘像许多人一样，双掌合十，低垂着脑袋，紧闭着眼睛，虔诚地向窑神爷述说着什么。
娘过去告诉过他，说这叫作“祷告”；只要诚心祷告，窑神爷就能听见，你的愿望就能达到。
他也开始祷告，可他祷告什么呢？他突然想起看守庙宇的老瘸子，这老头打过他的耳光，他就祷告：让这老瘸子出门被西瓜皮滑倒！这挺有意思！他祷告完了，没事干了，可娘和周围这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还在那里嗡嗡叽叽地和窑神爷说话。
他不耐烦了，抬起头四处看了看，便从地下抓起一根肮脏的干树棍，用树棍去捅前面那个瘦猫的屁股。
他觉得出那拳头的分量，眼皮向下一垂，头一低，做出了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
他悄悄站了起来，从娘身后挪了过去，一转眼的工夫，便离开娘有好几十步远了。
那儿有一棵树，他在那儿蹲了下来，见娘依然没有发现他的行踪，他得意地咧着小嘴笑了。
就在这时，他在地下拾到了一扎红锡纸包着的洋火——显然是大人们点香时遗落的，他自己玩了起来。
他开始擦洋火，擦着之后，便用手指弹将出去，看着燃烧的洋火在朦胧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黄光。
一根烧着的洋火落到了他身子左前方的鸡窝上，那鸡窝的窝顶偏偏又是草苫的，洋火落上去便烧着了。
开始，只烧着一点点、大人们也没注意；后来，却烧大了，整个鸡窝都着了起来，连着鸡窝的茅棚也着了火。
小八子慌了，忙扑过去，抓住一把竹扫帚去打，一边打，一边哭喊道：“着火了！着火了！”窑神庙前庄严的气氛被破坏了，跪在分界街边的大人们惊慌地从地上爬起来，赶来对付这场意外的火灾。
这时，小八子听到了娘的呼唤，娘在喊他，仿佛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他，他想答应她，可不知咋的，被烟火熏着，喊不出声来……没多大工夫，火便被大人们扑灭了，他也被一个中年男人抓住了。
那男人的手很大，很有力气，抓得他胳膊疼——不是一般的疼，而是从骨头里疼。
他听到了一片乱哄哄的声音，听到那男人和人们谈到了火，谈到了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他们还谈到了窑神爷……他听到有人在喊：“掐死他！掐死这个不敬神灵的小王八！”他突然明白了点什么，恍惚意识到：今日这个热闹的夜，与自己、与发自地下的那场大火有点什么关系，自己显然是闯下了什么大祸。
他像大人一样，感觉到了一种真正的恐惧，他拼命挣扎，要摆脱那男人的大手，可怎么挣也挣不开。
这时，一个女人挤到了他身边，一把将他揽在怀里，他听到那女人在和那男人说：“放开孩子！放开！”他认出：这女人是小兔子妈。
“这是你的孩子吗？”“不是！这是二牲口家的小八子，我家儿子和他家老子都在窑下！”男人放开了手，他扑到了小兔子妈的怀里，紧紧抓住小兔子妈的裤带，再也不敢松手了。
小兔子妈和那男人又讲了些什么，间或还带着些骂人的粗话，最后，小兔子妈终于扯着他冲出了大人们的包围。
他听见娘感激地对兔子妈说：“大妹子，难为你了！难为你了！”小兔子妈却哭了：“看见你家小八子，我就想起我家小兔子！我的小兔子的命真苦哇！”命？什么叫命！命有苦的，是不是也有甜的？是不是也像甘蔗那么甜！小兔子哥的命为什么苦呢？他横竖弄不明白。
不过，从那夜开始，他对窑神爷愈发仇恨了！他断定供奉在庙里的这个金粉泥胎不是个好东西！他骗了人们的香火，骗了人们的眼泪，却没给人们造什么福，今天，他还差一点把命送掉！他想：总有一天，他要把这窑神爷的泥脑袋拧下来当球儿踢。
第二部分第23节多一个活人便多一份力量小兔子和二牲口是在一辆横倒在地的煤车皮里发现工头胡德斋的。
发现胡德斋时，他们油灯里的油已经差不多快点完了，马肉也被吃掉了一大半。
可二牲口还是很欣喜，他想，多一个活人便多一份力量，生的希望也就相对地增大了。
他慌忙把胡德斋从煤车皮里掏了出来，同时，重新点亮了宝贵的油灯。
胡德斋只是头上磕破了点皮，身上几乎没受什么伤，他依然是那么圆、那么胖，动作不太灵便。
把胡德斋拉出来后，二牲口问：“胡工头，你有灯么？”“有！有！”“灯里的油多不多？”“不少，还有半壶哩！”“好！那就好！我们的油不多了，正犯愁哩！胡工头，咱们是不是马上走？”“甭忙！甭忙！先歇歇！”胡德斋借着灯火，看到了二牲口用铁丝吊在屁股上的马肉，眼里顿时发出了极亮的光彩：“二哥，这哪……哪来的肉？我饿……饿坏了，让我先吃点！”一听这话，小兔子动作敏捷地扑了过去，用身子护住了那块乌黑腥湿的马肉，嘴里连连嚷着：“不！不！不给你吃！这是我们的！”小兔子不喜欢这个姓胡的工头。
其实，胡德斋当时根本不该打他，他不是车头子，不该管他，可他却打了他。
⊥米犹茁硎崩沽怂穆罚ü缮媳凰吡肆浇牛飞弦脖凰虺鲆桓銮喟?还有一次是在井上口的滑道旁边，一个田姓窑工和一个胡姓窑工打架，他只是在一旁凑热闹，根本没上前帮腔，可胡德斋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劈脸就给他一个耳光，直打得他嘴角流血……小兔子恨这个工头，他绝不能给他马肉吃，这个狗工头吃饱之后还会打人的。
小兔子紧紧护住那块马肉，将干瘪的小脑袋从二牲口的胳膊下探到二牲口的胸前：“二哥，咱们就这么一点肉了，咱们不给他吃，对吗？”小兔子知道，仅仅凭自己的力量，是护不住这块马肉的，他得得到马肉主人二牲口的支持。
“呀！呀！小东西，怎么能这么不顾人呢？眼下是什么时候了！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就不怕惹恼了窑神爷？！”胡德斋愤愤地说，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二牲口的脸，“二哥，你说是不是！眼下，咱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二牲口没作声。
他看了看胡德斋，又用大手轻轻地在小兔子的脑袋上摸了摸，转过脸，将小兔子护着马肉的身子推开了。
小兔子又扑了上来：“二哥！不能给他吃，不能！你不想想，他们胡家的人有多坏！往日里咱们受了他们多少气！”胡德斋大脑袋直摇?骸鞍Γ“Γ⌒『⒆樱∧闼璧恼媸歉鲂『⒆樱⊙巯率鞘裁词焙颍固崾裁春摇⑻锛遥浚≌庹笞釉勖遣还苁切蘸模故切仗锏模∶歼诹艘ど褚掷铩?再说，就算胡家、田家往日有些纠葛吧！我胡德斋可没亏待过你们二位呀！”“你打过我！”胡德斋很震惊——不是装出来的，委实是很震惊，他记不得他曾打过面前这孩子：“你记错了吧？”“我没记错，你甭装！”那块马肉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胡德斋的胃囊里空空的，他真恨不得伸出手去立即把肉抓进嘴里。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连连点头道：“就算我打过你，我向你小兄弟赔情，上窑我请你喝酒！这总行了吧？”小兔子十分倔强：“不行！就不行！你吃完了，我和二哥就没肉吃了！”小兔子抱着那块肮脏的肉，就像抱着自己的生命，他决不愿将这生命的一部分分给面前这个仇人。
胡德斋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小兔子扯开，野兽一般疯狂地扑了过去，干裂的嘴唇立即触到了肉上。
胧咕⒁乱豢槿饫矗尚⊥米釉谟萌反蛩媒盘咚泵τ盟秩サ值残⊥米拥乃撼叮钪瘴茨馨讶庖吕础?他们的扭打使煤巷里腾起一团黑色的烟雾，脚下的煤粉、浮尘飞扬起来，险些将豆粒大小的灯火扑灭。
“别打了！”站在一旁的二牲口大喊一声，先用铁硬的拳头对着胡德斋打去，尔后，又一把将发疯的小兔子拽住?崖砣獯由砩先×讼吕矗莞抡溃骸昂ね罚园桑〕酝晡颐巧下罚　薄岸纾恪阏婧茫　焙抡男⊙劬锖爬幔Ａ艘幌卵郏傅位胱堑睦崴愦友劭衾锕雎湎吕矗谒潜幻夯艺谘系牧成狭鞒隽肆降腊装椎墓岛邸?他猛地一把抱住肉，大口啃了起来，啃得口水顺着嘴角、顺着脖子直往下流……小兔子在一旁恨恨地咽着口水，他也想吃。
他知道，肉只有这么多了，而前面的路还十分漫长，要是能多吃一点，生命的时间就会延长一些。
他得吃！既然面前这位胡家的工头能吃，他自然也能吃、也应该吃！“二哥，我也要吃！”二牲口却紧紧扯住他，不松手。
“二哥，放开我，我要吃！”二牲口冷冷地道：“小兔子，你不能吃！我们只有这么点东西了，要省着点，省着点……”小兔子无法动弹。
他真恨呵，恨二哥，更恨胡家这个该死的工头！他瓜分了他和二哥的生命！胡德斋用尖利的牙齿在那块不足三斤的马肉上咬了四大口以后，二牲口不准他再吃了。
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小兔子的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卑劣的念头，这念头在他脑子里一经出现，便具有极强的引诱力和煽惑力，使他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它的纠缠。
在黑暗之中，一点点、一丝丝、一口口地将二牲口屁股后面的这块肉偷光。
这怪不得他，这得怪胡德斋，没有这个王八蛋，他决不会想出这种坏主意的！姓胡的王八蛋不该吃这块救命的肉，这块肉是属于他和二哥的，不属于胡德斋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吃、没有理由吃，而他竟大口大口地吃了！自然，这样做，有点对不起二牲口；肉，原本是二牲口弄来的，他应该多吃点，可他自己不舍得吃，却让姓胡的小子吃了，他也是活该！谁让他不吃呢？在这种时候，他不想着自己，不顾着朋友，倒先去照应仇人，这使得小兔子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二牲口太傻了！一个人太傻了是要吃大亏的！小兔子不傻。
他紧紧跟在二牲口身后，就像没遇到胡德斋之前那样，他的赤裸的胳膊时常会碰到那块诱人的马肉。
他的一只手被牵在二牲口的大手上，另一只手被攥在身后胡德斋的胖手里，行动很不方便。
有好几次，当二牲口遇到阻碍停下时，他的嘴便触到了那块肉，可是没有手的帮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悄悄地将肉啃下一块来。
“二哥，让胡工头在前面走吧！他老在后面磨，扯得我手疼！”小兔子提议道。
二牲口在黑暗中停下了脚步，转过脸来征询胡德斋的意见：“胡工头，要不你和小兔子换换位置，你走在中间，让兔子在最后？”“不！不！二哥，我要你拉着我！”“那么，胡工头，你到我头里去吧！”胡德斋同意了，贴着小兔子和二牲口的身子摸了过去，走到了最头里。
刚走没两步，胡德斋便一脚踏进了水沟，险些将二牲口也带倒了。
从水沟里爬出来，胡德斋提议道：“二哥，咱们是不是把灯点起来？”二牲口断然否决了：“不行！这点灯油咱们得留到关键时候再用。
这条巷道没冒顶，咱们可以摸着走！”这正合小兔子的心意。
现在无论如何不能点灯，一点灯，他的计划就无法实施了：“对！不能点灯，向前摸吧！”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了好长、好长时间。
后来，有几节被爆炸炸扁了的煤车皮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胡德斋不愿走了，要歇歇。
于是，三人各自倚着煤帮，在黑暗中坐下了……第二部分第24节名声是拖累人的小兔子暗暗感到欣喜，这短暂的歇息终于给他带来了偷窃的机会。
他屏住呼吸，悄悄地挪到二牲口身边，用手顺着煤帮的底部慢慢向二牲口身后摸去，他终于摸到那块可爱的肉——那肉早已没有皮了，而且丁丁挂挂的。
他试着用指甲去掐，没费多大的力气，便在那肉上掐下了一小块。
他的心一阵狂跳，几乎要跳出胸口，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过度紧张，还是由于偷窃成功所带来的兴奋，他瘦小的身躯在一阵阵地颤抖。
他将那一长条不规则的、看不清形状的肉塞到了嘴里，先在嘴里滚了几滚，用口中的涎水将肉漱了漱，把脏水吐出来，尔后，才开始用腮根的大牙狠命地咬住那块肉，缓慢而有力地咀嚼起来。
他干涩的舌头立刻感觉到了马肉那鲜美而酸腥的肉汁，他感觉到那肉汁在急速地顺着他的喉管往下流。
他很有点紧张，他真担心这时候二牲口和他说话；只要一开口，他嘴里的肉就有暴露的可能。
他决定多咀嚼一会儿，让那马肉的香美滋味在自己的口腔里多停留一会儿。
可是，不知咋的，他一不小心，竟将那块马肉一骨碌地咽进了深深的喉管里，连点渣儿都没剩！他伤心得几乎想哭。
这马肉的滋味太好了，实在太好了！太馋人了！他真想再品一品那鲜美的滋味，真想再好好地咀嚼一番……能不能再偷一次？只偷一次！对，再偷一次，他想，他只偷一块，只偷一小块。
这一次，他得让这一小块马肉长久地留在嘴里，慢慢咀嚼——并不往肚子里咽，让那肉汁儿在口腔里四处滚动，四处流溢，那该是一件多美的事呵！他又一次鼓起了偷窃的勇气，默默地将那只肮脏的手顺着煤帮摸到了二牲口身后——可这时，他的手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好像，好像是另一个人的手！他心里猛地一惊，将手缩回了一半。
他想了一下，认为这是幻觉，是自己的过分紧张而产生的感官幻觉。
他再一次将手伸了出去……这一次他确确实实地碰到了那只手！那只手在软软的马肉上狠狠地掐着，根本没有理会他伸过来的手；这其中的道理很明显，那只同样肮脏的手，似乎在对他说：来吧，咱们一起干吧，反正二牲口不知道……那只手是胡德斋从另一个方向伸过来的。
这时，小兔子却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可抑制的厌恶感，他感到羞愧，感到痛苦，他觉着自己简直是在犯罪！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干起这种卑劣的勾当？！怎么竟和姓胡的王八蛋一起算计起本家二哥来了？！他突然意识到：在这场卑劣的勾当中，惟一吃亏的不是他，也不是胡德斋，而是二牲口，是老实、善良、有着六个孩子的二牲口！他不能看着二牲口吃亏！他不能和姓胡的王八蛋一起算计二牲口！他要偷，也只能一个人偷，决不能让姓胡的王八蛋占便宜！况且，为了洗刷自己，为了使二牲口也讨厌这个姓胡的王八蛋，他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再干下去！他一把按住胡德斋的手尖叫起来：“二哥！胡工头偷咱们的肉吃！”二牲口警觉起来，抱在胸前的大手向身后的地上一按，一下子按住了两只手：一只是胡德斋的，一只是小兔子的。
二牲口火了，放开小兔子的手，一把扭住胡德斋，将胡德斋从地上拖了起来，挥拳扬脚就是一顿痛打，他边打边骂：“婊子养的东西！早知这样，我一口肉也不给你吃！”胡德斋嗷嗷直叫：“二哥！我不敢了！你饶了我吧！”二牲口打了一阵，停住了手，气呼呼地道：“你他妈的敢再偷，我就掐死你！吃你的肉！”“我改！我改了！”胡德斋嗫嚅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来，不甘心地道：“二哥，偷……偷肉的还有小兔子！”小兔子心里极为紧张，可嘴上却大叫大嚷地道：“你胡说！我没偷！没偷！”二牲口对着胡德斋又是一脚：“闭住你的臭嘴！小兔子要是偷了，会喊我抓你吗？小兔子！别嚷！二哥不信！”小兔子一下子扑到二牲口怀里，呜呜地哭了，哭得很伤心、很动情、也很痛苦。
他想，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以后再也不偷了，哪怕是活活饿死，也不偷了！他不能算计二哥的性命，因为，他的性命是和二哥的性命紧紧联在一起的；二哥若是倒下了，他相信他即便不是饿死，也会被面前这个姓胡的王八蛋吃掉的！他相信姓胡的在饿疯了的时候会吃人的！遇见了这个姓胡的，不是他们的福气，而是他们的灾难，他们生命的希望并没有增加，反而向死亡悄悄逼近了。
小兔子恶毒地想，为了自己、为了二哥，他得设法给胡德斋制造一些麻烦，让他早一点滚蛋！他已成功地让胡德斋挨了二哥一顿揍，他得让二哥第二次、第三次揍他，直到把他揍跑为止；反正，得让他滚蛋——或者，干脆让他死在窑下！三骡子胡福祥试图把压在他身上的两具尸体推开，可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能推动。
他只好拼足力气翻身，想翻过身后，从那两具尸体下爬将出来。
翻身也很困难，他正卡在两辆翻倒的煤车当中，一辆煤车的车轮就悬在他脑袋的上方，他用手去推尸体时，就触到了那个煤车轮。
这两辆翻倒的煤车和压在他身上的两具窑工的尸体救了他的命，他既没被爆炸的气浪抛到煤帮上打死，也没有被随爆炸而来的大火烧死，在不知昏迷了多长时间之后，他醒过来了，意识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他觉着自己十分伟大，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不是窑下这些命中注定的受难者，而是这些受难者的救星，他是代表胡贡爷、代表窑上的工友们前来拯救这些受难者的！他的胆量多大呀！竟不顾一切地带着一帮弟兄从窑上来到了窑下，竟一口气顺着主巷道蹿这么远！这其中还有一道长约十余米的火巷哩！他是怎么蹿过来的？这第二次爆炸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他回忆不起来了。
现在，他只知道，他活着，他得赶快从这两节煤车皮中间，从这两具尸体下面脱身。
四周一片漆黑，一片寂静，只有夹杂着浓烈烟味的大巷风在紧一阵、慢一阵地刮着，那两辆煤车组成了一个窄窄的风道，风道中的风很大，使他迎着风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用手将自己头部上方的位置摸了摸，判断了一下周围的空间位置，然后，由左到右，猛地一翻身，变仰卧为俯卧。
他伏在潮湿的地上喘息了一会儿，便慢慢地、小心地顺着两辆煤车之间的缝隙向前爬去。
他刚开始爬动时，身上的两具尸体也随着缓缓移动起来，后来，煤车皮挡住了那两具尸体，他才得以从尸体下脱出身来。
他感到口渴，仿佛嗓子里也起火冒烟了，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马上发现，嘴唇也是干裂的，舌头上湿润的唾液一粘到唇上马上干了，那两片嘴唇简直像两块干旱的土地！他需要水！他得立即想法找到水源。
他知道：只要能走马车的大巷里都有排水沟，排水沟里有的是水，他可以喝个够。
现在，他根据记忆判断着自己所处的位置——他眼下离主井井口最多七百米，他还在主巷道里，而主巷道的一侧是有排水沟的！他开始向身体的左侧摸去，没摸两下，手便触到了煤壁上，他顺着煤壁摸到地下，结果没发现水沟。
摸的过程中，他奇怪地发现：这巷道很窄、很矮，而且巷道当中没有走马车的铁道。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排水沟！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主巷道！他的记忆欺骗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的，这肯定是出了点什么问题！他恍惚记得，在和工友们一起冲进主巷道时，他感到头晕、恶心，那么，是不是他晕倒之后，被工友们架到这个煤洞里来的？这个煤洞距大井主巷道有多远？他是不是还能活着爬上井去？他突然感到极度的恐惧，这恐惧像一阵强大的电流，眨眼间便把他的精神击垮了。
他暂时忘记了口渴，忘记了寻找排水沟的急迫感，颓然倚坐在煤帮上，几乎想放声大哭一场。
他好后悔呀！他为什么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偏要硬充好汉，跑到窑下来救人呢？！他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多大的神通，凭什么来和窑下的死神较量？！作为单个的人，能够抗拒得了这种灭顶的灾难么？！他是上当了，上了胡贡爷的当，上了自己虚荣心的当，上了那种正义气氛的当！他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思索一番，便急匆匆地下了窑，把自己的性命送到了死神的魔爪里！他还连带着这么多弟兄也送了命！不错，他的一个看风门的儿子被埋在了地下，他是下来救他的，可他能救得了他么？儿子说不定早已死于爆炸，死于大火，死于冒顶，儿子的命运不是他这个做老子的能够安排的！他知道了死神的厉害，也知道了在死神面前，他个人是无能为力的。
他得放弃一切非分的念头，依靠自己的经验、自己的力量，爬上窑去。
他管不了这么多，也不能管这么多了——纵然他能够领着几千窑工弟兄闹罢工，纵然他能在地面上呼风唤雨——而在这深深的地下，他却无法主宰任何一个人的命运，哪怕这人是他的儿子！在地面上，他确实是个大英雄。
民国七年，田家铺镇上发生霍乱，公司怕窑工们得病影响生产，就从外国传教士那里搞来了一些预防针，要求窑工区的男女老少人人打针。
不料，这事却激怒了广大窑工，他们认为，这是公司害人的一个阴谋，于是，便推举了一个窑工代表团和公司交涉，当时，他就是那个代表团的总代表。
他火了，当天便领着大伙儿闹起了声势浩大的罢工，罢工持续了三天，迫使公司的打针阴谋未能得逞。
民国八年三月，因公司各大柜延长工时，他又带着胡姓窑工狠狠地闹腾了一番，虽说由于田姓窑工的破坏，罢工没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胜利，可他的显赫大名却打出来了。
名声和义务、责任素常是联在一起的，正因其有了名声，他才在灾难发生时，义不容辞地率众下窑抢险；也正因为有了名声，他才步入了今日的绝境！名声是拖累人的。
第二部分第25节他是胡福祥焦躁加剧了他的干渴，找水的念头又在他脑海里倔强地浮了出来。
他得找到水源，立即找到水源，否则，他会渴死的——他总时不时地想到死，有时竟觉着自己已经死了，自己的形体已经不存在了，已被黑暗融化了，活着的只是他的灵魂、他的思想。
他想：幸亏两年前没让公司的混球儿打针，否则，他的灵魂早就丧失了！他又一次后悔起来，他还没来得及报掉自己的私仇呢！他真该趁着灾难发生时的混乱，找到田大闹，不声不响地把他干掉！他不是在分界街旁的巷子里等了一个晚上么？他不是把短刀揣进怀里了么？他不是对着胡家的列祖列宗发过誓了么？是什么力量驱使他轻易地放弃了自己的计划？难道仅仅是胡家贡爷的指令，难道仅仅是自己的一时冲动么！不，这里面好像还有一种超人的力量——也许这就是神的旨意。
可他要杀掉他！就冲着这一点，他也决不能死在窑下！他要走上去、爬上去、扑上去，他要亲手将那把短刀刺进田大闹的胸膛，看着那小子的脏血像泉一样地涌出来……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你三骡子不是他妈的娘儿们，你是硬铮铮的一条汉子，你要干的事情还很多、很多，你得走，得咬紧牙关向前走！渴？渴不死你！你体内还流着滚烫的血，你能坚持下来，你还不是一条干鱼！他遵从自己脑海发出的严峻命令，缓慢而有力地站了起来。
他判定了一下风向，开始顺着风向前走，向前摸，他想，顺着风，他便能走到大井主巷道，能走近大井口。
他又用舌头舔了舔，在那干裂的嘴唇上舔到一丝咸腥的血。
这给他很大的启发，他开始在前进的道路上寻找湿润的煤帮，湿润的矸石。
向前走了约摸几十步，他脚下绊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他用手一摸，竟是一个人。
那人没死，在他摸到跟前之前，或是睡着了，或是昏过去了。
他的脚绊到那人身上时，那人先是呻吟了一下，继而，有气无力地问道：“谁？你……你是谁？”“我是胡福祥！”他惊喜地答。
“你是谁？”“我……我是崔……崔复春呵！”原来是同柜的客籍窑工老崔！“老崔哥！”他伏下身子，在黑暗中摸索着崔复春的手，摸了半天，终于将崔复春的手摸到了，他紧紧握着它，久久没有松开。
“老崔哥，你，你怎么样？”那苍老的、有气无力的声音又在黑暗中响了起来：“我……我怕是不行了，腿……腿断了一条，身……身上也伤了……”三骡子呆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三骡子，你……你走吧！甭……甭管我了，我……我走不出去了！爬都爬不动了！”三骡子没作声。
他觉着他不能甩下一个受伤的工友不管，甩下不管，于仁义，于道德，于一个窑工领袖责任感都是说不过去的。
可带上这么一个伤残人，他自己的生命就要遇到更大的危险，他可能将精力全消耗在这个人身上，而自己却无法爬上窑了。
“三骡子，你走……走吧！我……我不怨你，不……不怨你！”三骡子渐渐放松了握住崔复春的那两只手，像做贼似的，轻声地、怯弱地道：“那……那……我先走了！上窑之后，我……我马上就让人来救你！”说这话时，三骡子和崔复春心里都知道，这是一种可怜的欺骗。
心一狠，三骡子猛地站起来，跨过崔复春的身子，闭着眼睛向前摸去。
这时，三骡子听到身后传来了崔复春的呜呜哭泣声，这哭泣声像一把把刀子，一下子刺着三骡子的心肺。
他突然惊诧地发现，自己已经丧失了做人的起码道德！他三骡子居然能够干出见死不救的事来了！他下窑来干什么的？不就是凭着一副侠义肝胆来救人的吗？大伙儿拥戴他、敬重他，不就是因为他为人仗义，在大伙儿危难时敢于拔刀相助么？混蛋！混蛋！他左右开弓，“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光，疯了似的跌跌撞撞向崔复春扑来，扑到崔复春身边，将他扶了起来：“走！老崔哥，咱们一起走！”“三骡子！三兄弟，我……我姓崔的这辈子也忘不了你的洪恩……大……大德啊?　薄氨鹚盗耍∽甙桑　彼薷创悍隽似鹄矗缓螅约焊┫律碜樱么薷创涸谒成吓亢茫薷创罕沉似鹄础掣浩鹨桓鍪芰松说睦弦すぃ拖癖称鹆巳说淖鹧希比唬庾鹧鲜羌林氐模踔粱岚驯掣赫哐箍澹伤幢闶撬涝谝は拢膊荒苌ナд庵直蟮淖鹧稀?第二部分第26节打破资本阶级对舆论的垄断五月二十三日、五月二十四日，这揪心的两天，又在纷乱忙碌中过去了。
在这两天中，大华公司、宁阳镇守使署、宁阳县知事公署、省实业厅以及有关各方，为营救遇难窑工，进行了最大努力，他们从省府消防警察队、从上海消防警察队火速增调了二百余套先进的氧气呼吸器，于五月二十五日精心组织了第二次井下抢险。
主井及副井周围之马场、料场已完全被大火吞没，井口保险煤柱已猛烈燃烧，井壁之罐笼道木也着了火，抢险队到达之处，无一活人。
同日，省府急电北京政府农商部，请农商部速派要员查处大华灾变，研讨扑灭地下大火的紧急措施。
五月二十六日，农商部特派全权交涉员刘芸林等一行八人抵达田家铺。
是日上午，上海《民国日报》、省城《民心报》、《益世导报》、北京《新国民日报》四家报馆也派员赶抵田家铺，报道灾变情况。
与此同时，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像幽灵一样在田家铺镇上四处流传：政府和公司打算放弃营救计划，封闭矿井，要把遇难的千余号人全部憋死在井下！这是田家铺人的感情和理智所不能容忍的，他们除了动用武力一拼，已别无选择。
只要这个消息一经证实，他们就要拿起大刀、拿起土枪了！任何人、任何力量、任何政府都无法阻挡他们为自己同胞的生存权利所进行的正义斗争！二十六日下午，胡贡爷、田二老爷领导的田家铺窑工代表团对属下窑工进行了严密组织，以十人为一组、十组为一队、十队为一团，建立了应付突变的窑工武装。
与田家铺有联系的十几个村寨已将民间武器秘密向田家铺集中……下午三时，由大华公司劳务处确凿查明：井下遇难人数为一千零二十一名。
最先知道这个准确数字的，是省城《民心报》记者刘易华。
刘易华获知这个数字之后，立即就近钻到田家铺矿门口的一家小茶馆里，趴在茶馆的破方桌上起草了一份电讯稿：本报田家铺特派记者专电：中华民国工业史上最大惨案——田家铺煤矿沼气爆炸案今日始见端倪。
据开矿之大华公司查证，罹难者计有一千又二十一人，公司并有关方面施行两次营救均告失败，千余遇难者生死不明。
此间人士传云：公司并有关方面将放弃营救努力，以求保住矿井，田镇窑民甚为愤怒，已组织工团拟以抗争，镇中老弱妇孺皆呼皇天矣。
电讯稿写好之后，刘易华问开茶馆的老人：“老人家，镇上可有电报局？”老人不懂：“什么电报局？”“就是……就是拍电报的地方！”“电报是什么东西？”“噢，噢，就是邮局，邮局在哪儿？”老人听懂了：“油局？油局有、有！不过，我们镇上叫粮行。
粮行里卖油，有上好的豆油，也有小磨香油，只是价钱贵了一些……”刘易华哭笑不得，起身走出了茶馆。
走到分界街上，他才觉出了自己的无知：这么一个破烂落后的小镇，哪会有什么电报局呢？看来，要想在这个鬼地方将这份电讯稿发出去，只有通过大华公司了。
而大华公司是此次惨案的责任者，这帮欺压劳苦民众的害人虫，能允许他将这种内容的电讯稿发出去吗？恐怕不行。
刘易华从省城赶赴田家铺之前，曾就此次惨案的探访、报道问题和报馆的主笔先生进行过磋商，就全面地、真实地报道惨案一事，达成了一致的认识，主笔先生认为：此次大华惨案是有代表性的，在一定程度上集中体现了中华民国现行资本制度的野蛮性和残酷性，故，报纸应不遗余力，排除一切障碍，予以客观报道，以期引起北平徐世昌政府及有关各方的注意。
《民心报》要体现民心、民意，对劳动界的苦况、惨状，一要呼吁，二要声援……《民心报》自前年创刊以来，一直极为关注劳动界的情况，曾相继报道了省城人力车车夫罢工，长江机器厂劳资纠纷，省内漆业工人请愿等消息。
去年五月，北京学生首先呼出“取缔二十一条”的口号后，举国为之震动，罢工，罢课，罢市接连不断，《民心报》也大都予以报道。
也正因为这样，刘易华才在今年一月和《益世导报》的主笔闹翻之后，投到了它的门下。
现在，《益世导报》的特派记者郝文锦也来到了田家铺，刘易华认定：《益世导报》的应声虫们，又要为掩盖大华惨案的真相，歪曲窑工生活现状绞尽脑汁了，所以，他得努力，他得尽快地将真实情况报道出去！决不能让《益世导报》先声夺人。
刘易华离开茶馆，沿着分界街走进了大华公司的大门，径自闯进了公司的公事大楼。
在大楼的门厅里，他撞见了刚刚认识不到六小时的公司协理陈向宇，他将他拦住了：“陈先生，我正要找你！”陈向宇笑了笑道：“什么事？”刘易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份急待发出的电讯稿：“我想借用一下贵公司的电报机，将这份电讯稿发到省城。
”陈向宇接过电讯稿看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唔，这事恐怕不行！镇守使张贵新旅长传下话了：任何有关矿井灾难的新闻电讯，一律要经镇守使署检查，否则，不得拍发。
”刘易华冷冷一笑：“岂有此理！张将军这样做是违法悖理的！我《民心报》乃经官方许可的合法报纸，有权报道灾变情况！”“是的！是的！刘先生言之有理，可现在事情尚无结果，窑民情绪波动，骚乱一触即发，在此情况下，暂缓报道，也是不得而已！张镇守使是本地最高军政长官，对地方局势负有严重责任，故不能不谨慎从事，乞请先生鉴谅！”刘易华怔了一下，又问：“所有报纸记者的稿件都要检查么？”“是的！都要检查！不过，张镇守使是理解诸位苦衷的，他将每晚派人向你们通报事态的发展，你们可通过镇守使署发布的新闻，向外界报道……”“这是掩盖事实！垄断舆论！”刘易华大声嚷了起来。
“别吵，刘先生！别吵！这个问题，你可以直接和镇守使署的人谈！”“我要面见张旅长！”“可以，只要他愿意见你！他在二楼议事厅，如果你能上得去，就去找他吧！恕不奉陪了，我还有要事要办！”陈向宇转身走了。
刘易华郁郁不快地将电讯稿重新塞到口袋里，恨恨地想：万恶的资本阶级就是这样勾结军阀、勾结腐败的政府，与劳动界的穷苦民众为敌的！他们压榨劳动民众，盘剥劳动民众，竟不许民众们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这个罪恶的国度简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劳动民众除了在这桶里挣扎外，别无出路！即便死了，世人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死的！在世人的眼里、在那些老爷太太们的眼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不行！他刘易华有责任，有义务把这里已经发生的一切披露出去！他刘易华就是要竭毕生之精力来为劳苦民众疾呼，打破资本阶级对舆论的垄断！他决定面见镇守使张贵新，对其非法的新闻管制提出抗议！他正了正脖子上的缎子绣花领带，将领带向衬衣的领口上紧了紧，一扫脸上的忧郁和不快，抬腿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蚴厥拐怕贸び辛睿魏稳瞬坏媒攵ィ⊥嘶厝ィ⊥嘶厝ィ　绷跻谆床煌恕?这位镇守使眼下提防的就是记者，说出自己的身份，也于事无补。
他灵机一动，很威严地道：“我是农商部矿政司的，上午刚到此地，就住楼下，你们不认识了？”“噢！噢！得罪！得罪！请！先生请！”刘易华目不斜视，认准议事厅的大门，径自走了过去。
第二部分第27节封井之事大门虚掩着，议事厅里坐满了人，农商部特派全权交涉员刘芸林——一个年约五十岁的蓄须老人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身着军装的镇守使张贵新腰杆笔挺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靠着大门附近的一侧，坐着大华公司的总经理李士诚、副总经理赵德震、总矿师王天俊?硪徊嘧攀∈狄堤畋亍⒊孛纫慌僭保刂鹿鸬囊话锍づ勐砉用且采⒓浼洌⌒∫槭绿锛负跫辛舜碚獬≡直涞母鞣矫娴氖啄匀宋铩?一推开大门，刘易华便觉着这里气氛很不一般，似乎这里正酝酿着一个重大阴谋；而且，他本能地预感到，这问题势必与田家铺劳苦民众的切身利益有着重要的关系，他觉着很有必要把这里的一切完全弄清楚！他放弃了向镇守使张贵新抗议的打算，坦然地走进了议事厅，在大门一侧省实业厅官员们身后的一排木椅子上坐下了。
木椅上还坐了一些人，这些人中的一个瘦子在他坐下时，向他点了点头，他也向他点了点头。
刘易华觉着这位农商部的钦差大臣简直像个太监，他声音细声细气地，再加上一口苏北话，听起来颇为费力。
“……诸位，我刚才说了，我们要理智、要清醒、要正视现实。
现实是什么状况？现实是遇难窑工已全部丧身井下！这不是凭空的臆想和猜测，而是营救队两次深入井下后作出的结论。
关于营救情况，在座诸位比鄙人更清楚，鄙人就不多说了。
因此，我想提醒诸位，此次研讨的中心议题，不再是人员的营救问题，而是如何保住田家铺煤田、如何扑灭这场地下大火的问题！众所周知，田家铺煤田属无限级，煤质之优为举世公认，设若我们不能迅速而有效地制止地火蔓延，田家铺地下的这块无限级的煤田就会遭到彻底毁灭！为此，农商部特派鄙人赶赴至此，以示关注，望诸位在提出高见时注意到这一点。
他万万想不到，代表政府的农商部竟然这么冷酷无情，竟然为保住地下这无生命的煤田，置一千余名窑工之生死于不顾！这真是一个伤天害理的阴谋，搞这种阴谋的人，搞这种阴谋的政府，都属于被打倒之列！“我……我说两句！”大华公司总矿师王天俊站了起来，“兄弟我……我想提请政府考虑，现在……现在就放弃对井下窑工之营救，是否为时过早？灾变自二十一日夜发生，迄今不过五天，或许地下尚有活着的工人？况且，按一般情况来说，就科学之观点来看，五日之内，人是饿不死的，若是有水，甚至可活至十日以上……我们可否再进行一些营救之努力？”“废话！如何努力？怎么营救？王先生，请立即拿出一个方案来！”省实业厅官员李炳池坐在沙发上不耐烦地插话道。
“我……我……我想，至少，至少我们可以暂不封井，留下出井口，如有活着的窑工，他们会爬上来的……”李炳池又道：“那我问你：这五天以来，有几个遇难窑工从井口爬上来了？”“有……有三个，据我所知有三个。
”“请问，今天几号了？现在井下是什么情况，你知道么？大火烧成了什么样子，你知道么？”“可……可这是千余条人命呵！”李炳池霍地站了起来：“总矿师先生，你现在想到千余条人命了！灾难发生之前，你们干什么去了？不是你们将窑工生命视同儿戏，何以酿出今日大祸？！”李炳池缓缓转过身子，两只眼睛冷峻地环顾着众人：“诸位，根据通风、爆炸排水及各方面有关专家鉴定，田家铺井下之遇难工友已全部死亡，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瓦斯、煤尘的两次爆炸和由此带来的大火，间接原因是大火燃烧后的煤气窒息；因此对人员的营救已是徒劳无益。
对此，我很沉痛，我为这一千零二十一名窑工弟兄的死，感到极度悲哀。
死去的，已经死去了，但我们必须为活着的人、为这块无限煤田、为我们灾难深重的国家想一想。
我赞成刘老的意见，我们应该立即采取断然措施，阻止这场毁灭性的大火继续燃烧。
我考虑了三个方案：其一，封闭井下各主要巷道，将燃烧区和非燃烧区隔开——但是，根据第二次探测的情况来看，这一设想似乎已不可能，因井下保险煤柱和井口设施已大部烧着，我们已失去了时机；其二，引黄河故道之水灌入矿井，使其全井淹没，从根本上断绝火灾——但这一方案实施起来，困难很多，需挖掘一条长达五里的排水沟，建立两个临时泵站，这个工程非三五日可为。
因此，我们只能采取第三个方案，也是惟一的方案：在地面封闭井口。
包括主井井口、副井井口、风井井口、斜井井口，不能使一丝空气透入地下。
这样，地下的空气烧完之后，大火便会逐渐熄灭……”刘易华恍惚自己是在做着一场可怕的噩梦。
一瞬间，他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仿佛他自己被封闭在深深的地层下了，他感到气闷，感到窒息，他两眼暴突，恨恨地盯着李炳池冷酷的脸膛，心里咬牙切齿地狂呼着：杀人犯！杀人犯！你们都是杀人犯！他想掏出笔记本，把这些杀人犯的话、把这些杀人犯的丑恶嘴脸都勾勒出来——他甚至已将激动得发抖的手伸进了西装的上衣口袋里，可他终于没把笔记本掏出来；他怕引起与会者的注意，坏了自己的大事。
那个不可一世的李炳池还在接着讲：“鄙人以为，封闭矿井的工作刻不容缓，必须立即着手进行！此举，可能会引起窑工们的误解，甚至会引起局部骚乱，对此，我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要制定出有效的防范措施。
首先，在封井的准备及实施期间，要严格保密，不能透露风声；与此同时，我们要竭尽全力做好窑工代表及地方人士的工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施之以仁爱，以期通过他们，稳住民心。
其次，李士诚、赵德震先生必须代表大华公司，就伤亡窑工的抚恤、赔偿问题，立即和窑工代表团进行谈判；在谈判的最初阶段，政府方面不宜介入，如双方不能达成一致协议，政府方面将出面进行仲裁。
再次，张部的弟兄们，要做好制止骚乱的充分准备！我要讲的就是这么多！”李炳池坐下了。
“诸位看看李专办的计划中还有哪些不妥之处？放开谈嘛，嗯？诸位不必有所顾虑，嗯？”刘芸林躺在沙发上，脑袋频频环顾左右，以征询的口吻道。
“我说两句吧！”身着黑色暗花绸布长袍的县知事张赫然托着沉重的水烟壶站了起来，站起之后，先极动人地在圆乎乎的脸上制造出一团谦虚的笑，而后颇为忧虑地道：“李专办既为政府官员，又是矿务专家，对他的意见，卑职不敢妄加评论，但只是有一点，我想提请诸位注意：田家铺虽为弹丸小地，却历来多事，民风粗犷、剽悍，民喜佩剑以自卫，家有炮铳以防贼。
昔日，胡、田两大家族世代械杀，死人无计，后经曾文正公几番公断，方才使之日渐平息。
卑职到任宁阳已逾七载，深知境内民众之刁泼犷蛮，因此，卑职以为，封井之事，还要慎而再慎！如因封井而酿发大规模骚乱，危及地方治安，卑职吃罪不起！”张赫然将难题抛出之后，安然坐下了。
知事大人只希望地面平安，至于其它事情，用不着他来操心。
“是的，是的！张知事的顾虑也不无道理，可是这封井之事……”没等刘芸林说完，大华公司总经理李士诚便站了起来，他郑重其事地声明不愿立即封井，他认为万一窑民不能接受，酿成激变，其后果不堪设想：“……李专办、张知事都言之有理。
井确是要封，可兄弟以为，封井之事须暂缓实施，务必取得窑工们之认可。
为此，我想在封井之前，和镇上胡贡爷、田二老爷面商一次，争取得到他们的谅解。
这两位老先生，乃当地绅士，号召力极大，如他们不同意，事情就不大好办，恐怕要出乱子。
”“他们会同意么？”“这……这要谈谈看，也许……也许……”这时，李炳池也十分激动地站了起来：“李总经理，不必了吧！万一走漏风声，他们领人闹起来怎么办？况且，我们现在不是在谈论什么遥远的计划，而是在研讨如何扑灭这场还在燃烧的熊熊大火！水火无情，这句话诸位想必都记得？！我们可以等待，可大火不会等我们！我再提醒诸位注意一个严峻的事实，田家铺井深只有一百余米，在着火的煤层之上，清末开过不少小窑，地层的自然密闭情况原本不好，如果我们不立即采取断然措施，大火烧至众多小窑上面，我们就无法封井，大火就会永无休止地烧下去，直至这块煤田化成灰烬！”刘芸林也被李炳池的话震动了，他迟疑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看就这样办吧，立即进行封井的准备工作！保护地下资源不遭毁坏，是政府的责任，我刘某代表政府、代表农商部对此事负责！如果蛮顽窑民不听劝阻，聚众滋事，就由张旅长来对付！国家大计不能屈从于一帮刁顽百姓的阻挠！国家之利益，亦即百姓之利益，故而，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张旅长，你的意见如何！”张贵新笔直地立起，挺着凸突的肚皮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军队以维护国家利益为宗旨！本旅长愿听从政府调遣，维持地方秩序，弹压可能发生的一切骚乱！”“现在驻扎在田家铺的兵力有多少？”“一个团。
”“好！”刘芸林当机立断道，“封井之事，明日开始，散会之后，各方面立即着手准备……”这时，刘易华再也呆不住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跑出会场大哭一场?は履乔в嘣┗辍⑽嗄焉钪氐睦投缑裰冢∷那牡乩肟俗唬泼抛吡顺鋈ァ?第二部分第28节二老爷震惊了昏昏沉沉下了楼梯，昏昏沉沉走出了一楼门厅，迎面吹来了一阵清爽的风，他的头脑多少清醒了一些，他突然想到，当务之急不是躲到什么地方去哭一场?且颜恼飧鲎锒褚跄备峡旄嫠哒蛏系囊すっ牵盟俏茸约旱耐扇〗艏贝胧∷涌炝私挪剑叱隽舜蠡镜拇竺牛负跏桥懿匠迳狭苏宰殴敬竺诺姆纸缃帧?在分界街上，他遇到了一个窑工装束的中年汉子，他一把将他扯住了：“大哥，请问你们的窑工代表在哪里住?俊蹦侵心旰鹤右皇泵蛔磐纺裕骸笆裁匆すご恚俊薄澳忝遣皇怯懈鲆すご硗琶矗俊薄坝械模∮械模∧阏夷囊桓龃恚∧母龉裆系模拷惺裁疵郑俊薄八姹悖姹闶撬伎梢裕　蹦侵心旰鹤油蝗挥辛说憔瑁骸跋壬愫孟癫皇谴说厝税桑磕阏乙すご砀墒裁矗俊绷跻谆Σ坏厝〕鲎约旱拿骸拔沂鞘〕恰睹裥谋ā芳钦摺?”“好！你跟我来！”那汉子带着刘易华沿分界街走了约摸百十步，转身进了田家区的一个小巷子，在小巷子里的一个破落小院前停住了：“先生，这里住着一个代表，是三号柜的，叫田大闹。
来，跟我进来吧！”刘易华跟着那汉子进了田大闹破败的家院，在院子里，那汉子喊：“大闹！大闹兄弟！有位先生找你！”门“吱呀”一声开了，正掩着门在屋子当中磨刀的田大闹站了起来，站起时，手里还提着水淋淋的、沾着铁锈的大刀片。
刘易华扑过去一把抓住田大闹的肩头道：“兄弟，你就是窑工团的窑工代表吧？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么事？”“他们……他们准备封井！”“真的？！”刘易华点了点头。
大刀从田大闹手里滑落下来，斜插在渗着锈水的泥地上晃了两晃，倒下了。
“我操！你是咋知道的？”大闹用湿淋淋的手抓住刘易华的手问。
”“好！好！先生，您……您请坐！先在这儿坐一下，我找我们的总代表和您细谈！您看，您看，家里太穷，连个椅子都没有，您就在炕沿上坐吧！噢，三哥，你给先生倒碗水，我操，我去去就来！”田大闹从炕上抓起一件破褂子，拔腿冲出了家门……刘易华在铺着破席的炕沿上坐下了。
这是个半地穴式的茅屋，总共两间，两间屋子中间没有门，也没有布帘遮掩；屋里除了一个炕，几乎一无所有，而且潮湿阴暗，空气中散发着浓重的霉味。
靠近大门口，砌着一个土灶，灶上搁着一只破锅，放着几只大黑碗，灶旁是一个盛粮食的蓝花布口袋，口袋里装了大半袋子高粱。
他弄不明白，这个叫田大闹的窑工是如何在这种猪狗不如的恶劣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大哥，窑工区家家都是这样的么？！”刘易华朝正在一旁倒水的汉子问道。
那汉子点点头：“大都这样！要不，人家怎么叫我们‘窑花子’呢？下窑的人家，哪家不像‘叫花子’！十五六岁的大闺女没裤子穿也不稀奇呀！”“你们……你们不觉着苦么？不觉着这不合理么？”刘易华真挚地问。
那汉子苦苦一笑道：“苦，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没本事，命又不好，怪谁呢？其实，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比起那些死在窑下的弟兄们，我们的福气还不浅哩！嘿嘿！”刘易华却笑不出来，他的眼睛湿润了，他万万想不到，偌大的世界上还有这等赤贫地狱，还有这等极端的不公道！“唉！悲惨的劳动界呀……”他长长叹了口气，将溢出眼眶的泪揩去了，他认真地想：这个中华民国是怎么回事！中华民国不是民众之国么？何以将民众引入如此之绝境？！那些口口声声代表民国、口口声声要维护国家利益的达官显贵难道都瞎了眼了么？政府究竟算是什么东西？！政府，归根到底不是好东西！设若没有什么鸟政府，真正让民众自己来管理国家，国家当不致糟糕至此，民众亦不会赤贫如斯！让“国家利益”见他妈的鬼去吧！中华民国只有民众的利益才是至高无上的！在田家铺来说，只有赤贫窑工的利益才是最最重要的！他要亲眼看着这些窑工们拿起大刀、操起矿斧，和那帮祸国殃民的达官显贵、和政府豢养的军阀、和万恶的资本阶级拼个你死我活！他要在舆论上、在行动上声援他们！他相信，新世界的希望在他们身上！新世界不能容忍罪恶的存在和滋生！他由此想到了俄国革命，想到了去年十一月美利坚五十五万煤矿工人的大罢工，想到了正在进行的法兰西铁路工人、码头工人、矿工、海员的全国性总罢工。
世界在躁动之中，新兴的劳动阶级在和万恶的资本阶级进行着整体较量，进行着殊死搏斗！田家铺的窑工斗争，属于这整体较量中的一部分，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他要为之鼓与呼！刘易华的热血在激昂的遐想之中沸腾了，以至于田大闹引着两个绅士模样的老人走进屋子，走到他面前，他都不知道……二老爷震惊了。
在听到田大闹报告的封井消息之后，二老爷足足呆了有十分钟之久，他万万想不到政府方面会这么心狠手辣！他本能地感觉到，一场武装冲突已是在所难免了！不要讲胡贡爷，就是他田二老爷也不能容忍这种罪恶的做法！设若没有胡贡爷，他田二老爷也要挺身而出；设若胡贡爷不干，他田二老爷也得领头干！为窑下这千余窑工、为田家铺的地方民众、为那些孤儿寡母拼死抗争！他凭着一时的正义的冲动，当即拍案而起，大骂不绝。
在等候胡贡爷的时候，二老爷渐渐理智起来，他反复思虑，前后揣摩，觉着还是不能挺身而出。
他还是应该把胡家的这位贡爷推到第一线，由他领着窑民百姓和政府及公司方面干……在田家铺的上流社会中，田二老爷的谦恭卑微是出了名的，就像胡贡爷的骄横一样出名。
二老爷整日红光满面、和颜悦色，连镇上的三教九流、杂姓窑工都一致公认二老爷人缘好。
二老爷轻易不驳人的面子、轻易不得罪人，镇上的公益事业但凡需要二老爷帮衬的，二老爷从不回绝——哪怕再难，一时做不到，二老爷也决不回绝。
二老爷深知“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对民心问题素来十二分的重视。
二老爷对杂姓窑工、乡民，对胡氏家族谦恭卑微，对占了田家铺半数左右的田家土著窑民却颇为威严。
二老爷的主义是：以威严治家而定根基，以谦和对外而谋民心。
二老爷是成功的，成功的标志之一便是，二老爷当上了镇董事会会长。
和胡氏家族进行了历时六十余年的械杀、争斗之后，二老爷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以武力驱逐胡氏家族离开这块土地已是完全不可能的了！六十余年来，田、胡两家为了各自的利益，为了争夺这块土地的主权，都死了不少人、流了不少血；两个家族越打仇越深，如果不顾一切再打下去，最终只能是两败俱伤。
二老爷体恤民情、深明大义，二老爷决定休战——大华公司的大井一立，二老爷就主动和胡贡爷讲了和。
正因为有了二老爷的谦和宽厚、正因为有了二老爷的深谋远虑，田家铺镇才得以在近几年内维持了相对的平静，大规模的流血械斗才没有再次发生，二老爷也因此获得了他应该获得的一切——包括董事会会长的位置。
二老爷当上会长之后，便开始以一种完全和平的方式向田家铺镇显示自己的能耐和威力。
在任何场合、任何事情的处理上，他都决不拿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决不以武力相威胁，他都试图以理服人。
五年前，田家窑工和胡家窑工酗酒闹事，各纠集一二十口人在分界街斗殴，他闻讯赶到，二话没说，先命家人将田家窑工一一扭住?欢傺党猓螅裱越乙すと盎兀箍慈饶值娜嗣嵌嫉阃烦频溃衔弦洞筇澹舜缶郑男乜砉恪?还有一次，胡家的两个后生欺负了田家的一个极贞洁的小寡妇，小寡妇跑到二老爷家里哭诉，要二老爷给她作主。
二老爷自然要作主的，二老爷能容忍打架斗殴、酗酒闹事，却容不得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
二老爷决定教训胡家的那两个后生，二老爷发横了——借那帮田家后辈们的脸发了一回横，唆使田家几十个男人扑过分界街，将那两个罪有应得的胡家后生从狗窝里揪出来揍了一顿。
胡家的人也不好惹，又纠集了一伙人打过来，就在这时，二老爷笑呵呵地出现了——照例先将田家的男人们一顿训斥，尔后，请胡贡爷讲话；胡贡爷说什么呢？好拳不打笑面之人，二老爷笑呵呵地请他讲话，且如此真挚、诚恳，如何打得？！因而也只得作罢了。
事后，胡贡爷却比二老爷更卖力气地命家人将那两个后生揍了一顿……第二部分第29节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骚乱揭开了序幕胡贡爷玩政治，二老爷也玩政治，贡爷的政治一贯是玩不过二老爷的政治；二老爷越玩越像一个开明的君主，胡贡爷越玩越像个流匪。
二老爷发横的时候，脸上依然极好地保持着一团动人的笑，依然极恳切地点头称是，使任何盛怒的对手都不敢怀疑二老爷的谦恭。
推举镇董事会会长那回，二老爷事前早已把底牌握在手中，可临到开会的前一分钟，却还唯唯诺诺地对胡贡爷道：“贡爷，我得举您做会长！说啥也得举您做会长！只有您能让大伙儿臣服！”直搞得一个好端端的贡爷飘飘然、昏昏然、不知其所以然了。
二老爷一脸谦卑的惊恐，仿佛祸从天降似的，连连声称力不胜任，要大家改举。
大家自然不愿改举，无奈，二老爷只得极不情愿地做了会长，仿佛为此做出了极大的牺牲似的。
出了门，二老爷还长长叹了口气，对贡爷表白道：“唉！唉！贡爷，您看，您看，这可咋好呢？这会长我是不愿当的，可大伙儿硬逼……”贡爷那次差点没气昏过去。
大华公司灾变发生之后，二老爷一眼就看出胡贡爷想借这次灾难交涉制造影响，夺取民心，巩固自己在镇上的位置；二老爷却觉着好笑，试想，如此严重的灾难，政府难道会不管么？政府靠什么管？还不是靠那些大兵么？这个首领可不是好当的，搞得不好小命都得送掉！故而，二老爷从汽笛拉响的那夜起，便心甘情愿地退到了后面，心甘情愿地做了胡贡爷的副手——二老爷不是不敢干，而是不能干！二老爷既要得民心，又要求稳妥；既要看到眼前的骚乱，又要顾及骚乱平息之后的局面；二老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帅才哩！胡贡爷充其量是个莽将，莽将历来难成大事！可是，二老爷得怂恿胡贡爷干，得激着胡贡爷干；二老爷对大华公司没有好感，对胡氏家族也无好感，既然他们愿意干，二老爷说啥也得成全他们，不管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对他总是有利的。
胡氏家族打垮了大华公司，地面上就少了一害，纯朴世风就会复归乡里，放荡不羁的窑工们就会安分守己地回来种田，田家铺就会在这个动乱的时代里太太平平地生存下去。
田家和胡家的几代世仇也算了结了，这块以田家姓氏命名的地方就将真正地姓田了，那时，他再集结力量对付大华公司也为时不晚。
二老爷一直认为，大华公司和胡氏家族都没有理由在这块土地上继续存在下去。
然而，政府和公司方面封井的决定，从根本上改变了他的观念。
他这才开始比较认真地考虑如何资助胡贡爷，如何使他带领窑民百姓把这场战争打到底，他觉着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他得支持、得真心实意地支持，他甚至期望胡贡爷能带领田家铺的民众把这一仗完全打赢……想到那困在窑下的千余条性命，想到他们将被活活闷死在深深的地下，想到他们的灵魂无法升天，二老爷便不由得一阵阵颤栗起来，当胡贡爷气势磅礴地走进门时，二老爷正撩着宽大的袖子揩着眼角的泪痕。
“这么说，封井的事已经定了？”田二老爷用忧郁的眼睛牢牢盯住刘易华白皙而方正的脸膛，又问了一遍。
“定了，我已经说过几遍了，这不会错！”刘易华有了些烦躁，他不想和这两个绅士模样的人谈了，他几次想离开这间半地穴式的茅屋，到外面的夜空中去呼吸一下凉爽而清新的空气。
他感到这屋里的空气太糟糕，既有潮湿的霉味，又有这两个绅士带来的酸味，让人无法忍受。
刘易华觉得很奇怪，他不明白，为什么田大闹要找这两个绅士来和他谈，他断定这两个绅士不是窑工，他搞不清他们和贫穷苦难的窑工们是什么关系。
“再问你一下，刘先生！他们……他们确定的封井时间是明天么？”田二老爷还在那里问，一边问，一边还用手捻下巴上的胡须，这益发使刘易华觉着讨厌。
“是的！是明天！我亲耳听到的！”田二老爷点了点头，又向胡贡爷看了看，尔后，长叹一声道：“贡爷，如此看来，封井一事是不可怀疑的了，而几个井口一封，地下的窑工们就全完了！”胡贡爷早已是火冒三丈，按捺不住了，脚一跺，手一挥：“得干了！二爷，说啥咱们也得干了！”田二老爷吸了口冷气，意味深长地问：“咋个干法呢？”贡爷道：“咱们得先发制人，首要的事，是赶走张贵新的大兵；尔后，攻占公司，挟持那帮公司的王八蛋和政府要员们做人质，据此慢慢交涉。
”田二老爷在空间极为有限的屋里踱了几步，踱到了屋子门口，在门口站了一下，尔后，转过身子对贡爷道：“贡爷，一开始就对大兵动手似乎不妥，这极易授人以柄。
我等窑民此番奋起抗争，实为千余罹难弟兄，是因哀起事，故而，要在‘哀’字上做文章。
”刘易华被田二老爷的见解吸引了，心里想：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先生倒端的有点头脑，一开口便不同凡响，他不禁脱口赞道：“对！是要在‘哀’字上做文章！凡事总要讲个策略，要有理、有利、有节！”田二老爷甚是得意，春风满面地对刘易华点点头，又道：“我们不能给外观造成一种反叛政府的印象，不能给政府制造任何镇压的口实，我以为，事不宜迟，今夜我们即可秘密率领窑民出其不意地拥入公司，占据几大井口，使他们的封井计划无法实施，促使他们主动与我等谈判。
”贡爷问道：“如果他们不买我们的账，用兵弹压呢？”田二老爷慷慨激昂地道：“那么，输理的就是他们！即使我们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酿发重大事端，一切责任也该由他们来负！我想，他们无此胆量！”刘易华忍不住又插嘴道：“田老先生，怕也不好如此自信吧？这帮军阀，原本是资本阶级豢养的走狗！他们素常以镇压劳动民众为职业，此次还要多多提防他们才是，切不可掉以轻心。
贡爷，我们还是先回去把窑工代表们找来开个会吧！听听大伙儿说些啥？我看，咱们宁可将事情想得严重一些、复杂一些……”贡爷一脸不屑的神气：“二爷，窑工代表恐怕没啥高明的意见，还是咱们老兄弟俩商量商量，赶快动手吧！况且，时间又那么紧……”“切不可这么说，贡爷呀，有道是：‘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哩！”田二老爷坚持己见。
贡爷让步了：“好！好！就依二爷您的，咱开会，马上开会！”临告辞时，田二老爷很感动地握着刘易华的手道：“刘先生，谢谢你了，老朽代表田家铺窑民百姓谢谢你了！”胡贡爷亦在一旁道：“刘先生，客气话我们也不多说了，你对田家铺兄弟爷们的好处，我们是不会忘记的；有一天，你要用着我时，只管打个招呼！”刘易华却没说什么，他到这里通报封井消息，完全是出于一种正义感，他根本没想过要取得什么酬谢和报答，他想，他日后也决不会用着他们。
田二老爷和胡贡爷走后，刘易华也告辞了，他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现在，他可以回到大华公司的住处去撰写他的通讯了。
他点燃了一支雪茄，在皮转椅上坐了一会儿，然后，铺开稿纸，挥笔疾书起来：大华惨案各节已叠详本报。
兹闻二十六日下午北京农商部、省府实业厅及各方代表三十余人就营救一事集大华议事厅开会……不料，自称代表政府的刘××、李ⅹⅹ等人竟操纵营救会议，声称，几经考察，井下被困之窑夫一千又二十一名已全部死亡，无营救之可能；旋即，做出了丧尽天良的封井决定！田镇民众为之震惊，欲哭无泪，欲叫无力，实可谓呼天不应，叫地不灵也！是日夜，田镇窑工代表团召开紧急会议，意欲占领各大井口，以血肉之躯，阻住军阀之枪弹，为窑下之幸存者拼力一搏……不知省府并京师之民国政府将如何应付也？文章一气写完，刘易华余兴未了，好像还有许多话没有说完似的，他又情不自禁地提笔为报纸副刊《灯下》写了一首自由诗，诗的题目叫《蟹》：蟹！你横行泥沟之中，岂不逍遥啊?嵝械男罚颐悄芄蛔阶∷呛嵝杏谑赖淖时窘准叮颐悄训谰兔挥邪旆ǘ愿堵穑孔阶∷〕缘羲∥颐亲阶∷∥颐浅缘羲∥蠢吹男率澜绾牵莶坏煤嵝械亩鳎∧且梗跻谆隽艘桓稣穹苋诵牡拿巍?亦在那夜，五千多名窑工、民众在胡贡爷的亲自率领下，突如其来地再次拥入大华煤矿股份有限公司，迅速占领了主井井口、副井井口、西斜井井口和风井井口。
他们此次有组织的、有计划的行动，几乎没遇到什么有效的抵抗……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骚乱由此揭开了序幕。
第二部分第30节这极为恶毒张贵新将双筒望远镜举到眼前，对着八百米外的工矿区主井井楼看了好久。
他的神情忧郁而沉重，宽阔的额头上凝聚着一颗颗绿豆般大小的汗珠儿；身后，一轮炽烈的早晨的太阳正在两座矸子山中间的低凹处，不动声色地向上升腾，斜射过来的阳光将他额头上的汗珠映得晶莹发亮，使他不由得感到一阵阵燥热难忍。
他将系在军装上的皮带松了松，把上衣领口下的三个钮扣解开了。
又换了一个方向，继续举着望远镜对矿区内的各个角落留心地观察着。
这是在大华公司公事大楼的楼顶晒台上，晒台很平滑，是士敏土、细砂抹成的，晒台四周砌着一圈一米高左右的砖墙，砖墙内侧、外侧全抹了士敏土，顶端还留着极规则的锯齿形的缺口。
张贵新一登上晒台，便以军人的敏感想到：这里可以布置一个连；而若是有了一连人据守这个晒台，周围五百米范围内的局势也就大体可以控制了。
他身边站了许多人——手下的两个营长，手枪队的枪手，大华公司总经理李士诚、协理陈向宇、省实业厅特派专办李炳池以及县知事公署和农商部的一些随员。
这些人和张贵新一样，对这场矿井灾难负有直接的或间接的责任，因而也就对这场突然爆发的动乱感到异常的惊恐不安。
沉重的望远镜将面前这场骚乱扩大了许多倍之后，清晰地送入了他的眼帘。
他看到了在护矿河环绕下的整个矿区的骚动情况，看到了被烧塌了大半边的主井井楼上飘荡的红色三角旗，看到了在倾斜的井楼钢架上担任瞭望任务的窑工，看到了主井、副井、斜井周围那一片又一片攒动的人头……盘踞在田家铺土地上的大华公司，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一部分是以主井为中心，东到矸子山，西到窑木厂的工矿区；一部分是以公司公事大楼为中心，包括公司职员宿舍、公司小学堂在内的办公生活区；两个区域之间耸着矿墙，隔着护矿河，俨然两个相互独立的王国。
两个王国共用一个石砌的拱形大门，大门内分出两条路来，一条通往公司办公生活区，一条通往工矿区，两个区域的外围又开了护矿河，拉了铁丝网，实可谓壁垒森严了。
当初如此安排公司地面格局，李士诚是有所考虑的，李士诚一是为了确保矿区的安全，二是为了把矿区的嘈杂之声隔得远一些。
不料，现在却给这场骚乱提供了方便，占领了工矿区的窑工们简直就像占领了一个修建得很好的军事工事！骚乱发生了——不管张贵新如何防备，还是发生了！一夜之间，窑民们居然施用武力攻入矿内，牢牢占据了所有井口，致使封井的计划完全无法实施了。
他原不想得罪田家铺窑民，不愿和窑民们发生正面冲突，他想得很好，先封井，只要封了井，事情就压下了一大半。
然后，责成大华公司对死亡窑工的亲属予以公道的抚恤与赔偿——他准备施加一点压力，迫使公司多拿点钱出来，死者家属多拿了钱，自然也就不会闹事了。
不料，这一夜之间，风雷骤起，硬是把他的计划打乱了！迫使他不得不考虑用武力镇压骚乱的问题。
以他宁阳镇守使的身份、以他一个旅的大兵来对付治下骚乱窑民，委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打输了，打得局面无法收拾了，他要遭世人唾骂与耻笑，甚至有可能把整个宁阳的地盘都丢掉。
打赢了，把骚乱的窑民杀掉一半，他就成了刽子手，成了这场灾难的替罪羊，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就会借机大做文章，甚至假正义之名举兵讨伐他……却又不能不管。
灾难和骚乱发生在他治下的地盘上，他是这块地盘上的最高军政长官，他不管，一则政府方面决不会同意；再者，如一味顽抗，政府也还会派遣愿意管事的人来管它的——自然，他认为，任何人管理宁阳，都不如他张贵新。
得管，得管到底！为了宁阳百姓，为了宁阳周围三县的安宁，为了田家铺窑民少流点血，也为了坐稳这把镇守使的交椅，他张贵新得当机立断！张贵新将望远镜递给身边的一个卫兵，缓缓在晒台上踱了几步，而后，又揭下帽子扇了一阵风。
“张旅长，你看是不是先请你手下的弟兄将窑民们逐出矿区，然后再作打算？”李炳池不无焦躁地对张贵新道。
他狠狠地用帽子在胸前扇着，边扇边喘粗气，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李炳池的存在似的。
“张旅长，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这样闹下去！我想，若是有一个团的弟兄，就可以把他们逐出矿去……”张贵新终于憋不住了，脸向下一拉，帽子猛地向脑袋上一扣：“李专办，我看这旅长让你当算了！”“张旅长，你……你别发火……”张贵新眼瞪得滚圆：“我发火？我看是你们发了昏！你们都他妈的看看清楚，这矿区里聚了多少人？！老子怎么驱赶？向他们开枪么？”李士诚马上顺着竿子爬了上来：“千万不能开枪，一开枪，事情就没法收拾了，张旅长考虑得周到！”“那就没有办法了么？”张贵新冷冷一笑：“办法还要你们拿呀！封井的事不是你们想出来的么？怎么一出事，都推到别人头上来了！”李炳池窝了一肚子火，却又不敢作声，站在他身后的公司协理陈向宇不禁感到一阵快意，也不冷不热地道：“李专办，你也帮助张旅长出个主意嘛！”张贵新又火了，立即调转枪口给了陈向宇一枪：“帮我出主意？我他妈的在帮谁？帮哪些王八蛋！”李炳池抓住时机，立即反击：“这一切还不是你们大华公司造成的么？！日后引起的一切后果，你们公司都要负责任的，你们现在不要这么轻松！”“是的！是的！诸位别吵，我们还是听张旅长的……”李士诚劝解道。
张贵新又沉思了一下，终于想出了一个稳妥的办法，手一招，将手枪队队长郑傻子叫到面前：“老郑，马上给我向省城督军府发份急电，电文这样写：万万急！宁阳镇守使张贵新呈报：田镇窑民约五千之众，因反对封井，昨夜暴乱，占据井口，分堵要害，情况危急！如何处置，请督军电令，张部现已在田镇待命。
”郑傻子将记录下来的电令揣进怀里，向张贵新敬了一个礼，转身跑到了晒台的楼梯口，下去发报去了。
随后，张贵新又对身边的两个营长下了命令：“你们马上下去，先调一个连到这个晒台上来，然后，迅速包围矿区，切断矿内和矿外的一切联系，注意，不得擅自向窑民开枪！”一个营长问：“如果他们动手，也不开枪么？”张贵新想了一下，果断地道：“就是他们先动手，也不得开枪！在督军府的电令未到之前，不得和他们发生武装冲突。
我张某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没有督军府的命令，我只能维持现状，明白么？”张贵新笑了一下，笑得很不自然，眼皮一挤，脸颊上的肉一耸，仿佛哭一样。
这很难得——旅长大人身边的各方要人们都这样认为，有旅长大人的这艰难的一笑，他们似乎也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上午十时左右，矿内和矿外的联系被完全切断了，五百余名大兵荷枪实弹将整个矿区包围起来。
在执行包围任务时，大兵们只是向天空开枪，对一些试图反抗的窑工也仅仅是动用了皮靴、马鞭和枪托子——迄至十一时二十分，没有一人因冲突而死亡。
这奇迹表明：冲突的双方都是克制的、理智的，都不愿扩大事态。
一开始，窑工们没有意识到切断矿内外的联系会对他们带来危机——不但他们没意识到，他们的领袖人物窑工团总代表胡贡爷也没意识到。
那当儿，贡爷正躺在炕上吹烟泡儿，听到了窑工代表的报告后，只在炕上略微动了动身子，根本没做其它任何表示。
贡爷一边认真负责地吹着烟泡儿，一边不太认真负责地想：这没啥了不得的，大兵们将矿区围了也就围了，谁能叫他不围？只要有几个井口还在手里就行！控制着几个井口，还不足以挫败他们的封井计划么？再说，凭着这八百余号大兵，要想不费力气就将五千多名窑工从矿内赶走也非易事。
待过足了烟瘾，打了两个嘹亮的喷嚏，而又用绢子揩去了嘴唇上、胡须上黏糊糊的口水、鼻涕之后，贡爷才想起了矿内窑工们的吃饭问题——这问题原来倒是不成其为问题的，烙煎饼、烧咸汤这一切后方的杂事，全由田二老爷包了，田二老爷组织镇上的娘儿们分头去干，然后，以队为单位，逐一送去就行了，反正镇子与矿内仅一河之隔，并不费事。
现在却不行了，矿内与矿外的联系被切断了，煎饼和咸汤送不进去了，饥饿最终会使占领井口的窑工们退出矿内的。
第二部分第31节识破了张贵新的诡计贡爷一眼识破了张贵新的诡计。
贡爷因此又想到了其它问题：切断矿内外的联系，矿内的指挥也将失灵，贡爷的指令就要被大兵们的枪刺隔在矿外，无法收到预期的效果；而矿内则会出现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公司和政府方面就会趁虚而入，予以各个击破。
不行！得打一下！至少要夺下公司大门，完全控制住矿内与矿外联系的一条通道。
没有这条通道，占据井口的就是八千人、一万人也没有用处！贡爷不敢怠慢，慌忙更衣带帽，率着几个随从家丁过分界街去见田二老爷，想和田二老爷商量商量关于“打一下”的问题。
田二老爷正忙着在自家的后院里张罗放粮，几个田家大院的长工，正在一间大屋的门口掌秤称着陈年老高粱和灰蒙蒙的白芋干，一大群娘儿们正排着队等着把称好的白芋干、高粱米带回家去给窑工们做煎饼。
二老爷站在那里极认真地看，不时地交代掌秤的长工把秤打平点，间或也向那些娘儿们简单地交代几句什么。
窑工代表团的会议上已经定了，大伙儿要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有人出人、有枪出枪，出了什么都记上账，待日后和大华公司总算账。
贡爷认定田二老爷又会趁机捞点好处，他决不会便宜公司的那帮王八蛋的，因此在粮账上捣捣鬼，多记个几千斤、几万斤怕是少不了的。
他想到了自己也有几囤子陈高粱得处理掉，再不处理，就会被虫子吃完了——借机，他也要敲公司一下子哩。
“二爷！”“哟！贡爷，快！快屋里坐！”“二爷，还在忙活哇？”“不忙！不忙！走，走，到屋里谈！”贡爷随着二老爷一起穿过两道门，到了二进院子的堂屋坐下。
一坐下，贡爷便开宗明义地道：“二爷，我家里也存着几囤子上好的高粱哩！眼下窑工们衣食无着，我想先拿出来给大伙儿救救急，若是日后公司能还呢，就还；不还就算了，就算我捐给大伙儿了！”贡爷讲得慷慨。
二老爷脸上立即挤出一团动人的笑，小辫儿一甩，不失时机地赞道：“义举！义举！贡爷您真是仗义疏财呵！好！好！过几日，我就叫人到府上去称，借粮总是要还的，到时候，贡爷您自个儿上个账！”这事两句话便谈完了。
于是，贡爷言归正传，脸儿绷了起来，很严肃地对二老爷道：“二爷，知道了么！张贵新的兵把矿区围起来了……”“听说了！听说了！”贡爷将五指攥成拳，在胸前掂了掂；青筋暴突的瘦脑袋悠悠地探到二老爷宽而厚的胸脯面前，极机密地道：“我揣摩得打一下了！至少要拿下公司的大门，否则，矿内的窑工就会被困死，咱们连粮草都送不进去了！”贡爷是主战派，立场很坚定：“我划拉了一下，觉得能打！打之前，先和矿内的人报个信，让矿内的人往外打，矿外的人往里打，来个两面夹击，必能夺回大门……”二老爷是主和派。
我是这样想的，他们围矿，让他们围！只要他们不动武，咱们也不动武，能这样僵持着，就是咱们的胜利！僵持一天，窑下遇难的工友就多一分希望……”贡爷认为自己这一次是肯定比二老爷聪明了，二老爷竟没想到矿内窑工的肚皮问题：“可是二爷呀，您老先生可别忘了：矿内可有五千号人要吃饭哩！”二老爷这次仍然比贡爷英明：“我早想到了！我把送饭的所有男人全换了下来，全让娘儿们带着孩子们去送！我就不信张贵新的兵敢向这些做了寡妇的娘儿们动武！”“好！”贡爷这回算是真正折服了！这其貌不扬的田二老爷，还委实是他妈的半个诸葛亮哩！“等会儿，她们就要行动了，挑头的就是大洋马和小兔子妈，贡爷，你也可以从你们街那边挑几个有种的娘儿们来，要泼一点的，像三骡子的闺女也行，让她们一起上。
大兵们敢阻拦，就抓他们的脸，这是娘儿们的拿手戏！”“二爷，那我这就去叫人来！”二老爷却道：“不忙！不忙！今天过去，还有明天哩！今天让大洋马和小兔子妈一帮人去就行了！到时候，咱们就在矿门口田六麻子的茶棚里看着，如果万一事情不好，娘儿们吃了亏，进不了矿，咱们就真要打一下了！”“二爷想得真是周全哩！”二老爷早已把内心的得意明确地放到了油光光的脸上，但嘴上却道：“不敢这样讲！不敢这样讲！我这主意也是和窑工代表们一起揣摩出来的……贡爷，依我说，咱们不能太急，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大动干戈。
我想，只要咱们占住大井井口，坚持三天到五天，他们非要找上门来和我们谈判不可！您说呢，贡爷？”贡爷想了想，认可了二老爷的分析：“对！他们除了谈判别无屌法哩！”这时，挂在正面墙上的自鸣钟响了起来，二老爷抬头看了看钟上的时间，急急地立起了身子：“贡爷，不早了，说话就十一点了，大洋马她们可能已挑着煎饼、咸汤动身了，咱们得到田六麻子的茶棚去看看了！”贡爷也站了起来：“走，去看看！”“贡爷请！”“二爷请！”二位老爷极真挚地谦让着，几乎是挨着肩儿出了堂屋的大门，他们都很轻松、都很悠闲；手抄在身后，辫子在脑后摆动着，仿佛不是去为送饭的娘儿们督阵，而是去戏楼子看戏似的。
一出院门，贡爷情不自禁地哼起了一段《空城记》：?摇?摇我站在城楼观山景，?摇?摇忽听得山下人马乱纷纷……贡爷底气不足，嗓门不亮，可哼得很有味道，很是那么回事哩！到得田六麻子的茶棚，田六麻子慌了，仿佛迎接圣驾似的，又擦条凳，又递洋烟，先招呼着二位老爷在条凳上坐下，尔后，将细心收藏的一套细瓷茶具取了出来，极认真地当着二位老爷的面洗涮了几回，泡上了一壶浓酽的香茶。
贡爷和二老爷都坐不得条凳，贡爷岁数大了，落下个腰疼的老病根子，身后没个靠头，就觉着腰酸。
于是，田六麻子便兔子一般蹿到对过一家酒馆里借了两张太师椅，重新安排两位老爷舒舒服服地坐下。
坐在太师椅上喝着香茶，田二老爷关切地向田六麻子询问道：“老六，生意还好么？”“还好！还好！只是……只是指望卖茶是赚不了什么钱的，年前，小的和县城商会的几位大爷一起做了点小买卖……”“唔，好！好！”这时，一直注视着街面的贡爷轻轻叫了起来，一边叫、一边还用手去扯二老爷的衣袖：“二爷，瞧，您瞧，她们来了！”果然来了。
二老爷真切地看到：分界街旁的几个小巷里，陆续涌出了一帮挑担、提篮的女人们，这些人渐渐在分界街上汇成了一股喧闹的人流，吵吵嚷嚷地沿着分界街往公司大门进发，转眼间，走在头里的大洋马和小兔子妈已来到了茶棚边上。
第二部分第32节二老爷要忙大事哩田二老爷未待她们发话，便挥挥手道：“快去吧！快去吧！我们在这儿看着哩，他们只要敢动武，我们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送饭的队伍涌过去了，涌到了公司大门口，涌到了公司护矿河的大石桥上，贡爷和二老爷看见，桥上十几个持枪的大兵将她们拦住了。
这时，坐在太师椅上的贡爷不禁为桥面上的女人们捏了一把汗，贡爷甚至认为，现在已到了非打不可的时候了……田大闹想尿尿。
这不值得——一上一下要耗费好多精力，况且这会儿自己似乎也憋不住了。
他低下脑袋朝地面上望了一眼，见地面上恰巧没人，于是，便决定站在井楼的横梁上向下尿。
眼见着自己体内排出的尿液在高空中划着弧线，然后箭一般地抛到地下，田大闹便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愉快和满足。
谁他妈的说窑户们没有娱乐？他田大闹的娱乐就不少，细想一下生活中处处都是娱乐哩！在地面上，他能尿得很高，他能将尿从男茅房尿到女茅房——这是极不容易的，他毕生只成功过一次，第二次他就将尿尿到了自己头上……他居高临下地尿着，不断变换着方向，他希望能尿得更远一些，将空中那条弧线划得更大一些。
一个被击中了脑袋的大汉在仰脸大骂：“田大闹，我日你姨，你他妈的咋往老子头上撒尿？！”田大闹认出来，那大汉是二团团长田大头。
“大头，我操！你哪儿不好趴，偏要趴到大爷我的鸡巴下面！”大闹一语双关，很有理哩！田大头更不示弱，卷袖子撸胳膊，张牙舞爪地大骂起来：“大闹，你下来！我非揍你个孬种不可！你要不下来，就是婊子养的！”田大头身边一下子聚了很多人，很多人都跟着起哄，希望他俩能热热闹闹地打起来，给他们单调的生活增加一点乐趣。
“揍！大闹，下来，和大头揍！”“大头，你爬上去！”“对，大哥，你爬上去！”田大头却不愿爬上去，依然仰脸大骂：“大闹，我日你姨姥姥，你敢不敢下来？”田大闹看着田大头仰起的脸，觉得很好玩，遂产生了再尿一回的念头。
遗憾！尿没有击中大头，却击中了几个看热闹、起哄的家伙。
这下子激起了众怒，两个沾上了骚味的汉子顺着歪斜了的钢梁爬了上来。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矿门口石桥上吵闹的人群，看到了送饭的娘儿们在和大兵们纠缠，他眼睛一亮，叫了起来：“我操！别闹了，弟兄们！有情况！有情况！”地面上的人都愣住了。
田大头是团长，负有守卫井口的重大责任，遂大声询问道：“妈的，什么情况？”“不好了！矿外的娘儿们给咱们送饭来，在大门口被大兵们拦住了！大头，快，快！快派些人去接应她们！”“你他妈的骗人！”大头不相信。
“走！接她们去！”田大头迟疑了一下，终于把手一挥，带着百十号人顺着井口铺就的运煤小铁道向大门口走去。
田大闹也觉着肚子饿了，扎扎裤带，主动放弃了瞭望任务，一步步攀着钢梁下到了地面上，尾随着田大头的接应队伍往大门口涌去。
管它什么瞭望不瞭望哩，大闹不管了！大闹又不是团长，哪能管这么多。
占领主井井口的是以田姓窑工为主体的窑工二团，共十个队，大闹是三队队长，同时还兼着窑工代表团的代表。
可大闹却觉着受了委屈，他认为他是能当团长的，田二老爷硬是没让他当。
田二老爷根本没把他大闹当个人看！因而，他不愿意负任何责任，他跟着大伙儿一起混混也就是了！占领井口以后，他主动放弃了队长的职责，自说自话地爬到井楼上——他觉着在井楼上挺好玩，能看看风景。
现在，肚子饿了，风景也没心思看了，他得跑出矿去看看；死守个破井口，有他妈的屁用？不守了，大闹不伺候了，即使是给个团长当当，大闹也不伺候了！大闹得先混上一顿吃的，然后，找个地方眯它一觉，如果能有个女人那就更好了……这些天，不知咋的，他老是想起小五子，不禁觉出了小五子的许多好处。
毕竟是个快三十岁的人了，好歹也得成个家了，既然自个儿把人家小五子的肚子搞大了，那么凑合娶过来当老婆也是应该的。
可是，自那夜出事以后，他还未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二老爷谈。
省城那个记者昨晚来报信，他去找二老爷时，倒是想借机谈一下的，可那当口能谈么？二老爷要忙大事哩！也不知小五子这些天在干些什么？她老子胡福祥下窑救人没上来，她又挺起了大肚子，这日子可咋个过法呀……田大闹胡思乱想着，垂着脑袋，趿拉着一双踩倒了帮的破鞋，“踢拖、踢拖”地走，走到小铁道和洋灰路交叉的路口上被道叉绊了一跤，他的一只破鞋被绊飞了，他索性将另一只挂不住脚的鞋也扬腿甩了出去……在洋灰路上又走了百十米，穿过矿区的铁门。
果然，听到了几声很脆、很响的枪声，就像在他身边勾响似的。
枪声响过之后，一片混乱的叫嚣和喧嚣声骤然而起，粗野的叫骂声、刀棍的撞击声、女人们的哭号声混合成一股热辣辣的气浪，在公司大门附近空气中荡漾着、鼓噪着。
他本能地想闹点事情，想把自己一肚子的怨气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他一边横冲直闯，一边大喊大叫着：“揍呵！揍这些王八蛋！”于是，许多人也举着矿斧、棍棒，和他一起喊：“揍啊?昨夜攻占井口时，他是带了刀的，后来，爬到井楼上看风景，刀便借给东院的三尿使唤了。
大闹想找找三尿，四下一瞅，没见着三尿，却见到了三尿的哥哥二狗蛋，二狗蛋正掂着一杆火枪。
大闹挤到二狗蛋面前，一把夺过他的火枪：“二哥，给我使使！”“大闹，别胡来，小心炸膛！”大闹根本不理，操着枪又向前挤，等他好不容易挤到了公司大门口时，一切都已结束了。
田大头和走在前面的窑工们已经完全控制了大门，十几个大兵的枪全被缴了，大门口的麻包上躺着两个受伤的女人和一个大兵的尸体，一些娘儿们正围着那两个受伤的女人哭号着。
第二部分第33节夜无战事大闹看到大洋马叉着腰在那里骂，边骂边打着几个大兵的耳光：“婊子操的！你们竟敢对我们孤儿寡妇开枪，老娘打死你们！掐死你们！”一群娘儿们也扑过去撕扯那些当了俘虏的大兵。
大兵们一个劲讨饶，可娘儿们根本不买账，使劲用她们尖利的指甲在大兵们身上乱抓，直抓得十几个大兵的脸上、脖子上血痕道道。
他们的衣服也被撕破了，条条缕缕的碎布片七零八落地挂落下来，样子十分狼狈。
闹腾了好一会儿，田大头终于下命令让手下的弟兄将娘儿们扯开，嘱咐她们赶快把煎饼、咸汤挑进矿去。
一些娘儿们却还在围着那两个受伤的女人啰嗦着，大洋马上去将她们一个个拽开了：“甭说了！都甭说了！咱们也得像男人们那样，和这些王八蛋们干！得真刀真枪地干！走，先把饭送到矿里再说！”娘儿们纷纷抹着眼泪，挑起了煎饼、咸汤，在窑工们的保护和帮助之下，进入了矿内……这时，田大闹无意之中发现了混在娘儿们中间的小五子。
小五子穿着一件前襟补了补丁的宽大蓝底白花的褂子，手里提着一只篮子，篮子上遮着一块布，大闹搞不清那篮子里装的什么。
小五子也看见了他，挺着高高鼓起的肚子，勇气十足地向他走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大闹！”“五子，你来干什么？”小五子极殷勤地将遮住篮子的布揭开：“给你送点吃的！看，我还给你煮了鸡蛋……”一时间，大闹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知咋搞的，独自一人时，他总把小五子想得很好，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下决心要娶她做老婆；可一见到她的面，一切便全完了。
他觉着他和她之间有那么一层关系简直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他很难想象自己日后如何和她在一起生活下去。
小五子却不管这些，她像个真正结过婚的媳妇那样，一把将他的手扯住?怖潘阍诟诼ズ竺妫骸按竽郑鸷退且黄鹣拐厶诹耍　贝竽忠涣巢桓咝耍骸罢Φ模俊毙∥遄拥难劾镉砍隽死幔骸拔遗拢媾拢〉衷谠谝は滤阑畈恢阋儆懈龊么酰胰蘸罂稍趺窗欤俊贝竽中睦锖懿皇亲涛叮骸霸勖堑氖拢一姑缓投弦的兀　毙∥遄油芬煌幔骸拔也还苣闼挡凰担凑愕萌⑽遥∫晃揖偷侥慵颐趴谏系酰　贝竽植荒头车氐溃骸昂茫『茫≌馐略勖且院笤偎担阆然厝ィ一褂惺拢　毙∥遄佑纸艚糇プ〈竽值氖郑骸按鹩ξ遥鸷退且黄鹣鼓至恕贝竽衷臼且蛲颂霉牡摹热欢弦秃业墓币疾话阉比丝矗位挂谡舛冻淙说疲∪欢患叫∥遄拥牧常途踝攀芰四蟮奈咕踝藕痛蠡锒黄鹉痔凇⒛痔冢榷自诩依锸刈耪馄婆饲浚∮谑牵竽忠槐菊匕迤鹆肆常骸澳窃趺葱心兀课姨锎竽稚砦すご恚矣质嵌映ぃ哪芘芑丶也桓赡兀炕厝グ桑』厝グ桑∥颐悄腥说氖拢忝桥瞬欢　薄澳恰悄憧梢嗉有⌒模　薄笆橇耍∈橇耍　薄案庑┏缘亩髂隳米牛　贝竽趾敛豢推亟鹤永锏募Φ叭Ы嘶忱铮鹤永锏母吡患灞匆桓鲆裁荒茫骸凹灞也灰弦腔崴偷模愦厝コ园桑　彼当希竽衷倜桓叶嗫葱∥遄右谎郏蹲宰碜吡耍叩眉奔泵γΓ路鹗歉鋈绽硗蚧拇笕宋锼频模久换匾淮瓮贰?…………矿门口这流血的一幕，胡贡爷和田二老爷看得真真切切。
事情的发展，委实太急促、太突然了，贡爷和二老爷原来算定大兵们不敢开枪，却不料，大兵们竟然开枪了！而且，打伤了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大兵手中的枪一响，贡爷便马上离开茶棚，去调集人马了。
可又不料，矿内的窑工杀了出来，未待贡爷的兵马调到，已极利索地解决了那帮混账的大兵。
二老爷却觉着惹出了麻烦，待贡爷的援兵和矿内的窑工在矿门口的大石桥上会合之后，马上对贡爷道：“大兵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事情已闹到这一步，我们就得做点认真的准备了，如果别处的大兵前来攻打，我们也只好奉陪了！况且守住这个大门，对我们也极为重要！”贡爷马上进矿布置，将带来的几百号人和田大头的两队窑工，重新予以整编，将刚缴获的十八杆枪和原有的几十杆钢枪、二十余杆火枪，全调到大门口的门楼上，并将几十名刀手布置在大石桥外侧，作第一道防线；将持有矿斧、木棍的百余名窑工安排在石桥内侧和大门附近，做第二道防线；将余下的百十口人安排在护矿河沿岸作为机动，意欲与大兵们决一死战。
正在匆忙安排的时候，包围矿区的大兵们已由两翼向大门靠拢，中午十二时三十五分，矿门正面的分界街上架起了机枪，张贵新部一团二营营长王一丁亲自喊话，要求窑工们放弃大门，退出矿去，否则，将武力解决。
贡爷躲在炮楼里下了命令，叫据守炮楼的工友们将被俘获的大兵们押到门楼顶上，郑重声明：只要大兵动用武力，开始攻打，他们首先杀掉这十八名大兵。
双方对峙着……迄至当日下午二时四十分，省督军府电令一直未到，镇守使张贵新不敢擅作主张，遂于三时五十分径自致电北京政府陆军部、农商部，请示解决办法。
值此风云交汇之际，务必慎重，当以和平之手段解决为妥，切不可擅用武力，酿发民变。
请即和窑民代表接触谈判，晓以大义、促其撤出；谈判之进展细节，另电呈报，以便决断。
”六时二十五分，北京政府农商部亦复电云：“田矿之变，大总统、国务院并有关各部门，甚为关心，日内将组织议会参众二院之政府委员前往巡视安抚，故还盼尽力维持，俟政府委员团抵达之后再行磋商……”是夜无战事。
第三部分第34节崔复春死了三骡子胡福祥看到了太阳，看到了几轮炽红耀眼、上下跳动的太阳！那是一群太阳——是的，是一群，在他眼前猛烈地燃烧着，把刺眼的光芒，把无边的热力，把火辣辣的希冀一古脑地掀到他面前，使他高兴得想哭，想喊，想笑。
太阳，他的太阳呵！他睁不开眼，也不敢睁开眼；他怕是幻觉，他怕一睁开眼，他的太阳就沉没了。
他的脸颊、他赤裸的胸脯、他的手掌都分明感觉到了这种热力，这热力使他的皮肉产生了一种轻微的灼痛；他那已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分明在承受着阳光的强烈刺激，他闭上眼睛，眼前依然是一片光明的天地，仿佛他的眼皮已变得有些透明了。
他将背脊上的崔复春放到地下，神情恍惚地喃喃道：“老崔哥，太阳！我看到了太阳！一群！”躺在地下的崔复春喘息了一阵，颤巍巍地说话了：“不……不是太阳，是……是火……是……大火……”大火？不……不！不！三骡子无论如何不愿相信，他压抑着胸膛里那颗心的狂跳，慢慢睁开了眼睛。
果然，他面前没有什么太阳，他面前是一条剧烈燃烧的火巷！他眼中的太阳，是烧着了的煤壁，是烧着了的木头棚腿，是烧着了的木头横梁！怪不得是一群太阳！他的神经出了点毛病?徽饴さ暮诎嫡勰シ枇耍还粘龊谙镒樱豢吹交鸸饩拱阉弊髁颂簟?他跌坐在崔复春身边，一下子觉得筋疲力尽了，他像散了筋骨似的，紧贴着地面躺倒了，生命的浆汁仿佛一下子就流光了，他恍惚中感到自己的躯体正在慢慢地风干，最终将变成一条扭曲的干咸鱼。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流水的声音，听到了一种像琴弦轻拨一般的流水声，这声音距他置身的地方并不远。
他“呼”地坐了起来，鹰一般的眼睛贪婪地四下搜索着，扫视着——他发现了一个水仓！天哪，不是一滴、两滴水，而是一个水仓！水仓的位置在距他三步开外的大巷边上，水仓里的水位很高，水仓边的排水泵基已被淹没，前面燃烧的火巷里还不时地有水向水仓里流，他听到的就是火巷里发出的流水声。
他扑了过去，几乎是连滚带爬，像一条狗似的；他的头撞到了水泵的泵壳上，都没觉着疼。
他把头沉到水面上，不顾一切地喝了起来，仿佛要替代那台失去了作用的水泵，把整整一水仓水都吸到肚里似的。
他喝足了、喝饱了，这才想起崔复春，忙又爬到崔复春面前，摇着他的身体道：“老崔哥，水！这里有水！”没有任何反应，崔复春昏了过去……他将湿淋淋的手放到崔复春的鼻孔下面，隐隐觉出了崔复春微弱的呼吸——崔复春没有死，他的心安定了一些。
他再一次爬到水仓边上，将自己身上的那件破烂肮脏的小褂剥了下来，全部浸到水里，尔后，提着水淋淋的小褂，回到了崔复春的身边，拧出小褂上的水，在崔复春的脸上浇着。
地下水很凉，崔复春被激醒了：“水？是水么？我……我想喝……喝……”“好！好！老崔哥，你等着。
”三骡子又跑到水仓边，将小褂在水里浸了一下，慌忙提过来，把水往崔复春的嘴里拧。
崔复春先是贪婪地喝着水，继而，探起身子死死咬住了挂到他嘴边的一缕布片，拼命咀嚼起来，仿佛咀嚼着一片菜叶、一块肉皮。
三骡子本能地将小褂向空中提了提，“吱啦”一声，一截衣袖从小褂上撕了下来……饥饿！三骡子马上想到了这两个可怕的字眼！他也饿呵，在黑暗中摸索的时候，他无意中找到过两簇蘑菇，他悄悄地独自吃了。
他独独没想到吃身上的小褂！细想一下，小褂原本是可以吃的，小褂是棉布的，是棉花纺出的线织的；棉花和五谷杂粮一样长在地上，五谷杂粮可以吃，棉花也可以吃！早年，在这块土地还没有开矿之前，他们家是种过棉花的；他记忆中最好的零嘴儿就是炒熟的棉籽，那棉籽香喷喷的、油光光的，好吃极了！不过，那时节，他从来没想到过，他日后有一天会去吃小褂……现在，崔复春提醒了他，他也将小褂上的一块布撕了下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死命地咀嚼起来。
他想，这不坏，很不坏哩，至少，小褂吃进肚里不会给他的生命造成危机，至少比吃面矸子要安全得多——几年以前，有一个窑工被埋进独头窝子里，就是吃面矸子吃死掉的……牙齿却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尖利，布片儿在嘴里总是嚼不烂，迫使他的口腔不停地分泌出许多唾液，好几回那团成了球的布片被舌头送到喉咙眼上又缩了回来……他实在咽不下去。
辉俜蚜Φ鼐捉溃皇窍笳餍缘亟懒较拢愫妥趴谇焕锏耐僖海餐塘讼氯ァ獍旆ㄊ浅晒Φ模痰袅税敫鲆陆蟆?“老崔哥，咱们还……还得走！要不，咱们不憋死在这里，也……也得饿死在这里！“好！走……走吧！”三骡子弯下身子，将崔复春扶了起来，迎着火巷走去，他认定，主井井口就在火巷的另一端，只要他们能走通这条火巷达到井口，生命就得救了！可这条火巷究竟有多长，火势有多大，他不知道，他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想试一试。
迎着火巷挪了不到十步，他便受不了了，他感到浑身灼热，呼吸困难，仿佛大巷里的风已不存在了，巷壁煤帮燃烧时散发出的煤气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他先是感到头昏眼花，继而，竟支持不住自己的身躯，摇摇晃晃地要倒下去。
他抬头向火巷看了看，这才发现，他还没有走进那条火巷，大火燃烧的地方距他至少还有十几步，可他已经进不去了！他有一种预感：只要他走进这条火巷，便再也出不来了，大火会烧死他，煤气会熏死他；再说，他身边还有另一条垂危的生命！火巷里的火烧得很猛烈，支撑巷道的木头大都烧完了，煤帮和底棚上的煤全烧红了，从巷道里侧涌出的风加剧了火巷的燃烧，这条火巷简直像一个没有尽头的横放着的炉膛！是的，没有尽头。
至少三骡子没有看到火巷的尽头，蹿动的火苗和巷道里的烟尘遮住了他的视线，使他无法窥测出这条火巷有多深。
他却还不死心，他将崔复春放倒在地下，想独自去冒一下险，他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也许这条火巷并不深呢！为了穿过这条火巷，他又作了一些准备。
他返回头，来到水仓边上，将整个身子浸在水里泡了一下，然后，又将那一半尚未被吃掉的小褂浸上水，捂住鼻子，向火巷冲去。
这一次，他进入了火巷之中，他屏住气穿过了两架即将烧完的棚子，拼命睁大眼睛向火巷深处瞄了几眼。
然而，他却什么也没看清，火巷仿佛根本没有尽头！令人窒息的煤气和疯狂的火焰迫使他退了回来。
在退到崔复春身边时，他一声不哼地将崔复春拖开了，一直拖到有风的水仓边上。
他又喝了一次水，然后，剧烈地喘息着，对崔复春道：“老崔哥，没指望！这……这条巷子走不通，咱们还得往回摸，设……设法从斜井上去！”崔复春却没应。
三骡子又自顾自地道：“斜井离这儿挺远，说不准咱们得饿死在路上！可不管咋说，咱们也得再……再挣一挣！若是……若是能有一盏灯可就好了……”崔复春还没应。
三骡子俯下身子看了一下，以为崔复春又昏过去了，忙又用水去淋崔复春的脸，不料，这回却没淋醒。
第三部分第35节这是一个骗局！三骡子猛然感到一阵凄冷，这么一条顽强而倔强的生命竟然说死就死了，他有了一种上当的感觉。
为了这条生命的存在他付出了那么多的精力、那么多的汗水——那是他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啊?蛊燮怂挂簧幌斓厮懒耍职阉蝗斯铝懔愕嘏自谡夂诎档牡叵拢馐嵌嗝次耷槲抟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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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崔复春身上的半截破裤子扒了下来，揉成一团，夹在了自己多毛的腋下，又沿着那条来时的黑巷，向原路踉踉跄跄地摸回去……却摸迷了路。
最后一次分肉时，二牲口发了火，他又一次发现：肉被偷了！这是确凿的。
上一次分肉时，他疑疑惑惑地觉着肉被偷了，可他没说，他找不到证据，他把肉在手上掂来掂去，最后，长长叹了口气，终没把他的怀疑讲出来。
这一回，肉被偷去了一小半，巴掌大的一块肉上硬被谁撕下了两大条，撕过的地方还有手指抠出的湿漉漉的印子。
“我日你们祖宗，哪个王八蛋偷肉了？”“是胡工头！”小兔子尖声叫道。
“二哥，是小兔子偷的！准是小兔子偷的！他一直走在你身后！”胡德斋也可怜巴巴地喊。
二牲口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看小兔子，又看了看胡德斋，半天没有说话。
“二哥，真是胡工头！”“二哥，我……我怎么敢呢！二哥……二哥，你可不能信这小东西的话！”二牲口的脸被愤怒和痛苦扭得变了形，他深凹在眼眶里的两只眼睛里放射出狼一般的凶光，牙齿咬得咯咯响。
“二哥，揍胡工头！揍他！”“二哥！二哥……”胡德斋跪下了，在地上爬，“二哥，真不是我呀！”二牲口猛地扑过去，对准胡德斋的脸就是一拳，拳头落下，胡德斋立即杀猪一般地叫了起来：“哎哟，二哥，饶命！饶命！”“揍！二哥，使劲揍！”小兔子恶狠狠地在一旁煽动。
二牲口又给了胡德斋一拳，胡德斋挨了这一拳之后，已顾不得讨饶，野兽一般地哀号着，滚到了煤帮一侧的水沟沟沿上。
“揍得好！二哥，这点肉咱们两个分吧！”小兔子讨好地往二牲口身边凑去。
二牲口迎面一个耳光，将小兔子打了一个踉跄，歪倒在巷道中央的轨道上：“婊子养的，你也不是东西！”二牲口谁也不相信了。
现实终于使他明白过来，人，究竟是什么东西？人，这种两脚动物说到底就是兽！人是从兽群中走出来的，即使一万年之后也摆脱不掉野兽的本性，当他们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会比任何野兽都更凶残！二牲口将那块不足四两的肉在手上掂了掂，盘算着该如何处置它。
他想：他应该自己吃掉它，小兔子和胡德斋都没有权力再吃它，他们偷吃的已经够多了！他这不是欺负他们，而是他们自己招惹的！但转念想想，却又觉得不妥。
这毕竟是最后的一点食物了，以后，他们也许再也吃不到任何东西了，也许他们会一个个饿死在这黑暗的地下，他们会死得比他早，因为，这最后的一次食物他们没吃到；而他凭着这块肉，可将生命多维持几天……这太残忍了，也许他们这几天就会走出这座坟穴，也许他们这几天就会得救。
二牲口叹了口气，将那块已变了质的肉在斧刃上分割成三块，然后，将最大的一块递给小兔子，将最小的一块抛给了胡德斋。
“吃吧！吃完以后，咱们一起饿死！”他恶狠狠地说着，接着便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
这使胡德斋和小兔子都感到意外，他们愣愣地看了看二牲口，没讲任何感激的或悔过的话，便忙不迭地狼吞虎咽起来。
小兔子坐在铁轨上吃，边吃边怯怯地偷看着二牲口；胡德斋干脆就趴在沟沿上，像狗一样地俯在地上吃，边吃边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肉已变质发臭，纤维组织也松散了，咀嚼起来并不费事，不一会儿工夫，三人都将自己手中的肉吃完了。
尽管他们相互猜疑、相互仇恨、相互警惕，可却还得在一起共同生存，共同寻找脱险的道路。
在他们三个人中，二牲口年岁最大，下窑的时间最长，对窑下的道路摸得最熟，自然成了具有绝对权威的领导者。
他领着胡德斋和小兔子摸过了一段段巷道，在他的感觉中，至少有六七天时间在这摸索之中过去了，如果感觉和经验没有欺骗他的话，那么他们应该到达主井附近的巷道了，距主井井口的位置也不太远了。
倘或真是这样，他们就不会饿死在这座地狱里，他们会在这两三天内绕开着火的地段，靠近井口，爬上井去。
他们已不再指望地面人员的搭救，从一片片尸体上爬过去时，他们已明白了这场灾难有多么严重，在长时间的期待与希望化作绝望的烟云之后，他们已懂得了：要得救只有靠他们自己！他们固执地向前摸索着……就在这一天，他们在大井主巷道的一条支巷里和三骡子胡福祥会合了；也就是在这一天，他们发现了那匹救命的马。
当时，走在最前面的二牲口已踩着三骡子的身体摸了过去——他以为又是一具尸体，根本没有注意。
不料，身后的小兔子却惊叫起来：“二哥，停停，有人！脚下有人！”小兔子叫喊时，分明感觉到一只大手在抓他的腿。
走在最后面的胡德斋也跟着喊了起来：“是……是有一个活人哩！”三人停下脚步，把油灯又一次点亮了，二牲口这才清楚地看见，三骡子胡福祥正侧卧在一根棚腿旁的干煤渣上，嘴角抽颤着想说什么。
“带……带……带上我！”三骡子脸扭曲得变了形，声音微弱，像蚊子哼。
三骡子挣扎着要坐起来，二牲口上前扶住了他，让他倚在自己怀里。
又沉默了一会儿，二牲口才叹口气问：“咋办呢？”三骡子觉出了气氛不对，眼睛直直地盯着胡德斋，乞求道：“四叔，带……带上我……我吧！”身为三骡子远房四叔的胡德斋根本不敢看三骡子的眼睛，怯怯地把头转向了一边。
小兔子的态度很明确：“二哥，不带！咱们不能带他，他反正要死的，我们不能被他拖累死！”三骡子眼里涌出了泪，他呻吟着道：“我……我……我是下来救你们的……”二牲口怔了一下，转而问胡德斋：“胡工头，你说呢？”胡德斋想了想：“我……我说……我说不带！我……我们背不动他！”“噢？你也这么说？”二牲口放开怀里的三骡子，手扶煤帮站了起来，继而，又把胡德斋从地上拖了起来：“蹲下，来，蹲在这里！”“二……二哥，干什么？”二牲口没有回答，上前抱住三骡子，将三骡子的身体压到了胡德斋背上，以不容反驳的口吻命令道：“站起来，走！”“二哥，不行呵！我……我自己都走不动了！”二牲口上前就是一个耳光，打毕之后，恶狠狠地骂道：“混账王八蛋，见死不救！你他妈的还算什么人？他姓胡，是你们胡家的人，你不背，谁背？”“二哥！”“背起来——”二牲口又朝他身上狠狠地踢了两脚。
二牲口上前托住三骡子的臀部，硬帮着胡德斋立起了身子。
趴在胡德斋肩上，三骡子眼里流出了泪，他也学着胡德斋和小兔子的样，感激地向二牲口喊了一声“二哥”。
第三部分第36节一场惨烈的、紧张的搏斗二牲口拍拍三骡子的肩头道：“骡子兄弟，有你二哥在，谁也不敢甩掉你。
谁敢使坏，老子就掐死谁！走！”走了不到十步，胡德斋“扑通”一声栽倒了。
“二哥，你……你掐死我……我吧！我……我背……背不动！”二牲口没办法了，只好自己背。
他让胡德斋走在最前面探路，让小兔子托着三骡子的身子跟在后面，又向前走了百十步。
就在这时，他们四人几乎同时听到前面黑暗的巷道里传来了一阵马的嘶鸣声。
“听见了！你听，你听，二哥，它又叫了，又叫了，二哥，说不准就是我的大白马呢！”果然，隐藏在黑暗中的那匹看不见踪影的马又嘶叫了起来，声音清晰而悠长，使巷道里的空气都微微颤动起来。
这是一个生命的奇迹！在整个矿井经历了这么一场严重的灾难之后，居然还有一匹马活了下来！二牲口把背在身上的三骡子放了下来，抹了抹额上、脸上的虚汗，激动得牙齿打颤，浑身发抖，他梦呓般地道：“打……打死它！咱们打死它！”这个主意几乎是四人同时想到的，连躺在地上的三骡子也想到了。
此刻，这匹马在他们的眼里不再成其为马，而是一堆肉，一堆活动着的肉，一堆可以充饥的肉，他们日后一段时间的生命能否维持将取决于这堆肉的存在与否！“打！打！”“快！拿斧头，找……找棍！”“石块也行，用石块砸！”“我……我也来和……你们……一起打！”躺在地上的三骡子竟也扶着煤帮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几乎没有受伤，完全是被饿倒的；他相信，只要能饱饱地吃上一顿马肉，他就不会死，他就能活下去！他就是不要人背、不要人扶，也能从这里走出去！“二哥，咋个打法？你说！”胡德斋从煤帮上取下一块又湿又重的木板，紧紧抓在手里，准备和那匹看不见的马决一死战。
最初的一阵激动过去之后，他突然想到：要在这黑暗的地下把这匹活马变成马肉，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首先，面前这条巷道他们并不摸底，不知它的前方通向哪里，假如前方是通向另一条巷道的，那马受了惊吓之后，撒腿跑了，马肉便不存在了。
其次，他很怀疑他们四个人的力量是否能对付得了这匹活着的马，他们四人现在已筋疲力尽?瞧ヂ砣此坪趸畹猛Σ淮恚铀乃幻蟹置鞲芯醯揭恢滞⒌纳Α?马和人不同，马在井下可以啃巷道木，吃支撑煤窝子的秫秸垛，它活得比人要轻松得多。
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对付这匹精力旺盛的马，并不亚于对付一头凶恶的老虎；搞得不好，马发了疯，他们有可能被它撞死、踩死。
“伙计们，不能乱来！咱们得稳着点！”二牲口拿起油灯，掂了掂轻飘飘的油灯，划着洋火，点亮了灯：“灯油只有一点了，咱们也甭指望在路上再拾上个油壶，咱们既要稳当，也要利索！”在和胡德斋会合之后，二牲口曾经在尸体堆里找到过两把油灯的灯壶和一包洋火，这才将光明之火保留到现在。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先悄悄靠近那匹马，尽量把它引到跟前，牵住缰绳，然后再动手。
咱们现在就动手是不行的，那会把马吓跑！”“对！二哥，现在不能硬干，一硬干准完蛋！得先试着抓住缰绳！”小兔子道。
“胡工头、三骡子，你们两个跟在兔子后面，防备马迎面跑出去，我先悄悄摸到马的后头，断掉它的后路。
”说毕，二牲口将手上的油灯递给了小兔子，自己急速地贴着巷道一侧的煤帮向里摸去。
待二牲口走了好久，小兔子才端灯向前走，胡德斋和三骡子紧紧跟在后面。
越走越近，渐渐地，小兔子借着灯光看见了那匹马，那是一匹高大的枣红色的马，它正惊恐不安地立在大巷正中的铁道上甩着前蹄，它那带着白斑的脑袋正对着油灯的灯火，鼻子里不时地喷出一道道热气，灯光显然没起到好的作用，它对灯光似乎已经不习惯了，似乎感到恐惧，在小兔子距它只有十步远的时候，它竟掉转身子，准备往回跑。
就在这时，里面黑暗的巷道里响起了一阵钢铁与巷壁撞击的声音。
紧接着二牲口的大嗓门响了起来：“我……我扛倒了一辆煤车，把路堵……堵住了！你们那边注意，别让马从你们那头跑了！”小兔子、胡德斋和三骡子马上紧张起来，他们实在无法保证马不从他们身边冲过去，他们几乎是赤手空拳，根本没法和冲到面前的马搏斗。
假如马冲过来时，他们抓不住拖在地上的缰绳，马就非跑掉不可。
鹜白吡耍≡勖且哺峡煜氚旆ò焉砗蟮穆范缕鹄矗】欤『ね罚煜敕ǜ闼郊芘镒樱　焙弥饕猓『抡劬σ涣粒咽种械氖就吠庾邮稚弦蝗骸澳忝强春寐恚胰シ排镒樱　毕锏览锏呐镒泳怀【缌业谋ǎ蠖纪嵬嵝毙保抡惶蚜Ρ惆蚜郊芡嵝钡呐镒臃诺沽耍锒ド匣够├怖驳孛奥淞艘淮蠖秧肥⒚嚎椤?巷道两端都被堵死了，命运决定了这一匹枣红马、这四个濒临死亡的人要在这段不到五十米的窄小的生存空间里进行一场殊死的搏斗！枣红马警觉起来。
无论是棚子倒塌时发出的轰隆隆的巨响声，还是端着油灯渐渐向它逼进的人们，都使它感到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威胁，它迎着小兔子他们跑了几步，待看清面前已经无路可走之后，便灵活地转过身子，向着二牲口迎面冲去。
二牲口怕它会越过横在地上的煤车逃脱，一下子爬到煤车上，用身子挡住了巷道顶棚和煤车之间的空隙，嘴里发出一种野兽般的吓人的吼声：“口口口口口口！”枣红马被这吼声吓住了，在距煤车只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它看看那盏使它恐惧的灯并没有跟上来，遂又扭头往回跑。
见枣红马回过了头，二牲口松了口气，慌忙操起手中的斧子，也劈啪一阵，砍翻了一架悬在煤车上的棚子。
这一下才彻底保险了，枣红马即使插上翅膀，也休想从这段巷道里飞出去了！二牲口认为，这匹枣红马至少有一半已变成了马肉。
他不急了，他觉着他和他的伙伴们已经基本上掌握了这匹马的命运；把它打死，使它完全变成马肉，仅仅是个时间问题了。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腿，摇摇晃晃地迎着掌灯的小兔子走去，走过警觉的枣红马身边时，枣红马一跃，几乎是从他头上跨过去了。
“好了！伙……伙计们，先歇歇吧！歇够了，再打……打马，反正它逃不掉了！”四个人都依着煤帮坐下了。
而偏偏在这时候，灯盏里的残油燃完了，灯芯上那颗豆大的火苗拼命向上挣了几下，便由炽黄变成了淡蓝色，继而，完全熄灭了。
双方都在暗处，彼此看不见，寻找目标和准确地命中目标，便成了一件极不容易的事。
在黑暗之中，人势必要失去自己的优势，因为就他们每一个人来说，以个人的力量是抵挡不住马的冲撞的。
他们一心想把这匹活生生的马变成马肉，而那匹马也完全可能把他们四个人变成尸体！它能撞死他们、踢死他们、踩死他们！这将是一场惨烈的、紧张的搏斗！第三部分第37节一条多么顽强的生命呵他们必须调动人类生活的全部经验，集中人类进化过程中积累起来的全部智慧，来进行这场殊死的搏斗，他们一定要把面前这匹马变成马肉，而决不能让这匹马把他们变成尸体！然而，人类生活的经验和智慧在这里已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他们已完全陷入了野人一般的境地：他们四人中只有一把斧头；他们没有光明的护佑，没有生命的保障，他们不知道战斗的结局将是个什么样子，可他们得干、得拼！为了活下去，他们别无选择！疯狂的念头使他们变得野蛮起来，时光也仿佛一下子倒退了几千年、几万年，他们准备像他们的祖先那样，为了生存的权利，进行一次蛮荒时代的格杀。
在二牲口的带领下，他们全立了起来，手拉手站成一排，把整个巷道完全堵死，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前摸，一边摸，一边留心地倾听着面前的声音，判断着那匹枣红马所在的位置。
斧头牢牢攥在二牲口手上，二牲口的手紧张得直冒汗，身边的胡德斋也浑身发抖，胸腔里不时地发出浓重而急迫的喘息声。
他们两人走在巷道当中，如果马冲过来，他们所遭的危险要比走在两侧的小兔子和三骡子大得多。
五步……十步……十五步……走到第十五步时，他们都听到了马的喘息声，根据声音来判断，那马距他们也就是十步左右了，二牲口大喊一声：“打！”手里握着矸石的小兔子和三骡子马上将矸石砸了出去，二牲口和胡德斋也闪到巷道旁边，胡乱找些煤块、矸石向里面砸。
显然有几块矸石击中了那匹马，那马儿嘶叫起来，在巷道里疯狂地跳了一阵，继而，疾风一般地从他们身边跃了过去，它那甩起的后蹄在小兔子肩上擦了一下，险些击中了他的脑袋。
“马跑过去了，快……快，往回堵！”四个人转过身子，又并排向回摸。
就在向回摸的时候，二牲口的喉咙里咕咕噜噜响了一阵，继而，发出了一种阴森可怕的怪兽般地叫声：“口口口口口口……”这怪兽般的叫声立即传染了小兔子、胡德斋和三骡子，他们也不约而同地嚎叫起来：“口口口口口口……”马被惊住了，“踏踏踏”，一直往巷道的顶端跑，直到跑到被堵死的巷道尽头，才示威似的嘶叫起来。
二牲口们还在吼叫，按照一个节奏，急促而有力地吼叫，这四个绝望的男人胸腔里发出的声音比那马的嘶叫要可怕得多！马也不示弱，拼足劲继续嘶叫。
嘶叫时，两只前蹄还不时地刨着地，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愚蠢的马上了人的当，它用自己的叫声说明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二牲口们渐渐放低了吼声，急速逼近了马，然后，又各自贴着煤帮，找足了合适的矸石，凶狠地对着马猛砸了一阵。
它又叫又跳，再一次迎着扑面投来的矸石，冲向了巷道的另一端。
反反复复进行了七八个回合的较量，马一会儿被堵到巷道这一头，一会儿又被堵到巷道那一头，身上至少挨了十几块矸石，可依然精力旺盛、没有被打败的迹象，而二牲口们却已累得不行了，打到最后，矸石扔出去也没有多少分量了……这是人类的悲哀。
经过几万年文明进化的人类，在自己早已驯服了的牲口面前竟然失去了驾驭的能力，竟然会变得这么软弱无能！一时间，二牲口几乎绝望了，他甚至不相信他们能够打死这匹马！“能！二哥！咱们能打死它！”胡德斋这时反倒没丧失信心，他想了一下说，“我觉着这样打不行！咱们还是得动动脑子，想想别的办法才是！”谁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难道就在这儿等死么？难道四个男人竟然对付不了一匹马么？不！不行！得拼！哪怕四个人拼死两个，也比全饿死在地下强！二牲口狠狠地将斧头劈进身边的木头棚腿上，忽地站了起来：“走，还是用矸石打……”却不料，一句话刚说完，那根被劈了一斧头的棚腿晃了晃，几块碎矸石落了下来，有一块恰巧砸在胡德斋腰上，胡德斋叫了起来。
胡德斋叫了几声之后，踉跄着站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二哥！有……有了……有主意了！咱们……咱们怎么早没想到啊?　薄笆裁粗饕猓靠臁焖担　薄霸勖强梢苑拧诺辜讣芘镒樱斐擅岸ィ妹奥涞拇箜肥宜缆恚　蔽凳呛弥饕猓∷母鋈擞忠淮握褡髌鹄矗急附庖患苹吨钍凳?他们擦着洋火，找到巷道一端的几架险棚，把险棚下的几个窝子都扒空了，让棚腿只小半边抵着地，一捅即可放倒。
他们又开始吼叫着赶马，把马从巷道的另一端往这一端逼。
马毕竟是马，它在制造阴谋方面比人类要逊色得多了，它没意识到巷道的这一端已布上了特殊的陷阱，只是老老实实地退缩到巷道的尽头，置身于两架险棚之下。
胡德斋为自己这一主意的成功激动了，在黑暗中夺过二牲口手中的斧子，就要去放棚腿。
二牲口交代了一声：“小心！”胡德斋没有作声，他眼前只耸着一堆诱人的马肉。
他顺着煤帮摸着了前面那个悬空的棚腿，一斧头将它劈倒了。
与此同时，在大巷另一侧的小兔子捅倒了一个棚子的棚腿。
轰隆隆一阵巨响，煤灰、岩粉夹杂着大大小小的矸石一下子冒落下来。
胡德斋本能地想往后躲，却不料，身子未及抽出，一块巨大的矸石便轰轰然坠落下来，他惨叫一声，整个身体便被那块巨大的矸石压实了……胡德斋的惨叫没有任何人听见，矸石冒落的声音，枣红马嘶叫的声音，将他的声音淹没了——自然，那当口，狩猎者们更关心的是面前的猎物。
他不是死于简单的冒顶，而是死于战争，死于人和马的惨烈决战！这个胡家的工头临死之前，终于给幸存的同伴们留下了一个宝贵记忆，他不仅仅是一个只会打人的工头，也不仅仅是一个只会偷肉吃的畜生；他也是人，也是一个有用的人，他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为他们日后的生存作出了自己的一份贡献。
尽管顶板冒落得很严重，尽管它的后腿几乎全被冒落的矸石压住了，可它却没死！它依然昂着骄傲的头，冷冷对着制造阴谋的残忍的敌人们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嘶鸣。
二牲口划着了一根洋火，从冒落的棚梁空隙处看到了它的眼睛，它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球里映着洋火发出的亮光，它已完全不能动了。
他们开始用木头捅、用矸石砸，折腾了好一阵子，二牲口估摸着它已差不多死了，遂又划着一根洋火看了一下。
它的脑袋依然高昂着，一只眼的眼角流着血，鼻子上的皮被捅破了，可依然喷出白生生的热气……不知咋的，二牲口眼里滚出了泪，他闭起眼睛，那滚热的泪便在他满是岩粉煤灰的脸上流，他浑身抽颤着，又抓起一块矸石向马的头上抛去……马撕人心肺地惨叫起来……马的惨叫声终于平息下去之后，二牲口又划着了第三根洋火——马的一只眼已经被砸瞎了，破碎的眼球带着猩红的血坠出了眼窝，可它竟活着！它的脖子硬硬地挺着，脖子上的青筋凸暴暴地现着，抖颤的，流血的鼻孔里、嘴里依然在吐着热气……这是一条多么顽强的生命呵！二牲口和他的同伴们全被惊呆了！二牲口再也不让小兔子和三骡子用矸石去砸，他让小兔子划着洋火照着亮，自己从倒塌的棚梁的空隙中钻进了大半个身子，他伸出粗糙而抖颤的手，去抚摸马的头、马的脖子。
他的手是那么轻柔、那么深情，仿佛不是抚摸着一匹即将咽气的马，而是抚摸着自己淘气而倔强的儿子。
在他的抚摸中，马的脖子突然一软，沉重的、满是血污的脑袋终于垂落下来……第三部分第38节贡爷却产生了怀疑凭借着八千余名骚动窑工的力量，胡贡爷扎扎实实地伟大起来。
这伟大刻在贡爷脑门的皱纹里，浮现在贡爷庄重严峻的脸膛上，夹杂在贡爷的言谈举止中。
贡爷大大咧咧地说话，大大咧咧地骂人，大大咧咧地讨价还价，大大咧咧地拍桌子砸板凳！谁敢把贡爷怎么样呢？贡爷是窑工代表团的总代表，是决定这场骚乱的关键人物，贡爷代表了八千窑工、身后跟着八千窑工，贡爷眼下和镇守使张贵新、和县太爷张赫然、和省里的、北京的那些大官儿们一律地平起平坐！这是一个可以载入田家铺镇史册的辉煌时刻，在这个辉煌时刻里，德高而又望重的胡贡爷，代表地方窑民和北京政府的官员们进行着艰巨而认真的谈判。
谈判已进行了整整三天，在实质问题上未取得任何进展，政府和公司方面大谈封井之必要，还请了许多专家来证实：窑下已不存在活人了。
而贡爷不信，贡爷坚持认为：即便窑下的人都死绝了，也得把尸体全抬出来；否则，不能封井。
贡爷已看出了政府方面的软弱，二十七号那日窑工们夺下公司大门，而张贵新的军队却未敢发动进攻，这便足以说明政府的软弱，政府也他妈的欺软怕硬！你不来点硬的，它就不把你当人看，它以为你软弱好欺，它就会以国家的名义来安排你的命运！混账东西！贡爷偏不尿你这一壶！贡爷所依托的力量不仅仅是八千窑工。
三天以来，贡爷通过各种渠道，先后联络了宁阳周围三县境内的许多绅耆名流，组成了“田案后援会”，这“后援会”也是贡爷的后盾。
另外，还有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量也在支持他——这真是贡爷做梦也想不到的力量，盘踞大青山深山窝的杆匪头目张黑脸也通过小李庄的李秀才捎了信、送了枪弹来，说是要帮助他和镇守使张贵新干到底！开始，他和田二老爷都很纳闷，搞不清杆匪张黑脸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后来，再三逼问，李秀才才说明了实情：原来，枪弹并不是张黑脸送的，而是李四麻子送的，张黑脸一伙不日也将接受李四麻子的整编，和李旅长的队伍一起打张贵新！李秀才这人，贡爷是认识的，秀才博古通今，对当今天下之事了如指掌，李秀才说：“当今天下乃多足鼎立之势，决非段氏可以武力统一得了的，八省反段联盟业已形成，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老段倒台指日可待，依附于段系的张贵新断无前途可言，现在已是借机驱张的时候了！所以，你们不必顾虑，只管打好了；不管打到什么程度，倒霉的只能是张贵新！到时候李旅长做了宁阳镇守使，抑或是省里的督军，说不准也给贡爷您弄个县太爷的位子坐坐哩！”这真正是大干一番的绝好时机！贡爷心里有了这么一个实底，愈加硬气了。
他反复权衡，觉着应该帮着李旅长来打张旅长，张旅长——张贵新委实不是个东西！别的不谈，光是耀武扬威地开到田家铺来庇护大华公司这一条，就是贡爷绝对不能接受的！一见面，居然还对贡爷摆架子，俨然一副大人物的模样，呸！什么玩意儿！可是，过后又一想，想出了新的道道。
贡爷对省府、对北京、对影响全国的官僚政治一贯了解较少，经李秀才一讲，贡爷才恍然明白了，原来政府内部还有这么多派；还打得这么凶！这便有了可乘之机。
就拿眼前来说吧，李旅长可以利用窑工骚乱，利用他胡贡爷来打张旅长；他和他手下的窑工们不是也可以利用李旅长手中的枪，来保护自己么！倘或是逼得张旅长低下了头，他又何必非要把张旅长逐出宁阳呢？这端的有点狡猾的味道，贡爷自觉着自己搞政治是入了门了……自然，这是不能和李秀才谈的，搞政治么，就是他妈的搞阴谋！贡爷和田二老爷一商量，当下决定：拉着李旅长，牵着张黑脸，瞄着张旅长，好好地闹腾一番。
李旅长那百十杆枪、十几箱子弹收下了——不要白不要，贡爷还想在日后拉出一个民团保卫乡里哩！李秀才又趁热打铁，向贡爷建议道：为造成影响，争取主动，窑工方面应立即采取行动，在谈判过程中设法劫持张旅长和政府官员作为人质！这主意未免太毒辣了，贡爷和二老爷一致认为干不得！劫持了张旅长，势必要激怒那一个旅的大兵，一场流血激战就在所难免；而劫持政府官员则是不折不扣的造反，政府方面决不会等闲视之，定会调来大兵予以围剿，这么一来，局面就无法收拾了！田二老爷甚至想到：李旅长也在搞阴谋，他是想借窑工之手，制造一个进兵宁阳的借口，倘或是贡爷真带着窑工这么干了，田家铺地面上杀得血流成河，李旅长李四麻子也决不会挺身而出助窑工一臂之力的，他或许会打着剿匪的旗号，将窑工和张贵新的兵一勺子烩了！贡爷和二老爷明确表示：他们只希求事情能得到一个公平妥善的解决，并不想与政府为敌；况且，窑变原本是大华公司造成的，就是要绑两个人质，也决不能对张旅长和政府官员们下手。
这使李秀才大为失望……李秀才走后，贡爷就和二老爷商量了，两人一致认为：事情比较复杂；日后每走一步，都得小心谨慎，既不可屈服于张贵新的压力，又不能上李四麻子的当，须得统观全局，因势利导，方能切切实实地为八千窑工负起责任来！不过，贡爷主张绑架李士诚和赵德震。
大华公司在田家铺开矿以后，李士诚和赵德震曾经拜访过贡爷，还让贡爷当了地方顾问。
表面看来，李士诚和赵德震对贡爷是十分尊重的，但是，实质上却不是这么回事，实际的好处，贡爷一点儿也没捞到，辛辛苦苦当了一年顾问，只有一百块大洋，连半年的烟资都不够。
前年冬天，贡爷开口想问公司要几车煤烤火，公司竟然不给！妈妈的，贡爷火了，干脆辞掉了那挂名的顾问不干了。
后来，矿区发生了什么“霍乱”，公司的人要给窑工们打针，引起了窑工的恐慌，贡爷便趁机煽风点火，唆使三骡子胡福祥领头罢工。
这次灾变发生之后，贡爷高兴了，挺身而出了，贡爷一来要为八千窑工主持公道，为遇难工友伸张正义，并借以扩大自己的政治影响；二来也要报复一下公司的王八蛋！贡爷料定李士诚和赵德震会来收买他的，他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等着接受他们的收买。
他估计，这将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至少得三五千块大洋！想想呗，死了一千多号人，这么大的事！没有三五千块大洋，能打发得了窑工领袖胡贡爷么？贡爷早就想好了，最低也得三千块，没有三千块，免开尊口！即使是三千块，贡爷也不能这么利索地就答应帮忙，贡爷得搭足架子，得让他们知道贡爷的伟大！倘或是四千块呢？架子自然还是要搭的，只是要客气一些，见好就收，倘或是五千块，那么，也就不必搭架子了——以五千块的重金收买贡爷，难道还证明不了贡爷的伟大么！收了这五千块，贡爷也不会出卖窑工们的利益；贡爷可以同意公司封井、可以帮公司做一些安抚的事情，但，应该给予死难窑工家属的抚恤金却分文不能少了，否则，贡爷的政治声誉会受到影响，领袖的地位就保不住了，田二老爷也会大做手脚，搞得他身败名裂哩！于是，贡爷从灾难发生的第一天起便默默等待，一直等了将近十天，等到了政府方面的介入，等到了双方的正式谈判，然而，公司方面居然没来收买他！不要说三千、五千，连他妈的一个大子儿都没有！这不能不使他感到愤怒！钱倒是小事，区区三千、五千块也算不得什么，问题是公司的王八蛋伤害了贡爷的自尊心！他们压根儿瞧不起贡爷，根本不承认贡爷在田家铺的领袖地位！其实，贡爷稀罕这两个臭钱么？贡爷真会接受这种无耻的收买么？呸！贡爷光明磊落，襟怀坦荡，你就是要收买，贡爷也不一定会接受的！贡爷有时爱胡思乱想，可贡爷压根儿不是那种卑鄙小人，贡爷的伟大是田家铺民众公认的！贡爷要给李士诚、赵德震一点颜色看看，贡爷决定绑架这两个混球儿！田二老爷不同意。
田二老爷说：现今咱们的主要对手不是李士诚、赵德震，而是政府官员和张贵新的大兵，绑架李士诚、赵德震没有任何益处，反而会把事情闹得复杂起来，给人一种蛮横不法的印象，不符合“以哀取胜”的战略方针。
足智多谋的二老爷一贯认为田家铺乃古老文明之堡垒，断不能让蛮横不法之举毁坏其美好形象。
二老爷讲究“忠孝礼义信”，讲究以忠报国，以孝治家，以礼待人，以义处世，以信立身，即使是被迫动用武力，也得符合这“忠孝礼义信”五字原则。
在这场灾变交涉中，二老爷也一直以这五字原则作为审时度势、制定策略的根本依据，二老爷不主张杀个血流成河、两败俱伤。
田二老爷极力要说服胡贡爷，再三再四地挑明：闹事本身不是目的，为地方民众主持公道，使问题得到合理的解决，才是惟一的目的。
自然，二老爷也坚持要把窑下千余人的下落闹明白，即便是尸体也要搬出来。
二老爷是大慈大悲的，二老爷知道，人死了躺在深深的窑下是升不了天的，死者亲属也是不会答应的，这于天理、于人情都说不过去。
二老爷的想法是：只要窑下的死人、活人一齐弄上来了，公司能够给死者亲属以足够的抚恤、赔偿，大家也就不必再闹了。
然而，二老爷也知道，就是这样，公司方面也做不到，他们从来没考虑过要把尸体弄上窑！在这帮家伙看来，人的尸体简直不如猪狗的尸体，他们更不会想到死者灵魂升天的大问题！在尸体问题上，二老爷是决心力争的，哪怕为此发动一场战争，二老爷也在所不惜！但是，二老爷不主张绑架李士诚、赵德震。
第三部分第39节不能让东亚公司的阴谋得逞贡爷怀疑二老爷接受了公司王八蛋的收买！贡爷极认真地将二老爷的言行——灾变发生之后这十天的言行，一一回忆了一下，越发觉着可疑。
二老爷在灾变之后的这些天里，几乎没有什么积极、主动的行为。
在多次单独商讨中、在几次窑工代表团的会议上，他都是主和的，一再劝阻大伙儿的暴力行动，这老家伙一再强调要“以哀取胜”，究竟是何居心，实在难以猜测！前年，贡爷辞掉了顾问的职务，二老爷没辞，一直到灾变发生前，二老爷和公司的家伙们还有来往哩！那么，这老家伙究竟收了公司多少钱呢！三千、五千？倘或更多一些？这么一想，贡爷更加愤怒！公司收买田二老爷，却不收买他胡贡爷；岂不就是说，公司承认田二老爷的伟大，而否认了他的伟大么？这真是岂有此理了……却也没抓到任何证据。
贡爷不能提这事，贡爷惟一的办法只有给公司的家伙们来点硬的，让他们明白，他们即使收买了田二老爷，只要没收买他胡贡爷，事情就永远没个完！贡爷根本不听二老爷的劝阻，决意找个机会把李士诚和赵德震统统绑走，狠狠敲上一杠子，逼着他们收买他！这是第三次谈判了。
谈判之前，贡爷便将自己的绑架计划宣布了，窑工代表们大都赞同，当即便制定了方案，准备予以实施。
现在，贡爷和三个窑工代表正在烟雾弥漫的议事大厅里和政府方面的代表刘芸林、李炳池，公司方面的代表李士诚、赵德震热火朝天地谈着。
其实，这时候贡爷的心思已完全不在谈判上了，他态度强硬，对政府和公司方面的任何建议都持否定态度。
李炳池却天真地认为，以自己的口才是完全能说服贡爷和窑工代表的。
李炳池道：“胡老先生和诸位代表们讲到天理、人情，我李某完全可以理解，政府和公司方面也完全可以理解！人死了，却连尸体也看不到，自然于感情上是说不过去的；如果可能，公司方面确应尽自己最大努力，将死难工友之遗体清理上窑。
但是，现实情况是，地下大火在猛烈燃烧，地面人员根本下不去；在地火熄灭之前，清理尸体是完全不可能的！刚才，诸位还讲到灵魂升天的问题，其实，这是十分荒唐的，现代科学已经证明，人死之后是不存在什么灵魂的，希望诸位不要相信这类骗人的话！”贡爷不理不睬，贡爷已经吵闹够了，现刻儿靠在高背椅子上闭目养神。
李炳池喝了口茶，又道：“我已反复说过，政府封井之目的，决不是为了保护公司的井下矿产，而是要保住这块无限煤田！这是国家利益之所在、是民众利益之所在、是子孙后代利益之所在！这其中也包括你们自身的利益！设若这块煤田毁掉了，你们广大窑工也将失去安身立命之本，你们就要永远失业……”贡爷睁开眼睛插了一句：“屁话！早年没有煤矿，我们活得更好！”李炳池皱起眉头苦苦一笑：“胡老先生，请息怒。
你们刚才已讲得很多，现在，请允许我把话说完！”“说嘛，贡爷我又没堵你的嘴！”“好！我接着说。
因此，政府希望你们能以大局为重，以国家利益为重，从几个井口先撤出去，让政府和公司方面齐心协力，扑灭地火……”“也就是封井？”窑工代表王东岭道，“这不又回到老问题上了么？咱们就是不说那些尸体，单说活人，假如窑下还有活着的人，不就全被你们活埋了么？”贡爷不耐烦了：“李专办还有什么新主意没有！若是没有，咱们就干脆散了吧！”说毕，贡爷立起身子，抖抖宽大的袖子，拍拍衣襟上的烟灰，装出了一副要走的样子。
“别忙！”李炳池又道，“我们还有一点新建议：如果诸位能同意从矿内撤出，封井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我们可以考虑再次派人和你们的代表一起下窑勘察；同时，政府方面在处理这场灾变时，也将考虑你们的要求，尽量予死难工友亲属以优厚之抚恤。
”贡爷似乎是被李炳池的这番话打动了心，看看身边的三个窑工代表，懒洋洋地坐下了：“这话请书记员记录下来！”“这是自然的！”“我们还要听听公司李经理的意思。
”李士诚以为时机已经成熟，忙不迭地站起来道：“我们自然服从政府方面的裁决，我们决不会亏待死难工友的，这一点请诸位放心！”李士诚也希望早日结束面前这场无休无止的灾难，也希望尽快封井。
不管怎么说，井下有公司的几万米巷道，有庞大的机器设备，他也不愿大火完全毁掉它们，只要能早日封闭矿井，公司就能少受一点损失，这个道理他是知道的。
但在这之前，他不积极提出封井问题也是有道理的，他怕由他提出这个问题，会给窑工们造成更大的误会。
从灾难发生到今天，李士诚一直提心吊胆，他总有一种步入穷途末路之感，他的处境太难了：井下大火不熄，上万名窑工占矿闹事；政府方面不断施加压力；镇守使张贵新出言不逊，北京的和省里的官员们也一个个摆出一副钦差大臣的嘴脸，实在让他无法忍受，他几乎要被逼疯了……这就是中国实业家必须接受的命运！他这时才真正有了些后悔，早知如此，当初他真不该凭一时之意气，断然否决和东亚公司山本太郎的合作！设若三年以前他和山本太郎予以合作，中日合办大华公司，今日之局面当不至于如此糟糕！即便是出了更大的事，政府方面也不敢如此粗暴干涉！这年头的事情就是如此，和外国人——尤其是和日本人一沾上边，政府也就不成其为政府了！不过，山本太郎倒没忘记他李士诚。
灾变发生的第三天，山本太郎便派了私人代表小野从天津赶到省城，赶到北京，频繁活动。
据悉，小野分别打通了北京政府农商部、省实业厅的关节，意欲在大华公司倒闭之后，接办田家铺煤矿。
这消息是省实业厅专办李炳池在一次谈话时，无意之中透露给他的，他听到之后便气得怒火中烧。
山本太郎凭什么认定大华公司即将倒闭？凭什么到田家铺的土地上来办矿？这不是趁火打劫么？就冲着为中国人争口气，他的大华公司也不能倒闭！五月三十日——也就是昨天，小野亲临田家铺，当晚便在一个中国职员的陪同下，和他极为坦率地会谈了一次。
小野的态度倒很诚恳，首先声明：东亚公司对田矿灾变决无幸灾乐祸之心，也不希望看到大华公司因此倒闭，东亚公司仍愿意和大华公司合办田矿，并愿意协助大华公司扑灭地火，渡过危难。
李士诚根本不信这套鬼话，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又向农商部、实业厅提出独家接办田家铺煤矿的要求呢？”小野申辩道：“这是误会！完全是误会！东亚公司向贵国政府提出的是合办，而不是独办，况且……”李士诚冷冷道：“如果大华公司因赔偿倒闭了，你们又和谁合办呢？”“这个……这个么……我们当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请小野先生明确回答！”小野只得吞吞吐吐地摊牌了。
“如果贵公司真的完全失败，我们考虑过独办或和其它中国公司合办。
但对独办问题，贵国政府表示：目前尚无此项考虑，如日后决定将田矿交给外人独办，当优先考虑东亚公司！”李士诚突然一阵大笑道：“那我告诉你，也请你转告山本太郎先生：鄙人完全有能力渡过这一危机，大华公司不会因此倒闭，他现在要我签定城下之盟还为时过早！”意气使然，他又一次拒绝了东亚公司！他明白东亚公司的意图，东亚公司最大的希望是大华公司倒闭，由他们独办田矿。
同时，他们也留了一手，那就是在大华公司不倒闭的情况下与之合办。
所以，他们既要勾结卖国的政府，又要暂时拉拢住他李士诚。
这是妄想！他李士诚宁愿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为这次灾变作抵偿，也不能让东亚公司的阴谋得逞！第三部分第40节贡爷对这个问题却不感兴趣在这件事上，李士诚也看出了省实业厅专办李炳池的态度，李炳池在和他谈到东亚公司时，对其趁火打劫的做法也极为不满，还十分感慨地发了一通议论，把中国的实业家们大骂了一通，骂他们软弱无能，使得中国土地上的一个个重要煤矿全落到了外国人手里。
这倒使李士诚感到高兴，他对这位盛气凌人的专办大人有了一些好感。
原来他对他是没有一点好感的，他觉着他太蛮横，而且油盐不进，难以对付。
政府官员和张贵新的大兵们进矿以后，李士诚为了日后开脱自己的责任，也为了渡过面前的难关，通过协理陈向宇先后向镇守使张贵新、农商部刘芸林、县知事张赫然和李炳池等十几个人各送了一笔款项，从三千五百元到五百元不等，张贵新、刘芸林等人全都笑纳了，惟有这个李炳池分文不收。
他先是以为他嫌少，又加了五百块，总计三千五百元，和镇守使张贵新相等，可他还是不要，不但不要，还把陈向宇训斥了一通，说大华公司这样做是污辱了他的人格，搞得李士诚十分难堪。
现在，李士诚倒在这位油盐不进的李专办身上，发现了一种可贵的东西，那就是中国人的骨气！这位李专办端的有些爱国的热情，这是他颇为赞赏的。
专办爱国，他李士诚也爱国，大家都爱国，事情就好办得多了！却也有不爱国的人！这些人就是胡贡爷、田二老爷和那些无知的窑工们！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二十一条”，根本不知道什么“山东交涉”，根本不知道日本人的可恶！更不知道日本人在向田家铺这块丰厚的无限煤田伸手！这实实在在是中国人的绝大悲剧，身为中国人而不爱国，偏爱和中国人自己闹事，中国能搞得好么？中国的实业能办出实绩么？送走了小野，李士诚便决定改变策略，以忍痛牺牲的姿态获得窑工们的信任，争取早日封井，早日把这场动乱平息下去！他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他受不了，搞得不好，真有可能彻底垮台呢！实际上，他已经犯了一个错误，灾变发生之后，他只是想到政府在处理这件事上的权威性，确乎是忽略了田家铺街面上胡贡爷、田二老爷这帮地头蛇的势力。
他在政府官员和张贵新的大兵身上花了不少钱，偏偏没在胡贡爷和田二老爷身上花一个大子儿，结果，使事情越闹越厉害。
他狠了狠心，和赵德震商量了一下，从已经不多的现款里支出三千块作为打点这帮劣绅地痞的费用；同时，也在私下反复向李炳池、刘芸林表明，只要能够顺利封井，不再扩大事态，他宁愿多拿出一些钱来作遇难窑工的抚恤、赔偿之费用。
然而，李士诚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切已经晚了，一切补救措施都来不及了，胡贡爷已经准备对他发起致命的攻击了。
贡爷是政治家，懂得如何含蓄，贡爷见李士诚有了让步的意思，便装作很感兴趣的模样，将脑袋向桌前探了探：“刚才李总经理讲到服从政府裁决，这自然不错；政府裁决么，大家都要服从。
可是说到不亏待死难工友，我们倒想问问，如何才算不亏待呢？公司方面准备如何抚恤、赔偿？”李士诚道：“具体细则，我们可以专门谈判，按以往之惯例，死一人，公司支付五十元；现在，我们可以支付六十或者七十。
”贡爷显然十分失望，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这就是说一条人命只值六十或者七十块大洋？那么，贡爷我多出十倍，用七百块买你的脑袋，你卖不卖？”李士诚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窑工代表王东岭道：“死亡工友要抚恤，灾变的责任也要查清！一千多条人命呵！政府难道就不管不问了么？”李炳池道：“查处灾变责任者是政府的事了，政府不会不管的！”李炳池很激动，说话时，手臂情不自禁地挥舞起来，“政府对这场爆炸惨祸极为重视，对惨祸之责任者要绳之以法，严厉处置！北京国会参众二院知晓了灾变情况，日内将派遣委员团亲赴此地实地巡视，届时，定会征询诸位的意见。
所以，我们还是先就灭火问题达成一个协议吧！”李炳池是聪明的，在这次谈判的发言中，他极力回避“封井”这两个敏感的字眼。
贡爷依然揪住抚恤问题不放，他恨恨地盯住李士诚，阴阳怪气地道：“总经理先生，我们还是先就抚恤问题达成一个协议吧；否则，事情恐怕就不太好办！不给死者眷属以足够的抚恤，这井你们恐怕是封不了的！”李炳池道：“如果就抚恤问题达成协议，你们就同意封井的话，那么，你们是否可以先提一个协议草案？”李士诚也道：“是的，你们可以回去商量一下，拿出你们的条件来，公司方面将予以认真考虑。
”“是么？”贡爷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道，“窑工代表团已就这个问题进行了磋商，大致的条件就是这么几条：一、严惩此事灾变之责任者。
二、给予死者家属以优厚的抚恤，每人赔偿不得低于二百元；三、公司停产期间，窑工工薪照发。
你们看看，这多么简单，只要政府保证大华公司能做到这三条，我们马上可以就封井问题进行谈判！”李士诚十分震惊，转脸看了看李炳池，又看了看刘芸林，面有难色地道：“刚才已经说过了，惩处责任者一事，由政府去办；其它两条么，我们可以商量，每位死难者赔洋二百元，高于正常抚恤之数倍，未免太苛刻了吧？还有第三条，公司停产期间照发工薪，恐怕也说不过去吧……”“既然如此，我们还谈他妈的！”王东岭拍案而起。
这时，一直主持会议的农商部代表刘芸林说话了：“李总经理，你是大华公司全权负责之人，公司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故，你是有不可推卸之责任的！窑工方面提出的条件，我劝你予以认真考虑，不要一口回绝！来日方长嘛，你们公司还要办下去嘛，事情总要解决嘛，嗯，是不是？”刘芸林苍老的脸上挂起了一团含意不明的笑，显然话里有话。
李士诚似乎悟出了一点什么，遂即改变态度，对贡爷和三位窑工代表们道：“胡老先生，诸位工友，你们不要误会，我刚才并不是拒绝你们的条件，对这三条，公司确有些具体困难，但大体上还是可以接受的，即使是每人二百元、停产期间工薪照付，公司也可以付，因公司不想因这次灾变而关闭！”贡爷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摇头晃脑地道：“好！你李总经理早这么答应不就完了么？我希望你把这话对楼外的工友们说一说，也安一安他们的心！”刘芸林以为贡爷已经上钩，高兴地道：“应该！应该嘛！李先生，你就和胡先生一起到楼下去讲一讲，把个实底交给大家，大家不就不闹了么？”“好！我就和工友们讲一讲吧！”李士诚也下了决心，决定干一次骗人的勾当。
刘芸林见时间不早，遂起身道：“那么，今天是不是就谈到这里？明天再接着谈！”众位与会者均无异议，第三次谈判就此结束。
这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贡爷和窑工代表们压根儿没相信李士诚骗人的鬼话。
贡爷装作相信的样子，只是为了把李士诚骗到楼下去、骗到窑工面前去，好实施其绑架计划。
就是李士诚真的答应了三项条件，贡爷还是要绑上一回的——那三项条件里，根本没有贡爷自己的好处，这姓李的王八蛋又不来收买贡爷，贡爷凭什么不绑？遗憾的是，在这次谈判中赵德震和那个该死的协理陈向宇一直没露面，要不，应该连他们一起绑。
贡爷和李士诚、李炳池一起走下了楼，来到了大楼门厅前的台阶上，贡爷装模作样地先对吵吵嚷嚷的人群喊了一阵：“静一静，静一静，公司李总经理现在和大家讲话！大家不要吵了！”接着，李士诚站出来讲话。
就在李士诚讲话时，贡爷布置好的一帮分界街上的地痞们一拥而上，揪住李士诚往人群里拖。
这帮地痞们一色的窑工装束，头上带着破柳条帽，腰间别着矿斧，动作颇为麻利。
他们一边撕扯着李士诚，一边大喊大叫着：“我们听不见，请姓李的到这里讲！”“对！走，往里走！”“伙计们，让开路，让开！”第三部分第41节田家铺窑工斗争在一片喧闹之声的掩护下，李士诚身不由己地被拖下台阶，硬是被人架着胳膊走了十几步，眼看着贡爷的伟大计划就要实现了……可就在这时，李士诚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妙，便大声叫喊起来：“放开我！放开！你们不要这么无理！”李炳池也看出了问题，赶紧对身边一个担任大楼守卫任务的军官道：“快！快！把李士诚搞进楼来，不能让他们这么胡闹！”那位军官立即对空鸣枪，在对空鸣枪的同时，对手下的士兵命令道：“快！冲下去，把乱民们打散，把李总经理抢回来！”顿时，大楼广场上的百余名士兵蜂拥而上，用枪托子捣、用肩扛、用脚踢，打入了乱哄哄的人群中，接近了被扭住的李士诚。
这时候大兵们都没有开枪，窑工方面也只是用拳脚进行反抗，没有动用手中的武器。
但当大兵们把李士诚抢到手、拥着李士诚朝大楼的方向撤时，地痞们恼火了，不知谁先抡起斧头砸倒了两个大兵，大兵们才纷纷勾响了手中的枪，随着轰然爆响的一阵阵枪声，几个窑工惨叫着倒毙在地上……窑工们被激怒了，手执棍棒、矿斧打上前去，和大兵们展开了一场凶险的拼杀，隐藏在人群中的一杆杆火药枪也开了火，霎时间硝烟四起，人们纷纷夺路逃命，可却又逃不出，只好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乱喊乱叫。
正式的交战时间十分短暂，总共不过十几分钟的样子，最后，当李士诚、李炳池躲到大楼里时，广场上的士兵们也纷纷退进了大楼。
守卫在楼顶的大兵们又放了一阵枪，才迫使广场上的窑工们尽数退去。
然而，这短暂的交战，却使窑工们八人死亡，十九人受伤；守卫公事大楼的士兵也死亡三人，伤十五人。
贡爷的绑架计划落了空，这益发加深了他对公司、对政府、对大兵们的仇恨！贡爷豁出去了！贡爷不和这帮乌龟王八蛋拼出个输赢决不算完！那晚，贡爷自己也受了伤，两粒来自人群中的铁砂和贡爷的脖子发生了点小小的误会，贡爷流了不少血！贡爷流血了——贡爷没捞到任何好处，却流了许多血，贡爷能不拼一下么？！这日镇守使张贵新却没在镇上，他到宁阳城里迎候北京委员团去了。
当晚，《民心报》记者刘易华在写一篇题为《大华公司窑工现状之考察》的文章，公司公事大楼广场前的一幕惨剧，他并不知道。
早在三天以前，他便从公司的公房里搬了出来，住到了分界街田家区一侧的一家车马小店去了，他觉着，在下等贫民居住的车马小店更能知晓一些窑工的真实状况，更便于他的调查工作。
掌灯时分，他已将文章写了一半；他根据窑工们的叙述，加上自己的想象，写下了下面一段有关窑下状况的文字：“窑中的情形难以想象，因公司不容外人入窑，加之地火燃烧，笔者亦无法深入其间予以实地勘察，故难详述。
但，据窑工之口述亦实可谓触目惊心了！公司方面一味赚钱，视窑工性命如儿戏；窑内工程极为草草，窑工操作，困苦莫加；头戴一灯，手足并进，颈不得伸，臂不得直，佝偻而行从事采掘。
而水患、岩崩、瓦斯时涌，生命之险常常悬于眉睫矣！且窑内低矮窄小?似⒑蛊⑼疗⒖笃旌衔唬胖髋唬攀挡缓掀鹇胫郎闭吹秸饫铮锎竽址绶缁鸹鸬卮辰丝头浚疟闫跤醯氐溃骸傲跸壬缓昧耍∥也伲鍪铝耍∮殖鍪铝耍　绷跻谆畔卤剩玖似鹄矗哟财痰紫吕鲆惶醭さ剩亮瞬辽厦娴母』业溃骸坝殖鍪裁词铝耍孔∽绿福　碧锎竽衷诔さ噬献铝恕?他抹了把汗道：“奶奶个熊，刚才在公事大楼广场上，张贵新手下的大兵又和弟兄们干起来了！死伤几十个人哩！我操！”“哦？为了什么？”刘易华一惊，忙从破方桌上抓过笔和纸，准备记下点什么。
“这事我最清楚，我操！这事压根儿怪胡贡爷——贡爷想绑架李士诚，结果，人没绑到，倒把那帮大兵们给惹毛了……”田大闹骂骂咧咧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最后，又情不自禁地发了一通议论：“我操，干事情哪能这么莽撞呢？胡贡爷也他妈的太逞能了，他总认为他比我们田家二老爷高明，其实呀，他可比我们二老爷差老杆子啦！别说我们二老爷，这事就是叫我田大闹来干，我也不会这么莽撞！奶奶个熊，即便是绑人，也不能在这大广场干，更不能当着那帮大兵们干呀！你说是不是？刘先生！”刘易华却没说话。
他的心情很沉重，在田大闹说话时，他的心里就有了一种预感，他觉着窑工们在胡贡爷、田二老爷的操纵下，一味这样闹将下去，结局可能会很悲惨的！他想，中国土地上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对血腥的、惟利是图的资本阶级的斗争中，贫穷苦难的窑工们和并不贫穷苦难的地方绅士结成了联合战线，而这些地方绅士实则是一帮封建余孽，这帮封建余孽和资本阶级一样，统统应在打倒之列，贫苦民众着实不应该受其宗法思想、地域观念的影响，更不该与他们结为一体！他断定胡贡爷、田二老爷们并不是真正要主持公道，要为窑工们谋权利，他们积极参与这场斗争是有各自的卑鄙目的的。
这是中国民众的悲剧，中国的民众运动之所以难以有俄罗斯、法兰西、美利坚等国似的声势和影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还没有以一种独立的姿态走上历史的舞台。
细想一想，自巴黎和会上关于“二十一条”的真相披露以后，从北京、天津、济南到上海、南京、苏州，全国几乎是一片抗议之声，闹得最凶的首推学界和社会上的知识阶层，其次便是各地之商会，最底层之贫苦民众并没有显示出自己反抗的力量——虽也有不少地方发起了工人罢工，可发动者并非真正的工人，大都还是知识阶级的人物。
由此可见，中国最先进之阶级还是爱国的知识阶级，爱国的知识阶级有义务以先进之思想启发民智，帮助工农民众独立地走上中国的政治舞台，使中华民国真正成为民众之国……想到这里，刘易华极为兴奋，作为先进知识阶级之一员，他决心以毕生之精力来启发民智。
田家铺的现状使他感到不安，窑工们不断地、无谓地流血使他感到痛心，他关心这场斗争，支持这场斗争，他不能不以挚友的身份对田大闹们讲些心里话了，他有义务使他们从胡贡爷、田二老爷之流的手心中挣脱出来，独立自主地走他们自己应该走的道路！他们的命运只能由他们自己来掌握！自从那日和田大闹认识之后，他就对大闹产生了异常的好感，他觉着他直率、坦诚，且又具有牺牲精神和献身热情，完全可以在这场斗争中有所作为。
后来，大闹又邀了一些田姓窑工和客籍窑工来找他，他也同样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许多宝贵的东西，他认为，他们完全可以摆脱胡贡爷和田二老爷的控制，成立真正的工人团体来领导这场斗争。
沉默了好半天，刘易华缓缓开口了：“大闹兄弟，你刚才说得不错，今日的流血冲突委实是不应该的；如果你来挑头主事，决不会这样做，对不对？”大闹点了点脑袋：“我操！那自然！”刘易华皱了皱眉头，马上想到，窑工们长期处于无文化、受压迫的地位，自然而然地沾染了一些恶习，这应该加以引导。
说话就说话么，何必要加个“我操”呢？从语法上讲是多余，而且太不文明！“那么，你和工友们就没想过抛弃胡贡爷、田二老爷，独立自主，自己来干么？”这个问题提得太突兀，田大闹根本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他愣愣地看着刘易华，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似的：“刘先生，这……这怎么可能呢？我操！我田大闹只是个窑工代表，贡爷他们组团时，连个团长也没让我当哇！”大闹颇有些委屈。
刘易华激动地站了起来，在狭小、潮湿的客房里踱了几步：“为什么要由他们来让你当？他们凭什么来支使你们呢？田矿面临的问题，是你们窑工自己的问题，理应由你们窑工自己解决！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在这场瓦斯爆炸中，那位胡贡爷和田二老爷家死了什么人？他们与这场灾难究竟有什么直接关系？他们这么积极地参与其间，究竟是为了什么？”田大闹愣头愣脑地道：“可他们是我们地方上的名人，又是我们田、胡两家的长辈；我们田、胡两姓有事，就是他们有事，我操，他们……他们当然要出头喽！”刘易华道：“问题就在这里哩！这是封建的宗法观念和地域思想在作祟……”“宗法观念……地域还……还有思想？”大闹听不懂。
刘易华扳着大闹宽厚的肩头，热情地解释道：“对！宗法观念就是以家族为中心，按血统之远近决定其亲疏，并以此为基础?这两种东西掩饰了许多实质性的矛盾，比如说，同是一个田姓，你田大闹和他田二老爷是一回事么？你下窑出力卖命，他田二老爷也出力卖命么？你穿破衣烂衫，他田二老爷也穿破衣烂衫么……”“我操！这我明白了！奶奶个熊！”刘易华又听到了两句脏话，忍不住很庄重地道：“大闹兄弟，还有一个事，我得提醒你，就是不能张口就骂人，什么‘我操’啦，‘奶奶个熊’哇，不文明么！”大闹挠挠头皮道：“唉，口头语，习惯了！”“坏习惯也得改一改么！”“我改！我操，我要不改……”“看，又来了！”大闹尴尬地笑了。
接下来，刘易华又很耐心、很热情地向大闹讲了许多道理，鼓励大闹和窑工代表们好好串连一下，大家要团结，千万不要再分什么田姓、胡姓，不要再分什么土籍、客籍，争取尽快使窑工代表团独立起来，摆脱胡贡爷、田二老爷的控制。
这使得大闹很兴奋，大闹答应干！既然胡贡爷、田二老爷连个团长都不让他当，他为什么还要听他们的支使呢？大闹觉悟了，说话便也斯文多了，他对刘易华道：“刘先生说得对！我先和弟兄们串通一下，也请先生有机会再和其他代表谈谈——主要是胡姓代表。
”刘易华很高兴，他认为他启发民智的工作已获得空前的成功，遂应道：“那是自然的，不但胡姓代表，那些杂姓窑工代表我也要谈的，见一个谈一个，直到你们真正团结起来，把这场伟大的斗争进行到底！”“那么，刘先生，我现在就回去串连！”大闹准备告辞了。
“好！多多保重！遇事多用点脑子，不要轻易听任人家的摆布！”送走大闹以后，刘易华根据大闹提供的具体情况，又写了一篇题为《田案情形继续恶化，军阀武装枪击窑工》的报道。
在这篇报道里，刘易华有意隐去了胡贡爷图谋劫持李士诚一事，只说窑工在公事大楼广场迎候谈判代表，不期发生冲突，惨遭大兵枪击云云。
与此同时，《益世导报》记者郝文锦也写了一篇目击记，题为《窑民暴乱，竟欲劫持公司总经理》。
由此开始，《民心报》和《益世导报》为田家铺窑工斗争一事展开了激烈笔战……第三部分第42节二老爷却误会了田大闹因其有了很大的“觉悟”，而触了很大的霉头。
头脑一发热，他便有了“觉悟”；有了“觉悟”，自然要去“悟人”。
第二天，他便去找窑工代表们谈了，把刘易华教给他的话又缺斤短两地四下贩卖了一遍，这一贩卖就贩卖出毛病了：一个胡姓代表当即将他的“觉悟”禀报给了胡贡爷。
贡爷吃了两粒铁砂，正在气头上，一听到这反叛的消息，当即就火了，当即就拍桌子，当即就把右手的一个指头拍折了骨。
贡爷捏着受了伤的手指大叫：“给我把田大闹捆来，婊子养的，我胡某人倒要看看他长了几个脑袋？！”手下的人却小心翼翼地忠告道：“贡爷，捆不得呢！田大闹不管咋说，也还是个窑工代表，而且，又是田家的人……”贡爷转念一想，也对，确乎是捆不得。
于是乎，贡爷带着一拨人杀到田府兴师问罪了，他得问问田二老爷是如何教出田大闹这种不成器的东西的？！二老爷不知道这事。
二老爷和贡爷都认为：大闹的反叛属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举，是断然不可饶恕的！二老爷要贡爷息怒，二老爷给贡爷上了烟，又奉了茶。
然而，二老爷毕竟是二老爷，二老爷毕竟和大闹同姓一个“田”字，二老爷震惊之余，还是替大闹开脱了几句。
二老爷说：“贡爷呀，大闹这后生你不知道，我倒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后生生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直，没有这么多花花肚肠，保不准是谁在后面使了坏！”贡爷问：“那会是什么人呢？”“这还不容易？找来问问就是了！”贡爷却不放心，颇为忧虑地道：“二爷，这事可不小哩，你也是聪明人，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吧？他们真的独立，咱们老兄弟俩还镇得住?空獾孛婊共痪吐伊颂祝俊倍路鹱隽丝餍氖滤频模阃返溃骸笆堑模∈堑模∥椅是宄∥医萄邓∮眉曳ń萄邓≌娴哪兀敕炖玻　惫币炙担骸昂冒桑竽值氖戮徒桓憷玻阄蘼廴绾蔚梦饰是宄?我得先走一步，赶紧回去安排安排，听说，北京的委员团已到了县城，说是来了二三十口子哩，今个下午就要来咱镇上了，我揣摩着得在半道上堵他们一下子，让他们先听听咱们的意思，占个主动，二爷，您看如何？”“唔！唔！”二老爷对委员团的事也很关心，二老爷怕贡爷再闹出什么乱子，遂问道，“只是——你们打算如何堵截呢？”“这容易，在田家铺外边十几里处的旷地上堵，来文的，不动武——对北京的委员团，咱们不能动武，是不是呀，二爷？咱们这叫请愿，眼下不是很时兴请愿么？”二老爷连连点头：“好！好！贡爷，你若是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是不能动武！咱们田家铺素常讲仁义，断不可一味胡来，让北京的委员们看低了咱！请愿的人最好甭让他们带啥家什，甭摆出一副吓人的架势，还是那句话，要‘以哀动人’！”贡爷吃了两粒铁砂之后，也是小心得多了，为了表示自己的慎重，更为了表示自己对二老爷的尊重，遂又装出一副忧郁的样子对二老爷道：“二爷，你揣摩着这样请愿管用么？”“管！咋不管用？！挡钦差、拦御驾的事古来有之，况且眼下又是民国了，拦一拦委员团，又有什么了不得？！”二老爷很气派，俨然一个大人物。
二老爷将贡爷送出大门，和贡爷拱手作别，在贡爷一行走出好远之后，才缓缓转过身子回房坐下。
沉甸甸的屁股稳稳地在太师椅上放定，二老爷想开了心思。
二老爷对田大闹的事不能不管，这是叛逆谋反，不管还得了？只是二老爷得琢磨出一个管教方法。
动家法是不行的，这显得二老爷太横了，太不容人了；况且，动家法也未必能管教好这个不怕死的孽种。
二老爷得和这孽种斗斗心计，得使出一些软硬兼施的手段，从里到外一下子将这孽种拿倒！这孽种小毛还嫩得很哩，他懂得个啥哟，他那脑袋里早几年装高粱花子、装坷垃粒子；这几年装黑炭末子，装矸石面子，能有多少水？闹独立，呸！也不怕外人笑掉大牙！这事闹出去，不但丢他自己的脸，也丢二老爷的脸哩！二老爷有多少脸让他丢啊?∽匀唬煤驼饽踔纸驳览恚弦皇悄侵植唤驳览淼娜耍弦衔馐撬牡览碓妥阋运捣瞿酥廖甯鎏锎竽至ǎ《弦愿老氯巳ゴ锎竽郑弦芡系胤⒘嘶埃赫业教毂咭驳冒烟锎竽终业剑蒙永σ驳冒烟锎竽掷矗】斓匠陨挝绶沟氖焙颍竽掷戳耍皇潜焕吹模鞘种鞫嘏芾吹摹?大闹并不要任何人通报，带着一脸讨好的笑，怯怯地踅到二老爷二进院子的堂屋门外，极恭敬地叫了一声：“二老爷！”二老爷装作没听见。
二老爷脸冲大门正威严地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读一本手抄线装的《礼记》，二老爷的身板儿挺得绷绷的，大腿跷在二腿上，黑色带暗花的大褂遮着脚面，大褂的下摆随着脚尖的摆动微微摆动着。
二老爷目不斜视，两只昏花的眼睛只盯着手上的书看，那书将二老爷的胖脸遮去了大半边。
“二老爷！”大闹又怯怯地叫了一声，因勇气不足，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已带上了几分忏悔的意思。
二老爷似乎已将《礼记》读完了，或者是读腻了，再或者是根本读不进去了——谁知道呢——二老爷将《礼记》重重地放在八仙桌上，复从八仙桌上拿起了另一本手抄线装的《孟子》，信手翻动几页，读了起来，两只眼睛根本不向门外看，仿佛根本不知道田大闹存在似的。
二老爷摇头晃脑读《孟子》，脑后的辫子拖在太师椅的椅背后面悠悠晃动着，像一条舞动的蛇。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二老爷的声音不错，洪亮、饱满、圆润，发自丹田，带着浓郁的韵味。
二老爷渊博哩！二老爷喜欢读书，更喜欢自己动手抄书，这在田家铺是出了名的。
二老爷读书或者抄书时，是不容人家打搅的，田大闹知道。
二老爷尽管是二老爷，田大闹毕竟也还是田大闹，大闹如今要当窑工领袖，怯怯地为二老爷守门也不像话哩！大闹最后看了二老爷一眼，见二老爷依然无视他的存在，遂转过身子准备拔腿——不是想溜，而是想先回避一下，等二老爷读完书后，再来见二老爷。
第三部分第43节我什么时候捅乱子了二老爷从书页的缝隙中发现了大闹的不敬之举，心头顿时生起一团怒火！果然——果不其然，这孽种的骨头长硬了，竟敢——竟敢无视二老爷的存在了！二老爷认定是田大闹无视了他的存在！二老爷重重地将《孟子》“啪”地放到桌上，圆且大的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田大闹慌不迭地转过汗津津的脸，甜甜地叫了一声：“二老爷！”“嗯！”依然是圆且大的鼻孔里发出的声音。
“二老爷，您老叫我？”“嗯！”那鼻孔里的气又庄严地冒了一回。
二老爷的嘴角向靠在墙根的矮板凳一努，示意大闹坐下，嘴里还是没吐出一个字来。
大闹乖乖地在二老爷专为他备下的那只矮板凳上坐了下来，微微扬着脸仰视着二老爷。
大闹已明显地感到了气氛上和心理上的不平等，二老爷放着太师椅不让他坐，却让他坐矮板凳，这确凿地说明了二老爷没有平等地对待他，更没有把他看作一个窑工领袖！他凭着刘易华送给他的“觉悟”极大胆地想：今个儿得和二老爷争一争哩。
二老爷开始喝茶，拳头大小的描金细瓷茶盅托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捏着茶盅盖不停地拨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半天才斯斯文文地呷一口。
田大闹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道：“二老爷找我有事么？”二老爷慢吞吞地将嘴里的茶水咽下肚去，把茶盅放在《孟子》身上，估摸着气氛已造得差不多了，终于缓缓开了口：“大闹呀，你不小了，嗯？！按说，也该说媳妇了，咋干事还像个孩子呢？！你自个儿说说，这一两天，你都给我捅了什么乱子？”田大闹一下子被二老爷搞懵了，急忙站起来——他站起来和坐着的二老爷又平等了，又一样高了：“二老爷，这话从何说起？我操，我……我什么时候捅乱子了？……”“坐！坐下说！别急！”二老爷不容许平等的局面存在下去，挥挥手便把大闹的平等摧毁了。
大闹又在矮板凳上坐下了：“二老爷，谁又在您老面前胡说八道了？我操，这……这不是作践人么？”大闹这时已猜到是为着什么事了，可依然装糊涂，他自认为这十分的聪明，反正二老爷也没抓住他的什么把柄！果然，二老爷说到正题上了：“还瞒我！你这混账东西还瞒我！嗯？告诉你，今个儿不是你二老爷我拦着，胡贡爷他们得把你活剥了！你闯下大祸了，知道不知道？你混账东西闹什么独立？还要甩开贡爷和二老爷我，你看看你有多能，能上天了？！”二老爷把八仙桌上的线装书抓在手上抖动着：“你知道什么？你读过几本圣贤书，斗大的字，你认得几担？你都狂个什么？！”“二老爷，我真……真……我操……”大闹一脸是汗，急得猴儿似的，想分辩，又分辩不出，二老爷根本不给他分辩的机会，只顾教训：“田家铺地面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事情又闹到了这一步，甭说你，就是二老爷也不敢像你这么狂！我也得走一步看两步，我也得事事留心，处处在意！我图个啥？我想捞什么好处？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们么？我和贡爷是地面上两个家族的长辈，咱地面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不管谁管呢？你管，你们窑工们管，你们管得了？！混账不孝的东西，你们真是不凭良心哇！二老爷我这么大年岁了，为着咱田家的事，为了咱地面的事四处张罗，满世界奔波，心都操碎了，腿都跑断了，倒落得……”二老爷说到了伤心处，再也说不下去了，昏花的眼睛红且湿，隐隐罩上了泪光。
大闹完全垮了，和二老爷争一争的念头早抛到“爪哇国”去了，他也受了些感动，愈发不愿认账了：“二老爷，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操，这……这是从哪说起的……”二老爷坚持认为田大闹必须认账。
二老爷揩了揩眼睛，又不屈不挠地问：“说，把一切都说出来，这两天你究竟都干了些啥？谁在后面向你说什么了？你又找了哪些人，说了些什么？”大闹想了想，觉着有必要把刘易华供出来，可转念一想，不行，供出了刘易华也就等于供出了自己，不能供！“二老爷，冤枉呀！这一定是胡家的王八蛋造出的谣言！二老爷呀，大闹我不是玩意，惹着胡家的人了，把……把胡福祥的闺女给……给弄……弄大肚子了……”一急之下竟招出了另一件事！话一出口，大闹又后悔了，对这种事二老爷也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可是根据直觉，大闹感到这件事也许比图谋反叛的罪要轻一些。
果然，二老爷怔住了，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后来，竟站了起来，浑身抖颤着对大闹骂道：“孽种！就……就你这种孽种竟然还要闹什么独立，呸！丢人！丢咱田家的人！丢咱老祖宗的人！二老爷我平日里是怎么训诫你们的？你听进去一句了么？啊?科灸阏庵值滦裕值芤腔岣阕撸堪Γ“Γ√锛业拿欧缛媚忝钦庑┎恢也恍⒌哪踔职芑盗耍×凶媪凶诎。
姨锒裘荒苣屯郏坛隽苏饷匆话锊怀善鞯亩鳎“Γ“Α倍弦崴妫鎏斐ぬ尽?大闹吓坏了，大闹从未见过二老爷如此动情、如此伤感，就冲着二老爷这深深的悲哀，大闹已知晓了自己的罪孽是怎样的严重！一时间大闹想起了二老爷的许多好处来，愈发觉着对不起二老爷了：“二老爷，二老爷，我……我田大闹不是玩意！我……我对不起二老爷您哪！”“扑通”一声，大闹直直地在二老爷面前跪下了：“二老爷，您……您老饶了我这一回吧！”二老爷从怀里掏出一方小手巾揩去了脸上的泪水，又牢牢地将屁股在太师椅上放定，平静但却固执地道：“说，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唆使你的？”大闹顽强地道：“没有！这事实在是冤枉！二老爷您老可以去查访……”二老爷没办法了——至少眼前是没办法了。
二老爷转念一想，也觉出了自己的成功：天不怕地不怕的田大闹，居然不敢承认有这种反叛的事情，这说明他已经输了！连个账都不敢认，他还敢搞什么反叛？！看来，贡爷委实是一些多虑了，或许也真是胡家的什么人在陷害田大闹哩！二老爷不再追问了，叹了口气道：“大闹哇，要是真没这事，二老爷我也就不问了，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几句：咱们田家素常讲仁义、讲良心，那些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事，咱们无论如何不能做！”“是的！是的！二老爷！”“你站起来！”大闹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坐到板凳上去！”大闹老老实实地又在矮板凳上坐下了。
二老爷又沉默了一下，觉着有必要好好教训大闹一番，使他彻底打消独立的念头。
于是乎，二老爷又很动情地向大闹讲了许多，从田家的老三辈讲起，一直讲到今天，讲述过程中还旁征博引了许多先贤古圣的话，扎扎实实地证明了田氏家族一代又一代的忠义。
最后，二老爷道：“大闹呵，眼下人心不古，世道浑噩，听说京城里一些洋学生连孔圣人都不要了，这还成什么话？京城能这样搞，咱们田家铺不能这样搞！咱们田家后辈尤其不能这样搞，君就是君，臣就是臣，父就是父，子就是子，这纲常是不能崩乱的！纲常崩乱，世界也就不成其为世界了！”大闹听不太懂，也不太想听，可却装作听得很懂、听得很上瘾的样子，不住地点着头。
大闹也认为自己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二老爷被他蒙过去了，不再追问什么独立的事了，他保住了自己的朋友刘易华，又保住了自己——他相信他如果供出刘易华，二老爷是不会和刘易华善罢甘休的。
第三部分第44节意外之变二老爷后来又问起了大闹和胡家小五子的事。
自然，二老爷是不赞成胡、田两家通婚的，但，事情已闹到了这一步，二老爷也十分为难，加上眼下二老爷和胡贡爷又结成了联盟，故而，二老爷痛快淋漓地骂了大闹一通之后，还是认可了这门亲事。
这又使大闹受了一回感动，大闹趁机恳求道：“二老爷，既然您老恩准了这门亲事，还要请您老和贡爷说说，让胡家的长辈们也高抬贵手，甭难为小五子……”二老爷点点头，宽宏大量地道：“是的！是的！我是要和贡爷谈谈！不然，你这条小命迟早得送在胡家后生的手里！”大闹原来还想谈谈自己没当上团长的委屈，还想把其它一些什么事和二老爷叙说叙说，可二老爷已经饿了，已经没有精神了，大闹便知趣地住了口。
最后，二老爷留大闹在家吃了一顿便饭——自然，大闹是没有资格上桌的，他是和田家的下人一同吃的。
大闹吃得很香，吃完之后便遵奉二老爷的命令，带着一拨人和贡爷一起请愿去了。
这一回，大闹的肚皮里混上点油水，脑袋里也装上了点思想，知识见长。
不错，不错，很不错！只可惜刘易华送给大闹的“觉悟”全完了，全被二老爷没收了……走出田府大门，窑工领袖田大闹打了一个带着猪毛味的饱嗝……胡贡爷和田二老爷毕竟不是可以操纵一切的神仙，毕竟不能把每个窑工都牢牢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他们的地位在胡、田两个家族中间是牢固的，对那帮山东、河南过来的客籍窑工来说，就不那么牢固了。
这些客籍窑工原来是安分守己的，并不参与胡、田两个家族之间的矛盾，他们中间也没一个首领，实际上是一盘散沙。
灾难发生之后，他们推出了五个窑工代表，参加了贡爷和二老爷的窑工代表团，并遵奉贡爷的指令将客籍窑工编排成两个团，这其中一个团的团长是十二号柜工头王东岭，另一个团的团长是八号柜窑工代表钱守义。
客籍窑工们有了自己的领袖，无形之中便形成了胡、田两个家族之外的第三股势力，而且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
有了这两千人组成的强大的势力，客籍窑工们便有了些蠢蠢欲动的念头，对胡贡爷、田二老爷便不那么尊重了，他们觉着他们也该推选出一二个人来和胡贡爷、田二老爷平起平坐，他们不想再事事听从贡爷和二老爷的支使。
偏偏在这时，《民心报》记者刘易华鼓动他们独立；偏又在这时，田大闹找到了王东岭和钱守义商量摆脱贡爷和二老爷的控制，王东岭和钱守义自然是一口答应，并且马上付诸行动。
当然，王东岭、钱守义未曾想到田大闹会去吃田二老爷的猪头肉。
客籍窑工的两个团只有一个团投入了占矿的行动，另一个团作为后备力量还稳稳地驻扎在窑户铺听候调遣。
中午，贡爷使遣着两个胡家的后生通知王东岭和钱守义，要他们把这个团的五个队拉出去，参加下午的请愿活动。
并再三告诫他们，不要带什么家伙，要和平请愿，拦路喊冤，就像拦御驾似的。
当下，王东岭便和钱守义商量了，首要的问题是：去还是不去？其次的问题是：如何去？再次的问题是：去了听谁的？对这三个问题，两位领袖产生了一致的看法：去，是一定要去的，这倒不是听从胡贡爷的调遣，而是要为死难的工友们伸冤报仇，显示一下窑工自己的力量——在公事大楼广场的冲突中，客籍窑工也有三人死亡，十人受伤。
客籍窑工们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早就要和这害人的政府算算账了！怎么去呢？贡爷提出不带家伙，而二位领袖则一致认为必须带家伙，这便是他们的独立性；贡爷不让带家伙，可他们偏要带，这还显不出他们的独立精神么？在行动中听谁的呢？这实际上是不必问的，胡、田两家的事他们不管，客籍窑工必须听他们这两位领袖的！布置好以后，贡爷又派人叫了一次。
下午两点钟的光景，王东岭和钱守义带着四五百号人，贡爷带着四五百号人一起涌出镇子，顺着古黄河大堤浩浩荡荡地向西扑去。
贡爷是坐轿的，贡爷坐在轿上似乎看出了点苗头，觉着有点不对劲，他看到客籍窑工手里都抓着家伙，有大刀、有矿斧，还有火枪、木棍。
贡爷派人把王东岭和钱守义找来了，劈面便问：“咋搞的？咋搞的？不是说了么，不要带家伙！你们咋把家伙都带来了？”王东岭和钱守义也带了家伙。
王东岭带了一把矿斧，硬硬地别在腰间；钱守义带了把大刀，刀片斜插在背后的腰带上，刀把上的红绸子忽悠、忽悠地飘。
王东岭知道贡爷会问的，他已和钱守义商量过了，现在还不能和贡爷、二老爷闹翻，独立精神得藏在骨头里，不能摆在脸面上。
王东岭道：“贡爷，俺和钱大哥商量了一下，觉着不带家伙怕是不行哩！倘或是大兵们开枪，咱们咋办？”“是的！贡爷，俺俩倒是想和您老商量一下的，可事又太急，便没来得及！”钱守义也道。
“胡闹！胡闹！咱们这是和平……和平请愿，懂不懂？带了家伙，还不把那帮委员们吓个半死？”王东岭呵呵一笑：“害怕好哇！贡爷，不害怕，他们不会答应咱们的条件的！”贡爷想想，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再说，队伍已经拉出来了，手上的家伙也不能甩了，走吧，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走！走！走吧！不过，到时候可不好胡来噢，一切要听贡爷我的！”王东岭道：“那是！那是！”浩浩荡荡的队伍继续向前走，走了一会儿工夫，队伍便乱了套，客籍窑工和胡、田两家的窑工混杂在一起了，说笑声、打闹声、纷杂的脚步声掺和成一团，给广袤的原野带来了一片喧嚣。
这不像一支和平请愿的队伍，倒像是一支打狼的队伍，队伍中没有一面小旗，没有一条标语，倒是有不少刀枪棍棒。
其实，贡爷也从未经办过和平请愿，对请愿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甚了然，只是这年头请愿的事多了起来，北京的学生为什么“条条道道”的事请愿，省城的人也为什么“条条道道”的事请愿，于是，贡爷才知道世间还有“请愿”一说，也觉着为人在世总得经办一两回“请愿”，方能显出自己的伟大来。
踏上铁道线走了个把小时，约摸走了有七八里路光景吧，请愿队伍来到了马蹄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前，贡爷不走了，贡爷决定在这里摆开阵势，堵截小火车。
王东岭道：“贡爷，石头不行，大块石头搬不动，小块石头又堵不住?勖歉纱喟训拦彀窍铝浇匕桑橇说拦欤』鸪稻涂黄鹄戳恕?贡爷道：“胡闹！又是胡闹！扒了铁道，小火车不就要出轨么？一出轨不就要翻车么？一翻车不就要死人么？一死人不就闹大事了么？这还叫什么和平请愿呢？”贡爷讲得有理。
王东岭也有理，王东岭也振振有词：“贡爷，扒了铁道也并不一定翻车，扒了的铁道，咱们还可以再放上去；再说，咱们也可以阻住火车不让它开上去；这是死不了人的！你用石头堵，怕是堵不住。
这一回不是对付公司的王八蛋，而是“接待”北京来的委员团，委员团是政府最高机关的代表了，和他们闹翻了简直就没有什么调和的余地了，贡爷不能闹出意外之变来。
王东岭和钱守义却要顽强表现自己的独立精神，坚持要扒铁道，贡爷说千道万就是不准，双方热热火火地争执了一番，最后，贡爷开始骂人……正闹着，突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一个家丁装束的年轻人穿过混乱的人群，策马奔到贡爷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了马：“贡爷！贡爷！”贡爷认了出来，这年轻人是宁阳商会会长季老先生家里的下人，贡爷是见过的，他曾奉季老先生之命到田家铺来过几趟，只是贡爷忘了他的名字：“唔！是你？好！好！有事么？”年轻人急匆匆地道：“贡爷，我家季老爷让我禀报你，委员团不坐小火车了，又改了，改坐轿了，镇守使张贵新不知从哪里搞了些轿子……”王东岭一怔，对贡爷道：“贡爷，难道咱们请愿的事被发现了么？”“不！不是！”年轻的家丁道，“小火车没有坐人的车厢，装煤的车皮太脏，上面又没遮没拦的，委员老爷们不愿坐，于是，便改了……”贡爷明白了，急问道：“现刻儿委员团到哪儿了？”“离这儿不过十五六里呢！我出城时在城外的大道上见了他们的队伍，镇守使大人亲自带着好多士兵护卫哩，轿子啊、马啊?死怖驳匾淮笈牛猛玎蓿　惫币忠换樱被⒍系溃骸白撸洗舐罚糯舐啡ソ兀　蓖醵胍脖硎驹尥骸岸裕〉酱舐飞先ソ兀　钡谌糠值?5节贡爷被自己的高尚感动了马蹄山脚下的铁道线距县城通往田家铺的黄泥大道至少也有几里路，请愿的人们不敢怠慢，忙调转方向又急急忙忙穿过一条条田埂、沟渠，向大道上赶。
五月的田野上遍地金黄，一片片即将成熟的麦子，在轻风的吹拂下，泛起一阵阵起伏的波浪，宛如一片成熟的海、涌涨的海。
旷野的空气中飘散着泥土的腥湿和新麦的清香，使置身其间的人们感到一阵快意。
这些原本就属于土地的人们又和久违的土地接近了，他们仿佛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又成了地地道道的庄稼人，他们以庄稼人的眼光，庄稼人的心理评价着脚板踏过的每一块土地，评价着这并不属于他们的收获。
“这地真好，一攥一把油，用鸡巴戳戳也能长出个娃来！”“是的，你瞅这麦，长得也他妈的邪乎，像寨堡子似的！早几年咱们种地可没种出过这等成色！”“妈的，老子若有钱，再也不下窑了，非弄上几亩地种种不可，人哄人，地不会哄人；有了好地，还怕没好收成？”贡爷坐在轿子上，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一群汉子们将各自的身体探入了麦海之中，粗野地、报复似的撸下一串串麦穗头，在大手上搓一搓便和着麦壳塞进了嘴里。
心囊桓霾话兀幌不锻恋毓狈畹氖栈竦模克霞易搴吞锸霞易宄ご锛甘甑难剑痪褪俏说孛矗磕鞘焙颍谠恼椒值啬吨埃业牡赜商锛移痰幕坪哟蟮坛冻读恢钡秸饴硖闵浇畔拢饷媲傲饔偷耐恋卦炊际粲谒呛遥缓罄矗锛业娜苏既チ艘话耄辉俸罄凑獾孛嫔嫌挚艘ぃ矶嗟乇涑闪艘ぬ铩?到了大华公司开矿，更使许多地坍倒成了一个个小水汪子……不堪回首，简直不堪回首呵！贡爷有时弄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为何世道一日不如一日？贡爷不由得怨恨起万恶的大华公司来。
贡爷是坚定的地方主义者，一贯认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来自天津的李士诚自有他的水土，他的天地，为何非要到田家铺开矿不可？这田家铺的水土不属于他呀！这块肥沃的土地属于他胡贡爷，属于田二老爷，属于面前这些破产的庄稼人。
贡爷觉着他和这些破产的庄稼人一样，是受了公司的害的，如果公司不破产，迟早有一天他要破产的……贡爷由此想到了割麦的问题。
再过十天、八天就要割麦了，贡爷想，今年割麦劳力是不成问题的，公司不生产了，窑工们也没活干，短工的工价不会上涨，贡爷又能省下几个钱了。
只是到时候怕是脱不开身子，贡爷还得领着窑工们和公司、政府的王八蛋办交涉哩！贡爷决不能光顾自己……贡爷被自己的高尚感动了……田埂上的路不好走，千把号人挤在几条田埂上也走不快，整个队伍稀稀拉拉的，连头带尾约有一里路光景。
贡爷因为是坐轿，走得就更慢了，几乎被拉在了队伍的最后头……千把号人在王东岭、钱守义的带领下，刚涌上大路，迎面便撞上了委员团的轿子队。
委员团的轿子队是走在当中的，前面有几十个大兵开道，后面有几十个大兵压阵，张贵新、张赫然和几个随从骑着大马走在轿子队两侧，整个队伍像个花花哨哨的百脚虫，百脚虫碰到了洪水般的请愿人流，一下子便乱了阵。
委员团的委员老爷们根本没料到窑工们会来这一手，思想上没有任何准备；而且，看到扑过来的窑工手持刀斧棍棒来势汹汹，不知道这叫“请愿”，委员团团长国会众议院请愿委员王若塘王老先生便向镇守使张贵新下了一道极不明智的命令：“张旅长，快！堵住?《伦≌庑┞颐瘢颐腔爻牵　闭蚴厥拐殴笮录日鹁帜栈稹?震惊的是，他没料到窑工们竟如此大胆，竟然敢堵到路上攻打北京的委员团——镇守使大人也不知道这叫“请愿”；恼火的是，窑工们此举大大地抹了他的面子，他是宁阳的镇守使，是这地方上的最高军政长官，窑工们这么一来，不是确凿地说明了他的无能么？好好一块地盘让他治理成这个样子，委员老爷们到京城后将如何说他？他的锦绣前程岂不完了！如若是再有个好歹，葬送掉个把委员老爷的小命，他就更难辞其咎了！镇守使大人吓出了一身冷汗，头脑不那么冷静了，慌忙拔出手枪，对空放了两枪，声嘶力竭地叫道：“后面的跑步，快！快和前面的二排、三排会合，顶住?プ〈颍　闭蚴厥勾笕俗约阂惨宦淼毕龋牌斯吹囊すげ呗沓辶斯ィ怀辶肆讲剑只赝范韵刂抡藕杖唤淮溃骸翱欤憧齑泵峭刈撸　闭庖换卣蚴厥勾笕耸遣豢推耍诼肀成下氏认蛴抗吹囊すっ强饲梗幼牛儆嗝蟊卜追卓梗逶谕防锏囊すさ奔吹瓜铝艘黄郎说乃郎肆耍凰郎说囊才吭诘厣喜桓叶恕?钱守义被当头扑来的第一阵枪弹打死，王东岭差一点也受了伤。
窑工们不需要任何命令便愤然还击了，扛钢枪的便俯在地上勾动了扳机，有火枪的便装上铁砂对着正面的大兵轰。
贡爷急坏了，贡爷原来倒是想挺身而出制止这场流血冲突的，他一踏上大道便急匆匆地跳下轿子，拨开挡路的窑工，对着大兵们喊：“别……别开枪！别……别打！我们是……我们是来请愿……”枪声、叫声，淹没了贡爷的呼叫，大兵们根本听不见。
贡爷一头冷汗，战战兢兢地向前跑了几步，又试着喊了一回，大兵们依然没听见，依然趴在地上向这边开枪。
身边的窑工们大都退到路下的干泥沟里趴着了，子弹在身边蝗虫也似的飞，贡爷一看不好，便连滚带爬地下到了泥沟里。
贡爷平日倒是不怕死的，这会儿却也有些害怕、有点怕死了，他在泥沟里撅着屁股趴了一会儿；想想又觉着不安全，子弹嗖嗖地从他头皮上擦过，打得身边的尘土飞飞扬扬，设若有一颗子弹不长眼，钻进了贡爷的脑瓜里，贡爷可承受不了。
于是乎，贡爷将身边一个抬轿的家丁硬顶到面前做挡枪子的活动墙壁，然后悄悄地往麦地里挪，挪到麦地里还觉着不行，又顺着麦垄向前爬，一直爬到一个老坟头后面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渐渐恢复了常态。
“快！给我到前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的？”贡爷又以一副领袖的口吻对家丁命令道。
这时，王东岭也从路面上退到了麦地里，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知道这样打下去，窑工们要吃亏；窑工们的钢枪、火枪实在太少，抵挡不住大兵的枪弹，惟一的办法只有抓住几个委员老爷挡枪子，方可实现和平请愿的目的。
王东岭当即叫住身边的一些窑工，以起伏的麦浪作掩护，猫着腰向委员团的后路包抄。
委员团的委员老爷们吓得屁滚尿流，大都弃轿而逃，坑洼不平的路面上东一顶，西一顶歪着不少红红绿绿的轿子。
王东岭带着一拨人踏上路面便追，追了没多远，就在路旁抓获了一个崴了脚脖子的老头儿，当下便把他架到了麦地里……打了一阵子，镇守使大人才又想起了委员团老爷们的安全问题，遂下令边打边撤，最后，在一座小石桥上和委员老爷们会合了。
会合之后，一查点人数，少了一个老爷，这老爷还非同一般，他不是别人，偏偏是委员团团长王若塘老先生。
激烈的枪声遂又响起……在双方进行第二轮枪战的时候，做了俘虏的请愿委员王若塘已被王东岭制得服服帖帖了。
王东岭手指戳到老先生的鼻子上，不住声地大骂：“王八蛋！我们是请愿！是请愿！懂不懂？我们的千余口弟兄在窑下送了命，指望你们来主持公道，你们却向老子们开枪！”老先生头直点：“是的！是的！我知道是请愿！这纯属误会！误会！你们的要求政府是要考虑的，是要考虑的！”“那你赶快回去和张贵新讲讲，叫他们不要打了，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可以！”王东岭在独立精神的指导下，自作主张地将委员大人放了。
看着失踪的委员大人又从麦地里冒了出来，大兵们才停止了攻击。
委员大人一回到大兵中间，便再也不想和王东岭们谈些什么了，一帮老爷们在大兵们的掩护下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糊里糊涂的请愿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结束了，望着横七竖八躺在黄泥路面上的死伤窑工，王东岭的眼里滚出了泪，他突然意识到：真正独立地为窑工们主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今日的事，他是有责任的……他一把抱住钱守义的尸体痛哭起来。
这时，贡爷从麦地里立起身子，骂骂咧咧地走来了……第三部分第46节走进了另一个黑暗的世界小兔子梦游似的在黑暗的巷道中走着，跌跌撞撞，走得很慢。
他那戴着破柳条帽的昏沉沉的脑袋，好几次撞到了巷道两侧的棚腿上，他都没觉出太大的疼痛，仿佛脖子上的脑袋已经不属于他，他的魂灵已和他的身体分离了似的。
他一次又一次被二牲口和三骡子远远抛在后面，而当他慢慢悠悠赶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又开始往前走了。
他变得呆滞而麻木，他那几乎变得一片空白的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简单的念头：向前走，活下去！他不愿多说话了，不管二牲口用什么恶毒的语言骂他，他都不作声，他不愿意为此多付出一点力气。
枣红马打死之后，他们三人也累得半死；他们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然后，才开始动手扒出那匹马。
他们先守着死马饱餐了一顿，尔后将马肉砍成许多小块，带了上路。
饥饿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他们带的马肉太多了，成为一种沉重的负担，他们只好扔掉一些——二牲口扔掉了三分之一，三骡子扔掉了几乎一半，惟有小兔子一点没扔掉，他把一块足有二十余斤的马肉时而抱在怀里，时而驮在背上，死活不松手，搞得二牲口和三骡子毫无办法。
扔掉多余的马肉之后，二牲口和三骡子想出一个办法，他们用斧子把马肉割成了一个个小条条，又把各自的衣裤全脱下来，撕成一根根布条儿，将马肉用布条缚在赤裸裸的身上。
小兔子身上缚的马肉最多，不但整个腰间缚着一圈，连脖子上、胳膊上也搭着腥湿的肉条儿。
开始，他并没觉着重，可走着走着就撑不住了，他身上淌了汗，挂在腰间的肉滑溜溜地直往下坠；怎么扎，布条儿也扎不紧，一路上滴滴答答掉了几块。
每到这时候，前面黑暗中便传来二牲口粗野的呵斥和责骂声；二牲口骂他太贪心，几次逼着要他扔掉一些肉，他就是不听。
他变得孤独起来，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信任二牲口，他甚至不愿意和他近近地走在一起，他讨厌他的呵斥！他乐意一个人默默地走他要走的路。
现在他不怕了，什么也不怕了，他身上缚着这么多马肉，足够吃十几天哩！然而，二牲口却一次又一次地等他，开始还骂他，后来也懒得骂了，只等他走到身边，便默默地继续向前走。
现在，他又远远落在了后面，他听不到二牲口和三骡子的脚步声，听不到他们的喘息、咳嗽和呻吟声，他只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弱小的心在怦怦跳动，只能听到自己赤裸的脚板踏在泥泞的路面上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这声音仿佛很遥远，仿佛是从深不可测的地狱深处传来的。
他木然地走着，两只手机械地向前摸索着，每走三步，他便摸到一根棚腿；每摸到一根棚腿，他的心便一阵阵激跳——有一次，他在一根棚腿后面摸到了一只被炸飞的人的胳膊；还有一次，他摸到了一具歪在煤帮上的尸体。
他已不感到害怕，他的手摸在人尸上和摸在马尸上的感觉是一样的。
他甚至想到，假如马肉吃完了的话，人的尸体也是同样可以吃的！脚下的道路很难走，又是水又是泥，有的地方泥水几乎陷到他的脚脖子。
由于地下淤积了一层又一层沉淀的岩粉，巷道变得低矮起来，有很长一段巷道只有半人高，他被迫弯下腰，垂下头向前蹭，就这样，他的脑袋和脊背还是不时地碰到顶板上。
脑袋上的破柳条帽被碰掉了好几次，烧伤的脊背也碰破了好几处。
他被碰得晕头转向了，他只好趴下来，趴在满是泥水的地上爬。
当他酸疼的膝头压在淤积着岩粉的地上时，他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快意，一瞬间他甚至不想走了，他想把整个汗津津的身子全陷到松软而凉爽的泥水里，像狗一样好好地趴在地上喘息一阵，打一个盹，做一个梦，做一个关于阳光、关于土地、关于母亲的梦……他决定从地上爬过去。
可俯下身子之后，缚在身上的马肉条子全拖到了地上，他只爬了两步，膝头便压住了一条拖在泥水里的马肉，身体向前一移，那条宝贵的肉便从他腰间落到地下。
他坐在泥水里重新摸到那条肉，硬是屏住呼吸往腰间的布条上塞，塞好又向前爬。
他发现他真的没法带走这么多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无能，连十多斤肉都拿不走！他准备先大吃一通，然后，扔掉一些。
他将掉在泥水里的两条约有三四斤重的肉条在自己的身上胡乱擦了擦，独自依着煤帮吃了起来。
他肚里装的马肉已经够多了，再也装不下了，他恋恋不舍地把它们扔下，继续向前爬。
然而，爬不到五步，他又后悔了，他忘不了饥饿给他带来的恐慌和绝望，忘不了因为偷吃马肉而挨过的耳光。
他趴在泥水里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那两条马肉带走。
他又爬了回去，两只手在泥水中胡乱摸着，当那两块马肉被摸到手的时候，他的眼前一亮，朦朦胧胧中，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幻象，他又看见了他的窑神爷，那个大脑袋、小眼睛、歪鼻子的窑神爷！窑神爷就蹲在他面前五步开外的地方，冷冷地看着他。
他个头不高，矮矮的、瘦瘦的蹲在那里像一个大虾，他头上直立的毛发和下巴上的胡须就像大虾的须子。
他惶惑了，哭泣着向那蓝面孔爬过去，而就在他向他爬过去的时候，幻象却消失了，那个大脑袋、小眼睛的窑神爷一下子无影无踪了。
小兔子绝望地哭了起来，哭了好长、好长的时间……他又带上属于他的马肉上路了，爬了十几步，他在淤积的岩粉里发现了一根生锈的铁丝，他将铁丝抽了出来，又在自己身上扎了一道，使马肉不再拖到地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爬过了那段低矮的风化页岩地段，巷道又变得很高了，他直起身子，扶着煤壁，站立着喘息了一阵。
这时，他才想起了二牲口和三骡子；也就在他想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在他面前出现了，他们已躺在这儿等了他好久。
二牲口和三骡子扑上来，什么话也没说，就把他按倒了，他拼命挣扎，可身上捆着这么多马肉，怎么也挣扎不过二牲口和三骡子。
他破口大骂：“奶奶个屄，你们要干什么？！”二牲口和三骡子并不答应，只是用手拽他身上的马肉，拽下之后便扔到身边的水沟里。
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又哭又喊：“还我的马肉！我不扔，就是不扔！”黑暗中，二牲口抡起了拳头，狠狠在他胸脯上打了两拳，边打边骂道：“婊子养的，带这么多马肉，你要吃一辈子！你想一辈子都呆在这里？！站起来，跟我们走！”他不干，他赖在地上不起来。
三骡子伸手去拉他时，他抓住三骡子的手咬了一口，三骡子急了，痛叫一声，也狠狠踢了他几脚。
“小杂种，你他妈的是活腻了，再撒野老子就掐死你！走！”“我操你们祖宗！我……我不跟你们走！我……我自己走！”二牲口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得悬了空，继而，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凶狠的耳光：“不跟我们走不行！走！不走我就打死你！”“不走，就是不走！”啪！啪！又是两个结实的耳光打到了他干瘪无肉的小脸上：“走不走？”“不走！狗日的，你们打死我吧！”二牲口气疯了，像个老熊似的“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小兔子感到一股臭烘烘的，令人作呕的热气扑到了他的脸上。
他不停地扭动着脑袋，试图躲开它，可却怎么也躲不开，他的头发还牢牢揪在二牲口的大手里，两只腿被二牲口的膝头压住了，整个身子都没法动弹，他只有挨打的份儿，没有还手的力量。
二牲口像个凶恶的魔鬼，使尽全身力气打他，他的巴掌不时地落到他的脸上、脖子上、脑袋上。
他不作声，默默地承受着二牲口的暴打，他甚至没感到太多的痛苦，他仿佛已变成了一截没有知觉的木头，好像挨打的是另一个人，而不是他。
但这时他的灵魂却开始反抗了，他的眼前升起了无数旋转的金星，在这旋转的金星中，他似乎看到一个力大无比的自己、一只精力充沛的狼，正朝二牲口凶猛地扑去。
人，都会变成狼的！猛然间，他用尖利的牙齿咬住了二牲口，咬得二牲口嗷嗷直叫；一下子，二牲口也变得像狼一样，他们扑到了一起，拼命地咬住对方的身体，他们互相窥视着，撕扯着，号叫着，翻滚着，扑灭了一片片的金星……旋转的金星在他面前骤然消失了，他在厮咬的快感中走进了另一个黑暗的世界。
第三部分第47节生活真会欺骗人他始终没有讨饶，始终没有讲一句软弱的话。
他从昏迷中醒来时，听到了二牲口沉重的叹息声，也听到了三骡子的喃喃自语：“咱们……咱们这是怎么了？咱们为什么要……要这样打他呢？”“唉！唉！我田老二混蛋！咳！咳！我不是玩意儿！我……咳！咳！我……！”他听到二牲口在呜呜地哭，那哭声像压抑在山谷里的一阵阵闷雷，带着胸腔深处发出的共鸣声。
他不由得想起流泪的老牛，他想二牲口的哭相一定像老牛。
“再这样下去，咱们都会发疯的！”是二牲口在说话，他听得出。
“我……我并不想打他，真的，可不知咋的，就动了手！我是怕他一人落在后面会……”他感到一只粗糙、干枯的大手在他脑袋上抚摸着，那手颤抖着，带着无限的悔恨和愧疚；可他却不能饶恕他，他觉着那手像一只狼的爪子，他真想立即把它抓到自己嘴边狠狠地咬上一口。
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现在，他还没有力量对付这条比他更强悍的狼，他要等待机会，他要在他饿瘦了、累垮了、支撑不住了的时候再下手，他一定要咬死他！他挣扎着坐了起来，甩开二牲口的手，四处爬着去寻找属于他的那些马肉，二牲口和三骡子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他都没用心去听，更没去答理。
他只有一个念头，把属于他的那些马肉全找回来，他一块也不能扔！他要吃得饱饱的，他要在他们饿倒的时候来收拾他们！他在几步开外的水沟里找到了那些肉，他又开始把它们往身上缚，二牲口和三骡子也过来帮忙了，帮他用铁丝和布条将肉条系牢。
他以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的意志赢得了另外两个男人的尊重。
从这一瞬间开始，他觉着自己一下子长大了，他不是十六岁，而是二十六岁、三十六岁。
他有了一个男子汉应有的尊严！从这一瞬间开始，他和他们平起平坐了，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与照料，他就是他，任何人都不能再为他作主了！他有了自己的选择和主张！他会照顾好自己。
二牲口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是在东大沟外的野地里扒掉了一个女人的裤子。
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个初春的黄昏景象他还没有忘记：那日天很冷，野地里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地上倒并不潮湿，积雪是一片片的，没有积雪的土地干松而柔软。
一轮红中带黄的夕阳远远地坠在天边，像一只残油将尽的灯笼。
他和那女人默默对视着，突然，他不知怎么就跪下了，搂住了那女人的脚脖子，他的脑袋抵住了那女人柔软的腹部，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异常强烈的占有欲。
这么冷的天，他却没感到冷，他扒了那女人的裤子，干了那种事。
于是，他在那女人的身上体验到了人生的无穷乐趣，为那一瞬间的快感，他觉着人到世界上走一回是值得的；他占有了那个女人，也就占有了一个世界。
从此，那个世界便属于他了，那个世界的一切任他安排了。
每当挟着煤镐，提着油灯下窑去，他就想着，他有一个女人，他要好好地活着，为那个女人，也为他自己。
上得窑来，吃罢饭，搂着自己的女人睡在破炕上，他就满足得无法再满足了。
想想呗，有饭吃、有衣穿、有女人陪着睡觉，人生还需要什么呢？不过，这幸福的日子并不长久，一个个新的生命相继出世，他肩上的担子也日益加重了。
头两个孩子来到这个世间时，他还没感到太大的危机，他觉着凭自己的力量可以养活他们。
可当第三个、第四个孩子又来到世间后，他有了些惶恐，他连觉也不大敢睡了，可就这样老五、老六还是前脚接后脚地扑进了人世。
孩子多了，他那点可怜的乐趣也被剥夺了，统共只有一间屋子。
开头，他还希望孩子们早早睡熟，可往往不等孩子们睡熟，他自己便先自睡了过去。
后来，他和老婆只得又到麦地里去，像他们第一次时那样……这挺丢人的，他想都不敢多想，他和他女人趴在麦地里时，再也没有第一次时的那种充满幸福的感觉，他觉出了生活的艰难可怕，他觉着自己真的像个牲口，让生活的重负给压趴了下来。
现在，他和他的女人都老了，他清楚地知道，他们都走到了生活的末路上；即便他活下来，生活也不会有多大的乐趣了。
真的，他为什么要对他们负责任呢？老大、老二都不小了，这个家庭的主要责任该由他们承担起来了，他老了，老了，老了……他不知道到现在为止，他在这深深的地下呆了多长时间，他只觉着这时间很长、很长。
这浸泡在黑暗中的漫长时间像个无形的恶魔，将他残余的生命又掳走了大半，他的心一下子衰老了十几年。
当他在风化页岩地段爬行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腿脚都不那么灵便了，膝头和胳膊上的关节“咯咯”发响，手掌和膝骨压在地上发木、发麻，骨子里隐隐作痛。
他那一身令人崇敬的肌肉不见了，他的胳膊细得像根棍，大腿上的皮肉都松垮下来。
他一步步向前爬着，他觉着自己在一点点变成牲口，他一忽儿把自己想象成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一忽儿又把自己想象成一条筋疲力尽的老牛，他僵直的胳膊和麻木的手掌仿佛正在变成牛马的前蹄，他那压在泥水中的膝头和拖在地上的脚掌仿佛正在变成牛马的后腿。
他和牛马不再有任何区别，他和它们一样赤身裸体，他和它们一样四肢行走，他和它们一样失去了生命的自主权，生命缰绳已经不在他自己手里。
他是堂堂正正做过人的，像每一个男人一样，他有过自己值得骄傲的岁月与经历。
二十多年前，在青泉县官窑局房前的草地上，他和许许多多来自各县的乡民们一起到官窑局画押下窑——那一年宁阳大旱，庄稼无收，到青泉官窑局下窑的人很多。
官窑局的总办、帮办老爷们搭起了架子，要对下窑者进行测力考试，官窑局房前的草地上放着一个重约二百斤的石磙子，只要能搬起那个石磙子的，便算合格。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将那个石磙子搬离了地面，“哈嗨”一声，他竟将那石磙子举过了头！那时，他的劲多大呀！他觉着，他跺跺脚也能把地跺出个窟窿来！多么好！这一切是多么好！然而，好时光一下子便过完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咀嚼一下这好时光的滋味，好时光便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刮过去，只在他身边抛下了一些枯草败叶……难道这就叫生活？生活真会欺骗人！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矿井下呆多久，他在黑暗中摸索时，总不时地想到死。
死，对他来讲是极容易的事，不要说饿死、憋死、渴死，巷道里的每一次冒顶都可能送掉他的性命。
有时，他干脆把这座偌大的矿井看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他想象着自己已经死了，只是魂灵在四处飘荡。
实际上，从在官窑局的局房前举起那个大石磙子起，他就命中注定要被矿井吞噬掉、埋葬掉，今日死在这里并不值得惊奇。
他已享受过人生的千般滋味，而小兔子没有，他还是个孩子，他应该理直气壮地活下去！他觉着，在他人生的末路上，小兔子就像一盏刚刚放出生命之光的灯，无论如何这盏灯是不应该熄灭的。
他不恨小兔子，真的，一点也不恨，就是发现小兔子偷吃那块马肉时，他也不恨他，他打他完全是无意识的一时冲动，打过之后，他就后悔了。
刚才他和三骡子下手太重了，把小兔子打惨了，他想，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他是好心，他是在对小兔子的生命负责，倘若小兔子一人丢在后面出了意外，他有何颜面去见田家的父老兄弟？小兔子也太犟，挨打时竟不讨饶，若是他讨饶的话，他也许会恢复理智的。
他要再打小兔子就让他烂手爪子、烂肚肠子，就让他不得好死！他要像个真正的兄长一样，对待小兔子……前面的巷道被完全堵死了，他用手四下摸了一遍，没发现任何空隙，塌落下来的矸石、煤块把水沟也堵严了，脚下的水在巷道里积了有尺余深，四下摸索时，他碰到一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木楔子，木楔子在不时地碰他的腿。
走在他后面的三骡子和小兔子也陆续跟了上来，他们都判断不出自己所处的方位，都不知道该不该拼尽全力来扒通前面巷道的堵塞物。
有风就说明这巷子并没有被全部堵死，或许没有堵严的地方，他们没有摸着。
他们又用手去摸，结果，还是没发现可以钻过人去的空隙，而且，他们也没在堵塞物前面发现风。
这说明他们摸过来的这条巷道的另一侧，还有一个通风的巷子！他们又沿着巷子的另一侧往回摸，往回摸了不到二十步，就发现了一个上坡的斜巷。
这意外的发现使他们精神为之一振，他们以为已找到了通往斜井的路，遂不顾一切地向上攀去……三骡子爬在最前面。
自从打死那匹枣红马，喝了马血，吃了马肝之后，三骡子的精力渐渐恢复过来了，他先是让二牲口挟着可以走了，继而，便抛开二牲口自己也能凑合着向前摸。
通过那段风化页岩地段时，他爬得极好，他自己也没料到，他的手脚居然比二牲口还灵便呢！这当然得归功于二牲口。
打死马之后，他曾像恶狼一样扑上去，恨不能生生咬下一条马腿来，二牲口揍了他，揍得他嘴角流血。
二牲口没让他一下子吃个够，只让他喝了一些马血，吃了一点马肝，倘或当时没有二牲口的阻拦，他这条命说不准就要送掉了。
自然，他也感激远房四叔胡德斋，尽管在他饿倒在地时，胡德斋不愿背他，他曾咬牙切齿地恨过他，但他还是为胡德斋的死感到难过，他觉着他是为他们大伙儿，甚至是为他而死的。
他从他身边离开时，曾从死马身上砍下了一小块最好的肉塞到了他的嘴里，他不愿他在阴间做个饿死鬼。
第三部分第48节罢工胜利了从一走上这条上坡的路，他就来到了最前面，他认为从现在开始，他不应该再拖累二牲口了，他也不能再拖累二牲口了，他不能再让二牲口在前面探路，这很危险，他得把这事承担下来。
二牲口救了他的命，他要真心地把二牲口当作自己的二哥，当作自己的亲二哥！过去，他是看不起二牲口的，胡、田两家的争斗暂且不说，就他那副窝窝囊囊的样子，他就看不顺眼。
前年八月，他挑头为“打针事件”闹罢工的时候，矿上三分之二的工人都不下窑了，二牲口却还窝窝囊囊地给公司的王八蛋卖命；公司为了破坏罢工，凡下窑者，一班给三班的工钱，这家伙居然在地下整整三天不上窑，硬是挣了二十七个班的工钱！他听说之后，发誓要打断他的腿。
他有点奇怪，当二牲口暴打胡德斋，硬迫着胡德斋将他驮起的时候，他在二牲口身上发现了一种压倒一切的威严。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二牲口除了挨打，从未打过人，他几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就是那个窝窝囊囊的二牲口！人身上有多少宝贵的东西被平庸的生活遮掩了呵！一时间，他有了一些愧疚，他觉着自己往日不管如何咋咋呼呼，其实却并不如二牲口。
他承认了二牲口用拳头建立起来的特殊秩序，承认了二牲口的绝对权威，他没有什么不服气，他确凿地认为自己不如他。
人就是这么回事，各种人有各种人所适应的环境，各种人有各种人的特殊权威。
脚下的坡很陡，也很滑，头上不时地有冰凉的水滴下来，落在他汗津津的脸上、背上、大腿上，陡坡上方有一股涓涓细流淌下来，水声哗哗作响，像地面上那欢快的小溪，他听着，觉着很悦耳，仿佛自己已置身于地面上的一片光明之中了。
不知不觉中，他竟爬到了顶，竟摸到了一个木头风门，摸到风门时，他高兴地喊了起来：“二哥，兔子，快爬！快！我们到顶了！”喊过之后，他又后悔了，他突然想到，他刚才爬过来的这段上坡路好像不是斜井的井巷，它太短，总共不过半里长，风门那面决不是一片迷人的阳光，他没有必要这么高兴！他一下子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顺着风门的门框倚坐在潮湿的地上，连风门也不想推了。
二牲口爬上来之后，又等了好长时间，小兔子才摇摇晃晃地赶了上来。
二牲口用力扛开风门，三人分别通过风门，走进了另一条平巷。
平巷里空气不好，巷道里的风温吞吞的，还夹杂着煤烟味，巷子的一头是死洞子，他们只能顺着另一头向前摸，一直摸了好久，才摸到另一个风门跟前。
风门里面是一个下山的巷子，除了这个下山巷子之外，没有其它可以通行的巷道。
往下摸时，二牲口和三骡子隐隐有了一些不祥的预感，经验告诉他们，向上走，意味着阳光和生存；往下走，则意味着黑暗和死亡。
这条下山巷子，比那条上山巷子要长一些，他们在途中歇了一次，才下到底。
他们下到底时，心情都很忧郁、都很沉重，三骡子甚至想哭，他一下子又觉得自己支撑不住了……二牲口逼着他向前走。
走了没多远，他们竟发现了那匹被砍得支离破碎的枣红马！摸了几天，他们又摸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三骡子扑倒在那堆腥臭的马皮、马肉上，像牛似的“哞哞”嚎了起来……第四部分第49节中华民国正面临着重大危机这时五族共和的中华民国正面临着重大危机。
欧战结束之后，西方列强贪婪的目光又投向了远东、投向了中国。
早在民国七年十二月，英、美、法、意、日五国公使便向北京政府提出了和平统一之劝告，建议中国迅速召开南北和会，结束国内战争，达到和平统一之目的。
这个劝告是由英、美两国发起的，旨在反对日本所竭力支持的段祺瑞政府的“武力统一”政策，企图扶植一个亲英美之政权来取而代之，日本是在其强大压力之下被迫参加的。
嗣后，障碍重重，旷日持久的南北和会召开了，一直开到民国九年也未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
而在此期间，因为“二十一条”山东问题的交涉，又激起了举国上下的空前动荡，给段祺瑞操纵的北京政府造成了严重的政治危机。
其时，一个往日并不显赫的师长吴佩孚突然崛起，成了显赫一时的风云人物。
民国八年秋，他和川、粤、湘、赣四省经略使曹锟发动组织了八省反皖同盟。
民国九年五月，吴佩孚自衡阳领兵北上，直达保定，其间，不断发表“罢战主和”的声明，并连连通电，大骂皖系段祺瑞之卖国行为，声称支持各地学生及地方民众反对“二十一条”的请愿斗争，赢得了一片赞扬之声。
从那时候开始，吴佩孚师长便在英美的支持下，凭借实力地位，为中华民国制造自己的“开明政治”了。
军人的政治历来是靠战争完成的，吴佩孚会同曹经略使，暗中联合关外的张大帅决意进行一场“挽救民国”的战争！与此同时，段祺瑞也加紧了步骤，准备先发制人，“给吴佩孚一点颜色看看”！段一方面将西北边防军火速调往北京附近，一方面自己亲自出任川陕剿匪总司令，声言“讨伐”陕南民军和川滇靖国军。
段这一布置，其实质在于“声东击西”，拟在河南和直军决战。
不料，段带兵出征陕西的消息传到关外，张大帅立即借口边防军出动，北京防务空虚，要求奉军入关“拱卫京师”，搞得段祺瑞哭笑不得，十分狼狈。
民国九年五月的中华民国举国一片混乱，战争的乌云已经挟着阵阵惊雷隆隆而至，直、皖、奉各路军阀都明确地意识到：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了。
宁阳镇守使张贵新也强烈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管他愿意不愿意，这场直皖大战是非打不可了。
如果这场战争真打起来，如果老段执意要在河南进行这场战争，那他就算倒了血霉了。
其一，他的队伍要卷进去；其二，李四麻子就会伺机进兵宁阳。
因此，他真希望这场大战别打起来；就是打，也不要在河南打。
这仅仅是他的希望，可决定战争的却不是他的希望，而是那些民国政治家的利益，他的希望在那些民国政治家的眼里一钱不值。
然而，对宁阳地方民众来讲，他的希望就是命令，他希望田家铺不发生骚乱，田家铺就不应该发生骚乱！他希望田家铺的窑民安分守己，田家铺的窑民就得安分守己！在北京的委员团遭到截击之后，他十分恼火，他觉着自己在处理窑民闹事的问题上，未免太软弱了一些。
眼下形势十分紧张，直、皖两系剑拔弩张，战争一触即发，这些无知的窑民居然不识时务，将他张贵新的一再忍耐当作软弱可欺，竟敢持械截击委员团，幸亏他当时指挥果断，要不酿出大祸，他张贵新将作何交代？他决意动用武力，认真对付了。
否则，即便没有什么战争，他也得被这帮暴民闹倒台！况且，北京委员团的老爷们已经认定田家铺的窑民是暴乱的土匪，而对暴乱的土匪是不应该客气的，委员老爷们下令镇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六月三日，他又将一个团的兵力调往田家铺，会同镇上原有的一个团，共两个团约一千六百余人，准备对占矿窑民发起猛烈攻击，用武力解决一切问题。
六月四日晨，他再次亲赴田家铺，坐镇公司公事大楼，令属下之一千六百余名大兵环绕整个护矿河层层布防，准备开战。
是日中午，他又促请宁阳县知事张赫然出面劝告，勒令占矿窑工主动退出。
二时二十分，整个矿区枪声大作，硝烟弥漫……三时五分，他下令监视各报派驻田家铺的记者，抓捕《民心报》记者刘易华，严密封锁开战消息。
四时五十分，他令手下赶赴胡府、田府扣押参与骚乱的劣绅胡贡爷胡德龙、田二老爷田东阳……窑工方面为了应付这场战争进行了各方面的充分的准备。
占矿期间，他们就将八千窑工按其家族姓氏、地段区域，组成了八个团，而且逐团、逐队地进行了细致分工，组织上是严密的。
他们当中的每一团、每一队、每一组都能按照他们习惯的方式单独作战。
作战是他们祖上传下的光荣传统之一，胡姓窑民所属的胡氏家族就是靠作战起家的，早先，他们整个家族参加捻军起义，和清军作战；继而，又为着土地和田氏家族拼杀了半个世纪。
他们都不惧怕战争，战争已成了他们生活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他们骨子里很清楚，要想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上立住脚，就得适应各种战争，就得进行各种战争。
尽管他们不像胡氏家族那样有着相当的匪气，可当现实逼得他们无路可走的时候，他们也要揭竿而起，也会揭竿而起的！反叛不是他们的罪过，是官家的罪过。
官逼民反，反民无罪，先贤古圣也讲过这个道理！他们进行战争是被迫的，他们不想和政府军开战，他们想安安分分地下他们的窑，从深深的地下刨他们充饥的食物，可政府连这一点都不允许！一千多人被埋在窑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政府却一味站在公司的立场上讲话！他们满怀希望地向政府的委员团请愿，委员们竟下令向他们开枪，竟把他们当作造反的土匪！他们觉得，这个民国政府委实不咋的，有点不是玩意儿！早年拦御驾，皇上老子也不是这样对付黎民百姓的，民国政府简直不如大清皇上！其实，民国也是在反了大清之后坐镇京师的。
民国可以反叛大清，他们为何不能反一反民国？如若是造反有罪，第一罪魁就是中华民国！这思想是田二老爷的，田二老爷的思想一经讲出，传播开去，便成了大伙儿的思想。
大伙儿对田二老爷的思想十分信仰，认为田二老爷为窑工们的正义战争找到了充分的理论根据。
自然，仅有理论根据是不够的；决定战争的胜负除了思想、理论以及战争的正义性质之外，还须有进行战争的足够的人力和物力。
人，他们有八千之众；大刀、长矛、土枪、土炮他们全有。
他们就是凭借这些武器对付过大清官兵，对付过土匪蟊贼，对付过家族之间的每一次械杀，他们现在还有了钢枪子弹，足以应付张贵新大兵的攻击。
另外，他们还知道，近在身边的李旅长李四麻子也乐意做他们的后盾，只要他们吃了亏，李旅长的队伍说不定就会浩浩荡荡开到田家铺来，和他们一起对付张贵新哩！这消息是确凿的，是从田二老爷、胡贡爷那儿传出来的，百分之百的可靠！田二老爷和胡贡爷都不让传，其实，大伙儿明白，二老爷和胡贡爷是希望大伙儿传传的，风声造得越大，张贵新就越害怕！田二老爷和胡贡爷高明哩！支持不仅仅来自土匪张黑脸和李旅长李四麻子，宁阳周围的三县绅商各界、周围三县几十万民众，都给予了他们宝贵的支持。
三县绅商各界一致认为：天津人到他们这块地盘来开矿是没有道理的，出了这么大的灾难而又如此蛮横则更无道理。
三县绅商各界的头面人物一讲话，三县民众还有什么话可说？他们的地方观念原本是很重的，绅耆老爷们认为该打，于是，他们便极一致地认为该打，被张贵新取缔的宁阳红枪会又活动起来，听说，红枪会总老师范五爷已秘密和红枪会各团团长通了气，准备在必要时给予田家铺窑民以实力支持。
在田二老爷和李四麻子互不相关的竭力活动下，三县绅商决意驱逐张贵新，而驱张的最好借口就是促使张贵新和窑民开战。
三县绅商对镇守使张贵新素无好感，尽管张贵新一再注意和他们搞好关系，他们对他还是耿耿于怀。
绅耆老爷们一贯认为：张贵新是无恶不作的土匪，决没有资格做宁阳三县的镇守使！老爷们忘不了他占山为王时对宁阳县城的一次次袭扰，更忘不了辛亥年间，他借“革命”之机，吊打三县绅耆的暴虐行径，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被吊打过，那一次，宁阳商会会长竟被活活打死！他们的记忆力是极好的，这个仇恨他们没有忘掉，他们嘴里不敢讲，可他们早就在那里等待复仇的机会！现在，机会总算来了，他们要借窑工们的鲜血来书写张贵新的暴行！然后，再以合法的手段将张贵新逐出宁阳！因此，窑民们必须坚决打，必须好好打，必须打个血流成河，否则，便太对不起绅耆老爷们的一片苦心了。
绅耆老爷们因此慷慨解囊了，你一千，他八百，捐了不少款子，还有人干脆连护家院的枪也捐了出来。
而这时候，省城的舆论也大大有利于窑民们，以《民心报》为首的几家报馆逐日报道田家铺骚乱情况，大名鼎鼎的《民心报》记者刘易华，接二连三地发表署名文章痛骂张贵新和大华公司，呼吁省城各界关注田家铺局势，预言张贵新之匪兵将血腥弹压无辜民众，省城舆论为之哗然，由省商会一位副会长牵头，“田案后援会”业已成立。
在政客、军阀、土匪、绅商、流氓、地痞以及形形色色的热心老爷们的关怀下，这场决定宁阳地方政治的战争，被顺利地推进了轨道，它要按照自身的规律和惯性来运行了，任何人已不可能凭借自身的力量来阻挡它的爆发了。
这真是一场奇妙的战争！枪声是在一瞬间从四面八方同时爆响的，当时，贡爷正在主井汽绞房里发呆。
他坐在绞车操作台前的铁转椅上极力想弄明白绞车是个什么玩意？何以一打上汽便可以轰隆隆地转动起来？他很认真地扳动着操作台上的一个个闸把子，一双好奇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操作台前方的巨大滚筒，希望它能在他的操纵下轰隆隆地转动起来。
然而，扳了半天，那巨大的缠满钢丝绳的滚筒却纹丝不动。
贡爷有点火了，用脚将铁皮操作台踢得“哐哐”响，边踢边骂道：“操他娘的，这洋玩意儿也欺生哩！”身边，一个机器厂的工友说：“贡爷呀，不是欺生，是断汽了；没有汽，它哪还开得起来呢？”断气？这洋玩意儿又不是牲口，哪有断气一说，贡爷认定那工友是在唬他，眼一瞪，恨恨地道：“你小子别瞎扯，这铁家伙又不是牛马骡子，咋会断气呢？它要真是断气，贡爷我就能用鞭子把它的气抽上来！”第四部分第50节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公司大门贡爷很自信，仿佛面前耸着的不是一部钢铁的机器，而真是一头牛、一匹马、或一匹骡子什么的呢！那工友知道贡爷误会了，又解释道：“贡爷，不是那么回事呢！我说的这个汽呀，是蒸汽。
贡爷知识见长，贡爷捏着尖下巴，频频点动着干瘦的脑袋，自作主张地道：“也不尽然，倘或是有风呢，倘或是用个房子一般大的风箱来鼓风，用骡马来拉风箱呢，这铁家伙也必能转起来！”那工友不同意贡爷的看法，坚持认为：蒸汽机惟有蒸汽方能作用于机器，而风是不行的。
贡爷有些恼火，遂摆摆手，不屑地说：“你不懂，你不懂！贡爷我吃的盐也他妈的比你们吃的饭多，这简单的道理还能瞒得了我？这洋机器的道理，和那风车的道理也就差不多哩！”“不对，贡爷！蒸汽是蒸汽，风是风，这是两码事，公司的小火车不也是蒸汽机推动的吗！你换成风车试试？”贡爷不高兴了。
他的脸孔一下子拉得老长，很威严地干咳一声，准备好好训斥那工友一顿，可就在这时，“砰砰叭叭”的枪声炸响了，贡爷一惊，急急冲出了绞车房，站在门口的高台阶上四处张望。
绞车房东面是被大火烧塌了半边的主井井楼，井楼倾斜的钢梁上飘荡着一面红色的三角旗，旗下一个担任瞭望任务的窑工正攀着钢梁一步步往下爬，远远地看去，像个机灵的猴子。
绞车房西面是公司机器厂的一幢高大的厂房，那厂房的青石高墙完全阻住了贡爷的视线。
币幽橇阶∩角鹚频拿憾阎屑淇吹搅嘶た蠛颖呱咸谄鸬囊徽笳笙跹獭?“打起来了，贡爷！”“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哩，贡爷！”簇拥在贡爷身边的人们，纷纷乱喊乱叫。
“看光景攻得蛮狠哩！”“日他奶奶，真要和爷儿们拼一拼！”“我操，贡爷，你听，机枪、机枪声！”…………贡爷心情沉重地伫立在台阶上不说话，他的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枪声最激烈的北护矿河方向，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子，匆匆走进了绞车房里，焦躁不安地踱起步来。
贡爷爱闹事，素常也并不怕事，可这一回，贡爷心里确有些发慌。
尽管从灾变发生的那个夜里开始，贡爷就准备着进行一场战争，尽管贡爷知道这场战争迟早要打响，尽管贡爷为这场战争进行了充分的精神准备和物质准备，尽管贡爷不是孤单的，身后有三县绅商、有红枪会、有李四麻子，身边有八千多名窑工，可贡爷还是有点怕。
他知道，这场战争不同于以往的家族战争，搞得不好，他可能身败名裂，葬送身家性命。
因为，这场战争的对手不是田氏家族，不是大华公司，而是镇守使张贵新；他是在以民间的乌合之众对付正规的国家军队，他完全有可能被那帮专职打仗的大兵们打得一塌糊涂！贡爷一厢情愿地想到了休战，想到了光荣的和平，在最初几分钟的踱步中，他竭力设想着可能实现和平的种种途径——现在决定休战还为时不晚，他可以领着窑工们退出矿区，答应政府方面的一切条件，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但是，接下来呢？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首先，窑工们将视他胡贡爷为软蛋一个，从此再不听他的招呼，他在田家铺的政治影响一下子便全完了；其次，他将得罪三县绅商、得罪李四麻子和张黑脸；再次，占了上风、控制了田家铺局势的张贵新也不会领他的情，也必将视他为骚乱祸首，说不准要把他抓捕问罪呢！贡爷吓出了一身冷汗。
促成和平和进行战争具有相同的危险性，而且，严格地说，和平给贡爷带来的危险远比战争更大呀！贡爷觉得可悲，战争原来是他率头挑起的；而现在，他要退出战争，要制止战争已是不可能了，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硬着头皮打下去！却也只好打下去。
贡爷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贡爷光腚戳马蜂，能惹也能撑！况且，这一回田二老爷也跑不了，若是打输了，田二老爷也得跟着一起陪绑，这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胆小如鼠的田二老爷都不怕死，贡爷会怕死么？笑话！拼了！贡爷这一回真的拼了。
人生难得几回拼，一个人的名声、地位原本就是拼出来的，贡爷拼上这一回，说不定就能流芳百世呢！和平的念头完全从贡爷干瘪的脑袋里排除掉了——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似的，贡爷用小手巾擦净额上的冷汗，也顺带着展平额上的皱纹，稳稳地在操作台前的铁转椅上坐下了，俨然一副运筹帷幄的大将军的模样，他将胳膊肘支在操作台的铁台面上，汗津津的手端着尖削的下巴，十分镇静地道：“好，很好嘛！嗯！打起来总比僵在那里强！是不是呀？不要怕！贡爷我有这么多家产都不怕打仗，你们怕个呢？嗯？”外面的枪声愈来愈激烈了，爆豆一般，煞是热闹，间或还有轰隆隆的爆炸声。
贡爷心里紧张得很，脸上却不得不挂上一团轻松的笑：“他们打不进来！贡爷我断定他们打不进来，在矿里，咱们有六个团哩，六个团就是六千人，钢枪也有三四百杆，再加上火炮、鸟枪，还有矿墙、护矿河，他们一下子攻不进来！不要怕！嗯，不要怕！”贡爷说这话时，嘴唇已开始哆嗦，密布着皱纹的头上又渗出一层细小的汗珠。
贡爷想到了一个新问题，他恍惚觉着，他又上当了：在眼下正式开战的时候，是他被困在了交战的矿区里，而不是田二老爷被困在矿区里，他送命的危险，要比田二老爷大得多哩！只要大兵们一攻进矿，他便没有退路了。
正想到这里，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窑工气喘吁吁地赶来报告：“贡爷，不好了，北护矿河吃不消了，狗日的攻得太猛，弟兄们的枪不够使，不调十几杆枪过去怕是不行了！”贡爷一惊，当即对身边的工友们命令道：“快，有枪的全给我集中起来，到北护矿河去，顶住打！”绞车房周围和机器厂里面还屯积着整整一个团的备用兵力，贡爷一急，竟忘了全局观念，贡爷把这一个团仅有的二十余杆钢枪全调到了北护矿河防线，身边只剩下了一些手持大刀、长矛的人。
前往北护矿河的枪手们刚走，又一个田家的驼背老汉掂着一杆鸟枪赶来了：“贡爷，坏了，东小桥眼见着要被大兵们拿下来了，弟兄们伤了不少，咋办？”贡爷想了一下，脚一跺：“炸桥，用炸药炸，把桥炸掉，那些王八蛋不就攻不进来了么？蠢货！”“那也得给我们增加几杆枪哇！”贡爷火了，抖抖宽松的裤裆道：“枪？老子就这一杆枪，要不要？奶奶个屄！你们问老子要枪，老子问谁要？！”“那……那……总得给我们增点人吧？”贡爷手一挥：“好！好！给你们一个队！”于是，又抽走了一个队。
贡爷这时还是很沉稳的，最初的一阵惶恐过去之后，贡爷开始进入了司令官的角色，他的头脑里考虑的不再是自身的利害问题，而是如何切实打好这场战争的问题了。
他想，只要能顶住这第一轮的猛烈进攻，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
于是，他不顾一切地派兵，只要哪里告急，他便往哪里派兵，不到一个小时，屯积在那里的一个团便被他派出了三分之二，四面防线的各个漏洞总算堵住了。
贡爷有了些小小的得意，自觉着这场战争他指挥得挺不错，在打发走一个个报急的窑工之后，他悠然自得地泡了一杯香茶。
香茶泡好，未及喝上一口，又有两个告急的窑工赶来了，一个是守公司大门的田大闹派来的，一个是守公司矿区与生活区之间那道护矿河的王东岭派来的。
贡爷只得拆了东墙补西墙，派人传话给四面防线上的人：但凡有多余的人力，一概调给田大闹和王东岭。
打发走田大闹和王东岭的代表之后，贡爷猛然想到了公司的炸药房，遂又命手下的人将炸药房的炸药搬运到各条防线去。
公司的炸药房在机器厂后面，这是往日采矿时用的，囤积了不少，看光景足以把整个田家铺送上西天。
贡爷命令弟兄们把大包炸药装成一个个小包，插上药捻子，点着后向大兵堆里扔。
这一招果然奏效，炸药包送上去之后，各道防线上的危机均告缓解，张贵新的第一轮猛攻惨遭失败。
在四面枪声稀落下来的同时，公司大门口的枪声却越加密集了，贡爷断定，这是因为大兵们在吃了亏之后，改变了战术，想集中力量攻破大门，进而冲垮窑工团的防线。
贡爷当机立断，将各个防线上的大部分钢枪立即调往公司大门口，自己也亲自赶往大门口督阵。
贡爷知道，公司大门是丢不得，也炸不得的，这大门是矿内、矿外的惟一的联系通道。
而若是炸了它，镇上的食物就运不进来了，不要说打；饿，也会把他们饿垮。
贡爷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公司大门！第四部分第51节重新控制了桥面上的局势大华公司大门的门楼子是用大块青石砌就的，上下两层，高七米，宽四米，门楼下可以并排通过两辆马车，门楼上是一层坚固的石堡，石堡正面嵌着“大华公司”四个白漆大字，大字下开着四个斗大的黑洞，情况紧急时可以支起机枪，封锁住分界街的路面。
这门楼子有两道大门，头一道是可以向左右两侧拉动的铁门，第二道是两扇向中间闭合的木门，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条宽约五米的护矿河，护矿河上架着一座大石桥，大石桥的一端连着门楼子，一端接着分界街。
平常，大门的防守并不严密，不论白天、黑夜，门前的木头岗亭里只有一个矿警站岗，两道大门从未关死过，门楼上的石堡里也从未住过人。
正因为这样，五月二十一日灾难发生时，窑工们才能一无阻挡地涌进公司。
进了公司大门百十米，向左拐通过内护矿河的小石桥，便是公司生活区，而小石桥这边则全是工矿区；大华公司大门，实则是公司生活区和工矿区共用的一个大门。
现在，骚乱的窑工占领了整个工矿区，占领了公司大门，炸毁了小石桥，这就使得占领生活区的大兵们不得不临时在外护矿河架设木桥，以便调兵遣将。
四面合围失败后，张贵新调集了一个营的兵力占据着正对着公司大门的分界街两侧的制高点，在两挺机枪火力的掩护下，轮番向大门发起猛攻。
守卫大门的窑工们抵抗意志极为坚决，他们凭借着大华公司这坚固的门楼、石堡，用稠密的枪弹在大石桥和分界街的路面上组成了一道道火力网，使得进攻的大兵们根本无法靠近石桥。
这时，门楼下的两道大门都还没有关上，大门外那一圈堆成弧状的沙袋、麻包后面俯卧着一个个不怕死的窑工，他们频频对着出现在分界街上的大兵们射击，使得大兵们根本不敢在街面上露头。
在激烈的相互射击中，双方僵持了约有一个多小时，大兵们伤亡几十人，却一次也没有能够攻上桥面。
离得远，守门的窑工使用枪打；攻得近了，门楼上的窑工便向下面扔炸药包，最后，大兵们几乎不敢向大门发起进攻了，一个个躲在分界街两侧的民房里向大门放冷枪。
大兵们见窑工们的枪放不响了，遂又发起猛烈攻击，几十个大兵逼上了桥面……恰在这时，胡贡爷带着几箱子弹、几十杆枪来支援了。
贡爷一登上门楼子，便急了眼，又咋呼又喊，叫人往下面甩炸药包，在甩炸药包的同时，百十杆枪又“砰砰叭叭”地开了火。
大兵们这一回也不示弱，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即又跟着扑过来，黑压压一片。
而在这时候，架在分界街两侧屋脊上的机枪又开了火，子弹像蝗虫一般在门楼周围乱飞乱撞，守在门外弧形麻包后面的窑工们吃不住劲了，掉头便往门里跑，涌上了桥面的十几个大兵也跟着往门里冲。
贡爷这一瞬间真吓麻了爪，他跌跌撞撞地从门楼上冲下来，嘶声叫道：“快，奶奶的，使刀的全给我上！冲！冲出大门去，把桥面上的王八蛋全给我劈了！”在贡爷的召唤下，几十个手执大刀的窑工们蜂拥而出，在大石桥的桥面上和大兵们展开了一场血淋淋的肉搏。
刀枪的撞击声、窑工和大兵们的呐喊声、惨死者的嚎叫声响成了一片……“快！关上大门！关上！”贡爷见进行肉搏的窑工们暂时挡住了大兵们进攻的势头，慌忙下了第二道命令。
关门的窑工却有些犹豫：“贡爷，外面还有咱们的人呢！”贡爷气急败坏地道：“顾不了了，关上！先关上再说！”两个窑工急忙拉上了第一道铁门。
“木门也关上！用麻包堵死！”窑工们不敢违抗贡爷的命令，忙又将第二道木门关上了，继而，一些窑工又依着木门堆上了几十个麻包。
揩去头上的热汗，贡爷又急急地爬上了门楼子，钻进了石堡里，从那长方形的枪眼向桥面上看。
桥面上的肉搏仍在进行，由于涌到桥面上的大兵越来越多，窑工们有点支持不住了，一些人已瞅着空子往大门口跑，一见大门关上了，便匆匆往护矿河里跳，桥上的大兵便向河里开枪，一会儿工夫，护矿河里漂起了七八具旋着血水的尸体。
担任守门任务的田大闹看不下去了，跑到贡爷身边紧急建议道：“贡爷，这样不行！关上门，桥上的弟兄就全完了，咱们还是开开门吧！”贡爷脚一顿，切齿骂道：“你他娘的懂个屁！门一开，大兵跟着进来怎么办？打！叫弟兄们打！别让街面上的大兵们再跟上来！”几十杆枪又瞄着大石桥外面开了火，当即将路面封锁住了，后面的大兵们纷纷又缩到了分界街两侧的房屋里。
可桥面附近的情况却不妙，一窝蜂拥出去的窑工们只剩下了十几个，而那些大兵们却有几十个，窑工们几乎陷入了绝境。
贡爷看着很急，他知道，如果这十几个窑工被全部杀死，这几十个大兵就会炸开大门，攻进矿来。
大兵们和窑工们混杂在一起，双方在拼搏中动来动去，搞不好就要打到自己人身上。
贡爷不管，贡爷下令打！“砰砰叭叭”一阵枪声，十几个大兵在桥面上倒下，同时，也有两个不幸的窑工中弹倒地。
枪口一转，分界街上的大兵们又冒了出来，他们嗷嗷叫着，又猫着腰往桥面上逼。
不料，由于心慌意乱，炸药包没扔到桥面上，只是顺着门楼子的墙根掉下去，落地便爆炸了，一个人也没炸死。
贡爷抓起第二个炸药包要点……田大闹上前将他的手抱住了：“贡爷，不行，不行啊?≡勖钦饷匆桓桑璧幕垢腋勖锹裘浚　惫币懿焕渚玻壅龅霉鲈玻钌系那嘟钔沟煤芨撸党龌袄瓷掀唤酉缕骸澳恰恰闼嫡Π欤空狻庑┐蟊锹砩暇汀鸵ッ帕耍　碧锎竽纸币种械恼ㄒ┌嵯吕矗さ降厣希骸拔也伲掖讼氯ィ角琶嫔掀矗忝羌绦ё》纸缃致访妫鹑盟窃倨斯矗　惫币卸耍プ√锎竽值氖值溃骸昂醚模√锛业幕锛泼且膊回郑『茫∧懵砩洗讼氯グ桑亚派系哪前锿醢说叭以琢耍绞焙颍币也换峥鞔愕模　泵怕ド弦幌伦优紫吕雌甙烁执值穆樯锎竽趾鸵话镆すぷ炖镆ё糯蟮镀稚献ё派樱佣吕矗惶吕矗砩贤度肓嘶煺健?桥上的窑工们原已陷入绝境，正无意拼杀了，这会儿见田大闹带人跳下来支援，重又鼓起了勇气，越战越勇，渐渐地，竟然重新控制了桥面上的局势。
偏在这时，分界街上的大兵们发现了这一情况，屋脊上的两挺机枪开始对着门楼子的大墙猛扫，正攀援而下的窑工们被打死了几个，一根麻绳也被打断了。
廊挥行矶嗳伺噬拢褂幸恍┤讼碌桨虢鼐狗趴犹氯ァ鼋鍪阜种樱サ角琶嫔系拇蟊蟛糠直幌鹆耍嘞碌娜瞬还送飞系那沟颐ο蚍纸缃执芴樱笫诺那琶嫔虾崞呤说靥勺偶甘呤濉?大门前的危机解除，贡爷才重新打开大门，迎接参加肉搏的窑工们进矿。
贡爷又恢复了常态，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他一边对受伤的窑工进行抚慰，一边傲然地指挥着枪手们重新进入大门外的弧形麻包掩体。
贡爷胆子大多了，竟然敢走出大门，到掩体后面趴一趴了。
第四部分第52节坚信窑下还有活人趴到掩体后面，贡爷教训道：“兄弟爷们，要好好打！谁他妈的再掉头往回跑，我就宰了他个狗日的！刚才要不是大闹和使刀的弟兄们拼命杀出去，咱们都他妈的一起完了！懂不懂？”“贡爷，这怪不得我们，刚才大伙儿都没有子弹了！”一个窑工道。
“没有子弹也不能往后退！没有子弹就用炸药包炸！”“是的，贡爷！我们再也不往后退了，可你们也不能关门呀！”“是的！是的！”贡爷有点惭愧。
贡爷想，这事得好好和那帮使刀的弟兄们解释一下，得向他们说明，关门是万不得已的；再说，关门之后，他不是又叫田大闹带人下去救援了么？！贡爷还是没有错么？贡爷离开掩体，急急地向大门走去。
可就在他离开掩体，在大门口的铁门前直起腰的时候，分界街上的枪声又响了起来，一粒子弹不幸将他击倒了……并非所有的人都想打仗，并非所有的人都乐意打仗，在这场窑民战争真刀真枪地全面铺开的时候，也有一些窑工保持了清醒冷静的头脑。
郑富对胡贡爷和田二老爷素无好感，对胡贡爷和田二老爷的主义一概地不信仰。
他固执地认为胡贡爷和田二老爷他们都有点头脑发昏，自以为是，他们都把事情的本末倒置了。
反对封井，占领矿区无疑是对的，可占矿以后不是抢险救人，却忙于和大兵们开战，那就大错而特错了！他不相信窑下的工友都死绝了，不愿放弃这最后的努力。
他要找到一条通往矿井深处的道路，带着地面上的人把窑下遇难工友救出来；他不管贡爷和二老爷怎么想，反正他得这么干！他郑富既不姓田，也不姓胡，根本不必瞧着这二位老爷的眼色行事。
前几日，省城报馆记者刘易华先生向他讲过这个道理！刘先生也主张他们独立行事哩！他崇敬刘先生，他觉着刘先生讲的话处处在理。
真的呢，在这场灾变中田二老爷和胡贡爷家都没死什么人，他们如此积极参与，肯定是有各自的目的的！他们决不是真心实意地要为大伙儿主事，而是要借机捞点什么！他不能上这当，不能被这两位老爷当枪使。
在四面八方的枪声骤然响起时，他带着两个客籍窑工，从斜井下窑了。
他们提着油灯，带着一把煤镐、两把小铁锹，准备打通斜井的道路。
几日前，他们试着想从风井、副井和主井下到窑下，结果，都未成功。
副井和主井下面大火在猛烈燃烧，人根本下不去；风井的风车关闭了，倾斜的风巷里布满煤烟，也无法深入。
惟一的希望只有斜井，而斜井下面冒顶十分严重，通往窑下的道路被堵死了。
斜井里的下坡道很陡、很滑，头顶上时常有水落下来，滴到他们头上、脸上、脊背上。
巷道里却不凉，由于巷道的下端被堵死了，地面上的风吹不到窑下，走过斜井铁栅门，下到地下百十米处时，整个巷道便显得异常闷热。
在他脱小褂的时候，身边一个叫伍三龙的窑工也停住了脚，不无担心地问：“老郑哥，这他娘的连一丝风也没有，会不会把咱们憋死？”郑富用脱下来的破褂子揩了揩脸上、额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道：“不会！不会！咱们离地面并不远，这里断风也没有多长时间，不会憋死人的，别自己吓唬自己！”郑富将放在煤帮上的油灯举了起来，拧亮灯火，对着头上的棚梁照了照，又说：“有风没风倒还是小事，我担心的倒是这些棚梁！三龙兄弟，你瞅瞅，这些棚梁有几根好的？全他娘的朽了！只要上面稍微一动，咱们也得被窝在里面！”伍三龙也举起灯看了看，脸孔一下子拉长了。
的确，郑富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们头上的棚梁也像田家铺镇上的田二老爷和胡贡爷一样，有点靠不住?峒茉诹讲嗯锿壬系哪玖捍蠖汲ぢ装茁搪痰拿姑嗟帽淞搜丈械呐锪夯乖谕碌粼械呐锪阂丫鄱狭恕?“妈的，这些棚梁早就该换下来了，公司的那帮王八蛋也不知道整天都是干什么吃的！”伍三龙骂。
走在最后面的八号柜窑工大老李一步一滑扶着棚腿跟上来了，嘴里咕噜道：“干什么吃的？他娘的指着咱们卖命吃的！你伍三龙喊啥哩？”“走吧，我的儿，别在这里骂娘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干吧！”大老李径自朝前走去。
郑富和伍三龙一前一后跟了上来，三盏油灯的灯火连成了一条不断晃动的光明的锁链，缓缓向矿井的纵深部位坠落。
置身在这条件恶劣的井坑里，郑富不由得想起了许多问题。
他觉着，窑工们太苦了，境遇太悲惨了，而过去，他和他的同伴们竟没有意识到，竟认为这一切都是合理的，竟以为是大华公司养活了他们，从没想到是他们养活了大华公司的资本阶级！大华公司的王八蛋们一门心思赚钱，从不把窑工们的死活放在心上，坑木腐烂了不予更换，脏气这么严重还不停工，结果才导致了如此严重的灾难。
可悲的是，直至今日，许多窑工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认为这一切是合理的哩。
他追上了大老李，和他走了个并肩：“老李哥，咱镇上这阵子来了个省城的先生，你听说了么？”“是不是姓刘，省城报馆的？”“是的，是姓刘。
我和这刘先生拉过呱，明白了不少道理，这先生没架子，专爱找窑哥们拉呱，还用小本子记哩！”大老李的粗鼻孔里哼了一声：“屌用！”“哎，可不能这么说！老李哥，他讲的这些道理呀，句句对咱心思！人家讲，咱们国家旁边，有一个国家叫俄国，人家窑哥们的日子过得比咱们好！”“人家是人家，咱们是咱们！眼热人家，你老郑来世也托生成个鹅，到人家鹅国去！”“老李哥，刘先生的意思是说，人家俄国能闹出个穷苦人当家作主的天下，咱们只要齐心协力，也能闹得成！”大老李低头看着脚下，冷冷地道：“甭信那些片儿汤，这都是他娘的日唬人的玩意儿。
早些年闹民国的时候，那些有头有脸的人说得也挺好哩！可眼下你瞅瞅，好在哪里？！我看还不如大清皇上坐龙廷的时候哩！”伍三龙也听过刘先生的教诲，也信仰刘先生的主义，愣愣地插上来道：“老李哥，你纯粹是个又硬又臭的死戆头！你就不想长点工钱？不想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想让大华公司的王八蛋们变得规矩些？”“想，我都想，要依着我的心思，我他娘的还想把大华公司的龟窝给端了呢？！行么？办得到么？我的儿哟，这都是命，命中只有九合米，走遍天下不满升！”“不！刘先生讲，这不叫命，这是资本阶级对我们穷苦人的压迫、剥削造成的！你想想，大华公司李士诚从来没下过窑，从来没刨过一筐煤，却凭着咱们的劳动，吃鱼肉、住洋房，他哪来的钱？他的钱就是靠我们赚来的！据刘先生讲，咱们刨出的煤只要运到江南，一吨能卖十几块大洋，可他给我们的工钱，每吨煤平均不到一毛钱，你想想，他的心有多黑？！”大老李很吃惊：“真有这样的事？公司不是一直嚷着银根吃紧，老埋怨咱们的煤炭卖不出好价钱么？！”“那是骗人的！他李士诚开矿就是为赚钱，没有钱赚，他早就关门停产了！他们为了多赚钱，简直不顾咱窑哥们的性命！据一些知情的伙计们讲，井下有脏气，公司的王八蛋也是知道的，他们根本不把咱们的生命当一回事，结果……”这结果不用说了，大老李自己知道。
他的一个在井下看守风门的儿子也被埋到了里面，否则，他对下窑救人也不会这么热心的。
“老郑兄弟，这刘先生讲得还确有道理哩，赶明儿有机会，咱也去找他拉拉呱！”大老李向刘先生的主义靠拢了。
说话间，他们三人下到了斜井纵深四五百米处，在一片横七竖八的塌落物面前停住了。
他们将灯挂在棚腿上，先把两架倒下来的棚腿扶正，把埋在矸石、煤块中的两根棚梁扒了出来，然后把两架棚子重新扶好、打牢，这才操起煤镐、铁铣干了起来。
他们要把他们救出来……第四部分第53节二老爷真的挨打了一阵隐隐而来的胀痛将田二老爷从睡梦中唤醒。
田二老爷睁开一双沉重的眼皮，马上从红木立柜的穿衣镜里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这张面孔苍老颓丧，额头上深嵌着一道道不规则的皱纹，皱纹上沾着几点凝固的血滴，像趴着几只讨厌的苍蝇。
脸是变了形的，左脸比右脸格外肥胖一些，饱满一些；而且，颜色也不同于右脸，右脸苍白无光，左脸却红肿带紫，紫中发亮。
左脸颧骨上的皮肉明显被打伤了，破皮处渗出了不少血，整个脸孔就好像一个长得不正而又摔伤了的大鸭梨。
田二老爷不承认这烂鸭梨一般的脸孔属于他自己，在二老爷的印象中，他的脸应该比穿衣镜里的这张脸精彩得多，深刻得多，威严得多！脸上肿胀的灼痛却毫不客气地、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了二老爷，这张脸确凿地姓田，这张脸确凿地架在他自己粗而短的脖子上，实行不承认主义是毫无道理，也毫无意义的。
二老爷有点纳闷，有点想不通，二老爷先是很认真地摸了摸脸；继而，又从竹躺椅上欠起身子，对着穿衣镜仔细地看，仿佛在认领一件遗失已久的小玩意儿似的。
看了好半天，才长长叹了口气，承认自己对这张脸的主权。
这就是说，二老爷真的挨打了，真的被那帮可恶的大兵污辱了！好像是这么回事，好像是——大约是下午三点多钟的光景吧，二老爷听到矿区方向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心中一惊，知道大兵们动手了，匆匆带着两个家人到分界街上去探视情况。
不料，刚走到分界街旁的胡同口上，迎面便冲来十几个背枪的大兵。
二老爷不知道这帮大兵是奉命来抓他的，竟没有躲藏，径自迎着大兵们走了过去。
就在刚踏上分界街路面的时候，冲在前面的两个大兵上前扭住了二老爷的胳膊。
二老爷一时间被搞愣了，一面挣扎，一面喊：“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老夫我乃田家之族长，镇上董事会会长，和你们张旅长也是认识的，你们……你们放开我！放开！”“嘭”的一声，二老爷的腰眼上先吃了一枪托子。
“放开？老子要抓的就是你！走！有话找我们旅长说去！”二老爷这下才明白过来，张贵新这臭王八蛋是专门冲着他来的！其实，这道理原本是很简单的，张贵新既然对占矿的窑工们动用了武力，焉能不对窑工领袖田二老爷动手呢？二老爷料定事情不妙，嘶声叫道：“来人啊?〈蟊亲ト死玻　绷礁鏊娲拥募叶≌馐币脖慌ぷ×耍羌弦傲似鹄矗渤犊っ藕捌鹄矗骸疤锛业男值苊牵炖窗。
　闭夂吧撕芏嗳耍坏锛仪獗撸仪潜咭簿耍纸缃至脚缘男『镆幌伦佑砍隽税偈谧尤死矗庑┤艘患蟊前蠹芩堑牧煨洌奔幢愕嘧偶一锲松侠戳恕?从这当儿开始，二老爷便像个木偶似的，被人们拽来拽去。
他先是被死死扭在一个身材高大、一身蛮劲的大兵手里，后来，那个大兵的肩头上挨了一扁担，才迫不得已地和二老爷分了手。
接着，二老爷被拉到一个胡姓窑工的身后，可他还没站稳脚跟，又被蹿到面前的一个小个子大兵缠住了。
那小个子用脚踢他的腿，用拳头打他的脸，硬扯着他往外冲，他死命往后挣，一边挣，一边挥舞着胖乎乎的拳头予以还击。
这时，一个客籍窑工顺手操起镐把给了那小个子大兵当头一棒，这才将他救了出来。
二老爷被救出来以后，头有些昏，眼有些花，可脸上并没感到太大的疼痛，他甚至不记得他是挨了打的。
抓人的大兵们被打跑之后，二老爷还慷慨激昂地向胡同口的窑工们讲了一通话，还招呼着要镇上的窑工代表们晚上到田家大院开会。
然而，当两个家人把他挟到家后，他便感到不行了，左脸颊有些发木、发胀，额上的血管“扑扑”乱跳，他觉着很累、很乏，想靠在椅子上先歇一歇。
二老爷根本没打算睡觉，二老爷知道形势的严重性，知道这场战争的危险性。
二老爷要和窑工代表们认真商量一下，如何支援矿区参战窑工的问题，诸如，矿区内窑工的吃饭问题啦，伤员的救护问题啦，等等、等等。
可不知咋的，竟坐在竹躺椅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是二老爷的一个毛病?弦灰龅绞裁床凰承牡氖拢馨酢皇嵌弦遣恢痪醯鼐退帕耍徒肓嗣蜗纾刹坏萌说模弦约阂膊恢朗窃趺椿厥隆?现在好了，二老爷一觉醒过来竟成了这么一副烂鸭梨般的模样！这可让二老爷如何见人？如何去主持窑工代表的会议？二老爷自尊心极强，素常最讲究仪表装束，他决不愿扛着这么一副破败的脸孔去抛头露面。
二老爷立起了身子，紧张地走到穿衣镜前，又聚精会神地将自己的面孔翻来覆去打量了一番，越打量，他的心里越难受，越是觉着自己受了人格上的污辱！这帮可恶的大兵们竟然打了他田东阳，而且是打了脸！有道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可这帮大兵竟然打了他的脸！竟然将他的脸打成了这副模样！二老爷决计和大兵们见个高低了。
二老爷历来是主张和平的，不喜欢用战争的手段来解决人世间的矛盾冲突，二老爷为了避免和推迟这场窑民战争的爆发作出了很大的努力，可蛮横的大兵们竟不理解二老爷的一番苦心，竟然打了一贯主和的二老爷，是可忍而孰不可忍也！二老爷只有用战争的手段，来对付战争了！他不相信张贵新两个团的大兵能迅速打赢这场战争，张贵新两个团只有一千几百号人，而田家铺镇上的窑民百姓有一二万人，窑民身后有红枪会，有三县绅商，再说，李四麻子李旅长也好歹送来了百十杆枪、十几箱子弹；张贵新想轻而易举地攻下矿区是决不可能的！关键的问题，是要顶住大兵们的最初进攻，使红枪会和李四麻子们有一个集结的时间。
而要达到这一目的，他就必须守住镇子的主要街区，想方设法拖住张贵新的后腿，最大限度地减轻矿区方面的压力。
镇上的窑工有两个团，加上老少爷儿们，能跑能颠的，不下五千之众，只要这五千人拿起了武器，任何大兵都休想在田家铺镇上站住脚！二老爷要把镇上的兄弟爷们统统组织起来，保卫家园，如果张贵新敢在镇上胡闹，他们就人自为战，巷自为战，街自为战。
二老爷要斩断大兵们伸向田家铺镇的每一只爪子，使得他们根本不敢走进分界街两旁的任何一个巷子、任何一间房屋，二老爷要将张贵新和他的大兵们困死在这里，使他们得不到粮食，得不到水，得不到休息！二老爷要将田家铺这块土地变成大兵们的坟场?【驼饣埃《弦芗ざ妥砝肟舜┮戮担挪匠隽宋苑浚呓颂梦荨?在堂屋里碰上了正在拌猫食的二奶奶，二奶奶一瞅见二老爷那受了伤的脸，便大呼小叫地道：“哟！哟！怎么伤得这么厉害？刚才咋没看见？要不要找块布包一包？”二老爷顿时觉出了二奶奶的愚蠢，这半个脸都肿了，如何包扎？二老爷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不用！不用！你找条毛巾润点凉水，先给我捂捂！”二老爷这时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还希望能在窑工代表们到来之前，将自己的这副面孔多多少少地修整一些。
二奶奶颠着小脚忙乱了一阵，给二老爷找出了一条没用过的新毛巾，在凉水里浸透了，拧干水，递到了二老爷面前。
二老爷接过毛巾展开，敷在脸上，热辣辣的脸多少好受了一些。
托着毛巾坐在对着大门的太师椅上，二老爷又想开了心事。
二老爷再一次想起了矿区内的胡贡爷和那六个团的窑工，再一次想起了胡贡爷和窑工们的肚皮问题。
如果镇上的食物送不进去，矿内的窑工是无法支持下去的；而要将食物送进矿区，又着实很困难。
蟀滋烊烁究坎唤绻头梗挥幸估锼停么蟊撬醯氖焙颍橹蛏系牧礁鐾盼淞ρ诨ぃ啃写虺鲆惶跬ǖ溃欢乙嗨鸵恍鸵淮危∧苋盟浅陨先逄臁?这势必又要导致一场混战，搞得不好，兄弟爷们要吃亏，最好的办法，是在送食物之前，先和矿里的人取得联系，让他们出来接应一下，整个行动要迅速，要速战速决。
这个问题必须在晚上的代表会议上提出来，让大伙儿都琢磨、琢磨，看看还有啥更好的办法。
其次，二老爷又想到矿内窑工的子弹问题，张黑脸送来的子弹，估计不够用——谁知道这场战争要打几天？如何补充子弹，也是个大问题，今夜还得派几个人去找找大青山山沟里的张黑脸，找找宁阳县城里的季会长，让他们帮着想点办法，得明打明地告诉他们，没有子弹，这个仗就没法打下去了！另外，还得通过季会长和张黑脸探询一下，李四麻子究竟作何打算，他们的兵什么时候能开进宁阳？第四部分第54节作出公道的评价二老爷对李四麻子这个人吃不准，非常担心李四麻子在关键的时候将田家铺的窑民们卖了，他得设法促使李四麻子早日动手，得让那个麻小子明白：他要是敢把田家铺的窑民卖了，那么，田家铺的窑民也会将他卖了的，窑民们和张贵新大兵作战的枪弹就是他李四麻子提供的，到时候，他田东阳就会出面作证，窑民们本不愿打，是李四麻子唆使窑民们打的！二老爷估计李四麻子不会这样干，因为李四麻子和张贵新早有仇隙，而且，李四麻子觊觎宁阳已非一日，这就是说，窑民的利益中，也有李四麻子自己的利益，李四麻子不会按兵不动的。
然而，却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李四麻子先让张贵新把窑民们杀个血流成河，激发众怒，然后再名正言顺地借口讨伐……是的，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二老爷要避免这种可能性，他今夜就得通过张黑脸、季会长向李四麻子告急，得把情况说惨一些，问题说严重一些，得说明：窑民们已经吃不住劲了，已经准备投降了……最后，二老爷还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二老爷见过一面的《民心报》记者刘易华。
二老爷要通过这个刘易华，通过《民心报》，将这场战争的真实情况公之于众，让省城、让京师、让整个中华民国都知道：田家铺人是不会屈从于任何压力的！为了正义，为了在灾难中死亡的千余窑工，哪怕是和整个中华民国作战，田家铺人也在所不惜！田家铺人可以死绝，田家铺这个地名可以从中华民国的地图册上抹掉，但，田家铺人在危险面前表现了的高尚精神，却是任何政府、任何力量都抹不掉的！田家铺人在为正义而战，为人类的尊严而战，为一个古老民族的纯朴世风而战！田家铺人是没有错的！这也证明了田二老爷没有错，田二老爷不像那个捻匪出身的胡贡爷，二老爷不喜欢闹事，也不想从这场战争中捞什么好处，二老爷只是要为地方百姓作主，为窑民们主持一个公道，二老爷的心地是干净的，一片诚心可对天！即使是死了吧，二老爷也要为后人留下一个高大而美好的形象！二老爷不怕死。
因残害乡里，欺压百姓而死，那是死有余辜！反之，若是为了百姓，为了乡里，为了这块土地的尊严，挺身而出……那却是值得的！二老爷素常爱和胡贡爷斗心计，这一回却不能斗，二老爷正派哩！顾全大局哩！二老爷要全力支援胡贡爷，使任何人都说不出二老爷一个“不”字！其实，对这个问题，二老爷早就明白了，并不是今天才明白的。
大华公司的井架一竖，二老爷就清楚了：他日后的对手，不再是胡贡爷，而是那个以大井架为标志的大华公司了！果不其然，大华公司一来，便把这场土地原有的秩序打乱了，乡民们不再种地了，婊子、妓院也全冒出来了，好好一个田家铺被搞得乌烟瘴气！二老爷恨呵，恨得直咬牙，连喘气都觉着不畅快——那明净的天空中竟出现了滚滚黑烟，半空中飞舞的烟尘竟时常要落到二老爷眼睛里来！不过，二老爷也承认，他不懂得办矿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办矿还会引起这么严重的脏气爆炸，若是早知道办矿会把千把号人埋到地底下，二老爷早在办矿之初就会挺身而出，发动一场战争了！在这一点上，二老爷是十分后悔，十分愧疚的，自觉着很对不起田家铺的百姓们！五月二十一日的灾难发生之后，二老爷才明白无误地认识到，办矿是一件愚蠢而又可恶的事，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是桩危害整个人类的大祸事！二老爷进而想到，田家铺人目前所进行的这场战争，实际上具有挽救整个人类的伟大意义，后世的人们将会对这场由矿难而酿发的战争作出公道的评价……在这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面昏暗的天空中隐隐传来一阵阵压抑已久的雷声，又过了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儿劈劈啪啪砸了下来……这一日，二老爷的食欲不振，晚饭只吃了半个蒸馍一碗汤，这倒还不算啥，更使二老爷沮丧的是，那半边肿胀的脸一直未能消下来，二老爷没有办法，也只得扛着这副变了形的面孔和窑工代表们见面了。
她取下包在头上的干手巾，擦了擦落满锅灰的脸子，又抓起葫芦瓢舀了一碗水“咕噜、咕噜”喝了一通，尔后，顺着东井胡同向分界街上走。
她在三大娘的灶屋里为矿内窑工烙煎饼的时候，矿门口的枪声一直没断过，她听着实在是胆战心惊，她真怕大兵们会一下子攻破矿门，把矿区占了，把大井封了。
待到枪声一停，她便再也耐不住了，她把那沾满糊汁的竹劈子递给烧火的三大娘，说是要到矿门口去看一下。
三大娘这时看见了挨家挨户取煎饼的大洋马，当下便对大洋马讲了，大洋马放下煎饼筐子就去追她。
已经晚了，小兔子妈已走到了靠近公司大门口的分界街上。
公司大门附近的酒馆、茶馆、饭铺，全让攻矿的大兵们给占了，小兔子妈在分界街上一露头，就被一个大胡子瞄上了。
那家伙攥着盒子炮蹲在田六麻子的茶棚里，一见小兔子妈踏上街面，立即挥着盒子炮喊：“大嫂，别上街，危险！”小兔子妈一怔，在街上站住了。
“过来！大嫂，快过来！”小兔子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便转身走了几步，顺着田六麻子的茶棚走到了东井胡同的胡同口上。
在胡同口上，她站住了，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向公司大门口瞅，大门口怪静的，既听不到枪声、也看不到人影，大门口的门楼上飘着一面红色的三角旗。
偏在这时，伴着一阵雷鸣电闪，大雨落了下来，她只在胡同口上走了几步，便躲进了斜对着田六麻子茶棚的一家鞋铺里。
鞋铺里没有人，这一家子显然在战斗打响前便逃到别处去了，破木门原是锁上的，后来，大约是被那些大兵们砸开了。
屋子里乱得很，四处摔着破鞋帮、烂鞋底，小兔子妈一进屋，便闻着了一股血腥味，她有点怕，没敢往屋里走，也没敢往屋里细看，一转身，退到了门口的屋檐下。
她倚着歪倒在一旁的破木门站住了，雨哗啦啦地下着，在她面前的地上砸出一片片水泡子。
仅仅一会儿工夫，她的黑布鞋，她的裤脚子，就全被雨水打湿了，她身上的褂子也被淋了个精透。
那湿了水的薄褂子紧紧裹在她身上，将她两个乳房的轮廓勾勒得十分清晰。
她感到有些凉，便顾不得害怕，悄悄从屋檐下挪到了门槛里边。
憬啪砹似鹄矗耄灰庥晟陨孕∫恍闩芑丶胰ァ?然而，就在她卷裤脚的时候，那个大胡子冒着雨从斜对过六麻子的茶棚里蹿了过来，箭一般地射进了屋门。
“大嫂！大嫂！你咋往这屋里躲？这屋里是放死人的！”大胡子气喘喘地说。
她偷眼向身后一看，果然在堂屋和里屋之间的门帘下看到了一件满是血迹的褂子。
大胡子一把将她搂住了：“别怕！别怕！这……这里有……有我哩！”她劈脸给了大胡子一个耳光，转过身子就要往门外扑，可大胡子用胳膊紧紧卡住她的腰身，她急了，拼命挣扎，她把两只脚都挣得离了地，却也未能挣开大胡子的胳膊。
她只得尖声叫喊起来：“救命呵——”一个响亮的炸雷在空中炸响了，轰隆隆的雷声，将她的叫喊声淹没了，吞噬了。
她还想再喊，可没能喊出来，大胡子已用一只满是硝烟味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大胡子个子又高又大，胸脯子厚得像一堵墙，他摆弄她，就像摆弄一只可怜的小鸡。
他将她的两只手一齐扭到身后，用一只钢钳似的手牢牢抓住?干燥的、满是浮土的地面上印下了几个湿漉漉的大脚印子和一摊摊水迹。
她被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她想用尖利的牙齿去咬那只捂住她嘴的大手，可嘴怎么也张不开；她想将身后的手抽出来，狠狠在大胡子的脸上抓几下，手却好像被钉在了一起似的，怎么抽也抽不动。
屋里怪黑的，前窗、后窗都钉上了牛皮，只是前窗上的那块牛皮小了一点，两个窗格子没被遮住?刚被拖进屋时，她什么也看不见，挣扎了一会儿，她的眼睛才渐渐恢复了视觉，她看到了放在炕上的七八具大兵的尸体，看到了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脸，看到了一只贼头贼脑的老鼠从炕上的尸体堆里跑过去。
她被牢牢按在铺在地下的一张炕席上，她的手被她自己的身子压在底下，根本动弹不得。
她的头就压在一个死掉的大兵脱落下来的破军衣上，那军衣上散发着难闻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炸药味。
就在这时，大胡子的膝盖狠狠压到了她的大腿上，她听到了大胡子压低了嗓门的凶狠威胁：“动！再动，老……老子把你身上的两片骚肉都给撕下来！”她不再动了，不是不敢动，不是被大胡子的威胁震慑住了，而是实实在在地动不了了。
大胡子压到了她的身上，用满是胡茬的脸死抵住她的嘴，使她感到了一阵难以忍受的窒息。
她看见大胡子也在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一边喘着气，一边解自己的裤带，手中的盒子炮被他抛到了身后的墙角儿。
大胡子三把两把将自己脱个精光，紧接着就去撕她的褂子。
他很粗野，的的确确是在撕，她清晰地听到自己身上的小褂被撕破时发出的“哧啦”、“哧啦”的声音。
她裤子上的布带打着死结，不好解，他竟拔出马靴里的刀子将它割断了……大胡子像个公牛一样，趴到了她身上。
这时，她反倒安然多了，她老实地躺在那里，大睁着一双木然的眼睛，任凭大胡子在她身上作那粗暴的发泄。
可就在这时，哗啦啦的雨声中又响起了脚步声，大胡子伏在她身上不敢动了。
第四部分第55节我杀人了大胡子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支撑在地上，扭过头去看——门帘子打开了，一个背长枪的瘦猴一般的大兵噙着烟卷出现在大胡子的视线里，那大兵嘴上的烟卷一明一暗：“喂，什么人？”“滚！你狗日的给……给我滚！”“哟，是连长呀！”门帘子落了下来，那噙着烟卷的面孔不见了。
大胡子急忙从她身上爬将起来，提起裤子，捡起枪，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小兔子妈渐渐缓过气来，感到很害怕，她两手捏紧裤腰，抖抖索索试着往门外走去，不料，头刚探出门帘子，那个躲在暗处的、猴子也似的大兵淫笑着将她抱住了：“嫂子，嫂子！还有我呢！”“滚！滚！”“哟，哟，嫂子！甭嫌贫爱富呀！咋？能和连长搞，和咱当兵的乐一乐就不行？”不由分说，那个兵把肩上的枪朝门边一摔，饿狼一般地扑上去，将她摔倒在地……她又一次倒在地上，又一次拼命地挣扎，她将身子拼命向上面耸，她用手抓他的脸，用牙齿咬他的手，用脚勾他的头。
大兵急了，站起身子一脚踩到她的肚子上：“别他妈的给你好脸你上天！老子踩死你！”大兵的脚用力向下一踩，她感到了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她觉着自己简直像要死过去似的，胃里难受得直想吐。
大兵又压到了她身上，在她身上乱摸起来，她只要一挣扎，他便死命地抠她、掐他、揍她……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绝望了，挣不动了，实在挣不动了，她只能抽泣着，任凭那个大兵将她摆弄来、摆弄去。
她想，这也许就是她的命运，她命中注定要在这么一个下雨天里，在这么一个堆着死尸的屋子里，碰上这么两个大兵。
也许她会被他们糟踏死的，她真害怕在这个大兵之后，还会有什么人闯进来！她真恨，真恨这些大兵！她想，今日里，她和窑子里的婊子是没有什么两样了，她今日里被两个大兵奸污了，这两个大兵后面还有没有人是说不准的，大兵们就驻扎在六麻子的家院里，离这间小屋不过十五六步，如果再过来两个人，她可怎么办呀！她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不料，就在她哭起来的时候，大洋马披着一件蓑衣闯进了屋来，一进屋便喊：“二嫂子！二嫂子！”她想应一声，可嘴张了张，却没叫出声来，她再要叫的时候，大兵的手已捂住了她的嘴。
“真见鬼，她跑到哪儿去了？！”大洋马在外屋又咕噜了一句。
她用力挣扎起来，头一歪，推开大兵的手，用尽力气叫道：“我……我在这里，救命哪！”响起了一阵光脚板击打地面的声音。
大兵压在小兔子妈身上，咬牙切齿地对大洋马喊：“滚！臭娘们，你他妈的滚远点，没你的事！”大洋马根本没理他的茬，恨恨地骂了一句什么，扑将过来，一把将大兵从小兔子妈身上扯了下来。
在大兵和大洋马扭打的时候，小兔子妈从地上爬了起来，抖颤着手，匆匆去提裤子，裤子提到腰眼，手抖得更厉害了，怎么挽也挽不上，一双恐惧的眼睛直盯着大洋马和大兵。
大洋马先是将大兵压在身下，但没能压牢，大兵一挺身子，便将大洋马掀翻在地下。
接着，大兵扑过去，死死压到大洋马身上，两只手紧紧扼住大洋马的脖子，扼得大洋马脑袋乱动。
大洋马这时还没被大兵完全拿倒，她屏住气，挺着脖子，用手去抓大兵两腿之间那致命的东西。
她凸暴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东西就悬在她头上方不远的地方晃荡着，只是她抓不着。
她只得放弃了这无望的努力，用两只手去掰大兵的手，掰开一点之后，她死命地喊：“二嫂，快……快上！”小兔子妈吓呆了，试探着往那大兵身边靠，可刚刚靠近那个大兵，大兵便飞起一脚，将她蹬倒了。
她爬起来，顺手抓过那杆枪，用枪托子对准大兵的后脑勺猛砸了一下。
大兵哼了一声，一下子便软了下来，两只扼住大洋马脖子的手松开了。
大洋马便向前一探，伸手卡住了他那个东西，用力一捏，大兵的身子便像筛糠一般地抖颤起来。
紧接着，小兔子妈对准大兵的脸捣蒜一般地又是几枪托子，这才将大兵砸死了。
她木然地站在屋子当中，裤子掉到了地下也不知道，她下巴哆嗦着，喃喃道：“我……我杀人了……杀人了……”大洋马上前将小兔子妈的裤子提起来系好，又将她身上的褂子扯过来遮了遮，气喘吁吁地道：“甭想它了，杀就杀了！这狗操的该死！走！快走！让他们发现就坏了。
”“我……我，我杀……杀人了！”大洋马顺手就给小兔子妈狠狠的一巴掌，也不管她是否清醒过来，一把拽过她走出了大门。
在胡同里走了十几步，悄悄避开田六麻子的家院后，大洋马便将枪挎在肩上，扯着小兔子妈飞也似的跑开了……这时，雨很大、很猛，像瓢泼一般，天也黑透了，对面看不见人影，黑洞洞的巷子里，除了哗哗的雨声，再也没有其它任何声音了。
郑富的面前老是不停地晃动着小兔子妈的那双泪水涟涟的眼睛。
在小兔子妈向他哭诉的时候，他的心中突然涌出一种只有做过父亲的人才有的那种神圣的感情，他当时就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他要凭一个男子汉的勇气和力量，救出小兔子——尽管他不是小兔子的父亲，尽管他过去并不喜欢这个倔强的、有些野性的孩子。
他像个真正的男子汉，像个值得信赖的好丈夫、好父亲一样，不屈不挠地进行着深入地下的努力。
斜井下的支架工程质量太差，顶棚冒落十分严重，他和伍三龙、大老李扒了五六个钟头，身后的巷道两旁都堆满了矸石、煤碴，几乎没法插脚了，巷道却还未扒通。
在窑上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又挟起煤镐，揣着几包炸药，没和伍三龙、大老李他们打招呼，便独自一人悄悄下窑了。
他想：这一次，他是带着炸药的；只要用炸药把堵在巷道里的矸石炸碎，把道路打通，弄清斜井下的情况后，再带大伙儿下窑救人也不迟。
他独自一人来到这深深的地下，他更感到整个地下静寂得吓人，似乎这空荡荡的斜巷里处处潜伏着危机，连闷热的空气中都飘荡着阴谋的气息。
一步步向斜井深处走时，他没来由地想到了地狱，他觉着他是在向着深深的地狱一步步迈进。
他变得有点不那么自信了，他突然意识到，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的信心和胆量都是极有限的。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扭头回去，把这深渊和地狱抛在身后，回到喧嚣的地面上去。
第四部分第56节一个阴谋然而，他的脚却踏着潮湿、泥泞的斜坡，一步步向下滑，仿佛整个身子已不再听从他的理智的控制了……他不能回到地面上去。
他回到地面上去干什么呢？参加那场战争么？那场战争离题太远，荒唐离奇！那场战争不属于他郑富，也不属于遇难的窑工，那场战争是二老爷们借题发挥出来的一个阴谋！他想，总有一天，这些丧失了理智的窑工们，会领悟到这一点的！晃动的油灯将沉重的黑暗一点点撕破了，抛在他的身后；光明与黑暗在他面前搏击着，使他产生了一些联想。
他又一次想到了刘先生，他觉着这位来自省城的、有学问的先生就像这油灯一样，把田家铺镇上的茫茫黑夜照亮了，使他一下子看清了这个丑恶世界的真实面目，使他认清了那些绅耆老爷们的险恶用心！他真诚地想：假如他是土生土长的田家铺人，假如他也像三骡子胡福祥、工头王东岭那样有很大的号召力，那他一定会制止这场没有实际意义的窑民战争的！现在他却做不到。
窑工们被这一声爆炸炸昏了头，炸进了二老爷们的怀抱里脱不开身了！他的心不由得一阵阵紧缩。
他举起灯，对着一根根棚腿、棚梁照了一下，留心察看了一下周围环境，然后，将贴身揣在怀里的炸药块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干燥的大矸石上。
他坐在上一次他和伍三龙、大老李他们扒腾出来的矸石碴上歇了一会儿，对着油灯的灯火，点着了锅烟。
从那个风雨夜以后，他一直有一种做了贼被人当场抓住的感觉。
那个他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小孩子，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无数次地设想过那天夜里的情形，他想，倘若那天夜里小兔子真的握着切菜刀闯进了房间，那么接下来必然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一场搏斗。
他不会让步的，不会的！他不是玩弄他母亲，而是真心喜欢她，真的要娶她做老婆。
他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和他谈谈，就像两个男子汉之间的谈判那样，公正地、坦诚地、不失尊严地谈。
然而，他所挚爱的那个女人没给他这个机会，她一定要他从后窗跳出去……为此，他后悔了好长时间，他觉着自己丢了颜面，也丢了一次和另一个男子汉摊牌的机会。
后来，他还是想过要和小兔子好好谈一次的，可总没遇上合适的机会；结果，事情就这么拖着，一直拖到今天。
今天，他独自一人来寻找小兔子了，他想，只要能找到他，只要他没被这罪恶的矿井吞噬掉，他就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谈不通就揍他，以父亲的名义。
一袋烟吸完，他磕了磕烟锅儿，将烟荷包和烟杆儿裹在一起，缠紧，插到了后腰的裤带上。
他把小褂儿搭在棚梁上，“吭哧，吭哧”刨起了面前冒落的矸石。
碎小的矸石渐渐被他清理干净了，一块巨大而坚硬的岩石凸露出来。
他在岩石下面刨了个坑，将一块炸药填了进去，然后划着洋火，点着上面的药捻子，便转身往坡上爬。
当他气喘喘地爬到十步开外的地方时，炸药“轰隆”一声炸响了，他脚下溅落了一些碎矸石、碎岩石，手上的灯也在一阵白色气浪的冲击下熄灭了。
矸石并没被炸碎，但被炸裂了，矸石凸露的一部分被炸飞了。
他向手心中吐了口唾沫，搓搓手，又操起煤镐在矸石下面的纵深部位，刨了一个小坑，将余下的两块炸药全塞了进去。
炸药增加了一倍，爆炸力自然要比上一次大得多，他知道。
他所在的七号柜经常干开拓巷道的活计，玩炸药不是一日、两日了，对炸药的习性可谓了如指掌。
不料，命运竟这么乖戾，就在他奋力向上爬到五六步开外的时候，他的一只脚蹬到了铁道当中的一个小地滚上，一下子滑倒了。
斜井下的坡很陡，地下又有泥、又是水，这一滑，竟使他退到了那块即将爆炸的矸石跟前。
他慌忙爬起来，再往上攀，只攀了三五步，身后的炸药便轰然炸响了，一股强大的气浪夹着斗大的矸石碎块、夹着浓烈的硝烟，向他扑来，猛然将他击倒了。
他头上两架歪斜的棚子也在爆炸声中冒落下来，他的身子在失去知觉的时候，被冒落的矸石、煤块埋严了……最初听到那阵脚步声的时候，刘易华以为是街上过路的行人，根本没有予以注意。
他桌前的窗子是对着大街的，大街上时常有各种声响透过窗子传进屋里——来往行人的脚步声、牛马骡子的嘶叫声、小商小贩的叫卖声，这些喧闹的声音，在整个白天是不绝于耳的，他习惯了，他不曾想到那夜会发生什么祸事。
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看了看怀表，见怀表上的时针已指到了“12”上，知道夜已深了，遂起身拉上了窗帘，又将桌上油灯的灯火拧小了一些。
这时，窗外的雨下得还很大，刘易华拉窗帘时注意到，桌子前面的整个窗台都被顺窗流下来的雨水打湿了，他堆在桌子上的一叠稿纸也浸上了水。
他找了块抹布将窗台揩了揩，又把整个桌子都向后移了移，才又点了支烟，坐了下来，继续写他的文章。
他在向全国民众报道这场已经打响的战争，可对战争的进展情况并不了解。
从下午三点张贵新围矿之后，他便再也无法接近矿区了，占领矿区的窑工们如何反抗、如何击退大兵的一次次进攻，他只能凭想象来自由发挥。
这便是一大弊端，不身临其境，不做第一手的调查与观察，文章是难以写得生动感人的。
傍晚下雨之前，他曾想过要和镇上的几个窑工一起，设法穿过大兵们的封锁线，到矿区里去看一看。
可他在街上刚一露面，大兵们便扑上来要抓他，若不是镇上的工友极力保护，他真可能走不脱呢！大兵们要抓他，他并不感到奇怪，他知道，他的存在，对军阀张贵新来说，对万恶的大华公司来说，对田家铺的反动势力来说，无疑是一种威胁，他们为了消除这种威胁，什么手段都会使出来。
他们这样做，决不仅仅为了对付他个人，而是为了对付田家铺英勇的民众，他们是要扑灭有利于田家铺民众的正义舆论，掩盖事实的真相，而他们越是这么干，越是说明了他们的虚弱，他根本不怕，他就是要用他的一枝笔，为穷苦的民众作正义的发言。
这里紧靠着古黄河大堤，周围没有一个大兵——那大兵们的魔爪目前还不敢伸到这里来。
他住在田家区一侧，紧挨着田家区就是客籍窑工居住的西窑户铺，那里驻扎着一个武装的窑工团。
所以，听到那阵脚步声，他并没有太留意，他仍然在苦思冥想着他的文章……上一次，他报道了公司公事大楼门前的冲突，不料，被《益世导报》的郝文锦钻了空子，这郝文锦鬼得很，没什么文采，却颇有心计，颇会钻空子，郝文锦在给《益世导报》写的一篇文章中骂他“妖言惑众，歪曲事实，为匪夷张目”，也就是抓住了他回避胡贡爷图谋绑架李士诚的细节，搞得他有些被动。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文章是可以不回避绑架细节的，绑架是胡贡爷和那帮地痞的事，与窑工何干？大兵们有何理由对窑工们开枪呢？下午这场战斗，也怪不得窑工。
窑工们并不想和政府的军队开战，而是政府的军队要和窑工开战！这里面便有一个是非的问题。
即使按北京政府之虚伪的法律来看，也不能说窑工们有什么过错！他想，这篇文章如果不能对战斗的实况进行一些准确的报道，那么，也必得把这一问题讲清楚、讲透彻，让世人们知道：这里发生的不是一场暴动，而是一场屠杀！他又点了一支烟，猛抽了几口，烟一吸下肚，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感到胸部一阵隐隐作痛，嗓子眼也又痒又疼，他将刚刚点燃的烟掐灭了，埋头看起了稿子。
这时，他听到院子里响起了一个什么东西坠落在地下的声音，继而，那脚步声又“扑哧、扑哧”响了起来。
他知道，店主一家早已吹灯睡觉了，院门已经上了锁，这时候，院子里不该有什么脚步声。
他从桌前站了起来，随手操起一只装了半瓶火油的油瓶，悄悄向门边靠。
“我，是我！”“你是谁？”“我是田老八呀，和先生您拉过呱的！刘先生，您睡了么？”刘易华这才松了口气，把火油瓶往门旁的灶台上一放，拉开了门闩。
第四部分第57节他看见了他的窑神爷一个浑身透湿的高大汉子闪身进了屋，这汉子进屋之后，顿顿脚上的稀泥，抓过门后的一条毛巾揩了揩脸上的雨水和汗水，谦恭地道：“刘先生，真……真对不起，这深更半夜的，啧，啧……”刘易华笑道：“没啥！没啥！你田八哥能三更半夜来找我，是看得起我，是信得过我嘛！”“刘先生，张贵新要抓你！”田老八很机密地探过肥大的脑袋说。
“知道，可他们抓不走，有你们大伙儿的保护，他十个张贵新也抓不走！”“是的！是的！”田老八在刘易华的炕沿上坐下了。
“田八哥，有事么？”“哦，有，有！”田老八愣了愣神，站起来，走到窗前揭开窗帘向外看了看，回转身道，“刘先生，我是翻墙头进来的，我怕叫外面的人看见……”刘易华笑笑道：“我知道，你一翻墙头进来，我就知道了。
有什么事，快说吧！”田老八翻了翻眼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刘先生，刘……刘先生，矿里的弟兄们可他娘的惨啦！”“哦，你是从矿里跑出来的么？”“不，不，大兵攻矿的时候，我不在矿里，天黑以后，二老爷派我到矿里看看，我就从他娘的西护矿河摸进去了！”“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快给我说说！”刘易华兴奋了，他急于知道这一下午打下来矿内窑工的伤亡情况，他要为他的文章充实一点新鲜内容。
“快，你说，我记！”他转过身子到桌上去拿纸、拿笔，却不料，就在他转过身子的时候，田老八猛扑过去，从后腰里拔出一把匕首，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刀，他未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已歪倒在身边的破椅子上了。
他的头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剧烈抽颤着，整个面孔都扭变了形。
他凸暴着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田老八，哆哆嗦嗦的嘴里只吐出了一个极简单的字：“你……你……你……”田老八抬了一下手，想去捂刘易华的嘴，可看到他已没力气喊了，才放弃了这一念头。
接着，田老八握刀的右手使劲拧了一下，让刺入刘易华体内的刀子转了大半圈，才将刀子拔了下来。
刀子拔下，血水像泉一样地涌了出来，立时，浸透了刘易华的长衫。
继而，这血水流到了刘易华跌坐的破木椅上，又顺着木椅的缝隙流到泥地上，一会儿工夫，椅子下面的地上便积了一摊血。
他两条腿僵了似的牢牢支撑在桌子下面，一只手捂住伤口，一只手扶住桌沿，始终保持着一种坐的姿势，他已没有能力反抗了，他只是大睁着一双困惑的眼睛看着田老八，眼角浮着一丝泪光。
田老八又一次举起了刀子，可刀子在手里直抖，久久没落下来。
他不无愧疚地对着刘易华道：“刘先生，这……这怪不得我，我知道您是好人，冤有头、债有主，今生今世的账你若要算个明白，就去找张贵新！变鬼也去找他！”一滴痛苦的泪珠，顺着刘易华的眼角流了下来，流到了他的脸颊上，又顺着脸颊滚入了耳窝里，他像耳语般地道：“这……这……这是为……为什么？”田老八的脸也被痛苦扭曲了，他抖着沾满鲜血的手，抖着血淋淋的刀，恶狠狠地道：“为了穷！为了穷！这个仗打胜了，我田老八也富不了！我典了地、卖了牛，还欠我家二老爷五十块大洋，不杀了你，我赎不回地，还不了账，我也得去下窑，可我不愿去下窑！不愿！就这话！”“明……明……明白了！”一句话刚说完，田老八手中的刀子又落了下来，刘易华整个身子向上一挺，“扑通”一声，俯到了面前的桌子上，霎时间，伤口里流出的血滴到了他那刚刚写了一半的文稿上……田老八料定刘易华活不了了，没顾得去拔刘易华身上的刀子，就慌忙翻弄起刘易华的东西，可他很失望，刘易华带来的破皮箱里，除了稿纸、书，便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值钱的东西一件没有。
他不死心，又到刘易华身上去翻，翻了半天，才在刘易华长衫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块温热的大洋和一块怀表。
不料，刚走到门外，被起来解小便的房主发现了，房主喝问道：“谁？”田老八不敢回答，三脚两步跑到院墙跟前，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
墙外恰是一根路灯杆——大兵进驻田家铺之后，公司开始每夜供电，路灯的灯光照出了田老八的面庞，在田老八跳下墙头前，房主已认出他来。
房主料定发生了点什么事，忙跑到刘易华的房间去看，这才发现刘易华遭了暗算，他当即叫醒了左邻右舍的人，喊来了打更的窑工团的窑工，请大伙儿帮着抢救。
然而，已经晚了，刘易华已经不行了，大伙儿把他放在炕上的时候，他痛苦的脸上已没有一丝血色了，整个面孔苍白得像一张纸，一双眼睛黯然无光了。
“谁干的，我们宰了他！”又一个背枪的窑工含着眼泪吼道。
这时，房主说话了：“我看见了，是田老八！”那个窑工代表手一挥：“走，给我把这个狗杂种抓来！”“别……别！”刘易华想坐起来。
“别……别难为他，他……他也是因为……因为穷呵！”在生命之火熄灭前的最后一瞬，刘易华倚在房主的怀里，痛苦地望着众人，断断续续地说了最后一句话，“工友们，我……我的心属于你……你们，你们要……要胜利……胜利。
这个《民心报》的记者，这个只有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这个和田家铺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乡人，把自己的一腔热血，洒到了这块黑色的土地上。
是夜，镇上的窑工团在田二老爷的指挥下，从西护矿河、从公司大门、从南煤场分三路向矿内运送食物。
亦在是夜，暗算刘易华的凶手田老八，终于在田家区的破茅屋里被愤怒的客籍窑工们抓获……第三次看见窑神爷的时候，小兔子正蹲在二牲口和三骡子身边挠头皮。
他的头上早就糊满了泥水和汗水，现在结了块，又痒又痛。
他把头上的破柳条帽揭了下来，放在赤裸的大腿上，试探着用手去挠。
他很小心，挠头时，他把粘在头皮上的一块块污秽不堪、散发着腥臭气味的污垢轻轻抠下来，尽量不碰到头上的伤口。
二牲口和三骡子这时正在商量该不该去扒面前巷道的堵塞物。
他们对这个问题没有一致的认识，二牲口主张扒，三骡子却不主张扒；他们都扭过头来征询小兔子的意见，小兔子却不回答。
小兔子现刻儿对自己的生命颇有些不负责任了，他甚至已不敢想象他还能活着爬到地面上去。
当他们三人摸了几天，又摸回到原来的老地方时，三骡子嗷嗷大哭，二牲口跺脚大骂，惟有他平静得很，好像早就料到有这么一个结局似的。
现在，他们又摸到了这条巷道的堵塞物面前，往上走，是那条使他们上过了一次当的斜巷；往后退，是鬼影憧憧的地狱，二牲口认为，不管怎么样，不管这堆堵塞物多么难扒，都要扒一下试试；三骡子却主张退回去，退回到打马巷道的后面，另寻新路。
就在二牲口和三骡子争吵起来的时候，小兔子看见了那个他已见到过两次的面孔，他看见了他的窑神爷！窑神爷是猛然间出现在小兔子面前三五步远的地方的。
他的面孔很明亮、很清晰；他那一双深深陷在眼眶中的小眼睛里，闪现着萤火一般的光亮；他那高高凸起的脑门上，嵌着一道不规则的疤痕，疤痕的凸起处像抹了油彩似的，熠熠生辉；他那歪斜的鼻子也半明半暗，对着小兔子的脸闪现着一丝幽冷的蓝光。
他的整个面孔依然呈现出一种浅蓝色，像早晨明净的天空。
他在微微地笑着，两片鞧成了团的嘴唇半张着，嘴里残缺的牙齿时隐时现。
小兔子浑身颤栗一下，他那被抓在二牲口和三骡子手里的两只胳膊，微微抖动起来。
他想站起来，扑上前去，扑到窑神爷的怀里，跟他走——不论跟他走到哪里，他都决不后悔！可他不敢，他怕自己扑过去，会惊动二牲口和三骡子，他怕他的窑神爷会怪罪他。
他断定这个频频出现的蓝面孔是他的窑神爷！是的！是他的窑神爷！他的窑神爷是来救他，来保护他的，他死不了！那蓝面孔在向他招手，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只像鸡爪子一样扭曲的手。
那只手在一片蓝光中不时地摆动着，示意他走过去，走过去。
他一下子鼓足了勇气，猛然将自己的胳膊从二牲口和三骡子的怀里抽出来，匍匐在地上，试探着向前爬……二牲口和三骡子叫了起来：“兔子，你要干什么？”“你……你往哪里爬？”听到了。
他觉着他们的声音仿佛是从非常遥远、非常遥远的一个什么地方飘过来的，他这时只是害怕，怕那个蓝面孔也听到他们的声音，怕他会被他们吓走。
他弯着腰站在一根歪斜的棚腿跟前，那虾须一般直立的头发，在巷风中索索飘动着，像一缕时隐时现的炊烟。
敖笊匣褂屑父鲅袒鹕粘龅钠贫矗贫蠢锼坪踉诿把獭蚯芭朗保丛谙蚝笸恕?他又注意到，他的一条腿是跛的，跛得很厉害，每退一步，他的身子就要倾斜一下。
他退得悄无声息，仿佛整个身子全然没有重量，仿佛是在黑暗的空中飘。
二牲口和三骡子跟上来了，他们使劲抓他的脚，搂他的腰。
他拼命挣扎，拼命张开手臂向前扑，他两眼死死盯住他的窑神爷，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第四部分第58节通往希望的道路“兔子，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呀？”是二牲口在说话。
他甩手打了二牲口一下，猛然向前一挣，这才摆脱了二牲口的纠缠。
可他的一只脚还攥在三骡子手里，他又一蹬腿，将三骡子踹到了一边。
在他努力摆脱纠缠时，他的窑神爷没有走，他依然站在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中向他招手。
这一扑，却扑到了一堆实实在在的矸石上面，他的头和脸都被矸石碰破了，他呻吟着倒在地上。
躺在地上，他依然看得见他的窑神爷，他就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就站在那堆矸石的后面；他看不见矸石，却确凿地看见了他的窑神爷。
他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二牲口和三骡子却很纳闷，他们实在搞不明白小兔子为什么要连着两次，用头去撞那堆堵住他们道路的矸石，他们以为他要寻死，于是便好言安慰他。
二牲口火了：“哭！哭！哭你娘个屄！再哭我掐死你！”小兔子又哭又叫：“掐死我？你敢！你敢！窑神爷会掐死你们的！”三骡子觉着有点奇怪，遂小心地问：“小兔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啥子要去撞那堆矸石？”“我……我……”“他要寻死，他狗日的活够了！”二牲口恨恨地道。
小兔子脱口道：“我……我才不会寻死呢！我……我看见了窑神爷！看见了三次！”二牲口和三骡子都惊呆了。
“说说，小兔子，快说说，这窑神爷是个什么模样？”小兔子抽泣着道：“这窑神爷生着……生着一张蓝脸，歪鼻子，小……小眼睛，额头上有一块大疤，嘴唇挺厚的，像……像两个青紫的肉球，他是个跛子。
“大概，大概有五十来岁……不，也许有六十来岁，他的头发很硬，是直竖着的，像大虾的须子。
“没……没有……没有！”三骡子困惑地道：“这就奇怪了。
这个人我也从来没见过！就是早年死在窑下的人中，也没有这副模样的。
二哥，你想想，你见过这样的人么？”二牲口想了一下，惊叫道：“有！有！我……我……我是认识过这么一个人的！这个人的模样，和小兔子说得差不离，噢，除了那个蓝面孔。
”三骡子忙催促道：“说说，快说说，二哥！或许……或许我也见过哩！”二牲口道：“不！不！你不会认识这个人的，兔子更不会见过。
他死的时候，兔子还在他娘的肚子里哩！那是在青泉县的官窑局，约摸是在光绪十六七年的时候，二号大洋窑有个老窑工叫赵老五，这人命硬，出了五回大事，都没把命送掉。
一次冒顶，砸伤了他的腿；一次片帮，飞起的矸石打伤了他的头；还有一次木车撞了他的鼻子，都没把他搞死。
光绪二十一年，二号洋窑透水，一下子死了几十口子，这赵老五硬是他娘的爬上来了。
后来，大伙儿就叫他赵半仙，赵窑神……”“后来呢，后来他怎么样了？”小兔子问。
大伙儿不相信他会死，都说他是升了天！谁知道呢？那窑后来被封了，死掉的人也没抬出来！”“二哥，别说了！扒！咱们就在这儿扒吧！赵半仙，赵窑神来给咱们领路了！扒吧！我的好二哥哟！”三骡子高兴地喊了起来。
在这个确凿存在的窑神爷面前，三人的意志很快统一起来，他们都固执地相信，这堆堵塞物前面就是通往井上的道路，就是通往希望的道路。
不知道他们睡过去、醒过来重复了多少次，不知道身上又被碰伤、撞伤过多少处，只知道他们带在身上的发臭的马肉又吃掉了一小半，巷道终于扒通了。
最初，那只是一个斗大的洞，洞那边有风吹过来，使他们昏昏沉沉的脑袋多少清醒了一些。
他们不扒了，他们想试着钻过去，可钻了几次都没钻成功。
不曾想，这一扒，却又造成了上面矸石的一阵冒落，把原来扒出的洞口又埋严实了。
他们毫不灰心，他们已从洞口那边刮来的风中判断出，那条巷道应该是通的，这就是说，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那个蓝面孔的窑神爷确实给他们指出了一条生路！二牲口用斧子在最前面刨，三骡子和小兔子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接着他递过来的一块块矸石，往身后抛。
身后的道路他们不管了，即使这一回搞错了，他们也不愿再把身后这充满死亡的道路再走一遭了。
万万没想到，二牲口手中的斧子在通过洞口时碰在了一块突出的矸石上，“哗啦”一声，上面的煤块、矸石再一次冒落下来，恰在腰眼处将二牲口卡住了。
二牲口似乎是叫了一声，继而，便没命地喊：“快！哎哟！快把我推……推过去！哎哟，快……快……推！”洞口这边的三骡子和小兔子慌忙扑到二牲口身边，拼足力气去推二牲口的臀部和大腿，这一推，却推得二牲口惨叫起来。
三骡子住了手：“不！不能推！兔子，快扒！快！二哥，你忍着点！”三骡子和小兔子飞快地在二牲口身下扒起了矸石碴。
这时，被卡在洞口的二牲口却突然发现：洞口那边还有人！那人就在他身子前下方的一个什么地方蠕动着，他听到了那人的喘息声，听到了他身下矸石、煤块发出的滚动声，他判断出，他在向他身边爬。
“兄……兄弟……快……快来救……救……救救我！”二牲口忍着身上的剧痛，向那人呼救。
“兄……兄弟……好兄弟……拉……拉我一把吧！我……我不……不行了！”那爬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人爬到了他的身子下方，伸出手来四处乱摸，在摸索之中，那人碰到了他的一只支撑在矸石上的手。
“快……快……把我拉……拉出来！”那人的两只手抓住他的手。
“好……好兄弟，快……快帮我一把吧！”那人的手在向他胳膊上抓，渐渐地，那人的头也抬了起来，二牲口嗅到了一股腐尸身上才有的恶臭气味，他吓得将自己的头拼命抬高。
那人将他的胳膊抓得死死的，手上坚硬的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肉里，使他感到了疼。
可他的手却那么无力，他无法将那双魔爪般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扯开，那人的手仿佛长在了他身上似的。
他感到一个球状的东西靠近了他的胳膊，他突然想到，这是一个人的脑袋。
第四部分第59节他胜利了那个脑袋上合乎情理地长着一张嘴，那张嘴里合乎情理地扎着两排牙齿，那牙齿似乎也合乎情理地靠近了他的胳膊。
突然，他心里产生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他想赶快把手抬起来，把那个脑袋推开，可还没等他抬起手，那人已狠狠咬住了他的胳膊！那人将他的胳膊咬得很死、很死，他怎么挣也挣不开。
那人连皮带肉从他胳膊上撕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二牲口一声尖利的惨叫，差一点儿昏了过去。
“快！哎哟！快！哎哟，快扒，这……这边有……有狼……有狼……”那只狼还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那只狼嘴里咀嚼着二牲口身上的肉，手里还抓着他的胳膊。
这就是说，他准备活活吃掉二牲口！二牲口不知道这只狼目前活得怎么样？不知道这只狼身上蓄存着多少力气？可他得和“它”斗！得把“它”掐死！活活掐死！你死，或者我死。
二牲口不再去想那卡在洞口的身子，他要凭自己在洞这边的两只手，和面前这只狼进行一番非人类的殊死搏斗。
他知道面前这只狼是饿疯了，他吃了第一口，还要吃第二口的；他要等“它”再将脑袋探到面前来的时候，用两只手死死掐住“它”的脖子……那只狼果然又将脑袋探了过来。
二牲口将支在地上的手一下子悬到空中，强忍着身上的剧烈疼痛，一把揪住了那狼脑袋上的毛发，另一只手摸到了“它”的脖子上。
那脖子真瘦、真长，像一只可怜的小鸡，脖子上几乎没有什么肉了。
二牲口根据这一点判断出，他的对手可能不是一只成年的狼，而是一只瘦小的狼羔子。
这就是说，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两只手，将这只狼羔子掐死！他用那只摸到狼羔子脖子上的手去掐“它”的喉管，掐了两次都没掐住?侵焕歉嶙咏吡ν笳酰八蹦羌饫模偶嵊渤ぶ讣椎淖Γ诙诘牧成稀⒉弊由稀⒓绨蛏下夷勇易ィ诟久环ǘ惚堋?那狼羔子在挣扎、抓挠的时候，还呜呜咽咽地叫着，“它”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喉管里发出一种带着浓痰的“呼噜、呼噜”的喘息声，这声音并不大，仿佛是从一只漏了气的皮球里发出的，没有任何底气可言。
仅仅一会儿工夫，二牲口脸上、额上、肩膀上已被“它”抓出了许多道血痕。
负跻煽至耍删驮谡馐保×恕八蹦峭贡┏龅暮砉堋?二牲口将那只抓毛发的手也松开了，两只手合在一起，掐住了狼羔子的脖子。
这时，二牲口又一次感到，这只狼羔子瘦得可怜，“它”那细小的脖子几乎一把即可攥过个来；在下力掐住那脖子的一瞬间，他甚至动了一下怜悯之心，他甚至不想杀死“它”了，可“它”偏偏又挣扎了起来，而且还张开嘴去咬他的鼻子。
二牲口火了，两只大手一用力，死死将“它”的脖子掐紧了，一直掐了很久、很久，直到三骡子和小兔子把他身上、身下的矸子、煤块扒松，将他从洞口推了过去，他才松开了手。
三骡子问：“刚才是怎么回事，真有狼么？”二牲口躺在地上喘息着，有气无力地道：“人，一……一个人咬……咬我……咬掉了一……一块肉，哎哟，疼……疼死我了！”“那人呢？”“被……被我掐……掐死了！在……在我脚下，你……你去摸摸！”三骡子在二牲口脚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瘦小的尸体，那瘦小的尸体一丝不挂，身上几乎没有一点肉，两条腿像两根干硬的木棍，而且，有一条腿还断掉了。
“二……二哥，是……是个孩子呀！”“是……是个狼……狼羔子！”“是个孩子！孩子！”三骡子大叫起来。
他也有一个和这死去的孩子一般大的儿子被埋在了这深深的地层下，他没来由地将自己的儿子和这个被掐死的孩子联系到了一起。
他想，也许他的儿子就在这条巷道里，也许他的儿子还活着，也许他的儿子正奄奄一息等着他来解救，也许——也许这个被掐死的孩子，正是他的儿子！他痛苦地俯下身子，再一次抚摸着那死去的孩子，希望能在尸体上摸到可以证明他的猜测的某些特征。
他想，这时如果有一根洋火就好了，只要划亮一根洋火，他就能看清这个孩子的面庞了——哪怕饿变了形，他也能认出他的儿子来。
可是，他们早已没有洋火了……在这深深的地下，他们早已失却了光明。
一路上，他们只要一碰到尸体便乱摸一阵，可他们再也没发现一盏完好的油灯，没找到一点儿灯油……他们只得像生活在黑暗中的动物一样，凭直觉、凭记忆、凭生存的本能摸索、挣扎。
他只得放弃了辨认这个孩子的努力，心里暗暗为自己的儿子祷告着，希望他活着、希望他能在他之前爬上井去。
他尽量不去想这个已经死去的孩子，他竭力安慰自己，竭力使自己相信，这个被二牲口掐死的狼羔子一般的孩子和他的儿子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儿子哪怕饿死，也不会去啃别人身上的肉！是的！他的儿子决不是狼羔子！他的眼窝里滚下了两滴热乎乎的泪珠。
泪珠顺着脸颊、顺着鼻根，流进了他的嘴角里，他尝到了泪水那咸丝丝的味道。
“二……二哥，你……你不该掐死他！”二牲口还躺在地上呻吟着。
他一边呻吟，一边道：“骡、骡子，你……你……你说他……他娘的混账话！我……我……我不掐死他，哎哟，他……他得吃……吃了我！哎……哎哟！”“可你不该掐死他，不该、不该！”三骡子扑到二牲口面前，揪住二牲口的头发，在空中晃荡着，“我们还有马肉！我们过来以后，可以给他马肉吃！他……他还是个孩子呀！我……我也有一个孩子在……在这矿井下呵！”三骡子脸上的泪落到了二牲口赤裸的胸脯上，他那抓着二牲口头发的手松了下来，他的脸痛苦地埋到了二牲口的胸脯上。
二牲口挣扎着要起来，起到半截，又躺下了，他身上压着三骡子，起不来。
他气喘吁吁地道：“骡、骡……骡子，你要……要恨……恨我，就……就把我掐死吧！我……我田老二不是人！我……我……来……来掐吧，骡……骡子！”三骡子却没有动手。
哭了好大一会儿，三骡子才道：“二……二哥，咱……咱们走吧！我……我懂！我他娘的都懂！这……这事怪不得你的！走吧！走……走吧！”三骡子扶起二牲口，像扶着自己的亲兄弟似的，顺着巷道的一侧，慢慢向前摸去，小兔子一步不离地跟在后面，静寂的、黑暗的巷道里又响起了三个用生命的脚步踏响的声音……地下开始出现了水。
第四部分第60节他们这帮人完全疯了开初，这地下的水是浅浅的，仅仅没过他们的脚踝；后来，渐渐没过了他们的膝盖；再后来，竟淹没了他们的大腿。
正面依然有一阵阵温吞吞的、带着烟味的风吹过来，这说明，巷道是通的，地下水并没有将整个巷道都淹没。
情况很清楚，他们在向一条下巷走，越往下，水积得越深，尽管巷道是通的，可能否走得过去，却很难说。
水面上漂着一具具尸体，尸体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恶臭，他们感到头晕、恶心。
小兔子呕吐了两次，把吃进肚里的那些变了质的马肉又从嘴里吐了出来。
二牲口也扶着棚腿一阵阵干呕，只有三骡子好一些，他没有要呕吐的欲望，只是感到有些饿，浑身上下一阵阵发冷。
“二哥，不行，不能走下去了！咱们得先找个地方歇一歇，吃点东西！”三骡子道。
“行，行呵！可……可也不能退回去，那得退多远，咱们还是往前走一段吧，说不定巷道旁边就有避风的洞子！”二牲口道。
三骡子不再讲什么，又扶着二牲口，“哗啦、哗啦”蹚着水向前摸，摸了大约有二十步左右，真的在巷道边上发现了一个斜上去的洞子，那洞子的洞口处也积满了水，水上漂浮着一些木楔子，洞子里不透风。
三骡子带着试一试的心理，扶着二牲口，扯着小兔子进了洞子。
在那洞子里向上走了七八步，水没有了，他们脚下又出现了干松的煤末子。
他们松了一口气，像软面团一样，全瘫倒在地上了……这时，又发生了一桩意外的事——他们坐倒在地的时候，洞子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
开头，他们以为是顶板上的矸石在冒落，后来才听出，这是许多人的爬动、滚打制造出的声音。
三骡子高兴得浑身发抖，他不顾一切地喊了起来：“喂，伙计们，上面的道儿通不通？”“不……不通！”远远的黑暗中传出一个颤巍巍的、有气无力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没……没有！”远远的黑暗中又传出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黑暗中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从这嗡嗡的声音中，三骡子和二牲口判断出：这洞子里的人不少，起码有七八个。
三骡子又问了一句：“你们是几号柜的？”那黑暗中的人们依然没做出明确回答，他们反过来向三骡子提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们……你们有几个人？”“三个，我们有三个！我们还带着点马肉哩！”三骡子自豪地回答。
这回答声马上引起了一阵骚乱，前面的黑暗中立刻响起了一阵煤块滚动的声音和人体在地下的爬动的声音。
继而，一阵扬起的煤尘扑到了他们面前，随着煤尘的到来，一阵由人的喘息组成的强大共鸣声，也在黑暗中响了起来。
他带在身上的马肉丢的丢，掉的掉，再加上吃掉的，所剩的已经不多了，充其量不过三五斤。
他怕这帮饿疯了的人会分光他的马肉，更怕二牲口和三骡子会硬叫他把马肉分掉，于是，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便站了起来，悄悄往洞子下面溜，一直溜到大巷的积水处，才屏住呼吸站住了。
他打定主意，要保住他的马肉，谁敢冲上来夺他的马肉，他就和他们拼！哪怕是二牲口、三骡子，他也要拼！这时，洞子里已乱作了一团，小兔子听到了“扑通”、“扑通”的扭打声，听到了一声声凄厉的嚎叫声，也听到了三骡子的叫骂声和二牲口的惨叫声。
他们打起来了！他们果然扑上来抢三骡子和二牲口的马肉了！他们这帮人完全疯了！假如三骡子和二牲口没带马肉，他们也许会活活吃掉他们两人，这是完全可能的，要不，他们为什么一开头就问他们有几个人？人少，便好吃哩！小兔子毛骨悚然地想着，不顾一切地顺着积水的巷道向前摸，他想，他就是被淹死，也不能被这帮疯子当作食物吃掉！水渐渐没过了他的肚子、没过了他的胸脯，没到了他的脖子下面……他不敢向前走了，他抱着一根浮在水上的棚梁，迷迷糊糊地歇了一阵子。
他恍惚是扒着那根木梁打了一个盹……醒来的时候，他身后响起了一阵“哗啦”、“哗啦”的蹚水声。
他吓了一跳，连愣都没打，便抱着那根救命的棚梁，两脚打着水，拼命向前划，他料定后面的人是来追他的！他们一定是搞死了三骡子和二牲口，又来追他了！他划得很卖力，不时把水花溅到自己的脸上、头上。
他盼望着他的窑神爷，盼望着那个蓝面孔的窑神爷赶来救他，否则，他就完了……真的要完了——积水几乎淹没到巷子的顶端，他觉着几乎没有从这条巷子游出去的希望了。
他的头已紧紧贴到了巷道的棚梁上，冷冰冰的黑水，就在他的鼻翼下波动着，晃荡着，时时有可能钻进他的鼻孔，呛进他的肺里。
他已放弃了那根救命的棚梁，棚梁没有用了，成了一种多余的累赘。
他的手抓着巷道顶部的一根棚梁，静静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蓝面孔从面前的黑水里悠悠地飘了出来，他在向他招手；他招手时，身边的水波轻轻晃动起来。
他屏住呼吸，一头扎进了水里……古黄河大堤像一条连绵起伏看不见首尾的巨大的长龙，静静地伏卧在这块浸透血泪的古老而辽阔的土地上。
它高大而又陡峭，对着旷野和涌着河水的两面斜坡上长满了青绿的野草、野蒺藜、酸枣树棵子，很有些生机勃勃的样子。
堤埂很宽，可以走得牛车、驴车、独轮车，在当地人们的习惯意识中，素来是一条通衢大道——至少依傍着田家铺的这一段是这样。
大堤由砂礓、黄泥构成的，堤面上嵌着两道深深的车辙沟，像大华公司为运煤小火车铺设的铁轨似的，这车辙沟里，晴天沸沸扬扬地腾着浮土，雨天满满溢溢地积满泥水，终年如此，仿佛它们要和这古黄河大堤一起，作为人类活动的一个历史遗迹，永远留在了这块土地上。
大堤下，原本是一片空旷的生荒地，生荒地上是一片乱坟岗子，素常没有人烟，当年曾文正公跑马划地，划出的尽头便是这里。
胡、田两家的分界堤——也就是现在的分界街，也合乎情理地修到了这大堤下面。
开矿以后，这里才渐渐热闹起来，没有坟主的乱坟岗子被逐渐铲平了，一座座、一片片土庵子、草棚子、茅屋子建起来了，大华公司开矿挖出来的矸石碴也开始堆到了这段大堤的护坡上。
于是，这条用黄色的泥土，用大地的精灵，用几代人的心血建筑起来的大堤上，出现了一段刺目的、灰褐色的地段，使那些看惯了黄土，看惯了这条大堤本来面目的人们很不舒服。
苊獠涣艘肫鹂啥竦拇蠡尽⒆苊獠涣艘谛睦镒缰浼妇洹?现在，二老爷心情极为恶劣，二老爷恨呵，尤其看到这来自深深地下的灰褐色的矸石，更觉着十二分的不舒服。
二老爷固执地认为，田家铺目前所面临的一切危难，他面前所出现的一切难题，都是大华公司一手造成的！就是田老八杀人，也是大华公司造成的！二老爷懂逻辑，二老爷的逻辑是：倘或大华公司不到田家铺开矿，则不会出现五月二十一日的矿难；倘或没有五月二十一日的矿难，《民心报》记者刘易华则不会到田家铺来，而刘易华不来，田老八也就不会杀人！罪恶之根源还在于大华公司的开矿！然而，二老爷严以律己。
嘴上不说，他心里承认，他是有责任的，田家的族人中出现了田老八这么一个无情无义、出卖朋友、认贼作父的不孝子孙，不能不是田家门庭的耻辱！作为一族之长，他至少得认这么一个账：他管教无方……镇上的窑民们将田老八抓住?寤ù蟀蟮匮旱剿鲜保糇×耍趺匆膊桓蚁嘈盘锢习嘶嵛乓话傥迨榇笱螅ド钡粢桓鲇胨拊┪蕹鸬氖〕羌钦撸∷偈本醯梦薜刈匀荩κ执蛄颂锢习肆郊嵌猓愿朗窒碌娜私氐侥シ坷锶ァ?窑民们不干，领头的两个客籍窑民坚持要将田老八立即处死。
他生气了，他觉着这是对他的不信任，这是对田家门庭的蔑视，好像他们料定他田二老爷会徇私情似的！第四部分第61节二老爷决定杀掉田老八他冷冷地对窑民们道：“该咋处置这个畜生，你们不要管。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田家乃世代仁义之家，二老爷我会给他动动家法的！倘或我处置不公，你们再找我理论就是！”“好！二老爷，我们听您的，可有一句话我们要说，杀人是要偿命的！若是我们在田家铺镇上再看到这个王八蛋，甭怪我们对您二老爷不敬！”一个客籍窑工硬硬地道。
这帮臭窑民凭什么用这种口气和他讲话？他几乎要发作了，可咬咬牙还是忍住了，他觉得自己输理了。
他们田家门下出了这么一个败类，他还如何硬得起来？！真丢人！真丢人呀！窑民们一走，二老爷便将自己独自一人关在屋里。
二老爷是仁慈的，他不想杀掉田老八，他千方百计想为田老八杀害刘易华找一点理由。
他想，只要能找到一点稍稍站得住脚的理由，他都可以不杀他，然而，最终他还是没找到。
田老八就是为了钱，就是为了那一百五十块大洋！这使得二老爷痛苦万分，二老爷极敏感地想到：今日里田老八为了一百五十块大洋可以杀掉刘易华，日后，势必也会为着一百五十块大洋，或者一千五百块大洋杀掉他田东阳的！这种孽种留下来，不但辱没田家门庭，也会祸害地方乡民，留下他，就是留下了一条祸根！而且，为此还会得罪那些客籍窑民，涣散他们的斗志，使得他们和他离心离德，那这场战争也就无法打下去了。
二老爷后来还是听说了，幕后挑唆田大闹他们闹独立的，就是这个刘易华！这个刘易华实在是太狂妄了。
前些日子，二老爷还想利用这个刘易华，为田家铺民众，为田家铺进行的这场战争造一造舆论，谁料想，他不但与张贵新为敌、与大华公司为敌、与北京政府为敌，居然也和他田二老爷为敌！刘易华压根儿不是个东西！他从省城跑到田家铺来，也是别有用心的！他不承认任何权威，根本不把他田二老爷看在眼里，现在死了，也是一种报应！他想，设若田老八不是为了一百五十块大洋，而是为了刘易华对他田二老爷的不敬去杀了他，那他会宽恕他的，哪怕担点风险，他也会宽恕他的——至少，他可以偷偷把他放走，让他到外面混世界去。
现在却不行！他是为了一百五十块大洋，而不是为了仁义；他杀了人，就得偿命！而且，从大道理上讲——暂且抛开刘易华对他田二老爷的不敬，刘易华到田家铺来，还是向着田家铺窑民的，他是站在窑民一边，反对公司、反对大兵的。
就冲着这一点，不杀了田老八也说不过去，人家会骂他田二老爷徇私情，不仁义！二老爷决定做一个仁义的族长。
当晚便找来了田家有头有脸的老少爷儿们，商讨对田老八的处置问题，几乎没有什么人替田老八说情——二老爷决定杀，谁还敢替他说情？！于是，便定下来了：背石投河。
于是，今日傍晚，二老爷带着一帮族人押着田老八，鸣锣穿过喧闹的西窑户铺街面，来到了古黄河大堤的堤埂上。
于是，在崇高的、神圣的、古老的仁义道德的支配下，一个古老宗族的严正家法付诸实施了——灰褐色的堤埂上挤满了人，堤埂下的旷野上也滚动着一片片人头，人头的空隙中竖着一杆杆飘着红缨的枪头子和一把把寒光闪闪的大刀片。
田氏家族的年轻汉子们手执刀棍在二老爷一行人周围组成了一道严密的警戒线，阻止任何人涌入线内。
站在堤埂两旁的人们开始时骚乱了一番，想往线内挤，后来发现无法挤进去，也就作罢了，一个个用石块垫高脚站在远处看。
杀人毕竟是一件十分好看的事，不管是官府杀人，还是民间杀人，总是很好看的。
眼见着一个活生生的性命在一瞬间像烟一样地骤然消失，活着的、围观的人就会产生一种非凡的满足，哪怕是身无分文的人，也会感到这种满足，至少他们会认为，他们还活着，他们要比这死去的人强得多！今天是你，以后才轮到我呢！就凭着这一点，活着的人们，也就有理由十二万分的高兴和自豪了。
田老八被五花大绑着，由两个田姓乡民押上了大堤，押到田二老爷面前跪下了。
田二老爷身后是一乘竹子凉轿，凉轿旁边是半截沉重的磨盘。
二老爷手托着水烟袋站在大堤上，面部毫无表情，他仿佛在对着苍天，对着大地，对着古老的黄河遗迹，思索着关于人类道德的重大问题！风很大，二老爷的衣袖、裤腿，二老爷那花白的头发，全被迎面吹来的风撩到了身后。
二老爷很威严，他似乎不是在处置一个败坏了门风的族人，倒像是要审判天地似的。
在田老八被强按着跪在砂礓地上之后，二老爷眼望着高远的天空，缓缓说话了，声音苍老而悲切：“老八，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我……”二老爷转过脸去，依然不用正眼去瞧田老八，两眼依然看着天，可他实实在在是准备听田老八的遗言的，他面孔上松垮的肌肉在微微颤动。
二老爷终于低下了头，冷冷地看了田老八一眼，看他的时候，二老爷左眼角的一滴泪滚了下来。
”“我……我……”田老八突然挣扎起来，他两眼盯着二老爷，要往二老爷脚下扑。
他趴在地上骂：“二老爷……田……田东阳，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我……我恨你这个老王八蛋！你为富不仁，你欺压族里爷们，你这老王八蛋不得好死！”有人冲上去堵他的嘴。
二老爷宽宏大量：“你，你接着说！不要光骂！你说说看，二老爷我如何为富不仁？如何欺压族里的爷们？说吧，别把肚里的话带走了！”二老爷平静而坦然，他料定田老八讲不出什么来！田老八自知死罪不可免，把一切都豁出去了，又趴在地上喊道：“我……我田老八杀人是你这个老王八蛋逼的！你夺走了我的地，逼着我卖了牛，你想把我从我的地里赶出去，让我去下窑，去送死！我不！我偏不！我杀刘先生是为了还你的债！是你唆使我杀的！迟早有一天，咱田家的族人们也得要把你背石沉河……”二老爷听着，痛苦地摇着头，直到田老八喊完了，才不动声色地开口道：“老八，民国三年，你借没借我的钱？借钱该不该还？你还不起钱，我到你家揭过锅、扒过灶么？地是你典给我的，还是我田东阳夺走的？人，说话得凭良心！不凭良心，连狗都不如！我再问你，难道你为还我的钱，就非杀人不可么？就是要杀人，你也不该杀刘先生，你可以杀我嘛！杀了我，这债不就勾销了么？！”“你假仁假义，是他妈的笑面虎！”二老爷长长叹了口气：“看看，又骂上了！又骂上了！有理你就讲么！骂什么呢？明白地告诉你，你今日就是再骂再嚼，也难逃一死！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古今一理！我田东阳不能为了保你一条狗命，不要列祖列宗、不要咱田家的世代仁义！我不怕你现在骂我，也不怕你到阴曹地府骂我，我田东阳人正不怕影子歪，你骂也是骂不倒的！现在，我倒劝你想想，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甭到了那边又后悔！”第四部分第62节他错怪了一个多好的人呵这时，人群里挤出了一个蓬头散发的女人来，这女人不要命地扑到二老爷面前，抱住二老爷的腿就哭：“二……二老爷，您老发发善心，饶……饶了老八吧！老八不是人，老八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二老爷，您……您剁了他的手！您砍了他的腿，可您留他一条命吧！他上有七十的老娘，下有我们这些孤儿寡妇！二老爷……二老爷，您……您老人家就饶了他这一回吧！让他给您老当牛、当马、当狗，您……您饶了他一条命吧！”二老爷命人将那女人扶起。
那女人不起，依然抱着二老爷的腿，趴在二老爷的脚面上哭：“二老爷！二老爷！一笔写不出两个田字，老八好歹是田家的人……”二老爷眼眶里聚满了泪。
那女人不起来，那女人对着二老爷一个劲地磕头，头磕在地上咚咚地响，额头上磕出了血！“二……二老爷，您……您老人家不答应我，我不起来！”二老爷没办法了。
二老爷仰面长叹一声，眼眶中的泪流了出来，他任凭泪水在那宽大的脸上流着，固执而严正地道：“我不能徇私情！不能！咱田家门下祖祖辈辈没出过这种见利忘义的人！我留着他这一条性命，上逆天理，下犯家法，田家铺的兄弟爷们得指着脊梁骨骂我！我……我不能，不能这样做！”田老八又叫了起来：“毛他娘，别求这个老王八！别求他！他是个为富不仁的东西！你没有钱，他就六亲不认！别去求他了！你站起来！你给我站起来！别在这老狗面前跪着！穷要穷得有个志气！别像我，去杀那无辜的人！以后要杀就杀这条老狗！”二老爷恍惚没听见田老八的叫喊，他依然低着头对田老八的媳妇说：“我不怕你恨我，我实在没办法，我得按咱们田家的规矩办事……”“可二老爷……二老爷……老八去了，我们这老少三代可怎么活呀？二老爷，二老爷，您老人家行行好吧！”二老爷极和气，极恳切地道：“不怕！不怕！老八去了，还有大家伙哩！老八典给我的那块地，我还你；老八欠我的账，我一笔勾销！行么？若是日子还过不下去，你们就来找二老爷我，有二老爷我一口干的，就少不了你们娘们一口稀的！二老爷我说话是算数的！”二老爷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二老爷不是假仁假义的人，二老爷不是说给别人听的，可二老爷身边的人们还是听见了，人们无不为二老爷宽广而仁慈的胸怀所感动，拥挤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赞叹之声。
“二老爷，唉！唉！二老爷哟……”“仁义！这才叫仁义哩！”“看他老八还有什么话说！”…………围观的人们啧啧议论的时候，一个田家的长辈远远地叫了起来：“老八，你亏心不？你还真有脸活下去？你个混账东西还不向二老爷认个错？”田老八的心也被二老爷的一席话打动了。
这是他没想到的！他做梦也想不到二老爷会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答应还他的地，答应免他的债！这就是说，他田老八死了，他的老婆孩子还可以像模像样地活下去！这就是说，他的三个儿子都不会被逼到地层下去了！天哪，竟有这等事！二老爷竟然这么大度、这么有气量，竟把他身后的事情安排得这么合情合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是该死的，他一时糊涂，上了那个大兵营长的当，杀了人，干了不仁不义的事，这怪不得二老爷的，二老爷不杀他，那些客籍窑民也会杀他的！原来，原来并不是田二老爷要杀他呀！他错怪了一个多好的人呵！他混账，他真混账！他愧疚而又恐惧地哭了。
他冲着二老爷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着，说出了一句真诚的话：“二……二老爷，我……我错了！”二老爷庄重地点了点头，缓缓地道：“知错就好……就好！二老爷我不怪罪你！你也甭记恨二老爷我，我……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呀……”二老爷不忍再说下去了，手一挥，示意押解的人执行背石沉河的家法。
两个家人抬着那半截沉重的磨盘压到了田老八的脊背上，磨盘孔上系好了绳子，绳子在田老八的脖子上绕了两圈，扎成一个死结，剩下的一截塞到了田老八的胳肢窝里。
田老八被压在地上软软地跪着，头垂得很低，几乎碰到了长满野草的地面。
二老爷又挥了挥手，四个人抬起了背着破磨盘的田老八走下了大堤。
在挣扎的时候，半截磨盘从背上滑落下来，死死地吊在他的脖子上，勒得他直翻白眼。
“扑通”一声，他被四个人提着胳膊，提着腿，甩进了河里，甩得不太远，他落水的地方离河沿只有五六步。
田老八被扔进河里后，便再也没冒上来，离得近的人说是看到了他的脚，说他的脚曾在河面上出现过两次，把河水蹬出了一圈圈新的波纹。
那些对看杀人有着极大兴趣的人们，无不感到极大的失望，他们原来以为大名鼎鼎的“背石沉河”十分地好看，现在看了一回，也不过如此么！他们一致认为，“背石沉河”还不如杀猪更耐看。
田老八的媳妇哭昏了过去，二老爷临走前也并没忘记留人照料她……很好。
古黄河大堤还像巨龙一样静静伏卧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河中的水还在静静地向着那千古不变的方向流淌，血红的残阳依然高悬在远远的天际，旷野上的风依然带着泥土的腥湿味在田家铺周围的土地上飘荡着……仅仅是死了一个应该死去的人。
田二老爷在古老的仁义面前，在这块土地朴素而又简单的真理面前，显示了自己无可非议的高尚与公正。
当四面八方的枪声再一次稀落下来的时候，大华公司总经理李士诚带着两个身着便衣、揣着短枪的矿警，沿着公司公事大楼的墙根，溜到了外护矿河边上，通过护矿河上临时架起的木桥，逃到了公司生活区外面。
这时，那轮血红的残阳已沉到了遥远的地平线下，西方的天际上抹满了橙红色的斑驳的云霞，广阔的原野上升腾起袅袅飘浮的轻纱般的湿雾，那湿雾和田家铺镇子上空的炊烟混杂在一起，一阵阵向高远的夜空中飘散。
枪声停了下来，依傍在古黄河大堤下面的田家铺镇和田家铺矿区显得出奇的宁静，仿佛这里根本没有发生什么灾变，根本没有进行战争似的。
顺着公司挖掘的排洪沟走到大堤上时，李士诚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像一条摆脱了旋涡恶流缠绕的鱼儿一样，再一次领略到了自由轻松的滋味，他突然觉着，不论在任何时候，活着，都不是一种负担。
黄河故道大堤上那一幕执行家法的壮剧已经演完，该死的，死去了；该走的，走掉了；连哭昏在大堤上的田老八的媳妇，也被田家的女人扶回去了。
没有什么人留在大堤上，连绵起伏的大堤像一道森严而又破败的城墙，拥着一河清波，从看不到尽头的遥远天边伸展到李士诚脚下。
他心里很坦然，他也没感到害怕，他并不知道在这道森严的大堤上刚刚执行过一个罪犯的死刑。
他穿着皮鞋的脚板击打着这段灰褐色的大堤时，夜幕已在飘渺的轻烟中挂落下来，正前方墨蓝色的空中已隐约现出三五颗星星，他有了一种安全感，他想，他只要悄然通过这段大堤，就可以穿插到旷野的小路上，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今日下半夜——最迟明日一早，赶到宁阳县城。
下一步，他就可以逃到天津，或者上海……他这样做并不是不负责任，他愿意负责任，愿意承担起一切应该由他承担的责任，他愿意接受政府的公道裁决，但却不能接受来自任何方面的压榨与欺辱！战争并不是他挑起的，战争的恶果，也就不应该由他一个人独吞！他曾经同意封井，但他不希望以这种流血的、武力的形式解决窑民的骚乱问题，他甚至宁可向窑民们作出更大的让步，也不希望进行这场战争。
不错，窑民们太蛮横，太不讲理，窑民们截击了北京的委员团、占住了矿区、阻止了政府的封井计划，可这也不能打呀！打到最后，张贵新和他的大兵一走了之，这残败的局面他如何收拾？大华公司还要不要办下去？他是实业家，不是军事家，他要的是煤炭，要的是钱，而不是窑民们的尸体！在战争爆发之前，他通过县知事张赫然，三番五次劝张贵新，请他不要打，张贵新却不听。
张贵新要面子，张贵新要在窑民们身上找补回他在委员老爷们面前丢掉的面子，张贵新要打！他曾经答应捐一万块大洋的军饷给他，但他还是要打！当时，实业厅的矿务专办李炳池也在一旁以威胁的口吻提醒说：地下大火在蔓延，如果再不封井，田家铺煤田就完了！他也只好让他打——不管他如何阻拦，人家还是要打的！他的命运从五月二十一日的大爆炸开始，已不是他自己能掌握的了。
他也恨那些无赖的窑民，事情闹到今日这一步，完全是窑民们造成的！这些窑民根本不讲道理，不顾大局，甚至动枪、动炮，再三滋事挑衅，这才最后导致了战争的爆发。
开初，他尽管提心吊胆、心魂不定，可还是认为窑民们是不经打的，少则半天，多则一天，战争就会顺利结束，窑民们就得抛下一具具尸体，狼狈逃出矿去。
却又不料，窑民们竟打得十分顽强，鬼也搞不清他们从哪儿搞来了这么多钢枪、这么多子弹，从六月四日到六月六日，硬是和张贵新两个团的大兵整整对峙了三天，竟搞得这两个团的大兵毫无办法！张贵新连着三天未能攻进矿内，情绪变得极为烦躁，张口就骂人，不但骂他的部下，居然也骂起他李士诚！骂他不该修护矿河，不该筑高墙，不该把矿门建得像城堡，好像战事失利的责任也该由他李士诚来负似的！第四部分第63节一场小小的风波协理陈向宇是聪明的，他劝他早一点离开矿区，先到县城，和那帮逗留在县城的政府委员团的委员们谈谈，做些疏通工作；尔后，到天津和上海去，通过关系打通北京政府的各个关节，准备处理善后问题。
他想了想，认为这是可行的，遂将离开矿区的打算告诉了张贵新。
张贵新一听就火了，拍桌子砸板凳的又是一场恶骂：“妈的！你姓李的也要跑？你往哪里跑？！噢，刘芸林跑了，张赫然跑了，你们都他妈的跑了，想留下老子在这里给你们擦屁股？你他妈的想得美！老实告诉你！我姓张的不走，你狗日的也走不了！弟兄们是在给你卖命，军饷你得出、粮草你得管、死人你得葬、活人你得养！你他妈的敢跑，老子就叫底下的弟兄冲着你的脑门练枪法！”当时，他真有点按捺不住了，他真想痛痛快快地用最恶毒的语言和张贵新对骂一通，他觉着他的人格、他的尊严受到了污辱。
他的好时光在五月二十一日的大爆炸之前已经过完了，他在张贵新面前已不再是一个踌躇满志的实业家，而不过是一个败得一塌糊涂的上流乞丐。
可他还是说话了，他不卑不亢地道：“张旅长，我并不是要逃走，也不是对您和您的弟兄们不管不问，我走了，赵副总经理还在，陈协理还在么。
一切，他们会负责的！再说，上海、天津，也是中华民国的地盘么……”张贵新恶狠狠地打断了他的话：“别他妈的给老子玩花招！上海、天津是中华民国的地盘，可他妈的不是老子的地盘！老子就要你呆在宁阳，呆在田家铺！”他简直被张贵新的蛮横气昏了，愤然反驳道：“我愿意呆在哪里，就呆在哪里！在政府的公断下来之前，我有我的自由！”张贵新拔出手枪，“啪”地拍在桌子上：“你有自由，老子有枪！老子一枪就能毙掉你八个自由！”恰在这时，陈向宇走进了屋子，他显然在门外已听到了他们的争吵，一进屋便劝道：“二位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李公，您少说两句；张旅长你也消消气，李公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
现在外面四处都是窑工，哪里跑得出去呢……”在陈向宇的劝解下，一场小小的风波才告平息。
傍晚，陈向宇悄悄跑来找他了，并给他带来了两个换上了便衣的矿警。
他自己也做好了出走的准备，十几根救急的金条已缠裹好，扎在了腰间，一件七成新、不太显眼的灰绸子长袍也从箱子里找出来，穿在了身上。
临别时，他握住陈向宇的手，眼里落下了泪，悲切地对陈向宇道：“向宇，我走了，这里全拜托给你了，老赵无能，一切还劳你多费心，你今日为大华公司所作的一切，我李某都铭记在心，只要能躲过这次大难，我……我一定要加倍报答你的！”陈向宇也动了感情：“李公，不要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谈不到什么报答！”“可……可我过去给你的太……太少了！连着两年也没给你加过薪……”陈向宇笑笑，眯起眼睛，真诚地道：“没关系！我到您这儿做协理，原不是为了两个薪金！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了，一切都直说了吧！到您这儿来，我是有我的想法的，我是想和您一起学着办矿，我是想在日后的某一天，搞一个自己的煤矿公司！”他一怔，惊诧地道：“你……你也想办矿！你？！”“是的！想办矿！到大华公司的第一天，我就想过，以后，我要靠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经验办矿，我确乎不是为薪金，我是在探索一种经验！我用大华公司的矿业，用李公您的矿业，锻炼了我的办事能力。
这就是一个极大的收获呀！从这一点上说，公司给我的不是太少了，而是太多了！李公，我陈向宇由衷地感激您呢！”他呆住了，他想不到面前这个天天碰面的年轻人竟这么野心勃勃！他被他的蓬勃精神感染了，一下子竟觉着自己也变得年轻起来！他仿佛不是在逃离一个动乱的旋涡，而是在启程奔向一个新的、更有诱惑力目的地，他生命的旅程还长得很呢！他攥住陈向宇的手，恳切地说：“好！好！干吧！向宇，好好干吧！到你真的能独立办矿的时候，我李某会帮你一把的！”陈向宇摇摇头道：“我感谢您，李公！可我有一个预感，我觉着大华公司是没有指望了……”他心中一阵凄凉，是的，大华公司没有希望了，连面前这个和他朝夕相处的年轻人也认定它完蛋了！他强作笑颜道：“那么，向宇兄，看到大华公司办成这个样子，你真还敢办矿么？”他不自觉地在陈向宇的名字后面加上了一个“兄”字，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惊诧了。
陈向宇态度是坚决的：“我要办的！一定要办的！煤炭是当今一切工业的基础?颐侵泄胗凶约呵看蟮墓ひ担且涤屑甘觥⒓赴俑銮看蟮拿嚎蠊静豢桑》裨颍狄稻裙褪且痪淇栈埃±罟易苷庋耄衷冢糜晌颐抢粗髟鬃约汗ひ档拿肆耍「糜晌颐抢窗才胖泄ひ档闹刃蛄耍∥颐侵泄恋厣系拿嚎螅荒茉僖桓龈鐾夤耸掷锼土耍　背孪蛴罴ざ匾∽潘氖炙担骸袄罟仪张迥?尽管您失败了，我还是钦佩您！因为您远远走在许许多多中国实业家前面，最先将身家性命投身于煤矿事业，您为我们这些后来者开拓出了一条血的道路！我相信，你们的努力是不会白费的，后人将记住你们，因为你们是有功于我们这个中华民国的！”这语言像火，烤热了他那颗已经冻结了的心，他真感动！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竟这么理解他，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李公，还有一点，我也是佩服您的，那就是对待日本人山本太郎的态度！在这个问题上，您表现了中国人的骨气，而这种骨气，在我们的政府官员、在相当一批中国实业家身上都是没有的！正因为这样，我才在大华公司随您工作了这么多年！”“可你也骗了我！”他想开一句玩笑，可话一出口，他就感到这并不好笑……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向宇兄，你说到办矿，可你有办矿的资本么？！”陈向宇道：“有！我的父亲您也许认识，也许听说过……”“谁？”“陈汉奇。
”他大吃一惊：“陈汉奇？北方银团董事长陈汉老？你……你……向宇兄，你原是陈汉奇的公子？”他恍然觉着是做了一场梦。
六年，整整六年呵，这个北方银团董事长的儿子就在他眼皮底下晃来晃去，他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陈向宇刚到公司时，他训斥过他、责骂过他，他竟能不动声色地忍下来了，他竟那么服服帖帖地听他的喝使，这该需要何等的耐性呵！就冲着这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比他强！然而，他也恨面前这个骗人的年轻人！多少次，大华公司银根吃紧，面临危机，这个完全可以帮他忙的年轻人，却袖手旁观，不给他帮忙！他确凿地是在用他的资本、用他的矿业进行他的试验！这实在是不值得称道，这里面实在有一点阴险的意味。
现在，他失败了，而陈向宇却胜利了，陈向宇从此可以轻轻松松地远走高飞了，从此可以着手干他自己的事业了……他的手从陈向宇的手里抽了回来，脸孔上变了些颜色，不冷不热地道：“向宇兄，你成功了，而我却失败了，这我承认。
闶遣茸盼遥仍诖蠡镜募缤飞掀鸩降模　背孪蛴钭氐氐溃骸笆堑模一嵊涝都亲≌庖坏悖亲〈蠡荆亲±罟≌蛭庋蚁衷诨共幌胱摺彼淅洳迳侠吹溃骸澳慊挂讶绾未碓直涞淖詈缶榇撸俊薄安唬　背孪蛴畹溃拔蚁朐谡庾詈蟮奈Ｍ龉赝纺芄恢槐壑Γ枰员ù鹉晕业亩嗄暝耘啵±罟猓馊肥俏页履车恼嫘幕埃　彼涣恕?第四部分第64节他一定要回来的在这个问题上再谈下去也毫无意义，不管他相信不相信，不管他对这个年轻人如何评价，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了，他不愿在这最后分手的时候和他翻脸。
他将公司的事情最后向他交代了一下，终于还是友好地向他告辞了。
在告辞的脚步迈开时，他固执地想：他还是要回来的，他一定要回来的！他决不能让大华公司因此破产倒闭！走上了大堤，他就开始揣摩：他将如何去应付那些政府的委员老爷们；如何通过公司董事会的董事们去打通政府部门的各个关节；如何再度集资，以支付矿难赔偿和开拓新井。
他想：就是田家铺煤矿完蛋了，煤田大火扑不灭了，他也要到邻近的青泉县去，到英国人的德罗克尔煤矿公司附近去再开办一个新矿！他要让实业界的同仁们看看，他李士诚干事业的那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他决不仅仅只是在为后人们开路，而是在为自己的事业开路！他还不老，他还不到五十岁，在人生的旅途上，在腥风血雨的人世间，他还能拳打脚踢地去开拓一个新世界！野心勃勃的陈向宇的出现，像一道闪电，骤然间照亮了他面前黑暗的道路，强烈地刺激着他的神经，鼓起了他拼搏下去的勇气，他觉着，他衰败的生命中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不能就此倒下，他要干下去，他要以一个真正的实业家的勇气，面对这严酷的现实！他要回来的，他一定要回来的！他的四姨太还在这里，他的矿业还在这里，他的希望还在这里呵……他的脸发热、发烫。
他周身的热血在他那尚未硬化的畅通的血管中蓬蓬勃勃地循环、流淌着，他那颗强健有力的男人的心脏在“怦怦”地跳动着，他的博大的肺叶在尽情呼吸着这来自旷野、来自河床、来自成熟的麦子梢头的夜风。
活着，该有多好！…………他在大堤上走着，仿佛不是在仓皇逃跑，而是在悠闲散步。
两个身着便衣的矿警，一个远远走在前面，一个悄悄跟在身后，他们好像素不相识似的。
走了有十几分钟光景，李士诚一行已悄悄通过了那段紧靠着西窑户铺的大堤。
这十几分钟里倒也碰上了几个过路的乡民，可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他神情自如，落落大方，当几个乡民走到对面时，他还主动给他们让路……穿过了那段煤矸石铺就的护坡大堤之后，旷野里便有一条可以直接插往大路的田间小道，走在前面的矿警渐渐放慢脚步，在那小道的路口等他。
李士诚赶上来，正要往坡下的小道走时，不料，迎面涌来了七八个田家铺的窑民。
他只好转过身子，用背对着那些迎面走过来的窑民，想等他们过去之后，再往大堤下走。
这些窑民刚刚从县城里为窑工们募捐回来，走在头里的三五个窑民骂骂咧咧地擦着他的后背过去了。
当最后一个戴破草帽的中年人走过他身边时，无意中扭头看了他一眼，但他似乎一下子没认出他来。
他当时好像有些惊奇、又有些疑惑，便重又扭头朝他看了一眼，然后三脚两步赶上了前面的人群，窃窃讲了几句什么；立刻，窑民们回转身，将他团团围住了：“姓李的，你他妈的往哪儿跑？”李士诚心里一惊，突然感到一阵极大的恐惧，他嘴里嘟哝了几句什么，便往大堤的一头退去。
“妈的，你以为你换了装，大爷就认不出你了么？！李士诚，就是扒了你的皮，大爷也认识你！走！跟我们到田家铺去！”那中年人将自己手里的一个沉甸甸的草包扔给身边的一个老人，上前就去抓他的衣领。
这时，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矿警赶了过来，猛地从怀里拔出短枪，用黑乌乌的枪口抵住了那个中年人：“别动，动我就打你个狗日的！”那中年人不敢动了，嘴里却在咕噜着：“干什么？兄弟，这是干什么？！我……我们不过想和姓李的谈谈么……”“放开他！放开！”那中年人松开了手。
就在那中年人刚刚松开手的时候，又一个大汉一把搂住了持枪的矿警。
那矿警当即开枪了，枪口在扭动中偏了一点，没有打中那中年人的脑门，却打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叫了一声，歪倒在大堤上，鲜血顿时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开枪的矿警随即也被扭倒了，几个窑工扑上去压在他身上，没头没脸地打他，踢他，用脚踩他的脸、头部，用砂礓石砸他的腿。
这一切，把前边路口上的那个矿警吓坏了，他根本没敢往前凑，便顺着小路，一溜烟地跑掉了……李士诚就这样落入了田家铺窑民手里。
他们捆他时，他还挣扎，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种屈辱，他觉着这很不合理。
他是什么人？他是大华煤矿公司总经理，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们没有权利这样对待他！……他喊了起来：“住手！你们住手！我李士诚不会跑的！我要见你们田二老爷，我有话要和他说！”那受了伤的中年人劈面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鼻孔里冒出了血：“狗日的！现在想到俺二老爷了！你他妈的早干什么去了？”鼻孔里的血像泉水一样流个不息，流到了他嘴里，流到了他的脖子上，他害怕了，他从未经过这样的事情，他怕自己浑身的热血会顺着鼻孔全流出来，这样，他就会死的。
他试图用手去堵住流血的鼻孔，可手已被捆住了，无奈，他只好去求他们：“放了我，放了我吧，我……我……我的鼻子在流血……”回答他的又是一个耳光：“死不了你！你这才淌多少血？我们一千多兄弟爷们死在窑下要有多少血？！走！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他被他们拖走了。
他没想到太大的危险，他断定面前这帮杆匪一般的窑民是不会对他下毒手的，他们没有胆量——不但他们，就是他们的田二老爷也没有胆量杀死他！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大华公司总经理，还是个有脸面的人物！他只想赶快见到田东阳田二老爷。
他和这帮窑民是没有共同语言的，他和他们不对等，没法对话；而和田二老爷却是对等的，是有可能对话的。
他变得强硬起来，他不能在这帮无知的窑民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怯懦、表现出自己的无能，他要用自己应有的威严震慑住他们。
走在大堤上，他冷冷地对他们说：“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大华公司垮不了，你们还要在公司做工，我劝你们好好想想！”那帮人根本不睬他。
他们已派出两个人跑到镇上报信，其余的人警觉地守在他身旁，不住地拳打脚踢，逼迫他快走。
第四部分第65节一切都已结束了这时，他又有了一丝侥幸的心理。
他想，也许那个溜掉的矿警会赶回去报信的，只要他能及时地赶回去，将情况告诉陈向宇，陈向宇决不会见死不救的，他一定有办法促使镇守使张贵新带兵前来救他。
他不管那帮窑民听不听，仍自顾自地讲：“工友们，你们何必要搞到这一步呢？你们何必要把什么路都走绝呢？为人处世总得想着要为别人留一条出路、为自己留一条退路，你们……你们就没想到过这一点么？”那帮人还是不理。
通往田家铺西窑户铺的道路，在他们的脚下一点点缩短，渐渐地，李士诚看到了西窑户铺的一片灯火，看到了大堤下的一片片时隐时现的人头，听到了从西窑户铺方向的夜空中传来的阵阵呼喊和喧嚣。
显然，两个前往田家区田二老爷府上报信的人走漏了风声，在田二老爷闻知这个消息之前，镇上的窑民们已得知了消息，他们全从自己的破草庵、破茅屋、破土房里钻了出来，涌到了街面上，涌到了连接着大堤的道路上。
好些人举着火把，那火把上呼呼燃烧的火焰隐隐约约照亮了他们愤怒的面孔。
他听到了他们高一声、低一声的呼喊：“揍！揍死这个婊子操的！”“让姓李的王八蛋给我们兄弟爷们抵命！”“背石沉河，把李士诚背石沉河！”“揍呀，爷们，都去揍呀！”…………他突然紧张起来，突然感到了生命的危机，一种真正从心里冒将出来的、混杂在他周身血液里的极度恐惧，使他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在这帮被愤怒和疯狂折磨得丧失了理智的窑民们面前，他是什么也说不清的；即使能说清楚，他们也不会听的！他们认定害死了那一千多名窑工的，是他，而不是别人！他们要报仇，他们要索还血债，他们要为他们死去的父老兄弟伸冤！这时，他多么希望在这帮愚昧而可憎的窑民们中间看到田二老爷呀！尽管这个田二老爷也是他的对头，尽管这个田二老爷也蛮不讲理，可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只有田二老爷能够救他！因为，他们毕竟都属于这块土地上的上层社会，上层社会的规范、秩序、法则，将毋容置疑地保护他的生命，他懂得这一切，田二老爷也懂得这一切；而这帮愚昧的窑民们不懂，他们只服从于自己执拗的感情，在这种执拗感情的驱使下，他们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他不走了。
他近乎绝望地喊：“我……我要见田东阳先生，我要见你们的二老爷……”“滚你娘的吧！”身后，一个人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一脚将他踢下了大堤。
他跌跌撞撞从大堤上栽下来，还没站稳脚跟，堤下一帮窑民们便涌了过来，他的眼前黑压压地倒过来一片人群，倒过来一座森严的山……他倒在嵌着砂礓的土地上，他被捆住的胳膊压在他自己笨重的身体下面，干燥的砂礓将他的胳膊和手掌硌得很痛。
他感到自己像一只可怜的蚂蚁，被骤然扑将过来的喧嚣淹没了，他的眼前闪现出翻滚的星空，翻滚的火把，翻滚的人头。
这时，他的头部，他的上身，他的腿，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遭到了袭击。
拳头、脚尖、棍棒像旋风一般在他身边呼啸着，几乎完全吞噬了他的呼救声。
大堤上的那帮人跑了下来，他们试图阻止住疯狂的窑民，他恍惚听到他们在喊：“都住手！住手！让二老爷发落他……”后面的话他听不见了……这时，他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但他已没有力气叫喊了。
他蜷曲在地上，像一条可怜的狗一样，听凭那些疯狂的人们在他身上发泄自己的仇恨。
完了，一切都完了，由于生命道路上的这么一点小小的差错，他竟被这些迟早要被别人送上肉案子的人们先送上了肉案子！偌大的世界原来是个令人恐怖的大肉案子呀！这是一个发现。
然而，他发现得太晚了，他陷得太深了，他拔不出自己的脚了！他想，也许他根本就不该到这里来办矿，也许他应该在第十二次失败之后，悠悠荡荡地混过他的一生，他会混得很不错——至少不会这么不合情理地死在这帮暴怒的窑民手里！他在这临死的最后一瞬，在含着血泪的痛苦呻吟中又想起了陈向宇，想起了他那野心勃勃的话语：“我们中国要有自己强大的工业，非要拥有几十个、几百个强大的煤矿公司不可！”不容易呀，真不容易呀！仅仅两个小时以后，他便改变了自己的观念，他深深感到，陈向宇是太幼稚！太爱空想了！这块土地，这块苦难的土地上是不可能、也不会出现几十个强大的煤矿公司的！在这块古老而广阔的土地面前，中国实业家太年轻、太渺小了！自然，他希望他比他强，希望他能成功，希望他能将脚下这块土地彻底征服，但是，希望毕竟是希望呵……思路在这里中断了，这时，他血泪蒙眬的眼中看到了星星，看到了星空下一个悬在他身体前上方的、尖尖发亮的三齿抓钩，他知道，那抓钩是乡民们刨地用的。
那抓钩落了下来，第一次没打中他，握抓钩的人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又将抓钩举了起来。
他听到了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一句充满仇恨的话：“狗娘养的，我要你为我死在窑下的三个儿子偿命！”抓钩又一次落了下来，他惨叫起来，他在血泊中挣扎起来，他的灵魂在死亡造成的极度痛苦中飘离了他的身躯……田二老爷闻讯赶来时，一切都已结束了。
墨蓝色的星空下，依傍着古黄河大堤的土地上，静静地站立着一大片衣衫褴褛的人们，这些人木然地看着田二老爷，似乎想听听他们的二老爷要讲些什么。
二老爷昏花的老眼里又一次滚出了浑浊的泪珠，泪珠很响地落在脚下的土地上……第五部分第66节第一轮攻击这场窑民与政府、土地与矿井的战争，断断续续进行了七天。
七天中，配备着轻重武装的两个团的正规军队，在仓促上阵的、近乎乌合之众的窑民面前一次又一次显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对占领矿区的窑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胜利，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而对于士兵们来说，则是不折不扣的奇耻大辱！他们是军人，他们是以战争为职业的军人，他们是强化国家统治的暴力工具，他们没有理由败在这帮疯狂的窑民面前！他们开头并不承认这是战争，他们固执地认定：他们是在剿匪，他们是在努力恢复田家铺应有的秩序。
战争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们终于搞清楚了窑民手中枪弹的来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的对手不仅仅是这帮骚动的窑民，他们的对手还包括李四麻子、包括盘踞大青山的土匪张黑脸，甚至包括三县红枪会——有消息说，三县红枪会已在总老师范老五的鼓动下秘密集结了，随时有可能开赴田家铺。
他们这才警觉起来，这才意识到，他们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战争。
战争，说穿了是一种扩大了的搏斗，是武装集团之间的群体搏斗，是一方迫使另一方接受自己意志的搏斗。
窑民方面死伤多少，他们不知道——他们没有必要知道，但他们可以想象得出，有道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窑民们的伤亡人数决不会在他们之下。
他们这时产生了一丝困惑，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进行这场奇妙的战争，他们既不代表矿井，又不代表土地，在这场矿井与土地的战争中，他们却在流血，这多么不合情理！他们不那么卖力了——尤其是在护矿河前和高耸的矿墙下碰得头破血流之后，他们变得缩头缩脑了，他们领略到了这块土地的犷悍与威严，明白了一个实实在在的道理：要击垮一支没有根基的军队是容易的，而要打败一群和他们脚下的土地凝为一体的民众却是困难的。
这场战争的最高指挥者，他们的旅长张贵新不能容忍这种耻辱，张贵新发誓要给这帮胆大包天的窑民们一个颜色看看！这时，张贵新也已完全明白了这场战争的复杂背景。
六月七日、六月八日，李四麻子连续两次发来电报，假意询问窑民暴乱情况，提出派兵助剿的问题，他根本不予理睬。
六月九日，李四麻子又发了份急电，声称，宁阳县城防备空虚，宁阳绅耆并各界名流三十二人联名写信给他，请他进兵宁阳，以防不测；他因而征询意见，以免发生误解，云云。
张贵新大为恼怒，当即派人送信给县城守军三团团长吴广林，嘱他严密监视李四麻子的动向，只要李四麻子进军宁阳，立即予以迎头痛击。
两个小时以后，他又亲复一电给李四麻子，声言：田家铺骚乱已在解决之中，不日驻扎在田家铺的两团兵力将回防宁阳，故，贵军万勿入境，以免发生意外之变……李四麻子最终没敢轻举妄动——至少到十日下午，都没敢再作出进一步的行动。
张贵新知道，李四麻子诡计多端，没有十分的把握，决不会贸然行事的。
他此次弹压窑民骚动，是在执行政府的命令，李四麻子胆子再大，也不敢公开站在窑民一边和政府作对。
尽管直皖战争迫在眉睫，但不管怎么讲，老段还在北京主事，他李四麻子现在还没有力量、没有胆量公然发动一场反段的战争！然而，他也感到紧张，李四麻子电报里提及三十二名绅耆名流联名写信的事，他不能不相信，他知道他在三县绅耆中的形象是不佳的，三县绅商借机捣乱也是完全可能的，为了避免发生不测，他确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十一日早晨，他向手下的两个团长下了死命令，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攻进矿区。
他调集了所有的兵力，并将五挺机枪集中到了公司大门口，亲自到大门口的一家酒馆里督战，同时命令围矿的大兵们严密警惕，完全切断矿区与镇上的联系，决不能让镇上的一颗子弹、一粒粮食再运进矿区！他命人以镇守使署的名义起草了吓人的“十杀告示”，分抄十几份，贴到镇子分界街两旁的街面上。
告示云：本镇守使宽大为怀，既往不咎，但嗣后凡镇上之民众，资助矿内匪民者杀；向矿内运送食物者杀；为矿内匪民通风报信者杀；私藏武器、火药者杀；聚众滋事者杀；图谋不轨者杀……在杀气腾腾的叫嚣中，他下令开始六月十一日的第一轮攻击。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在十二日、最迟十三日完全解决田家铺矿区的一切问题！胡贡爷从门楼上那长方形的枪眼里又一次看到了早晨的田家铺。
这个不安分的小镇已从夜的噩梦中醒来，像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正揉着惺忪的睡眼，考虑着新的一日的生计问题。
从东方无际的云层中穿刺过来的白生生的阳光，映照着它的每一条街巷，映照着它的每一座房屋，使这个灰暗的小镇有了一点明亮的色彩。
一缕缕炊烟伴着早晨的雾气，袅袅升上了天空，贡爷肉眼所及的街巷里开始出现了一个个蠕动的身影——田家铺醒来了，又一次从死气沉沉的漫长黑夜中醒来了！贡爷感到一种莫名的振奋。
每每看到东方的天色渐渐明亮起来，田家铺在一片早晨的阳光中醒过来时，他的生命便仿佛输入了新的血液，他便感到自己不是孤独的，不是空虚的——他是为田家铺而战的，田家铺就在他身边，田家铺像一个横躺在地上的庄严的巨人一样静静地注视着他，因此，他不能倒下去，不能当孬种！贡爷不是孬种，这连着七天的围矿之战，使贡爷打出了胆量，打出了威风，打出了仇恨。
贡爷肩头上挨了一枪，流了好多血，就冲着这付出的鲜血，贡爷也得把这个仗打下去！他认定自己不会打败，他相信三县红枪会，相信李四麻子、张黑脸最终会来支援他的。
每当一个新的早晨到来，他总抱着这样的希望，希望在一片早晨的霞光之中，突然看到一大片黑压压的队伍向着田家铺扑来，把张贵新的大兵们打垮、打溃！然而，连着七天，这希望都变成了失望，范五爷的红枪会总是在那里集结、集结，没完没了地集结，却他妈的不见一个鬼影开过来。
李四麻子倒是偷运过两次子弹，可大队人马也没见杀过来。
贡爷沮丧时也想到过不打，想到过向张贵新投降，可这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便马上被他自己否决了。
否决的理由很简单：不打下去，他胡贡爷的脸没地方放；他胡贡爷还得作为发动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被千刀万剐！现在，他不是为别人进行这场战争，而是为他自己进行这场战争！因此，不管三县红枪会和李四麻子作何打算，他都非打下去不可！对田二老爷，他是很感动的。
战争开始时，他不太担心李四麻子和范老五，倒是最担心田二老爷。
二老爷组织镇上的人在夜间两次强行向矿内运送食物和子弹，为此还死伤十几个人。
二老爷大约也意识到了：这场战争的输赢将决定田家铺日后的前途和命运哩！十一日早晨，贡爷在门楼的枪眼后面远远看着飘荡着炊烟的田家铺时，脑子里又浮出了那执著的希望：希望能在早晨的阳光中看到李四麻子或范老五的人马杀过来，他想，只要他们的人马杀过来，他就命令矿里的人杀出去，那么，这场持续七日的战争就可以结束了。
然而，他又一次失望了，他没看到任何援兵向田家铺方向运动，却看到了张贵新的大兵一股股向大门附近的街巷中集结，他看到了屋脊上一挺挺新支起来的机枪。
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几百个端着钢枪的大兵从一条条街道、一座座房屋里冒将出来，猫着腰、打着枪向前冲。
冲锋的大兵后面，有两个贼头贼脑的军官在督战，他们手里挥着手枪，呜呜哇哇地叫喊着什么。
几挺机枪不断声地吼叫着，打得门楼上、矿门口麻包后面的窑工们根本不敢把脑袋探出去。
一粒粒炽热的弹头雨点般地飞过来，带着“嘶嘶”尖叫落在门楼的墙壁上，在墙壁上砸下一个个白点儿。
他耸着受了伤的肩头，在门楼里来回走动着，不断地向蹲在枪眼旁的窑工们交代着：“爷们，不要怕，沉住气，等他们靠近了再打！”渐渐地，大兵们冲到了距矿门口只有四五十米的街面上，贡爷这才下令开枪，霎时间，守在门楼里的枪手们一个个将压上了子弹的钢枪支到枪眼上，“砰砰叭叭”地开了火，门楼里弥漫起一阵呛人的硝烟……趴在矿门口麻包后面的窑工们，在田大闹指挥下也开火了，他们几乎用不着精确瞄准，便一枪一个地射中了目标。
没被打中的大兵们也趴在了地上，有些狡猾的家伙伏在死尸后面向窑工们射击。
督阵的军官们不准冲锋的士兵向后退却，前面的大兵倒下后，后面的人又蜂拥而上。
继而，这些趴在地上的大兵们又像爬虫一样不断地向前移动，有十几个人已接近了大桥的桥面。
麻包掩体后面的一些窑工发现了这一情况，瞄着这些伏在地上的大兵们开枪了。
这些大兵们翻滚着身子往桥下躲，几个人被射中了，倒在石桥旁边，另外几个人却躲到了枪弹打不到的桥下。
躲到桥下的大兵向桥面上扔手榴弹，炸得大石桥像打了摆子似的，不住地颤动。
麻包后面的窑工便将点着药捻子的炸药块接二连三地往桥下扔，炸得护矿河里的黑水四处飞溅，却没炸着那几个大兵。
田大闹急眼了，他知道，这几个躲到死角里的大兵是不可忽视的隐患，他们距离麻包掩体很近，搞得不好，他们一颗手榴弹命中了掩体，这大门就守不住了。
一个窑工喊：“大闹！不行，太危险！”大闹没听见，他一步跨过麻包，马上倒卧下来，迎着冲锋的大兵向桥面上爬，爬了没几步，便滚到了桥面一侧的石栏杆旁，在石栏杆旁，他将一块炸药的药捻子点着了，瞄准方向，奋力抛到了桥下。
由于用力过猛，炸药在河沿反弹过来，沿着河堤落到河里，再一次掀起了一股水浪。
可就在这时，桥下摔上来一颗“扑扑”冒烟的手榴弹，手榴弹就在他身边滚。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他看到了一枝飞到河沿上的钢枪，继而，又看到一顶帽子落到了护矿河中。
他开始往回爬，可就在他跃身翻过麻包掩体时，一颗从背后飞来的子弹，将他的胳膊击中了……第五部分第67节李士诚的死讯贡爷在门楼上把这一切看得十分真切，他兴奋地对身边的枪手们道：“看看大闹，你们都看看大闹！这他妈的才是汉子哩！就这么干！就得这么干！咱们拼死也得守住?蟊枪ソ螅勖嵌蓟畈涣耍〔皇窃勖且蛩牵撬且蛟勖牵≡勖羌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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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爷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下，依然守在他们身边，依然和他们一起作战，这对他们来说就意味着信心和希望！他们不怕死——贡爷都不怕死，他们为什么要怕死呢？死伤的弟兄很多。
在大兵们强大的火力攻势下，不断地有一些弟兄们倒下，这座门楼楼堡上的枪口开得太大，密匝匝的枪弹难免不飞进来一些，而子弹一飞进来，就百分之百伤人。
从那日战斗打响到今天，据守门楼的弟兄死伤不下二十人。
而今天就更厉害了，从攻击开始到眼下，已有五人死亡，四人受伤——贡爷也差一点儿再次受伤哩！大兵们今天简直是发了疯，他们不像往日那样，有规律地一日组织三两次进攻，而是从一早起就攻个没完；支在屋脊上的几挺机枪一直都没断过气，一连声地吼着，仿佛子弹总也打不完似的！看光景，这些大兵们是不惜血本了，不一气攻下大门，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六七天的仗打下来，贡爷知识见长，几乎成了一个真正的军事家！贡爷命人向防守四面护矿河的各团团长们传话，让他们火速调一些枪手和子弹过来增援。
同时，贡爷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在矿门失守后，撤往以主井和斜井井口为中心的第二道防线。
这道防线在战争爆发之后已着手布置，环绕主井口和斜井口挖了近千米长的沟壕，退到那里，守住沟壕也还能顶他个三天、五天！贡爷叫传话的人通报各团团长，一俟矿门失守，即往第二道防线撤，在那里固守待援。
射向大门口的火力愈加猛烈了，一颗颗手榴弹在大石桥四周不断地炸响，大石桥被炸塌了一角，一侧的石栏杆也被炸倒了。
不要命的大兵们滚着，爬着，一片片、一群群向桥面上逼，守卫大门的窑工们伤亡惨重。
在身边的又一个枪手倒下之后，贡爷抓过了一枝发烫的枪，亲自蹲到枪眼下，向大兵们射击了！然而，贡爷眼神儿不好，可恶的大兵们又趴在地上不停地动弹，贡爷昏花的眼前老是黄乎乎的一片人影，竟不知往哪儿打好。
贡爷有了点羞惭，贡爷很认真地瞄准了一个没戴帽子的大脑袋，牙一咬，眼一闭，又勾了一枪。
那个大脑袋依然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晃动，那脑袋上的黑头发在一起一伏地甩着。
贡爷恨得直咬牙，他简直忘记了自身的安危，竟伏到枪眼上，露出大半个身子，将枪口压低，冲着那脑袋又开了一枪。
打中了！贡爷看到那个混账的脑袋一下子跌落在地面上，他的腿抽颤了一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贡爷高兴地叫了起来：“奶奶的，打中了！打中了！”这确是一件很快活的事，看着自己枪膛里射出的子弹像玩一样在人家脑袋上钻了一个洞，自己的伟大和人家的渺小便同时显现出来了，伟大者自然会得到一种精神上的空前满足。
这时，增援的人们又送来了两箱子弹，受了伤的枪手们被新来的枪手们接替了下去，攻到石桥附近的大兵们再一次被迫停止了向前逼近的奢想。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情况出现了：从分界街上涌出来的大兵们躲在一大群镇上的女人、孩子后面，一点点向大门逼近……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得意地喊：“窑工弟兄们，交枪吧！交了枪，张旅长免你们一死……”那些女人和孩子们也哭喊着，恳求窑工们不要开枪。
大门口反抗的枪声一下子停息了下来……陈向宇躺在李士诚卧室的松软的大床上睁开了眼睛，他并不急于起床，他坦然得很，他眯着两只眼睛看那床前的阳光。
阳光是从没遮严的窗帘缝隙中溜进来的，暖暖地映照在床沿和床前的地板上。
窗前的梳妆台前，那个伴着他胡闹了一夜的女人正在对着镜子梳头，他看到了她披在肩上的黑发，看到了她裹在半透明的真丝睡衣里的肉体，他的心里又隐隐产生了一丝冲动，他想跳下床去，再一次搂住她，将她抱到床上……然而，他没动。
现在，他不再提心吊胆了，他知道李士诚已经走了，永远地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得知李士诚的死讯后，他没敢告诉面前这个女人，他怕她会产生误解，以为是他有意害死了李士诚。
其实，对李士诚的惨死，他也很难过——真的很难过，他认为李士诚无论如何不该死在那帮失去了理智的暴民手里，不该死在他们的棍棒、抓钩底下，这不合情理！事情完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他从来没想过要害死李士诚，就是一年前和四姨太春雪好上了之后，也从来没想过，他是要干大事情的人，决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去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两只手压在脑袋下面的枕头上，就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轻松、自然。
窗外响着枪声，枪声紧一阵、慢一阵的，他根本没有介意，他并不知道张贵新发誓要在今日攻入矿区，他认为这枪声和他没有多少直接关系。
李士诚出走丧命之后，他开始尽量躲着张贵新，他不想往张贵新的枪口上撞，所有能推掉的事，他都推掉了，有时，大白天里他就躲到了四姨太春雪的卧室里。
他是聪明的，他知道，只要矿区的枪声不停下来，战争不结束，他的出现就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人生就是这么回事：有欢乐，也有哀愁；有成功，也有失败；有新生，也有死亡。
人生的道路决不是一条笔挺向上的通往天堂的直线，而是一条起起伏伏通往坟墓的曲径，区别仅仅在于：在通往坟墓的途中，作为单数的人，都干了些什么，都完成了些什么？没有人能爬进天堂，每个人都在从不同的地方走向坟墓，今天是你，明天是他，后天是我。
由此看来，李士诚的死，也并不特别值得惋惜，总有一天，他也要死的，说不准他也会死在一群莫名其妙的陌生人手里哩！他想得很开，躺在李士诚的床上，也并不感到愧疚——这也是极正常的，死去的死去了；而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还要干下去，那么，在接受死者人生经验的同时，顺便接管死者床上的遗产，似乎也没有什么不道德……在他抱着头胡思乱想的时候，梳好妆的四姨太春雪悄悄坐到了床沿上，她偎依在他身旁，用那沾着白粉的纤细的手指亲昵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抚摸着他的额头。
她将她那艳红的嘴唇压到了他黏糊糊的嘴唇上，随后，耳语般地道：“喂，该起床了吧？”“几点了？”她将手指按到他的鼻子上，戏谑地道：“又到昨天那个时候了！”他将压在脑袋下的手抽了出来，伸手搂住她那白皙而修长的脖子，把她搂在自己身上，故作糊涂地道：“天黑了，又该上床了么？”“该死的！你就想着上床！”他不作声，默默地把手插到了她高高隆起的胸脯上乱摸，继而，他翻身爬了起来，将她压到了自己的身下。
她顺势将脚上的绣花拖鞋甩到了床下……这时，却响起了敲门声，女佣人赵妈在门外怯怯地喊：“太太！太太！起了么？”他停止了动作，两眼死死盯着身下的女主人，看她作何反应。
赵妈还在外面喊：“太太！太太！家里来了两个长官，在客厅里候着呢，他们要见你！”她一听这话，才有些慌了，忙应道：“等一会儿，赵妈！让他们等一会儿，我马上来！”她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穿起衣服，让他躲在卧房里不要出去。
尽管任何人也不会为这种事情来找他的麻烦，可他还是不出去为好。
一来，他根本不愿意在这些官兵跟前露面；二来，他也不愿将这种事情声张开去，搞得人人都知道。
第五部分第68节四姨太春雪他镇静自如地穿好衣服，坐在刚才四姨太春雪坐过的凳子前细心地对着镜子梳头。
梳完头，他又无聊地摆弄起梳妆台上女人们用的那些小玩意儿。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客厅里传来了一阵争吵声，恍惚还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拍打桌面的声音。
“没有！就是没有！我……我一个女人家哪知道他的钱放在什么地方？要军饷，你找公司去要……”是四姨太春雪的声音。
又是什么东西在桌上很重地拍了一下，一个粗重的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找你找谁？日他妈的，李士诚跑了，姓陈的那小子也不露面了，老子们找谁去？”“你们找赵德震么！他就在公事大楼里么！”“老子们偏要找你！就冲着你要饷！你今日不给我们兄弟俩拿出钱来，老子毙了你！”“啪！”又是一声重重的响声。
他突然明白了，那砸在桌上的东西是枪，很明显，这是两个借机敲诈勒索的兵痞！他知道，李士诚答应支付给张贵新的军饷，已在几天前就给过了，张贵新是决不会派他们到这里来要军饷的。
这枝手枪是李士诚出逃的三天前送给他的，他还从来没用它派过什么用场。
他躲在卧房门后继续听，暗想，如果四姨太春雪能应付得了这场危机，他就不露面；如不行，他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混账的东西了！客厅里的声音继续传来：“谁派你们到这里来要军饷的？”“张……张……张旅长！”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在回答。
四姨太春雪也很厉害：“那就叫你们张旅长自己来好了！”“他……他……他没空！”“那，我也没钱！”“没钱？好，老子们就搜搜看！”又是那个粗重的声音。
接下来，他听到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动；椅子倒在地上的“砰啪”声、女佣人赵妈的惊叫声、四姨太春雪的哭喊声、两个大兵的叫骂声以及翻箱倒柜的声音。
不好！他攥住口袋里的手枪，拉开卧房的门，冲过了过道，来到了客厅门口：“住手！都给我住手！”两个正在翻箱倒柜的大兵愣住了，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大兵，将盒子枪的枪口对准了他，蛮横地道：“你……你是什么人？”他冷冷一笑道：“我是陈向宇！”那大胡子眼一瞪：“胡说，老子不认识你！”另一个瘦瘦的大兵道：“是的！四哥，是陈……陈……陈向宇，我……我见……见过的！”“老子没见过！老子不认识！”那大胡子一边用枪口对着他，用眼睛盯着他，一边对那瘦子说：“二臭，你翻！你他妈的继续翻，值钱的全他妈的拿走！”他这时还不想动用武力，他怕这会吓着四姨太春雪，便故作糊涂地道：“你们不是要军饷么！走，跟我走吧，跟我到张旅长那里去，李公没给的饷，由我来给，我让公司财务股给你们！”那大胡子眼皮一翻道：“你他妈的闪开，少管闲事，否则，别说老子不仗义！”他看清了，这是两个亡命之徒，他们大约看到大华公司气数已尽?这是令人不能容忍的，不要说为了大华公司，为了李士诚，就是为了一个人的良心，为了一个男子汉的尊严，他也不能容许他们在这里胡作非为。
他厉声道：“你们这样干，就不怕张旅长知道么？你们是军人还是土匪？”“张旅长，张旅长算他妈的熊！他狗日的自然用不着来这一手！日他妈的，有人给他送，老子没有，老子就得捞一点儿，老子不能光替你们卖命！”那大胡子又叫。
他火了，怒喝道：“你们太放肆了！走！都给我走！我数五下，我数到五，你们还不给我退出大门，就别怪我不客气！”不料，没等他数到五下，那大胡子便扣动扳机，冲他开了枪。
他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在那大胡子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他闪身躲开了。
闪过身子的时候，他从口袋一把掏出手枪，出其不意地对着大胡子开了一枪。
这一枪，正中大胡子的脑门，大胡子惨叫一声，倒毙在地上。
那个瘦子马上将长枪抓到手上，可还没容他拉开扳机，陈向宇抬手又飞起一枪，将他也打翻在地。
“混账东西！大华公司还没有倒闭！”望着地上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陈向宇愤愤地骂着。
这时，他突然觉着，他今天的举动是代表了大华公司，代表了李士诚的。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面临绝境的煤矿公司竟是那么一往情深，好像他生命的一部分已溶入了这家公司绝望的叹息之中。
四姨太春雪简直吓昏了，她不顾赵妈在跟前，便一头扑到他的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他让她伏在自己怀里哭了一会儿，然后，镇静地道：“起来，快起来！把这两个死狗扔到后花园的井里去！放在这儿要惹麻烦的！”他和赵妈一起，将两个大兵的尸体扔到了井里，又用一块大石板将井口遮严了。
“好吧，现在，咱们该来吃点什么了吧？”他俨然一副一家之主的派头，在客厅里的方桌前坐下了，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第五部分第69节他几乎完全绝望了小兔子觉着自己快要死了。
小便失禁了，两条赤裸的大腿内侧总是湿漉漉、黏糊糊的；脖子也变得软绵绵的，好像已无力支撑他那沉重的脑袋。
他眼前时常冒出一片片旋转的金星，耳旁时常响起一种单调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长鸣声。
他的步履不再像以前那么灵活了，居然变得踉踉跄跄起来，每向前挣扎一步，都要付出许多精力。
虚弱的汗水从他身上的汗毛孔里渗了出来，头上、脖子上、胸脯上，一直到腰上、腿上、脚面上全都是汗津津的。
他发着烧，喘息得很厉害，每向前走一小段，就要扶着棚腿“呼哧”、“呼哧”地喘上一阵，好像吸进肺腑的空气总是不够用似的。
他认定自己快要死了，他觉着，他生命的浆汁正随着他脚步的每一次迈动，随着他身体的每一次摇晃，在悄无声息地、一点一滴地渗入脚下这条黑暗的道路里。
他觉着，他不是在一条实实在在的道路上行走，而是在一张巨大的、没有边际的蜘蛛网上挣扎。
他的脚很沉、很重，好像总是牢牢粘在蜘蛛网的黏液里，他似乎再也无力从这张网里挣脱开去。
在前面等待他的，是命运的毒蜘蛛，它正悄悄地潜伏在一片黑暗中，等待吃掉他！只要他倒下去，它一定会吃掉他的！他不能倒下去。
他似乎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忘记了饥饿的肚皮、忘记了已经经历过的一切痛苦的磨难，机械地向前走着；只要双腿还能支撑住他的身躯，他就要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然而，他摇摇晃晃的身躯在黑暗中却一次次撞在棚腿上、煤帮上，他一次次倒在潮湿的地下；每到这时候，他便趴一会儿，喘息一下，爬起来再走。
他希望在这充满险恶的生命旅途上能够出现一点奇迹：他渴望能碰到一个比他更弱小的濒临死亡的人，甚至渴望能碰到一具人的尸体。
他无数次地想象着，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奇迹，那么，他就要像狼一样地扑上前去，撕它的皮、扒它的肉，或者干脆咬断它的喉管、吮它的血……他敢么？也许……也许他是敢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他就把他当作一匹死马、一匹死骡子……从那条没顶的水巷子里钻出来的时候，他把用布条扎在腰上的最后两条马肉给弄丢了。
他不知道把它丢在了哪里，他想再回水巷去找，可试着往回摸了几步，他就停住了脚。
他知道，重新找回他的马肉几乎是不可能的，水巷很长，中间有一小段地方黑水没了顶。
他记得，那一瞬间，他又看到了他的窑神爷，窑神爷向他招了招手，他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从水里勉强探出头时，马肉好像已经丢了，不过，那时候他没有注意，他在急切地寻找那个蓝面孔——他的窑神爷，他找了好久也没找到，等到想起拴在身上的马肉时，马肉已经不存在了。
他是为着保住这点马肉，才从那个避风洞里逃出来的；可逃出来以后，竟丢了他的马肉！他想哭，但哭不出来，他似乎已不会哭了。
他呆呆地倚着煤帮站了一会儿，像是一只迷了路的羔羊，不知道该把自己的脚步迈向哪里。
继而，他感到浑身发冷，他顺着煤帮软软地坐了下来，身体尽量往一根长着霉毛的木头棚腿上靠，靠在那根棚腿后面，他迷迷糊糊地又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他看见了他那失落已久的太阳。
他的太阳又圆又大，像一个着了火的兔子，从一个深深的、看不见底的山谷里火爆爆地蹦了出来，蹦到了他家的院子上空，蹦到了他家的屋顶上。
他把两只干瘦的、沾满煤灰的手伸向了太阳，手掌上马上感觉到了太阳的温暖。
太阳却是躁动不安的，它开始向空中升腾；他哭了，他不让太阳离去，他再也不愿和他的太阳分开了，他扑过去搂住了他的太阳。
睁开眼时，他才发现，他搂住的不是他的太阳，而是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把他揽在怀里，正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轻轻向他说着什么；母亲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恍惚是他的父亲。
他从母亲怀里挣扎着坐了起来，扑到了父亲面前，向他讲述了母亲的不贞，讲述了另一个占有他母亲的男人，讲述了那风雨夜中的一幕……父亲发怒了，又像往日喝醉了酒那样，揪住母亲的头发，和母亲扭打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不要脸的男人跑来了，和母亲一起打他父亲；他上去给父亲帮忙，打那个男人，那个男人飞起一脚，将他踢出了大门。
他出了大门，便像鸟儿一样，在空中飞，他的两只胳膊变成了鸟儿的翅膀。
他飞呀，飞呀，飞到了那个挂绸布灯笼的地方……那地方好像不是窑子，可他却在那地方看见了小二姐，他早就想着和她玩一玩了，为此，他曾暗地里扣下了几班工钱。
可母亲发现了，把他骂了一顿，把他扣下的钱也给翻走了，他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找到他藏钱的地方的，他藏钱时，母亲并不在跟前呀！他这次是带了钱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他不知道，反正口袋里有钱。
他站到了小二姐面前，怯怯地去拉她的手，小二姐忸忸怩怩的，没有拒绝。
他第一次看到了一个成年女人身上应有的一切……他像个老嫖客一样，趴了上去……在这最愉快的时刻，凉飕飕的巷道风将他吹醒了，他的身上黏黏糊糊湿了一片，他这才明白过来，他是倚着棚腿睡着了，做了一个有关太阳、有关母亲、有关女人的梦。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他的小便失禁了，那玩意儿竟像个破水桶似的，滴滴答答地漏个不休，使他的两条大腿变得湿漉漉的。
走走，歇歇；歇歇，走走；他独自一人，又将许多黑暗抛到了身后，他一次又一次想到：他要死了，他快要死了，可却总也死不掉。
每一次倒在地上的时候，他都觉着自己再也爬不起来了；然而，每一次爬起来的时候，他又觉着自己还能走下去。
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他就吃支撑巷道的腐朽木头，吃脚下踩到的面矸子。
他还拼命喝水，只要在巷道的水沟里发现了水，他就俯下身子喝个够。
他自以为多喝水，就能帮着消化吃进肚里的木屑和石粉，自己的生命就可以多维持两天。
一路上，他再也没摸到一个活着的人，没摸到一具人的尸体，他摸到的除了棚腿、矸石，就是连绵不断的煤壁。
他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他希望他们活着，希望他们从后面的黑暗中赶上来。
在那条水巷里看见窑神爷的时候，他恍惚听到过身后的水声，他痴迷地想：这蹚水的人或许就是二牲口和三骡子呢；如果是他们，那该多好呵！如果他们当中有一个人在挣扎着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突然倒下成为一具尸体，那就更好了……不管饿到什么程度，三骡子都牢牢记着那些有经验的老窑工给他说过的话：“面矸子不能吃，那玩意儿是要吃死人的！”他不吃面矸子，他吃腐朽道木和巷道木的木渣，他把那木渣捻成面，和着水沟里的黑水，一把把硬吞下去。
早知带在身上的马肉会被那帮饿狼们抢去，那他就根本不该主动去和他们打招呼，或者他应该让自己先吃个饱。
如果，一次吃饱了，即使没有水，他也能支撑六七天哩！他和二牲口都没想到那帮饿狼会抢他们的马肉，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凶狠地揍他们！现在回忆起来，他还感到后怕，他揣摩，那帮饿狼本来就不安好心！他们是要算计他们的性命的！在扭打时，他们当中的一个人就使劲咬住他的肩膀，险些将他肩膀上的一块肉给咬下来。
他和二牲口嚎叫着逃出了洞子，逃到了大巷里，蹚着水游到了几乎没顶的两架棚子下面。
他抱着一根棚梁，二牲口抱着身边的另一根棚梁，硬是在冰冷的黑水里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那时节，他们真怕呀，前面是没顶的水巷，后面是一帮丧失了理智，丧失了人性的恶狼，他们既不能退，又不能进……后来，两只胳膊都累酸了，两只手都发麻了，他们才想起了小兔子。
他们断定小兔子不会往回跑，他一定是顺着水巷游了出去！若是小兔子游得出去，他们也可以游出去！他们试探着向前蹚，贴着煤帮、贴着棚梁，蹚到黑水没顶的地方，他们就一憋气潜入了水底……竟然游了出去。
没顶的那段巷道总共不过三四棚，也就是十三四步的样子。
渐渐地，脚下的水浅了，从胸脯退到腰际，又从腰际退到大腿、退到脚踝。
他们的脚又踏到了满是煤粉、矸子碴的道路上，他们又摇摇晃晃地上路了。
这次上路后，三骡子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的感情仿佛全被浸泡在那水巷的黑水里了，他变得冷冰冰的了，一路上，几乎再也不愿多说一句话，即使是二牲口和他讲话，他也不理不睬。
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还希望能赶上小兔子，能和小兔子一起，分食他带出的马肉。
然而，走了很长、很长时间，也没见到小兔子的影子，他们开始恶毒地诅咒这个可恶的小狼羔子。
他们认定这个狡猾的混小子带着救命的马肉独自逃了，他用不着他们了，把他们甩了。
在第一次吃朽木粉的时候，三骡子恶狠狠地骂：“日……日他娘！我……我逮着小……小兔子这杂……杂种，非吃他的肉不可！”第五部分第70节二牲口还是赶上来了二牲口道：“这狗……狗崽子也……也太没良心！我……我……也……也得扒他的皮！”这是他们走出水巷之后惟一的一次对话，此后，他们彼此再也没说过什么，仿佛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各自凭着自己的力量，在黑暗中气喘吁吁地向前挣扎着，走着。
谁也帮不了谁，谁也不想帮谁，他们的感情已经完全麻木了，存在的只有求生的本能。
好在走出水巷之后，大巷变得宽阔起来，他们的脚下又出现了走马车的铁道，巷道里再也没有什么堵塞物，他们也无须齐心协力去对付什么了。
三骡子的体力显然比二牲口要好一些，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走在前面。
他走走歇歇，以听到二牲口的脚步声为原则；等二牲口追上来以后，他又拔腿向前走去，要是听不见了，他就停下来等候。
这一次停下来时，他摸到了一根插在煤壁上的腐朽的木板，那木板的表面还带着一层拇指般厚的树皮。
他把木板拽了下来，坐在地上剥那层树皮；剥下一点后，便弄碎塞进嘴里。
正吃树皮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一阵踉踉跄跄、很沉重的脚步声，继而，又听到了二牲口断断续续的呼叫声：“骡……骡子！我……我的脚崴了！”他只是下意识地回过头向身后看了一下，便又自顾自地去掰那块干硬的树皮。
他把那掰下来的树皮用手指捻，捻不动；又用牙去咬，咬下一点，再捻。
他站了起来，折下一块树皮抓在手上，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听不见二牲口声音的时候，才又倚着煤帮，坐到地上，认真对付他的树皮。
当他听到二牲口“呼哧、呼哧”喘息声的时候，就站起身想走，不料，二牲口已不顾一切地扑到了他面前，抓住他的头发就打。
“婊子养……养的！你……你他妈的心这么狠！老……老子白救……救你了！”救我？！那老子下窑又是为了救谁？！他想这样分辩的，可他没讲。
他一拳打落了二牲口架在他脑袋上的胳膊，挣扎着站起来，又跌跌撞撞向前走。
他觉着二牲口太傻了，眼下到什么时候了，哪还能打架？他就是能打过二牲口，他也不打。
这不是怜悯他，而是为了保存力气，他还要用这点力气，走完他要走的求生的路，他不能浪费一丁点儿力气。
他现在能够给一个朋友、给一个救命恩人的最大帮助只能是这么多了。
然而，就在他站下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开始，他以为这喘息声是身后的二牲口发出的，可听听却觉着不对。
这喘息声分明是从前面黑暗的巷道中传来的，是另一个活人的胸腔里发出的。
他一时没想到是小兔子，他试着伸出脚、伸出手，一点点地悄悄向前试探。
当他的脚碰到一个热乎乎的身躯时，那身躯动了起来，他感到一双滚烫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腿。
搂住他腿的手松开了，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是……是我！”“小兔子！你……你狗日的是……是兔子？！”他翻身坐了起来，急不可待地在小兔子身上摸索起来，他要找那个救命的马肉！这些马肉不能、也不该仅仅属于小兔子一人，应该归他们三人共有！摸了半天，他什么也没有摸到！他火了，一巴掌将小兔子打到煤帮上，又扑上去揪住他的头发，气喘喘地吼道：“肉……肉……肉呢？”小兔子木然地道：“丢……丢了！早就……就丢了！”“你……你说谎！一……一定是……是让你狗日的给独……独吞了！”“没……没有！”这时，二牲口也听到了他和小兔子的对话，二牲口也在他身后的黑暗中喊：“是……是兔子么？是么？快！快！兔……兔子，快来扶我一把！”小兔子立时嘶哑着嗓子叫了起来：“二……二哥，你……你来救我！骡子打……打我！二哥！快……快来呀！”三骡子更火了，他完全丧失了理智。
他压到小兔子瘦小的身躯上，想用两只手去掐小兔子的瘦脖子；小兔子脑袋乱晃、手乱抓，两条腿拼命地在地上蹬着，把地上的煤灰蹬得飞飞扬扬；突然他的一只手，被小兔子咬住了，他痛得大叫起来。
他一边叫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小兔子的脖子……二牲口爬起来了，把他从小兔子身上扯了下来，也和小兔子一起打他。
三骡子这才感到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威胁，他知道，他一个人是打不过面前这两个人的！这两个人都姓田，而他姓胡，在关键的时候，他们势必要合伙对付他的。
倘若他被打败了，被他们打死了，他们真会吃他的肉的！三骡子挣了几挣，打了几个滚，总算摆脱了二牲口和小兔子的纠缠，又站了起来，独自一人向前走了。
二牲口这才从满是煤尘的地上爬了起来，气喘喘地搂着小兔子滚烫的身子坐下了。
他那老树皮一般粗糙的手开始哆哆嗦嗦朝小兔子身上摸：“兔……兔……兔子！你……你行！你真行！快！快告……告……告诉我，马肉藏在哪……哪里了！咱们……咱们是……是不该给骡……骡子吃！这……这小子也……也黑了心！”小兔子呜咽着道：“二……二哥！我……我不骗你！马……马肉真的丢了！在过那条水巷时丢的！”二牲口不相信，他那满是臭气的大嘴里发出一阵木棍断裂般的干涩的笑声：“兔……兔子！你……你别蒙我！我知道！我……我知道你精明哩！是……是不是藏到煤帮上了！快……快……快找出来！二……二哥要……要饿死了！”二牲口说这话时，已抛开了小兔子。
他把整个身子都俯到了地下，高高昂着头，两只大手在地下四处乱摸。
“二哥！二哥！你……你别找了！没……没有！真……真没有了！”小兔子跟在他身后爬。
二牲口一脚将小兔子蹬到了一边，又从那侧煤帮往这边摸。
小兔子的举动，加深了他的怀疑，他断定那块救命的马肉，就藏在这黑暗中的一个什么地方。
然而，他摸了半天，摸得一头一脸的煤灰，摸得浑身是汗，还是没有摸到。
这一次，轮到他发火了，他用两只干瘦如柴的手牢牢抓住小兔子的肩头，拼命摇撼着，像摇一段没有生命的朽木似的。
他用变了腔的声音吼道：“肉呢？肉呢？肉……肉在哪里？”小兔子吓傻了。
他认定二牲口是饿疯了，他不敢再说那块肉不存在了，他怕他会掐死他：“肉……肉……肉在……在……在前面的水沟旁边，在……在一块大矸石下面，我……我……我……”二牲口的手松开了：“快，快去拿！快……快去！”二牲口一松开手，小兔子便迅速向前爬去，爬了几步之后，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
跑了好远、好远，才回头喊：“二……二哥，真……真的没有肉了，你、你……你快走吧！我……我也走了！”二牲口愤怒而绝望地喊：“我……我剥了你个狗……狗娘养的！”继而，二牲口又狼嚎一般地哭了起来，边哭边道：“小兔……兔子，嗷嗷，等……等……等……等我，扶……扶我一……一把！别……别把……把我一人扔……扔在后面！嗷嗷嗷……”第五部分第71节他们失去了一个吃掉他的机会小兔子装作没听见，他扶着煤帮前的一根根棚腿，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他像个狡诈的狐狸似的，警觉地支楞起两只耳朵，一会儿听听前面的声音，一会儿听听后面的声音。
他打定了主意，既不能走得太快，也不能走得太慢；既不能让走在前面的三骡子抓住?他要吃掉他们，而决不能被他们吃掉！他希望走在前面的三骡子先倒下去。
他的耳朵一直在紧张地捕捉着从前面遥远的黑暗中传来的三骡子的脚步声，他的耳朵变得出奇的好。
长期的黑暗，使人的视力退化了，他的眼前除了偶尔闪过的一片片旋转的金星外，几乎再也看不到什么东西；而他的耳朵却因此而进化了，他的耳朵现在能听见几十丈以外的一点很小的响动。
他的耳朵跟踪着三骡子的脚步声，捕捉着夹杂在这沉重脚步声中的一阵阵艰难的喘息。
他一次又一次地根据自己跟踪、捕捉到的声音来推断他们彼此相隔的距离和三骡子可能倒下去的最后时间。
他心里浮现出一个顽强的、不屈不挠的念头，这念头随着他脚步的每一次迈动、随着他的每一次喘息，变得越来越强烈了，到后来，这念头竟变成了一堆火，一盏灯，一轮生命的太阳！“你们吃不掉我！我要吃掉你们！”他反反复复这样想着。
他觉着自己的身体好得很哩！他觉着自己还可以拼将全部力气，和身前、身后的这两个要吃人的人进行一场严酷的厮杀，格斗！他断定二牲口和三骡子都要吃他。
三骡子扼他脖子时的凶狠劲，二牲口掐住他肩头时的疯狂劲，使他想起来就感到后怕，他想，若是他们当时一齐扑上来将他按倒，他的小命就葬送了！他身上的皮肉，现在就不会再完整地贴在他的骨头上了！他们失去了一个吃掉他的机会！现在，轮到他来寻找机会吃掉他们了！在关注着三骡子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走在他身后的二牲口。
他将自己的脚步尽量放轻，使前面的三骡子和后面的二牲口都摸不清他的动向。
这一路上，二牲口打过他多少次呀，他竟把他打昏过两次，他早就没安好心了！他早就想打死他，少个拖累；他那会儿打不过二牲口，这会儿却不一定打不过了！他能打过他，说不定还能吃了他！这没有什么不合理，他小兔子是在实行正义的报复！二牲口如此对待他，他为什么还要认这个本家二哥呢？至于三骡子，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胡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就冲着田、胡两家几十年的世仇，他打死他，吃他的肉也是合情合理的！自然，他更希望二牲口和三骡子之间展开一场搏斗。
如果他们能干起来，他就不必费什么精力了！不管谁打死了谁，对他都会有好处的！他注意着二牲口的脚步声。
二牲口的脚步声比三骡子的脚步声要沉重得多，他因此判定：二牲口先倒下去的可能性要比三骡子大得多。
有一次——当他扶着一根歪斜的棚腿喘息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扑通”一声，心中一阵狂喜，以为二牲口终于不行了，他想摸过去看一下。
可还没等他转过身，二牲口又气喘吁吁地爬了起来，可怜巴巴地喊：“骡……骡子！兔……兔子，等……等……等我呀！”从二牲口的呼喊声中，他又判断出，二牲口还能勉强支撑一段时间，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彻底倒下。
最初，他没意识到这扇风门对他意味着什么，他甚至没有意识到他摸到的是风门，他以为是一个机器房的大门。
然而，扛了几次，他也没扛动，门里面有一股强大的、具有弹性的力量将门压死了。
这时，他才猛然想到：这是一条主风道的风门，他一下子想起了斜井，想起了通往地面的道路。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周身热血一下子升到了脑门，他那干枯的、深深陷下去的眼窝里涌出了热泪。
他想向身后的二牲口和小兔子喊，可嘴唇动了半天，嘴里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风门支开了一道小缝，枪弹一般坚硬的风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几乎将他推倒在地。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离开了风门，风门又“啪哒”一声死死合上了。
他转过身子，倚在风门上喊：“快，快来呀，我……我们走到斜井下了！这……这里是……是风门！”是的，这是风门。
他的喊声给了小兔子和二牲口极大的刺激，黑暗的巷道里响起了一阵阵滚爬、跌撞的声响，响起了小兔子和二牲口带着哭腔的呼应：“来……来了！我……我们来了！”“骡……骡子！来……来扶我一把！”三骡子一下子慷慨起来，他不再顾惜自己的体力，他离开风门，顺着巷道的一侧向回摸，摸到二牲口之后，将他的一只胳膊架了起来。
他们用肩头、用臀部、用脊背紧贴着这扇风门，一齐用力。
阴森的巷道里充满了生命的欢娱、生命的笑声！三个人的肩头、脊背、臀部又紧紧贴到了风门上。
二牲口喝起号子，三骡子和小兔子跟着呼应：“伙计们来！”“嘿哟！”“齐使劲来！”“嘿哟！”“这风门来！”“嘿哟！”“好他妈的重来！”“嘿哟！”“扛开它来！”“嘿哟！”“就走上窑来！”“嘿哟！”在这号子声中，风门一点点扛开了，倚在风门口的小兔子第一个蹿出了风门，紧接着倚在中间的二牲口也离开了风门。
二牲口离开风门时，防了一手，他知道风门的力量很大，搞得不好，会把三骡子一人打到外边，他抓住了风门的门沿：“快！骡子！快过来！”风门被风鼓着，像匹野马，拼命往回挣，二牲口一把没抓住?三骡子惨叫一声，挂在闭合的风门缝上昏了过去……第五部分第72节鲜血擦亮了她们的眼睛三骡子醒来时，已安然躺在二牲口身上。
他那只被夹在风门上的胳膊已经断了，肘关节以下的部位软软地挂落下来。
他顾不得胳膊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对二牲口道：“二……二哥，走！咱……咱们走！”他们又打开了第二道风门，然后，沿着斜巷向上爬；爬了约摸半里路的样子，又一堆冒落的矸石，将他们的去路挡住了。
他们不得不再一次和这些冒落的矸石作战！他们从死亡地狱爬到了这里，爬到了希望的边缘上，他们已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成功，他们马上就可以做自己生命的主人了，他们不能在这最后一堆阻碍物面前失去勇气！他们疯狂地扑到了面前的堵塞物上，用最后一点残存的力气拼命扒了起来。
然而，他们毕竟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毕竟都奄奄一息了，面前的矸石、煤块对他们来说是太沉重，太沉重了！小兔子第一个意识到了这一点，扛开风门给他带来的欣喜又被深深的绝望取代了。
他痛苦地想：也许这里就是他们最后的墓地，也许他们谁也不能走出这块墓地了……他又一次想到了吃人与被吃！他不再那么卖力了，他尽量躲懒，只把身下的矸石拨得哗哗响，却决不像二牲口和三骡子那样把最后一点力气都使出来。
二牲口和三骡子很快便发现了这一点，他们扑过来揍他；他便往斜巷下面滚，躲在黑暗中支起耳朵听他们的咒骂声，也听他们的干活声。
他很清楚，他们的生命是联在一起的，他们扒通了道路，也就等于他扒通了道路；他们出得去，他也就出得去；他不能为此耗费宝贵的力气，他的力气要用在关键的时候，用在最后走出斜井的道路上。
他认为，他们说他不卖力，是在为吃他寻找借口！寻找理由！他们真坏，他们吃人还要找理由！那个顽强的、不屈不挠的念头又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你们吃不掉我！我要吃掉你们！我要吃掉你们！”万万想不到，就在他想到这一切的时候，前面的黑暗中传来了二牲口惊喜的喊声：“通了！扒……扒通了！”公司大门被攻下之后，战争变成了屠杀，大兵们像发了疯的屠夫一样，在矿区内横冲直撞。
他们端着发热的钢枪，瞄着所有不戴军帽的脑袋开火，几个未及逃出矿区的大华公司的矿师、职员也莫名其妙地吃了他们的枪子儿。
他们不但冲着活人开枪，就连躺在地上的尸体也不放过——据说他们吃了这些“尸体”的亏，有些未来得及撤退的窑民，干脆躺在地上装死，等他们冲到面前，就跳起来和他们拼杀……灭绝人性的残杀导致了大兵们狂热的毁灭欲，他们用手榴弹把机器厂的一台台好端端的机器炸了，他们用枪弹把悬在矿区大道两旁的一盏盏路灯打碎了，他们用枪托子把一块块窗玻璃、一扇扇门，全捣了个稀巴烂。
在这一天中，镇上的一些女人分成几股，不顾一切地涌进了矿区。
连续几天残酷的战争使她们感到害怕了，她们焦躁不安，坐卧不宁，她们关心着她们的男人，男人们的安危维系着她们的命运；她们要冲出去，找她们的男人；她们要找到她们的男人，把他们从战场上，从疯狂的厮杀中拖回家！鲜血擦亮了她们的眼睛。
她们突然发现：她们原来并不需要战争！战争是那些需要战争的人们强加给她们的！尤其是在对李四麻子的大兵、对红枪会的增援失去了信心之后，这念头更加强烈了……大洋马和小五子是在铅灰色的暮霭覆盖了硝烟弥漫的矿区以后，随着田家区的一帮娘儿们一起涌进矿内的。
一踏上矿内那炽热的土地，她们的心便一阵阵紧缩，她们恍惚走进了一个陌生而又恐怖的世界。
她们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窑民和大兵的尸体，那些尸体上嵌着弹洞，淌着鲜血。
枪声还在矿区的腹地和西护矿河方向响着，一个个黄狗似的大兵三五成群地猫着腰朝那些响枪的地方奔跑着。
他们哇里哇啦瞎喊乱叫着，边跑边不停地向黑暗中的什么目标打着枪，枪膛里迸飞出的子弹带着“嘶嘶”的鸣叫，在漆黑的夜幕中划出一道道白亮的细线。
她们悄悄躲在一堵炸塌了半截的矮墙后面，向矿区腹地的主井井口和斜井井口方向看。
大洋马额前的一缕乱发被风吹着，挂落到眼前；她的脸上、额上、高耸的鼻梁上都布满了汗珠。
她的两只手心也湿漉漉的；她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扶着矮墙的墙头，一只手撩着头发，身子有点发抖。
小五子挺着大肚子，直直地跪在她身边的一块破草帘子上，一双混杂着恐惧和期望的眼睛，不停地在前方的黑暗中寻觅着什么。
“嫂子，我，我不走！我得找到大闹，我得找到田大闹！我，我们的孩子不能没……没有爹！嫂子，再找找，您帮我再找找！大闹不会死！这家伙鬼着呢！”又有几颗流弹从她们面前的矮墙上，从她们的头顶上飞过，其中一颗正巧打在小五子身边的矮墙砖上，砖头上冒出了一缕带着硝烟味的白烟。
在轰隆隆的爆炸声中，几团裹着烟云的炽红的火焰在夜幕中腾空而起，将她们面前的一切照得如同白昼。
她们置身的这块土地也在爆炸声中颤动了，不远处的矮墙又倒下了一截，霎时间溅起了一片飞飞扬扬的尘土。
大洋马没等那迷眼的尘土扑到跟前，便猫着腰向矮墙另一侧跑了几步，边跑边道：“小五子，你走不走，我不管，反正我回去了。
咱们跑到这儿来，有他娘的屁用？”脚下的砖头将她绊了一下，她差一点儿跌倒。
她踉跄着爬起来，稳着脚步，又道：“小五子，我，我走了！”就在这时，小五子在一明一暗的火光中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受了伤的窑工，他正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可奋力挣了几挣，又栽倒了。
她想跑过去扶他，可又有些害怕，于是她对着已跑出好远的大洋马低声喊道：“嫂子！快！快来！这里有一个人，一个活人，咱……咱们的人！”大洋马停住了脚步：“在……在哪里？”“就在前面的大路上，你看，快看，他又爬起来了！”大洋马跑了回来，用湿漉漉的手扶着小五子的肩头向前面看。
果然，一个看不清面孔的高大的男人正弯着腰，捂着肚子摇摇晃晃地向她们这里挪，他身上那件小褂已经撕破了，衣摆的一角在热风中向后飘动着，像一面裹在身上的旗帜。
他的裤子也破得很厉害，一只裤腿几乎撕到了腿裆，裸露出长满粗黑汗毛的大腿，大腿上流着血。
“快！咱们把他扶过来，弄回家！”大洋马一边说着，一边爬过矮墙，迎着那个受伤的幸存者跑去。
小五子也挺着高高凸起的大肚子，绕过矮墙，笨拙地朝那人跟前跑，——等到她跑到那人跟前时，大洋马已将那人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冲出了一个端枪的大兵，那个大兵像一阵旋转的黄风似的，眨眼间扑到了她们面前，几乎没容她们作出什么反应，便扣响了手中的扳机，小五子真切地看到，那黑乌乌的枪管里喷出了一股火，在火光喷出的同时，枪膛里“砰”地一响，夹在她们两人当中的那个受了伤的窑工便重重地哼了一声，瘫软下来。
她没等那个大兵再开第二枪，便立刻迎着大兵的枪口扑了过去，那大兵叉腿站在距她们不过四五步的地方，他的身影被身后的火光映在黑褐色的地上，像一个变了形的怪兽。
大洋马踩着他的身影扑上去，抓住了他的枪管，和他扭成了一团。
小五子却吓瘫了，膝头一软，跌跪在那个死去的窑工身旁。
她两眼直直盯着大洋马和大兵扭打的身影，下巴颏儿直抖，牙齿“得得”地打颤，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死死抓住了那个死去的窑工的衣襟。
大洋马不是那个大兵的对手，那个大兵又高又大，像个力大无比的黑熊；他搂住大洋马，扭了没几下，就一脚将她撂倒在地。
他压到她身上，一只手死死扼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伸到绑腿上摸刀子。
大洋马叫了起来：“小五子！快……小五子！”小五子本能地想站起来，可两个膝盖发软，怎么也站不住。
她只好俯下身子从地上爬过去，孕育着新生命的肚子几乎触到黑褐色的地面上。
她爬到他们跟前时，那个大兵已将绑腿上的刀子拔了出来。
那个大兵用刀子对着她的胳膊就是一下，她感到整个胳膊麻辣辣地一震，继而，许多鲜红的血顺着她的膀子流到了腋下。
第五部分一切都过去了第73节一切都过去了在那大兵匆忙对付小五子的时候，大洋马拼命反抗起来，她把整个身子向上挺，一只手抓住大兵握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想去揪他的衣领，大兵将整个身子向后倾，握刀的手腕死命向下压，迫使她松开手。
她慌忙用胳膊去挡，胳膊当即便被刺穿了，伤口处涌出的血，滴到了她的脸上、额上、眼睛上，连她的视线也搞模糊了。
她张张嘴，想向那大兵讨饶，可嘴一张，正碰到那大兵伸过来的手，那只手试图按住她那乱动的脑袋。
大兵嚎叫着，又在她胸脯上刺了一刀，她整个身子剧烈动弹了一下，两只男人般的大脚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她含着怨恨的眼里升起一片沸沸扬扬的红色的尘土，她看到，一个沉甸甸的身影在这红色的尘土中抖动着，她不知道这身影是她的，还是他的？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渴。
她想喝点水……她想到水的时候，嘴里正流进一些带着咸味的浓郁的液体，她不自觉地松开了紧紧咬住的什么东西，费力地将流进嘴里的液体咽到了肚里……她最后动弹了一下，死了。
大兵捂着鲜血淋淋的手，从大洋马的尸身上爬了起来，一边恶狠狠地诅咒着什么，一边向小五子走来。
小五子像只寒冬里被挖出来的蛤蟆一样，蜷曲着身子躺在地上，她丧失了一切反抗的能力和反抗的信心。
她亲眼目睹了两个生命在一瞬间毁灭的全过程，她不再抱有什么幻想，她等待着这个灭顶的灾难落到她身上。
她不准备讨饶，她恨这些大兵！此刻，她有些后悔了，她不该跑到这里来，不该来拖大闹回家，她应该去告诉他，让他狠狠地打，往死里打！这些狗东西害死了她们的父兄！害死了她们的姐妹！这帮王八蛋都不得好死！她听到了那个大兵的脚步声，看到了他那双穿布草鞋的大脚，看到了他紧绷的绑腿，继而，又看到了他挎在肩上的枪和手中带血的短刀。
她等着他端起枪，等着他握着刀扑过来，她不怕死，她不讨饶，决不！肚子里那个新的，即将成熟的生命在躁动，她感到腹部一阵阵隐隐的疼痛，那个成熟的小生命似乎不愿死，他(她)在她腹中蠕动着、挣扎着、争取着生的权利。
她哭了，她那迷惘而痛苦的眼里滚出了热乎乎的泪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她的耳根，滴到了身下的黑土地上。
那大兵挎着枪，捏着刀，在愣愣地看着她，他嘴里咒骂着，不住地往地上吐唾沫。
那大兵用脚踢了她一下：“起来！快起来！”她不起，她怕自己站不起来，遭这王八蛋的耻笑。
“娘卖屄，起来呀！”那大兵又踢了她一下，踢在她的腰上，踢得不重。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觉着事情似乎有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转机，这个……这个大兵似乎并不愿意杀死她。
可她还是喊：“你……你杀……杀吧！”那大兵弯下腰，将她拉了起来，沉沉地叹了口气道：“起来吧，小娘儿们！我，我杀你干什么？娘卖屄！我家里也有怀了孩子的媳妇！你，快走吧，别在矿里呆了，快回家吧！”说毕，那大兵抛开她走了。
直到大兵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了，她才一步步向大洋马的尸体爬了过去……以主井、斜井井口为中心的第二道防线，实则是不成其为防线的。
占矿窑民们仓促挖出的掩体沟壕不过半米深，周围又没有多少建筑物可供防守，胡贡爷带着窑民们一撤到第二道防线上，窑民们的阵脚马上就乱了。
他们几乎还没来得及将撤过来的人员布置好，就被迫和紧紧逼过来的大兵们接火交战了。
大兵们没费多少劲，就攻破了第二道防线，突进了主井区。
主井区附近的窑民们只得手持大刀、长矛、矿斧和大兵们进行白刃战。
起初，他们还试图将突进来的大兵们赶出去，后来才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大兵们已占据了除主井绞车房之外的一切制高点，整个主井区都被大兵们切割、包围了。
直到这时候，胡贡爷和他手下的窑民们才痛苦地发现，他们被出卖了，被欺骗了！李四麻子、三县绅商、三县红枪会并不是他们真正的盟友，他们是在利用他们的骚动，制造一个搞垮张贵新的借口！他们就是要用窑民们的鲜血证明张贵新的暴行，他们需要的不是窑民们的胜利，而是窑民们的鲜血！贡爷明白这一点之后，试图和张贵新谈判，以减少流血。
然而，他派出的代表没走出主井区，就被狂暴的大兵击毙了。
惟一的选择只有打下去！贡爷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悲凉的末日感和沉重的责任感。
贡爷突然觉着愧疚，觉着对不起这些憨厚而纯朴的窑民们。
他将他们引进了面前的绝境，他对他们是负了债的！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偿清这笔重债！在炸塌了一角的绞车房里，在这主井区的最后一个据点里，贡爷蜘蛛网一般的老脸上挂着泪水、声音哽咽着向身边的百余名窑民们作了最后一次训示。
贡爷说：“兄弟爷们，胡某我为了咱田家铺的地方、为了在脏气爆炸中死去的一千多名窑工、为了给咱这块土地争脸，领着大伙儿和大华公司，和张贵新这帮王八蛋干了一番，我不后悔，我觉着这值得！可我把事情闹大了，闹到了眼下这个地步，死了这么多人！我心疼啊?忝侵湮摇⒙钗遥夹校】赡忝堑眉亲牛孟蚝笕嗣撬登宄液铝币撬锏囊惶跤诧ｏ５暮鹤樱弦硬怀孕暗摹⒉痪逵驳模徊环怼⒉坏屯罚焕弦幽赋郧棺又蓖νΦ氐瓜拢膊荒芊砉蛳拢±弦庸蚧噬希蛏窳椋蚋改福蜃孀冢还蛭诠晖醢说埃〗袢绽铮勖前芰耍勖潜蝗思衣袅恕⒈蝗思移耍裕勖前芰耍∪松谑谰褪钦饷椿厥拢荒艽Υλ承模率氯缫狻?关二爷过五关斩六将，何等地英雄呵，可他也有过走麦城的时候！败了咱就认。
事到如今，我胡某无话可说，我豁出性命拼了！我不拖累你们，你们能走的，走！能逃的，逃！能颠的，颠！能藏的，藏！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有败的时候，也还会有胜的时候！自然，如果有人还愿意跟我走到底，愿意和大兵们最后拼一场?勖蔷鸵黄鹕背鋈ィ钡酱笄嗌嚼铮忌搅⒄俗印⑹髌熳樱簧备患闷叮嫣煨械溃品谢窆⑻绞⑹溃　惫币抖旨ぐ海谆ɑǖ暮牒透墒莸氖直垡黄攵拧?“经过这次折腾，我胡某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老老实实做良民是不行的，咱们得拼、得斗、得造反！甭以为拉杆子是桩不光彩的事，他张贵新当年不也拉过杆子么？！关外的张大帅不也拉过杆子么？！你们看看，眼下人家谁不混出个人模狗样的？！大青山里的张黑脸，不也要受编么？！受编之后，能不给个营长、团长的干干？！愿意干的，跟我杀出去！不愿干的，我刚才说了，通通散开吧！”贡爷说完之后，跌坐在操作台前的铁转椅上，像个筋疲力尽的老牛似的，“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偌大的绞车房里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片刻，这议论声平息下去，胳膊受了伤的王东岭率先吼道：“老子干！日他娘，官逼民反，咱们无路可走了，咱们都他妈的上山拉杆子去！”“我也干！”“算我一个！”“操他妈！这窑也没法下了，干他娘的！”“上山！上山！反了他娘的民国！”“对！都上山！谁不上，宰了他个狗日的！”…………第五部分第74节贡爷严厉地命令着自己呼应之声极为强烈，极为悲壮。
贡爷眼里的泪流得更急了，他扶着操作台站了起来，眼泪便很响地落在操作台的铁皮台面上。
贡爷极力睁大两只昏花的泪眼看着众人，良久、良久，才哆哆嗦嗦地从嘴里迸出一句话：“咱们……咱们准备上路吧！”贡爷开始作“上路”的准备。
他离开操作台，将腰间的布带勒了勒、系好，把撕破了两个口子的绸布大褂扯下来甩了，把黑白相间的长辫子高高盘结在头顶，把一把雪亮的大刀掂在手上，然后高高举过红亮的额头——贡爷反了，贡爷从今开始，要和万恶滔天的中华民国作个对头了！然而，贡爷的脚步却没动。
贡爷做完了“上路”的准备后，两只穿着直贡呢软底鞋的大脚还牢牢扎在绞车房平滑的洋灰地上……偌大的绞车房里笼罩着一种悲壮而沉重的气氛。
没人说话、没人吭气，只有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不时地传来，愈加映衬出屋内生铁般冷硬的沉寂。
过了片刻，才有一个中年人低声咕噜了一句：“唉！马上要割麦了。
这会儿上山，一季麦子算完了！”那中年人的话音刚落，王东岭马上反驳道：“麦子？日他娘，现在到啥辰光了，还想着麦子！现刻儿咱们要保命！”又有人斗胆对贡爷提问道。
“贡爷，您老人家家里又有房子又有地，还有不少家资钱财，上了山，这些东西咋办？”贡爷愣都没打，脖子倔倔地一挺，头一昂道：“顾不得了，上了山再说吧！只要在山上扎下根，钱财派人搬到山上来，房子烧他娘的！以后，咱们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贡爷义气！就冲着贡爷您这话，上天入地，我们兄弟爷们也跟您去！”“那，咱们走！”贡爷利利索索迈开脚步，一马当先向大门口冲去。
贡爷身上两处受伤，胳膊上挨了一枪，脖子上吃了几粒铁砂，都还用布条儿缠着，可步履却稳稳当当。
他的气色和精神都好得很哩，根本不像一个受了伤的老人，他胸腔里那颗扑扑激跳的心似乎还很年轻，他觉着，他还能够用刀枪棍棒打出一块新天地哩！众人随着他涌了出去。
门外，暮色沉沉，飘着浮云的墨蓝色的夜空悬着几点黯淡的星光，一弯残月像一只断了帆的小船，在一片片浮云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机器房的火势已渐渐熄将下去，昏暗的火光下不时地闪过一个个大兵的身影。
枪声在绞车房四周乒乒乓乓地响着，间或，还有轰隆隆的爆炸声。
贡爷和众窑工一拥出绞车房的大门，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射来的子弹便扑到他们面前。
他们从激烈的枪声中判断出，西护矿河一线还在窑工们的控制下，他们要和他们立即会合，越过护矿河，冲出矿区。
冲到绞车房前百十步的掩体沟里，贡爷便觉着不行了，他头上豆大的汗珠直滚，气老是喘不过来，握刀的手腕子发酸、发软；在跨越那道掩体沟时，他一脚踏空，栽到了沟里。
身边的两个窑工立即跳下沟，将他扶了起来：“贡爷！贡爷！您……您老还行么？”“行！行！快……快走！”两个窑工扶起贡爷攀到沟沿上时，迎面冲过来五六个大兵，大兵们一边冲，一边向他们开枪，还没等他们在沟沿上站稳脚跟，贡爷左边的一个窑工便中弹倒下了。
贡爷右边的那个窑工踉跄了一下，怪叫一声，挥着大刀扑到了那些大兵面前，和大兵们拼杀起来。
他从那个死去窑工的胳膊下面真切地看到了一场殊死的拼杀。
他的眼前急速闪现着一双双大脚，他的鼻子嗅到了那些大脚踢腾起的呛人的尘土，他的耳际轰响着喘息声、嘶喊声、叫骂声和刀枪撞击声。
他想爬起来、冲上去，和那个窑工一起拼杀，可身体动了一下，脑袋向上抬了抬，终于没敢。
他想，只要有三五个持刀的窑工冲过来，他就可以一跃而起，奋不顾身地投入这场厮杀，砍开一条血路，冲到西护矿河去。
身后的绞车房像个空荡荡的墓穴，静静地趴在黑沉沉的夜幕下，绞车房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既无大兵，也无窑工，只有残月和冷星在遥远的天边冷冷观望着这片血腥的坟场。
贡爷有了点恐惧，他觉着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滴地被这强大的黑暗吞噬着。
他极可能死在这里！他极可能在这里为他辉煌的一生打下一个句号！他不甘心。
他的值得骄傲的前辈们是靠造反、靠捻乱起家的，从大清咸丰年到今日的中华民国，多少次争斗、械杀，多少次腥风血雨的动乱和战争，都没有使这个家族灭绝，这个家庭不能够、也不应该毁于这场窑民战争！他得活下去，他得带着这个家族重新振作起精神，再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他的血管里流动着这个家族固有的反叛的血液，他的躯体上长着这个家族的男人们应有的铮铮铁骨！他们不但能征服脚下这块流血的土地，而且一定能够征服他们面前的这个世界！他不死，他不能死！他要活下去！他还没活够。
他要冲出大门、冲出矿区、冲到大青山上再次举起反叛的旗帜！他要再一次在这个混账的世界面前，建立起他们这个家族的光荣！胡氏家族没有孬种！站起来！站起来！去杀！去砍！去拼！就是死，也要死出个人模狗样来，别让人家看笑话！贡爷严厉地命令着自己。
贡爷用满是汗水的手紧攥着缠着绸布条子的刀把，一步步向那帮大兵们走去。
贡爷眼前一片模糊，不知什么时候，贡爷眼里又聚满了泪，贡爷自己不知道。
抹泪的时候，贡爷又发现，自己盘在脑袋上的辫子散落了下来，贴着脖子，搭到了胸前。
贡爷看到了一团自天而降的熊熊大火，这团大火在他家院的门楼上哔哔地烧个不停。
他在火光中看到了许多挥舞着刀棍的陌生面孔，他看到父亲、爷爷、奶奶、叔伯弟兄，一个个在火光中惨叫着倒下了。
他看到一道白光在他面前闪了一下——那是一柄刀，一柄滴血的刀，他转身就跑，那刀却落到了他的背上，他哼了一声便倒下了。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又没来由地想起了这悲惨的一幕。
贡爷向前一扑，身子几乎要跌到地上了，可贡爷还是没倒下，他用刀尖戳着地，用刀把支撑着身子，弓着腰，像一个三脚怪物一样，牢牢地立在地上。
大兵们的枪口一齐转向了他，五六颗枪弹同时向他射来，他这才一头栽倒在地上，痛苦地抽颤了半天，将脑袋拱进了一堆松软的矸石碴里。
那柄插在地上的刀却没倒，它在星光下微微颤动着，刀刃上闪着一道醒目的寒光，刀把上的红绸子在夜风中忽悠悠地飘。
一个大兵在黑暗中骂了一句：“奶奶的，老怪物，真他妈的能折腾！”他们不知道，他们枪杀的这个老怪物是田家铺镇有史以来的惟一的一个贡爷，是曾使许多人胆战心惊的一个光荣而古老的家族的首领。
田二老爷皮肉松垮的脸膛在三支火把的照耀下变得红扑扑的，他站在公司公事大楼门前的高台阶上，对着广场上的人群冷冷地命令道：“放火！把大华公司的这个鸟窠给烧了！张贵新这帮可恶的大兵们押走我们的娘儿们，屠杀我们的弟兄，他们无情，就甭怪我们无义！放火！要完蛋，大家一起完蛋！”“对！二老爷说得对！放火！放火！”“烧！烧他娘的！让大华公司见他娘的鬼去！”…………广场上许多粗野的喉咙跟着吼。
手持火把，肩扛火油桶的人们一窝蜂地涌进了公事大楼，他们把一桶桶火油泼到楼梯上、走廊上、房间里，然后，把一支支火把点着，朝大楼里扔。
转眼间，整幢公事大楼便冒起了滚滚浓烟，迎着广场的每一个窗格子都扑出了通红的火舌。
代表着大华煤矿股份有限公司的经理大楼，在浓烟烈焰中熊熊燃烧，大华公司的光荣与梦想，随着一股股浓烟、随着一阵阵火舌伸向了苍莽的夜空，在无边无际的夜空中化为了永恒。
大华公司完了——在田家铺窑民完蛋的时候，它也无可奈何地完蛋了！十几桶火油、十几支火把，把一个血酿的奇迹，把一段沉重的历史，把一个正在崛起的巨人变成了灰烬。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胜利感，他觉着在这场土地与矿井的战争中，他并没有失败，他们田家铺人并没有失败！他们尽管死了人，流了血，尽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可他们还是胜利了！他们脚下的土地没有飘走，这块丰厚而多情的土地依然会向他们供奉着新的收获！而矿井失败了，这个怪物，这个妖魔，这个不可一世的时代的宠儿，在血火中毁灭了，无可挽回地毁灭了！这毁灭的意义是深远的，它不但决定着今天，也势必要影响着明天——明天，如果还有想将什么怪物引进这块光荣的土地，他就不能不考虑考虑，民国九年六月十一日夜间的这一幕。
二老爷迎着熊熊跳跃的火光，骄傲地笑了，两只眼睛眯成了两弯细细的月牙儿，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两颗残存的枯树桩一般的黄牙露了出来……二老爷对这场战争的态度，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是无可指责的。
二老爷自始至终都在为广大窑民、为田家铺地方的利益进行不懈的斗争！二老爷心胸宽广，在大难降临的时候，捐弃前嫌，和胡氏家族并肩作战，没有一丝一毫懈怠的意思！就是在今日下午矿区被攻破之后，二老爷也没有将头缩回去。
二老爷知道占矿的胡贡爷和窑民们处境险恶，当即带着镇上的兄弟爷们，攻入了防守薄弱的公司生活区，竭力为矿区的窑民们减少压力。
二老爷还指使手下的人通过从生活区这边的内护矿河将救得出的窑民千方百计地救出来。
二老爷干这一切的时候，知道很危险，也明白搞得不好会惹火烧身，但，二老爷不管，二老爷讲仁义，讲信用，二老爷得拼死相助，不能让别人说他一个“不”字！却也意外。
张贵新和他的大兵们似乎是和矿区内的窑民们较上劲了，自从清晨从分界街上匆匆抓走几个娘们、孩子后，再也没顾得照料生活区和镇上的事了。
二老爷和上千名兄弟爷们几乎是一无阻拦地在生活区闹了个够，现在，又把公事大楼给烧掉了。
二老爷站在广场上看了一会儿，觉着公事大楼这会儿是彻底完蛋了，这才转过身子对身边的几个窑工代表交代道：“走吧，回去，全回镇上去，今夜谁也不准睡觉，全给我把刀枪准备好，只要大兵们杀到镇上，咱们就和他拼个鱼死网破！”“是，二老爷！”“二老爷，我们听您吩咐！”身边的人们应着。
“还得连夜派人和四乡村寨联络一下，请他们的民团帮持咱们一下！”二老爷又说。
“噢，还有，得想法弄清楚胡贡爷的下落，活着，得把人给我找到；死了，得把尸首给我扛回来！”“是！”“是！二老爷！”“传话叫大家伙儿回去吧！”几个窑工代表马上将二老爷的指令传达下去，聚在广场上的人群开始涌动了，聚成一片的火把一支支分散开去。
就在众人四处散开时，二老爷突然发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凄厉地叫喊着，扑上了公司公事大楼的高台阶。
二老爷身边的一些人也看到了：“是她！是小兔子他娘，她疯了！”二老爷顿了顿脚，对身边的家人吩咐道：“快！快冲过去！把她拽走！”两个家人慌忙拨开身边的人群，向燃烧的公事大楼台阶上冲。
可他们还没冲到台阶上，小兔子妈已跌跌撞撞扑进了门厅里，一团裹着热风，裹着浓烟的大火，立即将她吞噬了。
他们听见了小兔子妈在浓烟大火中的哭喊声：“小兔子！等……我！等等……我！别……别跑！别跑……”二老爷心情沉重地扭过脸去，像躲避什么不祥之兆似的，急急地向前走了。
这是一个悲惨的夜，一个壮观的夜；这个夜，也像五月二十一日那个令人震惊的夜晚一样，永远留在了田家铺人的记忆中，永远留在了田家铺这块土地的历史上……第六部分第76节坟场的寂静天蒙蒙亮的时候，田大闹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两只沉重的眼皮，看到了波动着缕缕红光的蓝湛湛的天空，看到了东方天际的几朵红云，看到了歪斜井楼上的红色三角旗。
他没敢动弹，他的头枕在一个死去的窑民的大腿上，他的身上还横躺着一具沉重的尸体，那尸体已经僵硬了，一只干树棍一般的胳膊直直地伸到他脸前，一柄带血的大刀倚着他的胸脯，斜插在面前的地上。
他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感到头很疼，感到脸上有什么东西在爬，痒痒的。
他慢慢将压在尸体下的手抽了出来，一摸脸，这才发现，在脸上爬动的是浓郁的血，是血在缓缓地流。
他吓了一跳，他想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坐起来，可又不敢。
他不知道这一夜之后，面前这个悲惨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他的伙伴们现在是否还在他的身边？他不知道他们是被打败了，还是打胜了？四周静悄悄的，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声，没有呐喊、嚎叫声，只有风在这块黑土地上紧一阵、慢一阵地刮着，把几片早凋的枯叶、几阵飞扬的尘土送到了他的面前。
那令他振奋的一夜激战，那使他忘情的一夜喧嚣已随着夜的消逝而消逝了，留在新一天阳光下的是死亡、鲜血和废墟，是一场噩梦的袅袅回音。
他正躺在渐渐消失的历史和步步逼进的现实之间的分界线上思索着，他极力想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块依傍着古黄河的土地为什么会发生这么一场惨烈的战争？他为什么要投入这场战争？他和他的同伴们为什么会倒在这一片坟场、一片血泊之中！这思索是极艰难的——比赤膊上阵去拼杀去流血更艰难，他空荡荡的脑袋担负不起这么沉重的使命。
然而，他要想，他要弄明白！他用一个穿上了窑衣的中国农民的大脑，用中国最古老、最传统的因果关系公式，对这二十三天来发生的一切，进行着艰难的推导、分析、判断。
他想起了两个人，一个是曾经给了他“很大觉悟”的《民心报》记者刘易华，一个是在战争爆发前曾预言过这场战争结局的算命瞎子盖神仙。
刘易华生前讲的许多话，无疑是有道理，他鼓动他们从田二老爷、胡贡爷的旗帜下独立出来是正确的。
我操！倘或当初他们把独立闹成功了，今天的结局也许不会如此糟糕！也许，二老爷、胡贡爷在窑民中间煽风点火，确乎是别有用心的！他们是想……是想……是想——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二老爷、胡贡爷也许是想过什么，可他不知道，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能够知道的就是，胡贡爷也他娘的完蛋了，二老爷在这场战争中连根屌毛也没捞着，他们也败了！那么，反过来说，如果当初窑民们甩开这两位老爷，自己独立自主地干，又能干出什么名堂呢？难道向大华公司、向张贵新低头不成？狗屁！就是独立自主地干，这场战争也是不可避免的，谁他妈的挑头，都得走这条路，都得把战争进行下去！这就是说，窑民们和二位老爷想法是一致的，二位老爷是英明伟大的，不管二位老爷参加不参加，这场战争的结局都会是这个样子！这或许就是命，田家铺窑民命中注定要经受这么一场大劫哩！他一下子想起了比刘易华更高明的盖神仙。
”田家铺窑民无论怎么努力，都逃不出这场大劫！事情搞到这种悲惨的境地，决不是哪一个人的过错，而是邪魔的过错。
他认定他们所有田家铺人的命运都被一个威力无比的伟大神灵操纵着……他认命了。
他看到一个大兵的帽子像个黄色的木车轮在他面前不远处的沟沿上滚，他觉着很好玩。
他用颤抖的手抓过斜插在地上的那柄带血的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他试着向前走了两步，行，还行！他还能凭着自身的力量走出这片坟场?∷沤鹕难艄狻⒂欧晌璧某景＃绻媲暗牧骄呤澹惶蚜Ρ阕叩搅斯笛嘏浴?爬笼像条从地下抬起脑袋的巨龙，张着黑乌乌的大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那被阳光拉歪了的颀长的身影映到了斜井井口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他面前金灿灿的阳光中，出现了一片黄乎乎的身影，这些身影像一股决口的黄水，像一道运动的河流，带着皮靴踏地的“咔咔”声，迅速向他逼近。
他本能地握紧大刀，想扑上去拼个痛快，可手却软得很，他费力地扬了几次手臂，也未能将刀举起来。
他站住了，沾满鲜血的脸膛正对着那帮逼上来的大兵，两只眼睛里放射出一种充满拼杀渴望的热辣辣的光芒。
一个人在喊：“把刀放下！”他不放，他举不起刀了，他只好把刀横到胸前，一只手攥住刀把，一只手端着钝厚的刀背。
响起拉枪闩的声音：“妈的，老子开枪了！”夹在大兵中间的一个军官模样的胖子扬了扬手，制止了大兵们开枪射击的企图。
“张……张旅长，他还想杀人！”那胖子冷冷地道：“把他的刀夺下来么！”扑过来两个大兵，他们端着刺刀像对付一只可怕的怪兽似的，机警而胆怯地朝他跟前凑。
左边的大兵凑近时，他先举起刀砍了一下，却砍空了；他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下。
他拼命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手中的刀不断地在另一个大兵面前晃。
“啪！”那个大兵用枪托子在他握刀的胳膊上打了一下，他手中的刀落到了地下。
他怪叫一声，一把将他搂住了，用满是血污的大嘴狠狠咬住了他的一只耳朵。
那大兵痛叫着，支着身子喊：“哎哟！开……开枪！快开……开枪！”另一个大兵松开他的腰逃掉了。
“砰！”那胖军官手中的枪响了，一下子击中了他的身体，他的牙齿松开了。
他转过身子，直直地望着那胖军官，骂了一句：“张……张贵新，我……我操你娘！”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认识了张贵新。
那个吃了亏的大兵又冲着他的尸体连开了五枪，刺耳的枪声又一次打破了这片坟场的寂静……斜井的井口开始出现在小兔子面前时，像一颗光亮微弱的星，恍恍惚惚的，令人捉摸不定，小兔子真怕它会从自己眼前溜掉。
渐渐地，这颗星变大了，变白了，后来竟像一个缩小了好多倍的尚未完全复圆的月亮，高高悬在他前上方的黑暗中。
他原来是走在最后面的，他是在二牲口、三骡子从那堆矸石上爬过去的时候，才悄悄跟在后面爬过去的。
在没看到井口的星光之前，他耐着性子跟在后面走，他怕前面还会出现什么堵塞物，他想在新的阻碍面前再一次保持自己最后的气力。
幸运的是，以后的道路变得畅通无阻，戒备和狡诈都变得毫无意义了，生路就在前面，他再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他使出最后的力气，一步步踏着脚下泥泞的陡坡，向前、向上攀着。
跌倒了，爬起来，再走，他的两只眼睛牢牢盯住那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的白生生的井口，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残酷的窑下生活使他变得多疑起来，他对面前的一切都不敢相信了。
他倚在铁栅门上喘息时，两条腿直抖，他几乎没有一点力气再往上去了，而井口就在他面前不到十步的地方，他周围的一切变得十分明亮了。
二十三天来，他第一次看到了白生生的阳光，阳光是从斜井井口射进来的，顺着泥泞的坡道，铺到了他面前，他只要再使出最后一把力气，就能走进他的可亲可爱的阳光之中。
第六部分第77节他非一刀捅了他不可他用两条麻木的脚，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一步步向阳光中挪。
他要躺到阳光中去，躺到大地上去，他要拥抱那轮属于全人类、属于田家铺、也属于他小兔子的太阳！他的生命的太阳呵！他这二十三天的挣扎，他这二十三天的拼搏，不就是为了这辉煌的一刻么？！他不能在这辉煌的一刻到来的时候倒下去！他又神情恍惚地向上挣。
他不知道地面发生了什么事，反正他要爬上去！他终于站到了阳光与黑暗的交界线上，他的眼睛在长期的黑暗中变得有点不适应光明了，他站在这交界线上竟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他感到头发昏，身子发飘，腿抖得很厉害，他预感到自己要栽倒了，便颤巍巍地向前迈了一步，一下子置身于那片白生生的阳光之中了。
阳光！好一片阳光呵！他的耳畔轰轰然、哗哗然地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哦，这是阳光的爆炸！他听到了阳光爆炸时产生的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声音，他的耳朵一下子失去了听觉。
他的眼前燃起了一片连着天、接着地的熊熊大火，这大火包围着他，缠绕着他，吞噬着他，使他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浑身的血管都要涨破了，他感到痛苦万分，五脏俱裂。
“啊——”他尖利地惨叫一声，颓然栽倒在铺满阳光的地上，干瘦的，皮包着骨头的小脑袋重重地跌在一个长满铁锈的地滚轮上，额头上流出了鲜红的血……他就这样倒在了他所挚爱的阳光中。
三骡子在小兔子倒下的时候，抬脚跨过了那道滴着锈水的铁栅门。
他是聪明的，他听老窑工们说过：在黑暗中呆久了，不能一下子走到地面上、走到阳光中去，那会伤人的。
他倚着铁栅门喘着气，眼睛微闭着，不敢一下子睁开，不要说火爆爆的阳光，就是这面前的光明，他也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的眼皮好像变得透明了，闭着眼睛，依然能看到一大块红乎乎的色斑，这块色斑把他的眼睛搞得很痛。
他向井坑下看，井坑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他那接触了光明的眼睛已无法看清这罪恶的黑暗了。
然而，他那灵敏的耳朵却听到了一个不断击响的沉重的脚步声。
他准确地判断出：二牲口就在他身下二十几步远的斜巷中，他想喊他，喉咙里却干得很，像要冒烟、冒火似的，胸腔里也挤压不出足以构成一句话的力气。
他在习惯了面前的光亮之后，一步一颤地向那片深入井洞的阳光走去……脱险了！成功了！他马上就可以回到大地上，回到阳光下，回到他所熟悉的亲人们中间！他又可以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样，干他想干的、要干的一切了！他的眼里涌出了许多泪水，他觉着这是万能的神灵在保佑他。
他想：不管这个姓田的混球儿躲到哪里，他都决不放过他，谁来说情都不行，他非一刀捅了他不可。
他哽咽着，喘息着，大睁着蒙蒙眬眬的泪眼，跨进了那片白生生的、银灿灿的阳光中。
他沉重的、赤裸的身体压到了小兔子的尸体上，他的一只受了伤的手压在长满铁锈的地滚轮上，一只手倒地时还捂着脸。
他不甘心，他的神智还是很清醒的，他要爬上去，不顾一切地爬上去，杀掉田大闹！他用脚蹬着可以蹬到的棚腿、道木、地滚轮，一寸寸、一尺尺向前摸，他终于爬到了井沿的高坡上，他捂脸的手松开了，支撑着身子向前爬，脑袋昂了起来，眼睛半睁着，辨认着方向。
开初，他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见，面前只是白茫茫的一片；渐渐地，眼睛恢复了视觉功能。
他看到了斜井边的一根碗口粗的枯树干，看到了一群挎枪的、正在指指点点说着什么的大兵。
他很奇怪，这里哪来的这么多的大兵？这些大兵是来救人的么？他们为什么不向他走过来？继而，他看见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看到了一摊摊凝固了的黑血，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田大闹倒在地上，脑袋冲着斜井口方向歪着，两只眼睛大睁着，嘴角挂着黏稠的口水，宽厚的胸膛上沾满了血，那血还没有凝固，还像水一样一点一滴地淌着。
他突然明白了：这里发生了一场激战！他突然明白了：田大闹和他的伙计们为了他三骡子，为了井下遇难的窑工们，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多荒唐！多么荒唐呀！他竟要杀他！他竟要去杀这个忠义无畏的好兄弟！人，究竟是他妈的怎么回事呢？人和人为什么总是要互相仇恨、互相戒备、互相报复呢？！人和人是应该像亲兄弟、亲姐妹一样和睦相处的啊?∷拦ィ∷裼当仔值芤谎ビ当锎竽郑∷环泶泳氐母咂律瞎隽讼氯ァ?他越过了三具尸体，爬到了田大闹面前，将颤抖的手压到了田大闹的手背上。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牢牢抓住田大闹的手，又向前爬了半尺。
当他的脑袋抵到大闹满是鲜血的胸前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那被苦难折磨得变了形的脸膛，紧紧地贴到田大闹的胸膛上。
他死在高远的蓝天下，死在亮堂堂的大地上，死在他的伙伴们中间。
这是值得骄傲的，作为一个男子汉，他战胜了一个男子汉所能战胜的一切。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二十三天之后，这黑暗的井坑里还能有活人爬出来。
他听到了三骡子滚下高坡时发出的“扑腾腾”的声音时，只扬起脑袋看了一眼，继而，又用手摆弄着他的德式小手枪，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向省督军府禀报这场已经结束的战争。
身边的手枪队队长郑傻子却叫了起来：“张旅长，人，一个光腚的活人！”他怔了一下，又扬起脸去看，这时他才看清楚了：斜井口的坡沿下果然蠕动着一个什么活物，他手中的枪不由得攥紧了，枪口直直地对着那一团被郑傻子称作“人”的黑东西。
他定住神认真地看，那个叫作“人”的东西浑身赤裸着，屁股尖尖的，背上的骨头凸突着，从头到脚沾满了黢黑的煤灰、污泥，像一块被人踢了一脚、正在慢慢向前滚动的黑炭。
第六部分第78节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民国九年他伸手将他们拦住了，手中的枪口再一次瞄准了“黑炭”微微扬起的脑袋。
然而，那块黑炭没有爬起来，他向前挣了三五步，挣到那个刚刚被击毙的窑工身边就死掉了。
他松了一口气，走到那块黑炭面前，用脚踢了踢他的身子，向身边的两个大兵命令道：“抬起来，把他抬起来！”“张旅长，这……这是干什么？”“别废话，跟我走！”两个大兵互相对视了一下，抬起了三骡子的尸体，愣愣地看着张贵新。
“把他扔到斜井里去！”张贵新站在坡上又冷冷地下了一道命令。
不料，刚凑到井口边上，他们就怪叫一声，扔下尸体扭头跑了回来。
张贵新很吃惊：“嗯？怎么回事？”“人，又……又上……上来一个人！”竟然有这等事！张贵新提着枪大步走向了井口……二牲口从两个叉开的、上粗下细的黄色肉柱当中，看见了那轮火爆爆的太阳：太阳像一团猛烈燃烧的不断滚动的炽白的火球，在那两个黄色肉柱之间跳动着，把两个肉柱也烧得红光四射。
霎时间，他的两只眼睛一下子像同时挨了枪击似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的脚下侧卧着小兔子瘦猫一般的身体，他想弯下腰，把这个瘦小的身体抱起来，抱上井，可他试着弯了弯腰，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他怕自己会倒下去。
他死不了，就还得下窑，还得给他的儿女们当牲口，生活就是这么一回事！他真想坐下来吸袋烟；然后，好好地吃一顿，不管是白芋叶、菜糊糊，还是什么猪食、狗食，他都能一气吃上八大碗。
他还想睡觉，一气睡上三天三夜，把生活欠他的一切，都讨回来！他不急。
生命的缰绳，现在已牢牢抓在他自己的手里，什么大火呀、爆炸呀、冒顶呀、片帮呀，全不复存在了，全变成了一种不值一提的记忆。
他的力气还很足，他不像小兔子这么幼稚、这么傻，在最后的冲刺中，竟把生命的余火扑灭了。
他想：只要好好歇一会，他就能稳扎扎地、一步步地走到地面上去。
距井口只有五六步的样子了，太阳在这五六步开外的高空中向他招手……他扶着巷壁，又一点点向前挪。
在挪步时，他的眼睛摆脱了强光的刺激，他渐渐搞清楚了：他刚才看到的那两个上粗下细的肉柱，是一个人的两条腿。
这个人就站在井口正中小铁道的道心上，油亮的皮靴上滚动着一缕阳光的光斑。
他喊了一句：“伙……伙计！帮……帮个忙！”那屹立在井口正中的身影一动不动，也不答理。
他马上想到：这人也许不是窑工，他穿着皮靴，而窑工是不穿皮靴的。
他又喊：“老……老总，来……来扶我一下！”那人还是不应。
他急了：“我……我是人！不……不是鬼！我还……还活着哩！”就在他喊完这一句话的时候，那人慢慢抬起了一只手，他看到，那人手上握着一枝乌黑油亮的小手枪。
然而，就在他笨拙地转过身子的时候，那人手中的枪响了，一粒子弹穿过他的胸膛，将他牢牢钉在又湿又滑的坡道上。
他的整个身子向下滑动了约摸半尺，最后又昂起头，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我……我是人！”张贵新将还在冒烟的手枪插到腰间的枪套里，缓缓转过肥胖的身子，跨过三骡子的尸体，向前走了两步，对站在身旁的几个大兵道：“废物！都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把这三具尸体都抬下去？！妈的，抬远一点，抬过下面那道铁栅门再扔！明白了么？”“明白了，旅长！”“快去吧，去吧！”张贵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两个大兵抬起三骡子的尸体，一步一滑地向斜井下走，另外几个大兵也把枪靠在井口旁，跟了下去。
看到这些大兵下到斜井里，张贵新用白手套揩着汗津津的手，向身边的军官和大兵们问道：“诸位，刚才你们都看见了什么？”手枪队长郑傻子不知趣地道：“看见了一个幸存者，旅长好枪法，一枪把他撂倒了！”张贵新定定地盯着郑傻子的面孔看，突然，扬起手打了他一记耳光：“混账！没有幸存者！没有！井下的人都死绝了！窑民们是在借井下遇难者的名义要挟政府、武装暴乱！搞到现在，这一点你他妈的都没弄明白么？”“是！是！旅长！我明……明白了！”郑傻子捂着脸，频频弯腰点头道。
“马上给我向省督军府发电，电文如下：十万火急，宁阳镇守使张贵新呈报，田镇骚乱，业已平定，占矿掠杀滋事之窑民匪徒已被我部尽数扫平。
时下，矿区局势平静，民众安居乐业，田镇各界无不欢欣鼓舞……”口述完电文，张贵新又交代道：“就按着这个内容，给北京参众两院的委员老爷们、给农商部、给省实业厅，给李四麻子这个王八蛋也拍个电报去，让他们也安下心来，别他妈的再胡思乱想！”“是！”“马上把这五份电报发出去！”“是！”郑傻子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张贵新站在斜井口的高坡上，以一个征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向面前这片废墟眺望着。
他看到了暴乱窑民们开挖的那道用于作战的掩体沟壕，他以一个军人的眼光在心中对那条沟壕进行着评价。
他认为那道沟壕是没有多少实战价值的，窑民毕竟是窑民，他们不懂得军事、不懂得战争，根本不会打仗。
可这些窑民身上所体现出来的坚强不屈的精神，他们的犷悍和勇敢却不得不让他佩服！他想，这些倒卧在地下的人们如果不死，如果跟他去当兵，一个个都会是好样的！他有了些感动。
仿佛鬼使神差似的，他不由自主地两腿一并，“啪”的一个笔直的立正，对着高坡下的废墟，对着二百余米外的歪斜的主井井楼，对着一个个躺着、卧着、跪着的死难者的尸体，对着这块犷悍而伟大的土地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这时，镇守使署的参谋跑了过来，站到高坡下，仰脸向他请示：“张镇守使，省实业厅李炳池先生问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封闭井口了！”他点了点沉重的脑袋，木然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封！”“是！”那位参谋转过身，顿了一下脚，甩开膀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也走下高坡，迎着太阳，迎着带着阵阵血腥味的夏日早晨的热风，踏着一具具尸体中间的空隙，走向了二百多米外的歪斜的主井井楼。
他想，这烟可能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地层下的大火未灭，烟也就不会断。
他不知道现在封井是否还来得及？是否还能拯救这块丰厚的无限煤田？他不懂矿业。
然而，他希望李炳池他们能控制住这地下的大火，能把这块丰厚的煤田为后人们保存下来！只有这样，他的心才能稍稍平静一些，他才不会感到愧疚，他所进行的这场战争才有价值！直到如今，他还不认为他进行这场战争有什么错。
战争不是他要打的，是政府要他打的；他和田家铺的窑民们也无冤无仇，归根到底他也是为了田家铺的利益，为了这块土地千秋万代的利益，才被迫进行这场战争的。
如果这场战争拯救下了这块煤田，他也就问心无愧了，也许这块土地上的子孙后代还会记住他光荣的名字。
他还想起了用心险恶的李四麻子，想起了迫在眉睫的直皖战争。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北京城里那些将军、大帅、政治家们又在玩弄什么阴谋了。
他置身于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民国九年！这一年，整个中华民国都被一个又一个阴谋缠绕着，包围着！他挫败了李四麻子操纵窑民暴乱的阴谋，马上又得对付来自北京的阴谋了……第六部分第79节一个新的生命已经诞生他感到很困倦，很疲惫。
他想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起来和面前这个浑噩的世界搏斗。
他一步步地将他参与制造的这片血腥的坟场抛到了身后，白生生的太阳将他肥胖的身子拉得长长的，紧紧压在煤矸碴铺就的黑土地上，使他的身影也带上了血腥的气味。
四周很静，除了他和他身后几个大兵的脚步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它嘈杂的声音，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膛里那颗强有力的心脏在一下下“扑扑”地跳动。
“哇——哇——”突然，几声尖利的婴儿的啼哭声响了起来，像利剑一样，一下子刺破了面前这无边无际的寂静，使这片布满死亡的坟场上响起了生命的声音。
声音消失了，他什么也没找到，他认为这是错觉，遂转过脸用征询的目光看着身后的部下们。
一个部下怯怯地道：“好像……好像有个孩子在哭！”他点了点头。
他点头的时候，那哭声又响了起来，真真切切，就在他身体左前方几十米远的地方。
两具窑民的尸体中间，一个年轻的、披头散发的女人正躺在一摊血泊中剧烈地抽搐着身子。
她的衣衫褴褛，整个下身都浸在血水中，宽大的、已经撕破了的蓝底白花布裤子中，一个湿漉漉的黑脑袋在不停地扭动。
他一下子变得很有耐心、很仁慈了，他守在这濒临死亡的女人和这新生的孩子身边。
他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他无意中目睹了人的痛苦诞生的、血淋淋的场面。
他没来由地想到，许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扭动着赤裸的身子，在一个女人的哭叫声中，来到这个世界的。
一切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历史的制造者们，都是这样来到世界的。
生是痛苦的，死也是痛苦的，人类世世代代、千百万年也摆脱不了和生命纠缠在一起的痛苦。
一只黄色带白点的蝴蝶在他脚下、在那新生儿的头上飞来飞去，仿佛在为这崭新的生命唱着一支无声的颂歌。
一只黑色的大蚂蚁在那已昏过去的女人身上爬着，它急匆匆地爬过那女人的胸脯，在她小腹上绕了一个大弯子，又从她的腰际往新生儿身上爬去。
他伸出手，抓住它，一把将它捏了个粉碎……第六部分第80节尾声(1)一座巨大的黑乎乎的山丘，在倒闭了的大华煤矿股份有限公司的矿区内，在主井和斜井的废墟上，悠悠然地耸立起来。
这是幸存下来的田家铺人为民国九年大灾难的死难者们建造的巨坟。
田家铺镇上的每一个人——不管男女老幼，无论乡民、窑民，不分有钱的、还是没有钱的，全参加了这项造坟的浩大工程。
田二老爷命人从大青山上开出三百八十多车石料，先围着主井和斜井砌起了一圈阴森森的围墙，尔后，又叫人们往里埋石头、埋砖瓦、埋大华公司遗弃下来的、无法在庄稼地里派用场的钢梁、铁柱、破机器。
田二老爷和田家铺的人原来是想用黄土造这座坟的，可由于长时间的开矿，矿区内铺上了厚厚的煤矸石，掘地三尺也见不到黄土了，他们只好就近从斜井旁边的矸子山上取来一车车、一筐筐矸石碴代替黄土。
据后来——民国二十五年的《宁阳新志》记载：造坟工程历时七十三天，参加造坟者共计一万三千八百五十二人。
连宁阳县知事张赫然也专程冒着炎炎烈日从县城里跑来，为这座大坟上了几锹土。
据说，宁阳镇守使张贵新原也准备来略表一下歉疚之意的，后来终于没来，愤怒到极点的田家铺人声称：张贵新只要敢来，他们就把他活剥了，祭奠坟里的死难者！高耸的大坟前立起了一座牌楼一般高大的碑，碑文是田二老爷苦苦思索了五六个夜晚后写就的。
二老爷在碑文中论证了田家铺这块土地久远的历史和古老的光荣，历数了办矿的罪恶及祸国殃民的铁的事实，褒扬了前清贡生胡德龙和英勇举义的田家铺窑民的忠烈行为，谆谆告诫后人，要他们牢牢记住此灾此难、此仇此恨，直至永远！于是，一个关于矿井和土地的悲壮故事，一段震惊中华民国的惨烈历史，一个新世纪的梦想被深深埋葬了。
于是，那些躁动不安的生命，那些惊天动地的喧嚣，那些血火凝聚成的沉重的日子，全都合乎情理地变成了这么一座山丘也似的坟茔。
这座坟茔在田家铺人的面前是高大的，在当地同样被称之为坟的土包包面前是出众的，田家铺镇也因此更加出名了，田家铺人也因此更值得骄傲了！只要一提起大坟子，谁能不想起田家铺呢？然而，在我们这个广袤的世界里，在我们这颗旋转的星球上，在我们这个星球周围的浩渺无际的天体中，它是渺小的，就像一粒尘土一样地渺小。
它的存在既没有加重历史本身的分量，也没有加重我们这颗星球的分量，历史依然在发展，星球依然在运行，天体依然在旋转……大坟建起后的第八天——一个阴霾灰暗的早晨，德高望重的田二老爷因操劳过度、身心交瘁，溘然长逝了。
田二老爷临死前头脑很清醒，神态很安详，他身后垫着两床被子，仰坐在床上，扯着一个个田家长者的手，叨叨唠唠说了许多。
他要田家族中的人们以仁义治家、以宽厚待人，再也不要把胡、田两家的仇杀之风传给后世了。
他讲了胡贡爷许多好话，说贡爷为人仗义、正直豪爽，说胡家和田家一样，都是庄户人，庄户人的根本就是伺弄好脚下的土地……二老爷那当儿不像是要永别人世，倒像要出一趟远门似的，谁也没想到二老爷会死……然而，二老爷竟死了！田氏家族的长辈们为田二老爷操办了葬礼。
不但田家族人参加了送丧，胡家族人以及千余名重归土地的杂姓窑民们也参加了送丧的队伍。
十天以后，田氏家族又推出二老爷的远房兄弟田东勤为新族长……这一年七月，酝酿已久的直皖战争终于爆发了，不过，战场并没有摆在段祺瑞设想的河南境内。
由于吴佩孚统领的直军迅速沿京津、京汉线北上，皖军被迫在京郊高碑店、杨村一带和直军决战。
七月八日，段祺瑞在北京召集全体阁员及军政人员百余人举行特别会议，下令罢免吴佩孚第三师师长职。
九日，段祺瑞改组欧战参战军为“中华定国军”，自任总司令，讨伐曹锟、吴佩孚。
同日，曹锟、吴佩孚也在保定组成“讨逆军”，准备兵分东、西两路，对皖军发起进攻。
直系操纵的北京政府遂下令解散皖系安福国会，通缉安福首脑。
也是在这一年九月，宁阳镇守使张贵新被北京政府免职，三县绅商和李四麻子终于借直皖战争和窑民战争，把这个“屠夫旅长”逐出了宁阳地面。
在张贵新离开宁阳时，田家铺的窑民曾赶往车站追杀，可由于阴差阳错，没能追上；结果，留下了一条仇恨的伏线，导致了十二年后的又一场血案……岁月在一年年流逝着，大坟在一年年增高着。
这大坟仿佛不是一堆来自深深地下的、无生命的废弃物，而是一个有生命的巨人。
每逢五月二十一日，绝大部分的田家铺人都要放弃手头的活计，赶到大坟前，为它添土。
从第二年开始，大坟的坟坡上出现了一圈圈新土，有人在新土上栽上了树，使这座黑乌乌的大坟也有了丛丛点点的青绿。
逢到祭日，大坟前便是一片人头、一片袅袅的青烟，成千上万名前来烧纸、上坟的人，又把那尘世的喧嚣带到了坟前，那情景常常使祭奠者们情不自禁地回想起民国九年的那个危难的时刻。
大坟一年年地增高着，一年年地扩张着，到后来，几乎大半个坟山都覆满了来自田间地头的黄土，它的面目越来越模糊了。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躺在矿井的废墟上，依伴着温顺的大运河，依伴着失却了咆哮力的古黄河，默默地接受它的创造者们祭奠和眼泪……后来，人们发现，这大坟前总是冒烟，不是祭日，也时不时地显出缕缕白烟。
人们以为是地下死于灾难的窑工们显灵了，纷纷去烧香磕头。
烧香磕头也不顶事，坟前的白烟还是冒，继而，人们又发现，他们脚下的这块土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变得温热起来，一年四季都像被炉火烤过似的。
民国十三年春天，省城里来了一拨人，带着一些田家铺人从来没见过的仪器，对大坟周围发热的土地进行了勘察，得出结论说：民国九年的那场地下大火至今未熄，整个田家铺地下的煤层已经燃着。
据一位矿务专家最保守的估计：四千三百万吨优质煤已经化为了灰烬……是年，因严重失职而被官府抓捕的原大华公司总矿师王天俊病死于狱中。
也就是在这一年，原大华公司协理陈向宇集资三百万，在天津创办“振华煤矿股份有限公司”，自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陈向宇于公司开张之日，在法租界寓所对报界发表谈话云：本总经理任职于已故李公之大华公司六载有余，实可谓饱经风霜，历尽磨难，然而，也因此深知办矿之奥秘，经营之经验。
故本公司对事业之前途充满信心……第六部分第81节尾声(2)民国十五年，逃到大青山拉杆子做土匪的五百余名窑民，在其杆首王东岭的带领下，频繁活动。
他们两次在夜间闯入宁阳县城抢劫店铺，绑架肉票，搞得宁阳境内的绅耆老爷们日夜提心吊胆，坐卧不宁。
李四麻子的官兵几次剿杀也不奏效，杆匪们反而越闹越凶。
后来，绅耆老爷们发现了一个秘密：这帮杆匪虽说四处骚扰，杀人放火，可从不问津田家铺镇。
于是乎，他们请出田家铺田氏家族的族长田东勤上山说合，请求王东岭出山离境。
王东岭和众杆匪们用大碗酒、大块肉招待了田家族长田东勤，但却拒绝出山离境。
王东岭借着酒意，拍桌子骂道：“日他娘！大爷们哪也不去，给个总统也不当，就他娘的当山大王了！就他娘的在这儿扎根了！大爷们这辈子吃定宁阳城了！日他娘，当初……”这个昔日的窑工又提起了当初，提起了民国九年的那场大灾难，提起了那场受了骗、上了当，被宁阳绅商、被李四麻子出卖了的窑民战争……次年三月，王东岭杆匪的活动区域扩大到津浦铁路沿线，人数也增到八百之众。
三月二十八日早晨，王氏杆匪五百三十余人拦截北伐军军火列车，被沿线北伐军部队围歼，王东岭身中三枪被击毙于津浦线的一个小火车站的道口上……民国二十年冬天，记忆力极好的两个田家铺人在山东峄县一个远离都市的小村庄里，找到隐名埋姓十二年的原宁阳镇守使张贵新。
这是一个满天晚霞、斜阳西坠的黄昏，天不太冷，那两个田家铺人一个挑着货郎筐，一个挑着剃头担子，走进了庄。
进庄以后，他们便张头张脑地四处乱转，心思完全不在做生意上。
后来，他们踅到了老刘大爷——这村庄上的人都称张贵新为“老刘大爷”——门前，等着老刘大爷出来后，便悄悄跟上去了，跟到村前老刘大爷的麦地里，拔出攮子把老刘大爷放倒了。
庄上的人很震惊，他们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这么一个宽厚、善良、老实巴交的孤老头为什么会遭人暗算。
庄上很多乡民都得过老刘大爷的好处，他们不能容忍这么一个无辜而善良的老人被人家这样杀掉。
他们操起斧头、棍棒、抓钩子，把那两个田家铺人逮住了。
两个田家铺人噙着盈眶的泪水，向他们讲起民国九年五六月间的窑民战争、讲起了面前这个衣衫褴褛的死老头的滔天罪恶……庄上的乡民们根本不信，他们从没听说过民国九年有什么窑民战争，从没听说过他们的老刘大爷干过什么坏事。
老刘大爷自打来到他们这个庄上，连个蚂蚁也没踩死过，连只鸡也没杀过，怎么会屠杀什么田家铺的窑民呢？！他们认定这是个编造的故事。
他们把两个田家铺人用绳子捆了起来，押到老刘大爷面前。
他们拼命打他们，硬是把他们打得在地上喊爹喊娘，后来，两个人都被活活打死了。
两个田家铺人死的时候龇牙瞪眼，一副恶鬼的模样，而老刘大爷却很安详、很平静，好像睡着了似的。
据后来的一些人说：老刘大爷在被这两个田家铺人捅倒的时候，也是很平静的，他几乎没有进行什么反抗，他是蹲坐在地上死去的，死了好一会儿，才仰面朝天，躺倒在松软的麦地里……又过去了五年。
动荡不安的中华民国进入了一个危亡关头，田家铺也进入了一个危亡关头。
突然有一个早晨，在省城洋学堂读书的田东勤田老爷的大少爷风风火火跑回镇上来了，说是打仗了，和日本人打起来了！中国完了！南京被占了，北平也丢了，日本人又在打台儿庄，打徐州府……没过几天，镇上一下子涌来了许多人，这些人中据说有共产党，有国民党，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司令”、“队长”什么的。
以犷悍好强而闻名于世的田家铺人迅速行动起来，以田家族长田东勤为首，拉起了一支田家铺抗日自卫团，天天在大坟子前的荒地上整队上操，他们已做好了准备，和日本人打一场硬战，让他们领教一下这块土地的厉害！然而，他们万万想不到，就在他们准备为这块古老的土地大显身手的时候，战争带来的又一场巨大的灾难悄悄向他们逼近了……这一年五月十九日徐州陷落，继而，日军举兵东进，再陷开封。
为阻止日军强渡黄河，国民政府最高统帅部，于是年六月十一日下令炸毁郑州花园口黄河大堤，黄水汹涌南流，一泻千里，淹没了豫、皖、苏大片土地，使一千多万人流离失所，八十余万人死亡，写下了中国抗战史上最惨痛的一页。
黄水来临前，宁阳境内下了一场暴雨，田家铺的天空都变了颜色，风骤然刮了起来，把许多碗口粗的树木连根拔倒了，把一些茅屋的屋盖整个地掀掉了，紧接着，黄水裹着流经土地上的漂浮物轰轰然扑了过来，其规模，其气势，其声威都远远超过了文宗咸丰元年的那次黄河决口。
不到半天的工夫，田家铺便被黄水吞没了，除了那座黑乎乎的大坟子，整个镇子都浸泡在黄水中。
大约四分之三的田家铺人在黄水第一次扑来时便送掉了性命。
一些侥幸活着的人抱着水上的漂浮物，向大坟头游去……第三天，露出水面不到十米高的大坟头上爬满了人，大坟头的表面完全被一个个人的身子盖严实了。
它不再像座坟，而像一条漂浮在茫茫大水中的救生之船，像一座用生命堆砌成的沉重的纪念碑，一百三十二名田家铺人因这座大坟的存在而获得了新生。
这是当年惨死于深深地下的窑工们没有想到的，这也是主持造坟的、英明的田二老爷没有想到的；他们谁也没有料到，象征着死亡的坟，也能给人们带来新生。
在这水天苍茫的冷峻时刻，蹲在大坟头上的人们，不禁想起了咸丰元年黄河决口时的情形，今日的黄水和八十七年前的黄水没有什么两样，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大清皇上坐京城的那些年月……那时的一切该多好！后来，黄水中漂来一条船，一只卷毛的黑狗在船头上叫……后来，黄水退下去了，又有人到田家铺来开荒种地……后来，新来的人们把这地方的名字改了；这地方不叫田家铺了……后来，这地下的大火因黄水的浸泡而熄灭了。
再后来，人们又在这块土地上发现了煤，这块土地又像民国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以前那样，红红火火，热热闹闹了……。
柯云路变脸之作：父亲嫌疑人作者：柯云路　“我”是一个杂种。
在“我”的窥视之下，父亲嫌疑人和他们的女儿都现出了灵魂和肉体的原形。
我和父亲嫌疑人及他们的女儿之间的关系，更是让人关注和牵挂。
　　作者“潜入”一个年轻诗人的灵魂，用他的眼睛观察和叙述，从心理层面入微刻画了一个男孩在其成长过程中与众多父辈既卑微又高傲、既渴望承认又处处叛逆并想取而代之的复杂感受。
那些他喜欢的女孩，一方面羡慕他的才华受其青春气息的吸引，另一方面还在父权的笼罩下……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第一部分　　书评：八十年代红与八十年代生(舒志)　　文/舒志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走红作家，有的已偃旗息鼓，有的还在努劲证明自己，柯云路就是后者。
三年前，他通过一部《龙年档案》获称“最会变脸的作家”。
今年，作家再一次“变脸”，通过人民文学出版社抛出了精心打造的新长篇《父亲嫌疑人》。
小说主人公“我”是个八十年代生的年轻诗人，他从小被称为“杂种”，他的出生是一个谜，文化大院里的众多权势人物都是他的“父亲嫌疑人”。
“我”想在众多父亲嫌疑人中去伪存真，却随着探秘层层深入不时窥探到父亲嫌疑人灵魂的丑陋。
而“我”越是想否认与他们可能存在的血缘时，越是感到“我”与他们诸多相像。
我曾策划出一个又一个行为艺术报复他们，但要命的是我与这些父亲嫌疑人的女儿们关系越搞越复杂。
我出身低微，征服这些女孩无疑是战胜父亲嫌疑人的一大动力。
然而，我又时时受到“人伦极限”制约，因为与生身父亲的女儿是不能恋爱的。
　　其次，小说寓意在传统观念背景中也有些“险”，这就是作者在“后记”中坦言的俄狄普斯“弑父情结”。
那次节目中，几位学者和年轻人围绕一个话题展开了颇为对立的讨论。
年轻人表现叛逆，学者则在宽和表象下难掩对年轻人的轻蔑。
这自古以来是人类冲突的原动力之一，也演绎了许多惨烈或悲壮的文学故事。
作者此前曾写过一部小说《青春狂》，讲的是一群十几岁的男女学生，在“文革”中用石头将他们视若父亲般的男性老师以“流氓罪”砸死，弑父的情结以集体的“革命”行动表现出来。
　　而现在，有关弑父情结使作者写了另一部叛逆的故事。
　　用作者的话说：在各个领域，年轻人都在用他们的新声音“屠杀”年老的一代。
这种“屠杀”温和了表现为革新，激烈了表现为取而代之。
这种心理学意义上的主题通过“父亲嫌疑人”这样的故事来表现，可以说颇奇谲。
　　作者抛弃了他轻车熟路的叙述习惯，“潜入”一个年轻诗人的灵魂，用他的眼睛观察和叙述，从心理层面入微刻画了一个男孩在其成长过程中与众多父辈既卑微又高傲、既渴望承认又处处叛逆的复杂感受：“月亮像邮票贴在天空右上角，我是月亮。
”这是“我”的一首歌谣，柯云路这部小说通篇都是用这样的语言写就。
　　一个八十年代走红的作家写了一个八十年代生的“文学新星”，这样，一个多少有点“险”的话题就出现了：八十年代生的年轻人是否时时感受到父辈传统的压制？他们是否对此充满了敌视与叛逆？小说中的“我”所表现出的恶毒情绪，到底包含多少社会学与文学的真理？“我”痛恨着那些父亲嫌疑人，希望与他们决裂，但又无法隔断与他们千丝万缕的脉连，这是否道出了八十年代生人叛逆传统又生于传统的矛盾？　　引言我唱歌谣你们别心惊肉跳　　月亮像邮票贴在天空右上角，我是月亮。
　　女孩像块要化的雪糕软软地斜在那儿，别站不住往人身上靠。
数不清的中年女人在公园狂跳交谊舞，那是甩卖积压的性能量。
　　天上一块乌云像逼债人的黑面孔虎视眈眈，吓着谁是谁。
　　空气中的油烟尘土像噪音震得耳朵发疼，你不能计较。
两只鹞子在天空飞来飞去寻找合适的做爱环境，自由自在惹人嫉妒。
汽车在街上撒欢地跑来跑去像群发情的哈巴狗相互接吻啃腚，额烂头焦。
什么人养什么狗卷发的胖女人牵着卷毛狗，像牵着自己的影子。
　　路边的小树摆开稀松无聊的队列，它们犯不着同情人文精神。
　　一个面熟的胖小伙子晃过来让你疑心自己得了健忘症，记忆中横竖提不出他的相关资料。
一个挺讨人爱的少妇领着小孩走过来，男人盯盯她，她的脸就像调电视调红了有点发烧。
男人的下半部是德行和地位的显示器，德行一下地位一上它就如火如荼高指标。
　　城市郊区养猪场的猪集体绝食饭馆里拉来的肥汤，因为那里全是它们自家的肉。
疯牛病是对人类的惩罚，让牛硬咽牛内脏违背了每种动物不相食的上帝教导。
　　随风飞上高空的塑料袋完成了奢望已久的出境旅游，死而无憾万分逍遥。
　　亿万富翁愿用亿万财产实现太空旅游的梦想，正在太空舱加紧训练。
还有人要用乍眼的金钱将父母遗体送上太空做卫星巡视地球，他们瞻仰亲人时全不管他人在棺材满天飞的地上怎么舒心吃饭睡觉。
　　豪华楼宇该叫高尚住宅，里面出入的男女也比较高尚。
农村出来当过几年兵又脱了军装当保安的英俊小伙子喜盈盈站在高尚小区门口，像是地图边上的一只只图钉。
街上有人揪着衣服打起来，围观的人群像在动物园看狗熊抻长了脖子。
　　股市一阵儿牛一阵儿熊，亿万人发疯上吊跳楼跳水玩自己的命。
　　麻将牌搓响大江南北，算是解了一半男女的寂寞无聊。
　　古时守节的女人半夜将半贯铜钱洒落在地，黑暗中一个个摸起来摸到天亮也便又修了一夜贞操。
今天的男人玩钱赢了就可以玩蛋，蛋软了就有伟哥俏哥来帮伟帮俏。
伟哥俏哥帮不起来的软蛋就成了扶不起来的天子，咬着女人干嚎。
　　你们问我这支歌谣什么意思我绝不说明，因为犯不着。
　　一阿男的报复一定令人发指(1)　　我叫阿男，外号天下头号杂种，今年二十多。
　　画张画是艺术，雕个塑是艺术，不画画不雕塑做个特别的行为也能成艺术。
一群人顶戴虎豹熊猴的头盔在街上赤身裸奔抗议屠杀野生动物制作裘皮大衣，这个环保行动就是行为艺术。
三五个人在闹市立交桥下半裸身体摆出不顾死活角斗的架势引得人群像围观一组活动雕塑，也算行为艺术。
一个人爬到大烟囱顶上高呼要自杀，人山人海围了上来气垫铺上了布网张开了消防车的云梯举起来了，他呼喊一阵爬了下来，说是做了一个“营救绝望”的行为艺术，又名“都市残存的非冷漠”。
　　一尊女神雕像肃穆地立在花园门口，当游人惊叹她的栩栩如生时女神眼珠活动露出微笑，然后摘去高冠脱下雪白长袍活灵活现了一个穿超短裙的时髦女郎。
女郎丢下女神衣冠抖着金发哼着流行小曲走了，留下神性与人性的题目供人回味。
　　两三个赤身裸体的男人血淋淋从一头牛的肚子里开膛钻出来，这是一个行为艺术，当然他们要预先开膛钻进去。
把一头猪活生生宰了将还眨眼的猪头割下褪毛烹煮最后压成猪头肉，整个过程拍成录像，是又一个残酷的行为艺术。
一头公猪身上喷上英文的“西方”，一头母猪身上喷上中文的“东方”，然后注射上催情剂，公猪母猪在围观的人群中踏着满地白纸交配，这还是一个寓意浅薄的行为艺术。
说得粗俗西方文明强暴了东方文明，说得文雅西方文明与东方文明交流。
　　一个人抱着吉他躺在地下通道里，唱着几十年前最激昂的歌曲，面前放一顶别着纪念章最革命的帽子接受过往行人的零钱，这也算行为艺术。
拿一个牌子，写着“我不是垃圾桶”一动不动站在满地垃圾的风景区路口，这是一眨眼就能想出来的行为艺术。
　　我的报复对象是这座光辉灿烂又肮脏拥挤的城市里有名的文化大院，文化联合会所在地。
这里有七八群旧的新的楼房，夹杂着一二十个方的不方的平房小院，活动着有名的和不有名的众多先生女士，写书、画画、跳舞、唱歌、演电影、演戏剧的角色应有尽有。
　　我的父亲就在这个大院里，但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唾在我头顶的唾沫和秋天的落叶一样多，满天都是白眼让我从小看不见白日的蓝天黑夜的星星。
　　当下社会上流传着好几个有关杂种的黄色笑话都是从我这儿开始的。
　　一个女人生了个儿子不知道怎么给他起名，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只知道她在那个月和三个男人睡过，姓高的、姓孙的、姓陈的。
起名大仙说这个孩子应该姓郭，郭字的左上部是高字头、左下部是孙的左偏旁、右半部是陈的耳刀，名该叫海，意思是三个人每人一点水。
　　我的母亲在那个年代既讨人爱又讨人怜，更要命的是逆来顺受糊涂透顶，使得我的父亲嫌疑人远远不止三个。
现在这一二十个嫌疑人都在大院里道貌岸然地晃着，有的人还晃得钵满盆流名扬四海。
　　从我身上出了那么多黄色段子流毒全国，不报复我对不起全国的父老乡亲。
　　因为家贫志短，我初中毕业就开始在这个光辉灿烂的大院里打杂。
　　一阿男的报复一定令人发指(2)　　对父亲嫌疑人的侦探使得我不放过任何男人。
　　每个男人都勾连着至少一个多达几个最多几十个女人。
　　我身高一米七多，裤裆里有个硬家伙，面色有点阴暗，这就是我的大致特征。
我的眼特别毒，射出的目光足以穿透满大院狗男女的脸皮。
据说我小时候又黑又瘦，像个见人就钻草丛的刺猬在院子里溜边走。
听说我的眼白眼黑像不转的阴阳鱼傻兮兮地仰望右上角的天空，所以后来才无意识写出头一句歌谣：月亮像邮票贴在天空右上角，我是月亮。
　　当我心明眼亮又神志不清地讲我的故事时，你们千万别怪我像个梦游者一样讲得鬼气阴森。
要是哪位先生女士看了我的故事心惊肉跳，我还是一句老话，犯不着。
你们已经看到我在“引言”里的那首歌谣，把它断成模样就是正经诗了。
　　我这个杂种冷不丁出了本诗集，“我唱歌谣你们别心惊肉跳”就是头篇。
　　干杂活的赖小子初中文化出诗集被好高骛远的出版社和哄抬消息的报纸一炒，成了轰动一时的新闻。
　　当整个大院变了脸看我这个杂种时，“阿男的报复”也便正式开始。
　　二杂种的呐喊与女人的无私奉献(1)　　想瞌睡，上帝就给了一个枕头。
一间让人疑心是茅房的破房子黑咕隆咚住母子二人，这种住法本来就乱伦，锅碗瓢盆挤了也会叮当乱响。
早有心理学家研究过，一群猴子在森林里彼此很少伤害，关到笼子里以强凌弱大幅度增加。
　　母子俩一人一套房肯定少打架，远隔十万八千里更没架可打。
　　现在一间黑着脸面的窄房子与传达室夹着院门面对人来人往，憋在屋里好像越不敢吵架其实越要吵。
　　这是文化大院内的一号小院，里面三五栋小楼五六排平房大多是办公的地方。
几栋小楼和平房的窗户大开放出人气，男男女女的面孔聚成花束探出来东张西望。
再吵下去花束收回窗户，小楼木梯滚下踊跃的脚步声，更多的人围住了我和母亲吵架的现场。
　　我站到一栋小楼的高台阶上开始意识到这是我揭竿而起的系列行为艺术的开篇之作。
我是没良心，我是忘恩负义，我是翅膀硬了翻脸不认人，我是畜生不是人养的。
　　我像要扑人的恶熊扫视着人群，两三个父亲嫌疑人被我的目光割倒了脑袋。
多少年来他们都把唾沫唾在我头顶，那些嫌疑人更是欠债累累。
　　我高举双拳俯瞰着阳光下这群受了惊骇的人群，觉得画面很好。
　　这个行为艺术可以叫做“杂种的呐喊”，还可以叫做“血债要用血来还”，还可以叫做“儿子的呼喊割倒了父亲嫌疑人的头颅”，还可以叫做“阳光下平凡的一景”，还可以叫做“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还可以叫做“上帝对父亲的审判”。
多不自在叫他们油皮滑脸一说一道，便都在劝慰别人的幌子下解脱了自己作鸟兽散。
　　但是我知道，我的行为艺术算是在文化大院发布了前言。
　　阎老多少年前是文化大院的主宰，今天已经告老退休。
果然，这个外号“阎王殿里的笑声”一贯笑眯眯的老家伙顶着七十多岁的白发看见我登门就有些愣了，好一会儿才笑面虎一样笑出来，可那笑也不比哭好看。
　　这位阎老三十多年前曾被那时的“大革命”打倒，二十多年前“大革命”还未结束他就在文化大院里东山半起。
那时的阎老还不算老，笑呵呵地把有几分模样的田岚安排妥当。
　　可看着这个该当自己爷爷的白发老头真觉得有些牵强。
　　他一定听说了白日里我的呐喊，此刻坐着仰望我的笑脸上露着求饶的表情。
这个白净的中年妇人对丈夫一生的花花事一清二楚又都心平气和，这时便来调解气氛。
她大概知道白日里顶天立地吼过的杂种此番登门来者不善，她的和颜悦色带有充分的斡旋意义。
　　往日里我这个干杂活的杂种只有送挂号修水暖时才可能人歪影斜地蹭进他们的独家小院。
　　二杂种的呐喊与女人的无私奉献(2)　　那个叫田岚的女人不知道阎王殿里的笑声欠着她，但她的杂种儿子却知这份债权。
阎王殿里的笑声不成声了，他的老婆风度和蔼地呵护起来。
她祝贺我诗集出版一举成名，赔了很多笑脸，最后问我有什么事需要帮助。
　　阎老莫名其妙仰着脸，吴姨却拍拍他的胳膊说道：这事好办，让小强去管。
他们的儿子阎小强三十多了，总管着文化大院的行政后勤。
　　阎老摆着横空出世的老手说道：住房问题保证帮你解决。
又叹息他这几年退下来不在台上，要不早给我们母子俩重新安排住房了。
吴姨则说笑不断倒茶端水果又递烟，还把客厅里的灯多开了两盏满堂光辉了。
看着这个场面，我当时想这个行为艺术该叫“沉默的索债”？该叫“彼此心照不宣”？该叫“有理不让人”？该叫“往事对今日的影响”？看着吴姨一张白净的面孔一双白净的手委婉环卫着黑乎乎坐在那里的老头子我就想，这个行为艺术是否又该叫“女人的无私奉献”？或者就叫“喜鹊巢就是这样筑成的”？　　我挺着站在那里不合适，人家已经答应还债。
　　我坐下抽烟喝茶也不合适，债还没还，还了这点也远未还清。
　　她圆脸上一双活泼的大眼睛瞪着我：阿男你怎么来了？我顿时没了气焰只剩拘谨。
班里同学一直嬉笑我俩有缘分，一个阿囡一个阿男还不是一对？　　阿囡正上大学，周末从学校回来。
　　她笑着对我说：你现在可成了名人，诗集一定得送我一本。
　　当我迈出阎家小院后，试图将阎老头从父亲嫌疑人名单中画掉。
　　三我避免与他草率照面转身离去(1)　　月光斜进窗户，将小屋里黑暗劈了一半。
隔着一张布帘那个被定义为我母亲的名叫田岚的女人躺在月光里。
我感觉着我和她的存在，也感觉着故作安详又密藏罪恶的黑夜。
　　白日里忙做通俗的故事，对世界的体验走马看花浮皮潦草。
　　那个叫田岚的女人现在很干很垮地仰躺着，像一块疲惫的土地面朝天空。
多少野蛮的刀耕火种多少文明的梳理把她弄得如此疏松麻木。
这块土地曾经多汁而温顺温顺而敏感敏感而多情春风一拂野花就扑簌簌欢快摆动，对烈日的烘热云雨的潮湿都逆来顺受相信天空的每一个诺言。
　　天空变幻无常，受骗的土地从来没有扪心自问自己的轻信。
　　此刻这个叫做阿男的定义为她儿子的小男人就躺在她旁边的黑暗里，能觉出女人的鼾声中记录的多少年的疲劳。
当呼吸卡在嗓子里变成瘦猪一样的呼噜时，你就想到柴米油盐小摊小贩风里的呼喊雨里的奔波披散的头发滑掉的头巾。
　　要说这个女人的父母也就是男孩的姥爷姥姥原本都是书香门第。
男的很清瘦地戴着一副眼镜，女的很良善地睁着一双凤眼，五十年代只因为登在报上的一块豆腐干大小的诗篇被戴上了往右歪的帽子。
都说男人溺死背朝上女人溺死脸朝上，他果然遵循这个规矩手脚张开趴在护城河上。
　　田岚把母亲的骨灰盒与父亲的骨灰盒并排放好的当年，就低头跟着敲锣打鼓的队伍上山下乡了。
　　此刻这个当年的女知青现在的中年女人就在文化大院的一间小平房里呼吸着拼命现代化的城市空气。
她的儿子阿男听了她的呼吸却想到阎王殿里的笑声是第一个凭仗职权梳理她的吗？当年她逆来顺受为了离开农村就没有被那些大队干部先剥一层皮？一想到自己从这个脏乱差的身体里钻出来，全身耻辱滚烫。
　　空气中充满了她身体不同部位散发出的酸涩气味，这让我恶心得要呕吐。
　　我常常恨不能对她抡起斧头，接着想到她风里雨里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我又恨不能趴在她面前啃泥巴。
一个雨天里我这个小杂种被一群孩子打了她来拖我回家，我从水泊中伸手抱住她的脚大哭。
那时我已经知道这个女人养育了我也给我带来了耻辱，哭到发起狂来就咬住她的脚脖子。
　　文化大院的几多楼群几多小院摆在月色里，几株残败的梅花装点着已过青春期的春天。
太平年头半夜还有三三两两说闲溜步的人，一个石桌周围的几把长椅上坐着一群海侃的爷们儿，其中一个浑厚的嗓门引起我周身强烈的反应。
　　我知道这个男人对那个叫田岚的女人欠有绝不可能还清的债。
　　这是我下一个行为艺术的目标，也是阿男的报复中真正有分量的对象。
我已经不耐烦拖泥带水的叙述，我要字字句句如匕首剖开文化大院男男女女的灵魂。
我的行为艺术就是要剥下每个人的脸皮揪出每个人的心肝肺。
　　当充满敌意的锋芒毕露后，便觉得白日里杂种的呐喊和晚上去阎老家索债有些平庸了。
我应该更早注意到阎老那貌似和蔼的风度里藏着心知肚明的惊惶。
我该用更狠毒的沉默来制造效果，听凭老家伙和他那保护神一样的女人赔话赔笑脸委曲求全。
一边是礁石一样长久的沉默，一边是海浪一样频频向礁石献来的喧哗殷勤。
我用冷眼观察欠债总要还的上帝真理度量人的脆弱与狡猾，看那一男一女如何敷衍。
我最终可能说了：他们把我当杂种，我要把那个造我的畜生找出来。
　　三我避免与他草率照面转身离去(2)　　我要看那个会玩太极拳的老家伙如何故作爽朗地应付我。
我更要看看那个吴姨如何在他身边盘旋卫护表现完美贤淑。
问我怎么来她家了，我该话里有话地回答是来请教“公道”二字。
还该自我谴责的是，踏进客厅看到老两口坐在暗淡灯光中相依为命熬寂寞，我不该心软。
　　四我有杀人的权利第一刀就捅他(1)　　冤家路窄，昨夜里我躲开的那个男人今天与他迎面相见了。
　　他叫高勇，四十八九了吧，像个大猩猩挺雄壮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种腥得熏人的狐臭，咄咄逼人地在空气中占着地盘。
就是这个姓高的男人，加上其他两个男人，使得我蒙受了“三个人每人一点水”的耻辱。
　　多少年来我从各种角度盯视他的目光加在一起足以割穿钢板。
葫芦院是个农家小院，被几个叫花子一样的民间艺术家租作吃住玩耍的巢穴。
在紫阳湖公园桥头下，二十块钱给人画一张头像的没落画家们像野狗一样聚在一起。
一张又像叫花子又像牧师又像落难王子的大长脸挺忠厚地安排着一切。
天昏地暗光线不足时那张脸青白地悬在半空像是黑洞洞马圈里探出的大白马。
　　卖不来钱却买来了穷，成天领着他的乞丐帮溜在湖边寻买卖。
　　没人肯出二十块钱写真，他们便七八个人转圈坐上一个画一个。
画得游人围观的多了赞叹他们的手艺，老木就会站起身对游人说，大伙儿看上哪个就让哪个画。
老木便玩开卖狗皮膏药的伎俩：不画也不妨碍大伙儿看画，不满意也可以不付钱，就当是给大伙儿添个乐子。
　　这帮艺术乞丐吃饱不饿了就通宵地画画雕塑神侃狂吹，吹得发起情来就做开行为艺术。
他们会半裸着身体涂画得青面獠牙爬到一棵树上重演远古人的巢居。
他们也可能一人周身画满蛇皮趴在地上蛇一样爬，一人画成鸟蹲在树上作欲扑蛇状，一人画成虎四爪着地徜徉，一人画成青蛙蹲着一蹦一跳，一人画成鱼躺在一片水汪里，据说这就是“脊椎动物全景”。
当然这是些最粗俗的作品，不过是借此脱光了衣服享受在地上滚泥巴的畅快。
用他们的话说，光着身子在干的湿的地上一滚男人的性子就全起来了，比扑住一切女人更亢奋。
　　我也脱光衣服涂上油彩和他们摸爬滚打了一回，有点感觉。
想像百兽在大地上狂奔的亢奋，突然想到大地母亲的比喻，产生了必须消灭的乱伦联想。
　　今天这帮艺术乞丐挤在葫芦院里接待了我，他们说一举成名的来了。
　　我入乡随俗地笑笑还保持着多年来是他们跟屁虫的本色。
　　他们没顾上多闹哄我，全像一群被耍的马戏团狗熊围着驯兽师转。
　　高勇看我一眼点头笑笑，依然手拿相机指挥着这群艺术乞丐。
就是这个吃喝赌嫖无恶不作的大家伙，几年来骑着自行车背着相机走黄河，做了好一件风光满天下的事。
一本《还我黄河》的摄影集配着文字把黄河在一片乱砍滥伐水土流失中就将从版图上消失的惨状报告了天下，高勇万里跋涉的“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形象被电视烙印在国人心目中。
这家伙名利双收又万里走长江搞了一本《还我长江》，接着又搞了一本《还我长城》。
这个狐臭熏人可以和跳芭蕾舞的女生卖菜的女贩都滚成一团的畜生，成了精英人物。
他总是近乎沉默地很诚挚地凝视着你，显出一种说得少做得多的侠义。
将这帮乞丐艺术家拍成摄影集配上好文字，绝对怪诞抢眼。
这帮艺术乞丐寂寞潦倒有求于高勇为他们免费做广告名扬天下，此刻他们正在高勇的调遣下表演行为艺术。
　　四我有杀人的权利第一刀就捅他(2)　　多少年前，那个叫田岚的可怜女人就是被这家伙搞得神魂颠倒。
被阎王殿里的笑声梳理那还是对权力的被迫奉献，而对这个当时年轻有才的男人的钟情却是那个骨子里花前月下的小女人全身心的主动奉献。
后来，这个定义为我母亲的姑娘又风平浪静逆来顺受地活了下来。
　　我耻于做这个畜生的崽子，可又时而发现某些可能血缘相连的征兆。
我常常面对镜子模仿他的故作沉郁，还模仿他双手抱肘站立沉思的姿势，检验自己体格有无和他共鸣的结构。
我发现我蹙眉的阴沉和他有相似之处，额头很硬对这个世界有攻击性。
他长者的和蔼不仅有通常的伪善还有讨好和心虚，这都是难解的谜团。
　　高勇在院中蹙起眉来喊了一声：怎么还没拿来？一个白上衣红仔裤的女孩提着摄影包从屋里跑出来。
　　这个女孩除了腰肥一点，漂亮的脸庞黑秀的头发都像一位公主。
　　看着阿囡心甘情愿在高勇身旁伺候，我就看出了危险。
　　这个狐臭熏人的男人绝不会顾及她老子是文化大院的下台老阎王。
看阿囡那欢快的表情，大概用不了两天就会被老奸巨滑的色狼剥了皮。
　　五你们全喝了他的迷魂汤(1)　　满院人都围着高勇转因为喝了他的迷魂汤。
他们摆来摆去折腾一阵儿就嘻嘻哈哈四面八方坐倒在地，全然失了中心三三两两耍贫斗嘴。
高勇大猩猩一样立在那里不躁不急，等许久不见人们动弹就无奈地冲老木一摊手：我这也是尽力而为，真要拍得以后你们的艺术能卖钱了，我就算完成历史使命了。
　　这种被动姿态低调子看着暗淡其实比嘹亮的号角还号召人心。
　　老木披头散发像乞丐像牧师像落难王子一样歉意地一笑，而后就声音混浊地吆喝大伙儿歇晌也别太长了该动弹了。
这让人想到几十年前农村小队长吆喝社员干活，又让人想到现在建筑包工队工头吆喝开工。
　　老木这个艺术乞丐帮的帮主其实全凭在工艺美术学校里任教挣饭吃，隔三差五还指导几个家教学生补贴自己费用。
说得好为前卫艺术肝脑涂地赤贫到底，一听有可能把他堆积如山的绘画卖成钞票艺术大仙早就动了凡心。
　　看他那慢吞吞的样子里流露出的急切劲儿，就知道高勇下的套多准。
　　和尚平日里喊爹叫娘前卫得很，举着啤酒瓶嚼着羊肉串坐在街边活像个济公转世，把金钱抬举起来的时髦主流和登堂大雅说得不如臭狗屎。
可一听说高勇要仗着还我黄河还我长江还我长城的英名把葫芦院的乞丐帮推出来，摄影集出版时要调动几家电视台来采访，他就眼睛亮了。
嘴上说由别人去吧咱们浪迹江湖图个自在，心里可能早已如火如荼。
只见他应着帮主的吆喝冲众人拍手：怎么着弟兄们是不是该接着练啦，春困秋乏的不练练长开横膘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
　　最先站起来的瘦小个子叫夏天宝，一张拘谨的面孔像本教科书。
这是个又画画又写诗的主儿，在社会上漂着混饭吃，人讷讷的诗写得挺好画也不错。
他用一贯有些结巴的口齿响应着帮主帮副的吆喝，老实不过的人说出了老实不过的话：大伙儿接着动弹吧，这可不是为高勇义务打工，闹成功了对咱们都有好处。
　　高勇和老木一摊双手相视一笑，暴露了他们的相互利用或者说合谋。
这个世上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说得好听是平等互利离开互利难得有友情和合作，无利不起早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她怎么这样轻浮这样没见过世面呢？　　想想明白了。
她那看着高贵的家庭早已没落，阎老头子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
她一个学中文的大学生又算不得金饭碗，看着高勇这样玩摄影写文字风流天下就该眼晕了。
看她言听计从撒欢似的在高勇的气使颐指下跑来跑去，就知道和她同龄的男孩多么容易自惭形秽。
　　我接着就赌咒一样想到有的女人就喜欢气味熏人的男人越臭越迷恋。
　　我要把阿囡从臭味中解救出来，苍蝇叮的地方蜜蜂不该去。
　　就是这个高勇，有一次去大学讲法制讲文明，讲完就把一个请他签名的女研究生搞大了肚子。
高勇找了几个人把丈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凭他采访过公检法势力雄厚硬把对方要打官司的事给平了。
　　还是这个高勇，一次赌钱输急了把情人也当赌注押了上去，最后赌输了把自己的女人灌醉让赢家胡弄了一夜。
这种恶心八辈子的事情旁人想都想不到是这个道貌岸然的人物做出来的，但我有确凿的证据能让阿囡相信我的话。
　　五你们全喝了他的迷魂汤(2)　　在我建立的父亲嫌疑人的档案中，高勇的资料或许最详尽。
　　披着羊皮的狼扮作天使的魔鬼这些说法都不能表达我对他的洞察。
我平时就是这帮人的小兄弟，现在出了名尤其不能不跟他们混。
想到我现在小有的知名度也会成为高勇未来摄影集的一个卖点，我尤其觉得高勇的盘剥异想天开。
我不得不舍利全义，说我拿了稿费今天的任务是待会儿为大伙儿买盒饭买啤酒。
　　老木和尚调动人们先摆了一个“过去的森林是这样的”。
一张张木纹纸围成圆筒，一个个人站在里面露着头代表一棵棵树。
一个伐木工人拿着电锯空锯过来，所有的人头都缩了下去，树算短了一截。
木纹纸圆筒最后只剩下一截象征树桩围在一个个人的肚子上，他们坐在地上将头发用树枝支起来表明树桩又发了芽。
又拿来砖纹纸围成一个个大烟囱，人站在里面露着头将头发支起表示黑烟，题目是“未来的森林是这样的”。
　　高勇一挥手说这构思太平常了，众人也觉无趣地哈哈一笑胡乱收场。
　　一个男人戴着野牛头盔手脚着地跑着，这是世上仅存的一头雄野牛。
雄野牛寻寻觅觅四处眺望不见自己的同种，母野马寻寻觅觅四处眺望撞见的只有雄野牛。
母野马撂后蹄将公野牛踢翻了滚，公野牛爬起来又来到母野马面前。
　　高勇拍了几张说：这还有点意思，定格在这里耐人寻味。
它们到底交配没有，不交肯定是绝种，交了也肯定是绝种，牛马交配不会受孕。
　　人群中有人喊：真要受孕了呢？　　高勇说：那生出的肯定是杂种。
　　我装作若无其事，嘻嘻哈哈地很快将这茬儿淹没过去了。
　　我终于从敌视中提炼出决心，走上前对高勇说：你有知名度，你拍他们的行为艺术最好自己也参与，放到影集里就多了一个卖点。
高勇也笑着挠挠后脑勺说：大伙儿谁给我设计？我对高勇说咱们揭露人类的口是心非，譬如一边高唱保护环境一边乱砍滥伐。
　　高勇果然上当，诙谐地嚷着谁来导演我？　　人们立刻上去把他扭过来背对大家，在他的后脑勺戴了个面具。
又将他的衣服倒过来穿脊背就成了胸部，然后在他脖子挂了个牌子上写“保护森林”。
而真正的脸和手在背后给了他一把电锯放上一个木纹纸围成的树桩让他锯。
　　高勇说：这构思是不是一般了点，像张漫画？　　我阿男自然知道这个构思低级，但是能够完成我的行为艺术就行了。
　　我说：接着又一个子项目，嘴里喊着扫黄打黑做的却是狂赌乱嫖。
人们没等高勇多反应就依然让他后脑勺戴着假面具，脖上换了个“禁赌禁嫖”的牌子，而后将他背面手中的电锯换成木棒，让他双手握住从裤裆里挑起来，并把几十个藤圈套在木棒上。
高勇说恼不恼地丢开棒子说：这可太流氓了，你们这不是耍我吗？众人笑得人仰马翻。
　　我没等笑声落定就说道：这个行为艺术还没完呢，下边还有一个子项目是表面上道貌岸然正人君子背地里坑蒙拐骗无恶不作，这该怎么表现？　　五你们全喝了他的迷魂汤(3)　　全场都哑了，瞠目结舌地看着我。
　　不挑明就全把他当正经人看，一挑明就觉得真是邪了。
　　看着一院男女包括高勇阿囡僵住的定格，我在想我这个行为艺术的效果。
　　六男孩露出小鸡巴小心大人剪刀(1)　　没有人会想出高勇那天在我的行为艺术前如何解脱。
　　那真应了我的一句歌谣：男孩的小鸡巴露出裤衩，小心大人剪刀。
　　有些偏胖的公主十分震惊地打量着高勇，愕然的目光报告了她充分的道德怀疑。
要说从小在文化大院里长大的女孩对高勇那些恶迹少不了道听途说，但天下的事情就这么怪，一堆垃圾半掩在那里人人知道却人人熟视无睹，一旦翻腾开来阳光暴晒肮脏腥臭才让所有人惊骇。
　　这个多少有点傻×的女孩当时肯定重新审判了立在她心目中的魁梧男人。
　　高勇却只付出了三五秒钟的尴尬就自嘲地摇了头：要说人活在世都是戴着面具的，咱们再玩崇高玩忧患或者玩前卫说到底又都是饮食男女。
这句调侃的话连同他的耸肩摊手一下调侃了僵局，赢来众人解脱自己解脱别人的讪笑。
　　高勇再接再厉一挥手对众人说：我来做阿男刚才出的题目。
　　他搬过一个两搂粗的大木墩，将上下衣服一脱赤身裸背剩条小裤衩，而后蹲在树墩上做出酷似罗丹雕塑“思想者”的造型，浑身发达的块状肌肉表现出了足够的力度。
等她拍够了，高勇起身穿上衣服拿起啤酒瓶，仰脖灌了几口就醉醺醺地在院子里踉跄开了。
踉跄几步便像一个典型的酒鬼，搂住阿囡东倒西歪地仰脖灌着往阿囡身上贴着脸上啃着浪言醉语。
　　人们又喝起彩来，阿囡将手中的相机交给旁人照了下来。
苷说匾惶炙档溃赫饩徒小八枷胝吆途迫庵健保痪徒小八枷胝呷啊保忝强葱胁唬俊　≈谌伺氖炙敌小?高勇像玩完一个小插曲没事人似的走到我面前说：你这题目出得不错，要做得好还得再琢磨，我这不过是抛砖引玉。
而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抠抠后脑勺指着我说：电视台想找你做直播，这节目肯定棒，我已经答应联系你了。
而后很师长地拍了拍阿囡说：今天的活儿就干到这儿，让他们琢磨几天咱们再来。
说着就打点东西和一院子人说笑告别，带着阿囡上了他那辆小奥拓开跑了。
　　我被噎得够呛这不言自明，更要命的是牵肠挂肚阿囡今天会不会被这条大色狼剥了皮。
我心猿意马地在院子里混了一会儿，掏钱买了盒饭啤酒完成了请客就匆匆撤离。
那一下午我都在想方设法侦探高勇把那傻×公主拐哪儿去了。
捏着嗓子给她家打电话她还没回家，给她学校打电话同学说她不在校。
周围当然是影影绰绰的狗男狗女有唱的有跳的有在四边茶座灌各种水的。
他们下午到市郊的黄羊山上兜了风骑了马，晚上一起吃了饭，现在又要来酒要来饮料喝着聊着。
　　高勇像是喝醉了抓着酒瓶子趴在桌上说：这个世界上当男人难，当个像样的男人更难。
他眯缝着眼看着阿囡说，他这辈子始终没有找到过一个可心女人。
说着叹了口气一发不可收地昂脖灌自己，引得阿囡抓住酒瓶劝他别再喝了。
　　傻×姑娘一定没发现黑暗中男人的醉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男人接着便深仇大恨无可奈何地讲了几个令女孩心中涌出水来的段子。
　　一个段子，他去大学讲演，一个让他签名留念的女研究生问了好几个问题，散场了还追着他单独说话，后来就把这当做资本添枝加叶去炫耀，最后无中生有说他想要她，以此激发男朋友的嫉妒巩固她在男友心中摇摇欲坠的地位。
高勇说：你怎么能想像一个女学生有这般心计，想着她干菜叶一样的模样，我真可怜她的虚荣心。
　　六男孩露出小鸡巴小心大人剪刀(2)　　再一个段子，高勇说这年头打麻将跟个钱玩个高兴是平常事，可就有那想跟他好没好成的女人造谣说他把她灌醉了当赌债给了赢家。
高勇说：女人坏起来难以想像，我至今都不敢相信曾经发生过这种事情。
　　聪明的读者知道，他已经将我阿男有可能挑拨离间他和阿囡的漏洞全堵上了。
　　高勇叹着气又要举酒瓶被女孩劝住了，他好苦闷地拉起阿囡在光线蒙昧的舞厅里转起来。
醉得比较深搂得比较紧，酒气和熏腥的狐臭将女孩烘化了。
只知道高勇佯装醉醺搂着阿囡出了歌舞厅，开着小奥拓一溜烟跑得不见了。
　　转到月亮歪过脸去，文化大院门口驰来一辆黄的，一个女孩抖着长发走出来招手叫住我。
　　眼前的鹅蛋脸女孩不是阿囡，却是跟高勇关系更特别的他的女儿高倩。
　　高倩说：我们想请你去直播节目，我爸和你说了没有？这还是他推荐的呢。
看着这个比阿囡高挑大方的女孩，我觉得自己的事有点乱。
　　七屠杀竟是由父亲嫌疑人开始的(1)　　我这个杂种出诗集熬来出人头地不容易，就得感谢出版社的大力扶持。
出版社使劲撺掇我上电视我不能拒绝，也便不能跳出高勇下的套保持自己的自尊。
　　高勇糟蹋了我母亲羞辱了我，到头来我似乎还在蒙受他的关怀领他的情。
　　看着那个除了腰肥点别的长相全像个公主的阿囡跟屁虫一样隔三差五地追随着他，我就又想到“我唱歌谣你们别心惊肉跳”里的一句：女孩像块要化的雪糕软软地斜在那儿，别站不住往人身上靠。
看来鬼使神差写下的文字全都开出象征的花结出寓意的果。
要是高勇就是造我的畜生，我对高倩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妹的态度就乱了。
有一回高倩对着我说：你怎么看我的目光有点特别？我脸一红，趁势用男孩对女孩多情的常规腼腆做了掩饰。
　　我这个锈在角落里的螺丝钉干杂活的小杂种也没违背好色之心人皆有之的常理，从小到大早把大院里可心的女孩搜罗齐全排列顺序。
　　今天锈在角落里的螺丝钉被擦亮了放在红托盘里托上了台，和这些女孩做对子即使不算门当户对，却算身价相当了。
　　我对电视直播做了准备，无非是接受主持人提问与嘉宾交谈回答观众问题。
酷又不张牙舞爪让人讨厌，我要保持在“我唱歌谣你们别心惊肉跳”中塑造的形象。
　　第一位竟然是我的一个父亲嫌疑人，姓龙名向光，外号龙大人。
高倩睁着丹凤眼问：这些嘉宾有什么对你不合适吗？我自然不能说有。
　　我来不及整好思路，就在直播室外和龙大人握上手了。
　　一个比我大三十多的男人常常恰如其分给我父亲的感觉。
高勇总像练累了球的篮球运动员漫不经心地略驼着背，龙向光则挺着额头架着眼镜神情端庄身材笔直。
高勇站出一股又潇洒又流氓的酷劲儿，龙向光则显出半学究半官僚的正经劲儿。
　　这个过去的诗人现在的文化大院领导很家长地握住我的手不放，暖烘烘地说了些祝贺鼓励的话。
　　那拿半截的官腔，暴露出他有点贪有点虚伪有点作势压人，其实又很有点迂很有点忠厚。
官气和文化气糅在一起，像一件笔挺又有些寒伧的中山装挂在衣架上。
他竭力想入乡随俗显点现代的调侃，官腔之余开玩笑说拿了稿费别忘请他客，但目光的闪烁却足显出他在时尚方面的不及格。
　　这个取代阎王殿里的笑声掌管文化大院的人物曾和前者拧麻花似的争权夺势。
就在阎王殿里的笑声梳理过那个定义为我母亲的女人后，这个龙向光大概也曾因为关照她而让她靠在了怀里。
　　龙向光就像他爱当官又不太会当官一样，也一定想搞女人又不太会搞女人。
田岚想躲开阎老家伙的利爪和被高勇搞得神魂颠倒想去跳河时，龙向光似乎都曾很厚道地出现在她身边。
　　七屠杀竟是由父亲嫌疑人开始的(2)　　我最愿意是他造出的崽，但我最不可能是他的崽。
　　对于这个排在父亲嫌疑人名单中的男人我小时候有过幻想，那就是有一天他拉着我母亲的手朝我走来说：你是我们的好孩子。
我至今记得这个家伙来家里看望我们母子二人，说些官腔又不官腔的关怀话。
母亲躺在那里谢他让他别麻烦，也颇让幼年的我有些猜测。
母亲病恹恹看他的目光和他嘱咐再三爱莫能助离去的神情，更增加他的嫌疑。
　　但是这个当了官的文化人这么多年却没有做过什么花花事。
在我幼年的记忆里只有这个男人慈爱地摸过我的头，至今留下难忘的暖烘。
　　灯光喷香的直播厅里与我并排坐着几位嘉宾，除了紧挨我的龙向光还有两个大学中文系的教授、出版社的卢副主编我叫她卢老师或卢阿姨。
高倩笑着一张鹅蛋脸拿着喇叭筒很有模样地介绍了台上台下来宾，讲了节目的主题。
所有人都还没找到自己的位置，看不出这场戏会向什么方向发展。
　　这次直播节目给我的经验是，一切事情都和写文章一样，开篇语常决定整个走向。
面对我这个一夜暴发的文坛新秀，人们有的是敬佩又有的是嫉妒，有的是赞扬又有的是攻击，有的是崇拜又有的是仇恨。
　　他自然是很官腔的，但几次说明他不是以领导而是以诗坛同行来谈论我。
他祝贺了我，说阿男一个初中毕生在文化大院干杂活能够自学成才出诗集很不容易。
　　在这些多少让我发麻又多少让我记忆起他的大手摸我小头的暖烘的话之后，他讲的却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
他说，阿男的诗有他的风格是好是坏我不能评价，因为这些荒诞的新诗我不太懂。
讲到这里他故作幽默：今天的节目主要不是评价诗，而是一种新闻炒作。
　　当观众席上的大学生报以笑声后，他一定因为自己的风度得彩而兴奋。
他大讲现在商业文化的畸形发展，一夜就暴出许多新星和天才。
他特别说明，文化大院内一二十个中老年诗人诗集的印量加在一起，不如阿男这一本诗集印数多。
他说诗歌本身是一种寂寞的艺术，印成七八万可以说不是艺术的正常规律。
接着他讲了一堆诸如艺术庸俗化的概念，讲得激动时脸涨通红额滚热汗。
　　他在不断声明他的话不针对阿男后，将一夜暴炒成名的“阿男现象”作了似乎很克制其实很痛快淋漓的批判。
晕乙环矫孀：匕⒛懈鋈说某晒Γ硪环矫娓娼肷缁崽乇鹗悄昵崛死渚病?有支持的表扬的，一个女大学生还站起来念了我诗集中她最喜欢的一首诗。
　　一个秃顶的中文系教授故作宽和地念了我诗集的前言后记，指出几处文法不通的硬伤，结论是宁肯写得慢些也要写得好些，搞艺术认真二字最重要。
他还转过头笑着对我逻辑严密地说明：你的诗怎么荒诞跳跃我们无须规范，可前言后记的说明文字总要符合语法，有些错误就是中学生也不能允许的。
　　也有大学生问我拜伦雪莱的生卒年月和代表作是什么，对他们有何评价？我只能说我不了解对他们没什么评价。
　　七屠杀竟是由父亲嫌疑人开始的(3)　　但我知道那时我已周身是汗。
　　身材矮胖精力过人的卢副主编仰着麻子脸像抵挡洪水一样保卫我，也难以不让我受辱。
　　居然还有一个大嫂模样的女大学生站起来说：我今天带来了你的诗集，但我不是让你签名的，我是想举例说明你的诗其实是粗制滥造毫无诗意的长短句。
我明明记得刚进演播厅时她和一群大学生拥过来想让我签名。
　　八一双手阴险地悬在我的后脑勺上(1)　　你们看，我那被众人说酷的直播节目就是这样酷出来的。
　　人在世上的行为艺术常常很难预先策划，应了一句古话“人谋不及鬼谋人算不及天算”。
我不知道哪个直播节目的主角能像我这样面对提问连“无可奉告”四个字都不说。
　　当然，有关我这个酷的酷评无论是捧是骂都是后来才听到的。
　　节目一完，灯光懈了人们纷纷散场告别时，我感到被众人羞辱完的孤立。
卢副主编矮胖地出现在我身边，摇晃着我的胳膊像是摇撼一个失去知觉的人，她安慰道：这样围剿一顿比吹捧更好，恶炒比捧炒有时更让书畅销。
　　那个刁难我文法的中文系教授这会儿秃着顶笑呵呵拍起我肩膀来，说他的挑剔可能属于对作者的过苛要求，因为希望我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龙向光一边忙着和围拢他的几个年轻人高谈阔论，一边很照顾地拍了我几次胳膊。
看到我漠然站在一边，便更亲热地拍起我的肩膀来大有搂住我的意向。
我们那个文化大院其实就是一个说来好听的机构文化联合会，做它的会员必须是写书画画唱歌演戏有一定成就的人。
他抚摸着我的肩膀回答他们：这个条件还不成熟，不过我们将来可以考虑。
　　那个大嫂模样的女大学生看着我这边有点冷落又有点热闹，很拿劲儿又有点迟疑地走了过来。
　　真正让我难受的是大学生们从我身边走过时有种漠不关心的冷淡。
似乎看了一个很上当的演出，对使他们上当的骗子不屑一看。
她龙老师长龙老师短地扶着龙向光的胳膊将他送出直播厅，也用同样的动作将几个中文系教授一一送出大门。
有人走得快，她还专门追上去从背后扶送一下，表现出对前辈的足够尊重。
就是和一群群大学生告别时也赔着始终不懈的灿烂笑脸，签名握手答问忙得不可开交。
　　但我只要一挪步，她就从应酬不过来的人群中过来拉住我。
　　终于人都走了，高倩跑过来抓住我说：你今天舌战群儒够棒的。
涣艘桓鼻浊兄甭实谋砬樗担航裉煺飧隽笕宋艺媸乔氪砹耍沂咕⑾氚殉∨ぷ纯墒鞘招跷ⅰ?　　被龙向光捅一刀子，我不单有敌视还感到一种被家长抛弃的屈辱。
我极力在冷酷的表情中扩大自己的仇恨来扑灭这可耻的屈辱。
　　多少年前暖过我小脑袋的大手，现在阴险虚伪地悬在后脑勺上。
　　高倩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说：他写了几十年诗被你一下盖了，肯定不平衡。
　　他那向着光明放声歌唱叫什么屁诗？我嘴里不屑地说着，心里却更乱了套。
她父亲熏人的狐臭传到她这儿变成一种不坏的女人气息和化妆品的气味混在一起熏陶着我。
　　八一双手阴险地悬在我的后脑勺上(2)　　我又在想一个尖锐的问题：她的父亲是不是造我的畜生？　　刚走下电视台大楼台阶，高倩忽然放下我的胳膊说等等，一路小跑去迎一个刚从小轿车里钻出来的戴黑边眼镜的男人。
一看年纪就知道一头黑发是染的的男人很随便地冲我点点头，就走上台阶进了大门。
高倩陪他进了门又出来，笑容还没褪尽对我说：这是我们台长。
　　不等我的毒心毒肝毒肺消化这一幕，又一辆小轿车关门声很响地走出来一个油光光的中年男人。
　　金胖子一边问高倩今天直播节目做得如何，一边彼此交待些十分生活化的琐事。
　　我拿着报纸回家，细看才发现里边有龙向光关于阿男现象的答记者问。
　　九上帝注定要让故事因素更稠密(1)　　我想搞阿男的报复却把自己搞糊涂了，不知故事往下怎么讲。
　　她二十多年前能发生那么多故事其实有个先决条件，就是她的模样确实出众。
据说她从小就长得像连环画上的林黛玉又像宝钗还像袭人，是男人眼里十全十美的小美人。
年轻时瘦一些，到农村插了几年队被五谷杂粮一催，再回城就苗条而丰满恰到好处了。
　　后来不知是被高勇搞丢了魂，还是二十七八要结婚着了慌，还是病态的性亢奋，这个叫做田岚的女人又接连有了很多次确凿的或者不确凿的相好男人。
　　说得公允一点，多情的禀性使她很容易陷入男人的漩涡。
　　在写这段文字前我很少正视她的本性，甚至不愿正视她的模样。
　　我只想确认谁是造我的畜生，才特别观察她对那些父亲嫌疑人的态度。
莫非她那年头真的神志恍惚不知我的父亲是谁？　　待到我大了，田岚也安静了，在文化大院的图书资料室做个默默无闻的管理员。
偶尔写一两篇短短的民间故事登在刊物的边角，算是填了她的寂寞。
她日复一日照章办事地抚养我似乎把我当做填补寂寞无底洞的更有效体积。
当我这个小家伙躺到床上不动弹之后，她黑夜里辗转翻身仰望天花板的发呆目光让我后来写出那样的歌谣：古时守节的女人半夜将半贯铜钱洒落在地，黑暗中一个个摸起来摸到天亮也便又修了一夜贞操。
　　电视直播节目是周日的下午，她去资料室一边整理图书资料一边就看了电视。
资料室里除了查资料的阿囡，还有一群周日例行打牌的男女。
直播开始时高勇也来了，他和阿囡佯装无意的相遇不过让人心明眼亮地猜到阿囡又在跟屁虫一样为他效劳。
田岚似乎麻木不仁听之任之，可能早把高勇和阿囡的眉来眼去看在眼里。
　　一群人见田岚打开电视放出节目，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和玩耍瞪起眼看。
高勇的女儿高倩是主持人，田岚的儿子阿男是主角，文化大院的龙大人是头号嘉宾，这自然抓住了满资料室的人。
　　高勇虽然早知此事，及至看到我坐在新闻卖点上，也止不住眯眼咽唾沫心酸火辣。
　　阿囡看到高勇的女儿高倩那般风光又看到阿男与高倩风光相对，脸上也有些复杂。
她不时回头看看高勇，见他优越自信从容坦然，傻×女孩或许又得了安慰。
高勇比阿男更霸，高勇对她阿囡比对女儿高倩更好，这或许是阿囡心中不曾自觉的想头。
　　上帝注定要让资料室里的故事因素更稠密，又推门进来一个虎模虎样的新人物。
一说他的名字陈雅虎就会使人联想起当今一个著名的网站。
这个四十多一点才比我大十几岁的陈姓男人居然也是让我蒙受“三个人每人一点水”耻辱的父亲嫌疑人。
　　莫非田岚二十多年前被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小男人拱到了怀里？　　陈雅虎写得一手嬉笑怒骂的调侃杂文，那损人贬世的利索文字该是我辈后起之秀的一代宗师，满大院我只佩服他的文字。
　　但把他列入父亲嫌疑人我比吃了苍蝇还恶心，恨不能先一刀宰了他。
　　陈雅虎过了不惑之年还想比酷混年轻的模样实在离父亲形象十万八千里。
这位只配称为流氓大哥的主儿远看轮廓还少帅近看脸肉松弛眼袋下垂，绝对已被写字台和床上的辛劳淘空了。
每看到他穿着T恤仔裤两手叉腰装俊时，我都不由得冷眼瞄一下他的裤裆，想到“男人二十是奔腾，三十是微软，四十是松下，五十是联想”的歌谣。
动不动宣扬只愿和二十五岁以下的女孩谈情说爱，其实早已是心有余力不足了。
　　九上帝注定要让故事因素更稠密(2)　　一群人看完了直播节目。
看到我阿男最后一半时间面对各种刁难沉默不语，也看到高倩一次又一次想扭转局面的失败。
　　高勇拳头一砸手心说：龙大人也太不提拔后起之秀了。
　　陈雅虎穿着拖鞋扶着椅背站在高勇身后，晃了晃挂满横肉的方脸说：也太损了点。
　　高勇陈雅虎及一桌打牌人差不多都是龙向光的反对派，正捣着劲儿想这次文化联合会换届时把龙向光撵下台，便都臭开他了。
高勇和陈雅虎议论时少不了扫她一眼，阿囡也不时善良地看看她。
　　说得差不多时，有人隔窗看见龙向光进了院子走了过来，接着进了资料室。
　　龙向光早知这是个周日聚人的地方，见还开着电视，笑着问：你们看了吧？高勇眯着眼说：看什么啦？龙向光脸上浮出一贯求宠于众人的不自然笑容说：就是报道阿男的节目嘛。
高勇搓了搓脸像是困倦似的看着龙向光说：刚才有人说您太不提拔后起之秀。
　　一贯不明人事又贪又迂的龙向光大概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直播节目中表演的性质，立刻闪烁其辞局促不安了。
　　我母亲一关抽屉，拿起桌上的钥匙串说：我要关门了。
　　她抽屉关得比较重钥匙拿得比较急说话声比较劈，人一股脑儿全撤了。
　　十臭名昭著的流氓调侃一瞬间土崩瓦解(1)　　按照故事讲法，该详细介绍新出现的父亲嫌疑人陈雅虎了。
　　那天资料室散伙后高勇拍拍我的肩膀一指陈雅虎说：咱哥们儿到雅虎家坐坐。
和高勇陈雅虎这些父亲嫌疑人相处，我常难免乱辈分的困扰。
他们都和我扯平辈，我却在琢磨他们和田岚和我的三角关系。
无论他们是不是造我的畜生，他们搞过定义为我母亲的女人就不能和我干干净净扯平辈。
高勇进门时说：马上联合会换届，把龙向光拱下台，咱们先发展阿男入会，再给他分房子。
　　陈雅虎的老婆头两年就出国了，在家的是独生女陈小燕。
小美人轻盈苗条地穿着束腰白裙带着刚洗浴过的潮湿，小天使一般迎接了我们。
女儿上来踮起脚吻他一下额头，迸发出很性感的父女相会的兴奋。
陈雅虎臭名昭著的流氓调侃一瞬间土崩瓦解，满脸堆笑地和女儿完成了见面礼。
　　陈小燕抖着湿发如入无人之境在房间穿梭往来，将脏衣服塞进洗衣机说：等我走了爸你给我洗吧，我这会儿听你们聊聊。
　　这个和我扯平辈的父亲嫌疑人陈雅虎常常激起我最大的敌视。
杀了我我也不愿是他的崽，但要命的是我最可能是他的崽。
我们面对面经常像照镜子一样看到自己，那时彼此尴尬很紧张，他调侃一切的悠闲也有了破绽。
　　倘若没这层关系，我对这个扯平辈的家伙还真有三分崇拜七分认同。
一想到我的相貌文字都活在他的模子里，我恨不得天天端起刺刀。
　　看她湿漉白嫩地坐在这里我的下半身就闹革命，大脑就闹动乱。
　　为了我喜欢的陈小燕，为了我喜欢的高倩，或者还为了阿囡等等女孩，我都要让这些不配做父亲却可能做了父亲的畜生们和我一起做亲子鉴定。
　　坐在血肉横飞色欲斑斓的客厅中，沉默寡言成了我的行为艺术。
五人中只有陈小燕傍着亲爱的父亲面对大男小女散发着快乐，其他人都万千思绪。
　　陈雅虎从来很哥们儿很合群，此刻巴不得客人赶紧撤退，他好和女儿续亲热，然后到电脑上敲键挣名分。
做哥们儿他不能坏高勇的事，但对阿囡三言两语提及她爹又不时问问高勇的女儿，也算用意阴险的挑拨。
刚才在资料室大世面上对阿囡还藏头露尾，到了小圈子里则竭力表现和阿囡的亲近，让阿囡从他挎包里掏支烟，吩咐阿囡拿本记个事。
哥们儿圈里对他俩亲昵关系的公认，是拴住傻×女孩的又一个温暖圈套。
　　十臭名昭著的流氓调侃一瞬间土崩瓦解(2)　　高勇貌似敦厚地说着话对裸臂赤脚的陈小燕没有多打量，但我分明觉出他恨不能立刻把女孩拖进他的热被窝。
但陈雅虎这两年比他风头抢眼早让他心里咬牙切齿，表面不露。
看着阿囡的傻样，我充满了对时下女孩恋父移情的愤恨，也满含对高勇这样掠夺少女的恶棍的杀心。
当我转头与阿囡目光相会时，发现她善良如水地注视着我。
　　第二部分　　十一想偷猎想奇袭想直捣敌人大本营(1)　　天下事真可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
　　我阿男报复的行为艺术真正主动出击的，一是到阎家索债，二是在乞丐帮葫芦院为难高勇，都没什么杀伤力。
我在直播节目里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的沉默却日渐显出神威。
我最初扛着诗集冒出来时被热炒一顿，后来又被大灭一番。
现在看着龙向光张牙舞爪得过分，我阿男一脸发青地挨宰，舆论就都翻过来将龙向光说得欺压后辈飞扬跋扈了。
他在电视上声嘶力竭的模样一特写登在报上，真像一个青面獠牙的文阀。
　　我阿男面对龙向光的沉默成了普天下杂种对抗父亲嫌疑人的旗帜。
　　龙向光大白天背着手笑吟吟地来到我黑乎乎的家，说是准备给我们母子解决一下住房。
他身后跟着阎老头的儿子阎阿囡的哥哥阎小强，黑狗一样猥琐的样子真不像大户子弟，保不准是从哪儿捡来的一个崽。
龙向光装模作样看了一番说了话，阎小强随在他身后也跟了一番话。
　　我真不知道这是阎老家伙开始向我还债，还是龙向光想安抚我成全他自己。
　　晚上龙向光居然派人把我请到他家里，我不知何以享受如此殊荣。
龙向光家只有一个剽悍的妻子并无子女，这或许也是我多年来最偏向这个父亲嫌疑人的原因之一。
剽悍的妻子只在客厅里人高马大地露了一面，便脚步很重地回她房间关上了门。
　　一个剃着板寸的忠厚小伙子在客厅里弯着腰为我们倒茶水。
　　这是龙向光从老家农村来的侄子，被他安排在大院做木匠活。
看他吩咐侄子的慈善样子，也颇能激发我这个杂种的卑微心理。
哈巴狗见主人去哄抱别人家小狗时就会愤愤不平地乱吠乱跳。
龙向光在左右簇拥下对我讲，已经决定破例吸收我为文化联合会会员。
他特别说明写诗的入会一般需要三本以上的诗集和几轮的提名讨论。
随后一句话泄露了天机：眼看就该换届了，今天破例搞一个突击入会。
干完这一届我真的不想再干了，诸位千万别再抬着鸭子上架。
　　我联系起高勇陈雅虎的说法立刻看出联合会换届斗争的凶险。
　　当天夜里，我到图书资料室开电脑给阎阿囡发了电子邮件。
我的父亲嫌疑人及他们女儿的电子信箱早在我的一览表里。
我给阿囡发去了“小红帽和大灰狼”的童话故事，还把高勇那些坑蒙拐骗的流氓段子写成一篇篇微型小说发了过去。
他把女研究生睡大了肚子又把她丈夫打得鼻青脸肿的段子首当其冲，他把情人灌醉了当赌债给别的男人胡弄一夜的段子是压轴，中间各种段子也都异彩纷呈。
　　第二天打开电脑我就收到了回信：照妖镜，感谢你的关照。
　　看着这孤零零的一句话我万般琢磨：她猜到是我了吗？她对我的电子邮件什么态度？她会不会转眼就去告诉高勇？箭在弦不可不发，我破釜沉舟了。
　　周末阿囡从学校回来与我打了照面，她露了笑也打了招呼，可盯视我的目光与以往大不相同。
　　再遇到高勇，他照例神情敦厚没事人似的，我却分明感到彼此拉开了架势带着紧张。
　　也可能阿囡什么都不曾和他说，我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十一想偷猎想奇袭想直捣敌人大本营(2)　　阿囡说也罢没说也罢，都不碍我的行动。
她要代表她父亲和我对簿公堂？当我如约在玫瑰梦酒吧与她对面相坐时，才知道我的猜测风马牛不相及。
　　高倩说她初中时就佩服我倔，现在尤其佩服我一路杀出来。
她把每日里周旋的环境不当回事地戏谑了一番，说人们都以为她会傍款傍官傍台长，她才不那么俗不可耐。
她两手抱拳枕住下巴看着我说：还是挣自己的日子有意思。
我们谈得相当散漫，人情世故房子车子工资稿费股票行情出国留学应有尽有。
我问：你不怕别人认出你？高倩喝了一口咖啡说：卸了装，换身普通点的衣裳招不了什么人。
　　高倩几乎同我一样高，盛装在直播间灯光下一站，轩昂得像匹我根本不敢有想头的洋种母马。
她有声有色地凑近我说着话，我却在想折磨我的老问题：高勇是不是我的生身父亲。
白色的T恤露着手臂，白色的摸鱼裤露着小腿，赤脚穿着拖鞋。
　　我被一个女孩交接到另一个女孩手里，真有些左右逢源。
　　跟着陈小燕到学校里一转，发现小时候的人精现在还是人精。
亲姊热妹的一群女生围着她转，当然有更多的男生围着她们转。
一介绍我是阿男，她立刻添了一份给众人带来好节目的光荣。
她把我略微展览了一下，就带我到食堂快活地喂了一顿小吃，然后说同我一路回家。
　　趁陈雅虎不在跟他女儿杀进他家，让我想到偷猎想到奇袭想到僭越还想到直捣敌人大本营。
一想到我将在陈小燕的引领下观看陈雅虎对所有哥们儿都没开放过的写作间，我有一种想把陈小燕抱起来转上七八圈的冲动。
站在陈小燕身后闻着她鲜活的体骚，我又觉得自己是条挺饿的狼。
　　我正踌躇着要撤退，陈雅虎写作间的门开了，他狠狠撕着一摞打印稿摔在纸篓里，随后气喘吁吁地发现了女儿和女儿领来的我，一下僵在那儿有些垮。
　　十二我被这个小丫挺搞得晕头转向(1)　　我可能注定要被陈小燕这个小丫挺搞得晕头转向。
　　初中时这个跳级上来比我们小两三岁的女孩就把班里一半同学搞得团团转，说她是小天使小妖精小狐仙白雪公主都难全她的精神。
　　那天陈雅虎在客厅里和我虎视眈眈的僵局，叫她随口一个谎就化了一半。
她说她在酒吧一条街被流氓缠上了，阿男路过拔刀相助一直把她送回家。
　　陈雅虎半痴呆似的挤出半脸笑来，我顺势三言两语撤退了。
　　陈小燕把门一关，将父亲拉到沙发上给他捏肩膀同时数落他：写不顺也犯不着拿自己怄气呀。
陈雅虎却还气得发愣，他这会儿不是因为写不顺，而是因为写不顺发狂叫我撞见了。
比他肚里蛔虫还明白他心思的女儿又顺便一个谎把他气消了：人家阿男又不知道你为啥发脾气，改天见到他就说又有人在报上造谣诽谤你。
　　陈小燕手底下一定是觉得陈雅虎松了下来，她探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陈雅虎唉了一声表示无可奈何，让女儿又吧唧了一下算是缓过气来。
　　陈小燕从背后绕过来坐到父亲腿上搂着他又说又笑，而后站起来甩开头发原地一转，将客厅里的音响打开，便回她房间快活自己去了。
　　陈雅虎在外面玩晕了多少小女孩，回到家却被女儿玩个晕。
　　我真要张嘴叼了他的千金那不就是深仇大恨了？话说回来，她女儿傍谁不一样？又一想我阿男现在已是他的文坛对手，傍我就不行。
　　我突然想到倘若母亲田岚不知造我的畜生是谁，那畜生自己不知道吗？　　遍考诸多父亲嫌疑人对我母亲及我的态度，也难断此案。
真要我在文坛走红逼近他，他那看似哥们儿的调侃就都藏着刀了。
过去有一种酷刑，木板上钉满了尖刀把人赤身裸体往上撂。
高宠挑滑车时，那从山上冲下来的一辆辆铁滑车也都露着排排尖刀。
两人看我的目光虽有不同，高勇淡淡的但大面上还过得去，阿囡想照常却不很自然，都让我无地自容。
好像一对夫妻闹架被我劝离婚后又重归于好，双双记恨我。
　　龙向光挺魁伟地背着手身后跟着黑狗一样的阎小强又来我家小黑屋巡视。
龙向光在屋里屋外走走停停，似乎十分礼贤下士地不时打量一下我母亲的表情。
母亲对龙向光及所有我的父亲嫌疑人都比较冷淡，这大概是欠债的理短债主理长。
阎小强现在溜须拍马地跟着龙向光，莫非有奶就是爹也不怕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一想利益使然也就明白了。
再说现在高勇陈雅虎一拨少壮派想夺龙向光的权，阎老头子早已站到龙向光背后。
老头老太太赶时髦也玩上网，他们的另一个儿子比阎小强这个黑狗出息得多在美国留学，夫妇俩全用电子邮箱收美国来信。
提醒他女儿阿囡不要傍高勇当二奶，说是文化大院里早已满城风雨。
大千世界男欢女爱各有自由，自古以来劝赌不劝嫖，我算管的哪门闲事。
　　我想到自己唱的歌谣：鸟在天空乱涂乱画乱点鼠标，这不算不正常。
　　十二我被这个小丫挺搞得晕头转向(2)　　至于鸟是什么有千百种解释。
鼠标在手里经常给我这个只会自慰的性压抑男孩以一种如醉如痴的快活感觉。
看着满世界书摊上还在哗哗卖我的诗集，数着小几十万的稿费已经到了我的账上，再想着搬到窗向光明胸怀世界的楼房里，我觉得我势正旺。
每日下半身在“奔腾”，绝不“微软”更不“松下”，我怕什么？　　准备搬家时我一再注意母亲那个从我一念书识字就开始上锁的旧木箱。
每次开箱翻东西，见我推门进来时她都匆匆关上又挂上锁。
箱子里一定藏着有关我父亲嫌疑人的秘密，我很想偷偷打开它，又一直拒绝打开它。
就像母亲的身体儿子不该随便窥探一样，这个箱子对我有很大的禁忌。
　　搬入光明正大两居室后的第一个深夜，我就在台灯光下开始了研究。
　　我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第一次与母亲各居一室，对在另一房间睡觉的母亲既有疏远离别感，又有耻于承认的留恋。
让婴孩断奶离开母亲的乳房据说是件很难的事情，这比喻不伦不类却道出了我这个貌似冷酷的狗崽子的恋母情结。
这么多年来母亲有些累有些脏有些粗俗的鼾声令我不胜厌烦，此刻清静了却有些魂不守舍。
　　我像只被囚的豹子在房里踱着，挥拳灭了软弱聚起自己的神。
　　我把七八个父亲嫌疑人罗列在纸上端详一番，将他们按年龄排下来。
就拿阎老家伙龙向光高勇陈雅虎四人说，年龄从大到小是个顺序。
陈雅虎从没有父亲的宽厚可言，扯起平辈来总是笑里藏刀。
　　又一个父亲嫌疑人孙武端着一张敦厚的国字脸出现在面前。
而是和高勇陈雅虎一起使我蒙受“三个男人每人一点水”耻辱的孙武。
论地位是作家又是官，龙向光的副手之一，管着文化大院的一摊事。
他此番把我叫到办公室就是正式通知我已经被吸收入会，拿出一堆申请表叫我回家填。
他坐在办公桌后笑呵呵抚弄着茶杯，笑呵呵地说：抓紧点，换届前就正式批了你。
从他车间主任一样厚实的面孔上你看不到龙向光的装腔作势，也看不到高勇陈雅虎的玩世不恭。
　　孙武笑呵呵说谁上都一样都是为大伙儿服务，前言后语让你觉不出一点倾向和野心。
　　其实这个满口听其自然的主儿包藏野心最大，劲儿也最难拿。
　　高勇陈雅虎的做派我学得来或者不学就会，孙武的一团和气却让我望洋兴叹。
高勇陈雅虎的黄色段子满天飞，孙武的花边消息却若有若无。
只知道他当医生的老婆去外地开会时，拜访他的女性便悄然增多。
他还兼着一个刊物的主编，辅导年轻女作者多有善举，但都做得天衣无缝无从挑剔。
　　十二我被这个小丫挺搞得晕头转向(3)　　孙武儿子残疾，照顾多生又有一女。
　　十三好好先生是不是阁下乔装打扮(1)　　我不想知道谁是我父亲只想知道谁不是我父亲，我不能背这么多父亲嫌疑人。
但我只有知道谁是我父亲才能知道谁不是我父亲，从此不背这么多父亲嫌疑人。
这群父亲嫌疑人都耍过我的母亲田岚没给她带来欢乐带来了痛苦，还给我带来了耻辱，这些债我都要讨还。
　　只有知道谁是我父亲谁不是我父亲，我才知道如何实施不同的报复。
　　孙武出现，让我看清我的父亲嫌疑人都是文化大院的关键人物。
我顾不得周密策划我的行为艺术，随机应变地玩开了急就章。
　　文化联合会换届大选将临，我给大院内几百户人家发了电子邮件。
　　文化大院赶时髦装了局域网家家差不多都上了网，这倒很能朝发夕至信息沟通。
龙向光孙武高勇陈雅虎之流都是下届联合会主席副主席的候选人自然有冠冕堂皇的介绍，我不过让他们亮了脸面之后再亮亮后脑勺。
　　在我发电子邮件的那天上午，大礼堂前宣传栏内联合会先公布了一位位候选人的资料。
装模作样的标准像，恰到好处的生平简历，五花八门的丰功伟绩。
我看着既热闹又冷漠的围观人群心想，比起这令人起腻的八股文今晚诸位打开电脑收到的文本才叫有声有色。
我最得意的结束语是：我们谁都不是圣贤也不该要求文化人圣贤同样不能要求文化界头面人物圣贤，但我们有权要求他们是君子是小人表里如一。
　　第二天上午文化大院气氛就不对了，有了交头接耳的骚动。
　　回家又像鸟一样在天空乱涂乱画乱点鼠标，这不算不正常。
　　家里宽了亮了，我不用去资料室在家玩开新买的电脑。
美国玩高科技炸了伊拉克自己死伤不过几十个，一多半还是被自己的导弹误炸的。
我现在玩高科技把这群道貌岸然的小人慷慨激昂的丑角晒一晒。
　　几天过去了，文化大院里不是沸沸扬扬也是扬扬沸沸了。
　　一群三十岁上下的写诗作文绘画的哥们儿聚到我这儿。
母亲看见我这么旺的人气嘴上不说心里高兴，烧水沏茶招呼一阵才回她房间。
有了诗集的印数垫底，招待他们抽烟喝茶泡方便面自不在话下。
有人指着我说：好好先生是不是阁下乔装打扮？　　我摇头说：我哪有那闲功夫，他们爱选谁选谁与我无关。
听说老家伙自阿囡出生以来首次毒打了她，还把她关在房间里任她哭闹。
阿囡啊阿囡，我实在是多管闲事作了孽，不成想让你遭这个殃。
　　我知道高勇从此把我当头号仇敌，阿囡也照样恨我绝不会领会我苦口良药。
　　和高勇自有前仇后怨冲抵，对阿囡的亏欠就说不明道不白了。
　　我走在文化大院就像鲁迅写的狂人走在阴险的月色里，觉得周围的目光全不对了。
　　龙向光看见我，目光闪烁皮笑肉不笑地说两话言不由衷的话，便冷淡地走了。
我一时糊涂竟觉得住他批准的房入他批准的会有些忘恩负义。
高勇开着“奥托”迎面过来装没看见，不打招呼就扬长而去。
陈雅虎倒还没事人似的玩着扯平辈的调侃，谁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满院男女想和我说笑又不敢，讪讪地从我身边过去，都让我感觉自己是让人害怕的狂人。
　　十三好好先生是不是阁下乔装打扮(2)　　我没看清自己的脆弱，对阿囡的一点歉疚就几乎把我打垮。
　　正当我天昏地暗满目凄凉，陈小燕鸽子一样叼着麦穗飞来救我了。
我有些石破天惊不敢相信：你爸会让你跟我一块儿去吗？她用手捂作喇叭筒在我耳边说：他说了不让我再找你，我偏不。
而后一边拉着我往外跑一边笑着说：我疼我爸可最不愿意他管我，我从小就和他捉迷藏。
　　第二天上午，孙武来到我家，一进客厅我就发现他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显壮实。
　　不笑不开口的孙武说出了第一句话：我今天来算是公私兼顾，论私你搬了新家我早就想过来看看，论公是老龙派我来和你谈谈。
孙武笑呵呵说下来的话却大出意料，没有狼牙棒只有甜果子。
说是想安排我去刊物负责诗歌栏目，又准备让我参加代表团访问俄罗斯。
孙武在我目不暇接时讲了一句：老龙说你年轻有为，要在大院内尽可能发挥积极作用。
我看清自己的脆弱就坚强了，看清对方的脆弱就更有恃无恐。
　　孙武最后一句话把自己的立场摆得模棱两可恰到好处：老龙好心常常没办成好事惹得人人怨。
　　这比流氓还不如的两面三刀居然也是我的父亲嫌疑人，真让我蒙受奇耻大辱。
　　我母亲田岚当年到底被他蒙哪儿了？　　十四猫眼暗了人眼亮了真是直指人心(1)　　我想把自己糊涂脑瓜涮清楚点，又来到花园村葫芦院。
　　老木和尚夏天宝这帮艺术乞丐我明知也是大俗人，可我和他们干干净净扯平辈总能说得来。
　　他们说：你活得自由自在犯得着再认个爹吗？　　我说我不想认爹只想知道谁是我爹，为的是最后知道谁不是我爹。
　　他们说：那有什么意义？我说他们耍了我母亲留给了我耻辱我得报复。
他们说：你管谁是爹谁不是爹，一股脑报复不就完了？我不得不说我还和他们的姑娘们正玩着，我不能玩得乱了伦。
老木一拍我肩膀：那还不简单，你搞定哪个就把牌摊开，让他老子和你去做亲子鉴定。
和尚说：这还用做亲子鉴定，你妈糊涂做爹的会不知道？　　我说来说去说不清，又讲了我在文化大院里的折腾。
老木说：出口气就行了你还真想让世人都心口如一？夏天宝有点结巴地说：你这是唐吉诃德和风车作战。
和尚更卖弄深刻说：你这是犯规操作弄不好最后被罚下场。
　　穿过大半个乌烟瘴气的城市回到文化大院，我现在每天第一面对的父亲嫌疑人是孙武。
但他不管这一摊，别人不体察他的隐情他又不便直言，我这杂种便堵在他家门口了。
　　记得我连旧家具带新买的家具吆七喝八往里搬时，还特意在门上装了猫眼。
回头看见自己门上也装着猫眼又添了一句：他们给我装我就觉得没意思。
　　这只猫眼说不定有一天会盯得孙武不自在搬了家，那才叫好喜剧。
　　一次母亲半截回家撞见了，三个人家中相遇觉得很局促。
孙武装得毫不别扭地说说笑笑，临走对我说：你现在有条件了，以后好好孝顺你母亲，她这辈子带大你不容易。
我来不及体会这不伦不类的教导，母亲就说了一句：阿男从来挺孝顺的。
后来孙武善于表现出身又没问题，便从农村去上工农兵大学。
母亲田岚又过了些年才回城归文化大院，孙武读完了工农兵大学又分到文化大院，两人的缘分真不算不大。
　　我隐约知道他们插队时就有吃窝头啃咸菜的浪漫蒂克，久别重逢大概再续旧情。
　　那时田岚已被阎王殿里的笑声梳理过了，被高勇搞得失魂落魄过了，也靠过乘人之危的龙向光的胸脯了，陈雅虎大概也拱过她的怀了。
我母亲从此可能更精神错乱了，也更放荡了，也便不知是谁种下的我。
　　当然她也可能知道谁是我父亲，却让我背着这么多传说加给我的父亲嫌疑人。
　　猫眼成了射向对门的枪眼，也成了勾我母亲魂的鬼眼。
　　白天她上班猫眼自然是我独守，听见楼梯有脚步我就会一激灵蹑手蹑脚来到门边贴着往外看。
我见孙武一路轻功来到门前，轻轻开门弄出声响还回头往我家门看一眼，那时我就直视了他那张厚实的面孔那双深刻的眼。
然后他招招手，一个三分面熟七分面生的女孩轻盈盈从楼梯拐角上来，跟他进了门又帮他轻轻关上门。
隔着他家防盗门的纱窗我能看见女孩反客为主的操作，也能看见孙武拨开她亲自上手的仔细。
　　孙武的黄色段子向来不曾听闻，我搬过来没两天就看了个现场直播。
　　十四猫眼暗了人眼亮了真是直指人心(2)　　空间的变化真是太要命了，怪不得山野里快乐嬉笑的猴群关到笼子里就尔虞我诈相互欺凌。
　　猫眼虽说外边看不见里边，但屋里有人趴在上面外边看猫眼就由明变暗了。
孙武盯我家猫眼猜疑我在瞄他，干脆大方说笑地和女孩道别，然后瞄一下我家猫眼回他自己家了。
我想到该预先把客厅里的窗帘拉上，我家的猫眼就发暗了，那样就难分了。
　　但母亲田岚不知道这么多奥秘，听到响动便过去窥看。
　　孰不知猫眼一明一暗人家早知道被盯了梢，我又不便说穿。
她没看见孙武的任何惊奇故事，看见的不过是孙武夫妇晚饭后一块儿下楼散步上楼回家的家常。
可能正是别人都有的家常难受了她，她大概一直以为那些耍过她的男人也活在不幸中，及至看见不是那回事就乱了神。
　　孙武的女儿孙薇薇从大学回来，知道我搬对门便高兴地跑过来。
　　我敞开大门把她迎进客厅，看见对面的猫眼也由明变暗了。
　　第一次看见孙薇薇这么近地站在母亲田岚身旁，一瞬间为她们长得如此相似睁大了眼睛。
孙薇薇看看我又看看我母亲说：你怎么吓着了一样？　　我说她长得像我母亲。
　　孙薇薇也像母亲年轻时有一张瓜子脸，也是纤细又略带丰满的身材，说起话来也有些神经质的羞怯。
我母亲也发现新大陆一样颇为惊愕地打量着孙薇薇，有点像打量一个失散多年不敢相认的亲生女儿。
原始社会也只有过不知父亲是谁的阶段，母亲从来是确凿无疑的。
　　孙薇薇被我们母子的目光剥了一层皮，又腼腆又兴奋地回去了。
　　我却还在惊疑之中，问我母亲：她妈长得不像你，她爸长得也不像你，怎么她像你？母亲怔愣了一会儿说：她爸长得像你姥爷。
　　我推门进了母亲房间看墙上挂的姥爷姥姥的照片，瞠目结舌地发现孙武长得确实像我姥爷，只要把孙武往瘦了调调就酷似了。
　　我悚然出了一身汗，想到人类关在一个并不大的笼子里。
　　晚饭后下楼散步，遇到孙武夫妇和女儿孙薇薇也在散步。
孙薇薇高兴地过来与我走了并肩，孙武一团和气的脸上好像抖了一下。
　　我一边同孙薇薇散步一边顺流而下地看出我和她的相像之处。
　　我和她两代之内同血缘呢，还是两百年前同一祖先？　　十五我还无权让他和我做亲子鉴定(1)　　风在干河床跑来跑去羞辱卑躬屈膝的石头，我是风。
倘若风跑来跑去把自己羞辱病了，那就不是风了，而是“疯”。
他为什么对我母亲田岚比其他父亲嫌疑人更怕一点，一定是欠债最多。
为什么我母亲田岚对他比其他父亲嫌疑人更冷淡，一定是怨恨最深。
为什么我搬来和他住对门猫眼瞄着他而不是别人，一定是因果报应老天爷要惩罚他。
　　自从母亲田岚一语道破他像我姥爷后，我越看越发现我和他的相像之处。
　　书架上有他写的书印着他装模作样的照片，我在放大镜下一遍遍审查，再对照镜中的自己，越比越像。
从图书资料室拿来扫描仪把他的照片我的照片都扫进电脑，又把其他父亲嫌疑人的照片如法炮制，经过一番高技术的分析我居然发现，这个我过去并未从相貌上注意的父亲嫌疑人与我最相像。
　　电脑做图可以将一辆旧款汽车逐渐变为新款，我轻而易举地将孙武的图像修改一番变成活脱脱的阿男。
电脑技术再版了遗传与变异，我就是结合上母亲田岚的特点将孙武修改成了我杂种阿男。
过去觉得他那一团和气冠冕堂皇的做派我望洋兴叹，现在面对穿衣镜拿出他的姿势做出他的表情嘿嘿一笑，俨然同一个人。
他在大会小会上发言，我在人群中猎人一样透过烟气打量他。
我发现我抽烟弹灰的动作和他很相似，咳嗽的声音粗细不同底气一样，我进会议室进礼堂和他一样都喜欢溜左边走。
　　完了，就像两只麻雀我看不出差别，阿男和孙武两个大活人我也快看不出差别了。
一个人怀疑邻居偷了斧子越看邻居越像偷斧窃贼，斧子找到了再看邻居就完全不像窃贼了。
　　母亲一说到孙武就显出不耐烦来，我便迂回谈她的上学插队，她倒还有谈兴。
我刺探不出母亲对孙武的内心，便把孙武有关上山下乡回忆的文字找来研究一番，居然发现他由昔至今的合理性。
我从来死瞧不上他们这代人的矫情做作，可自从看出我和他一脉相承后，我发现把我放在孙武的当年，我也一样像他装模作样战天斗地混两年扁担箩筐就跑到城里再镀工农兵大学的金了。
我会分配到文化大院，我会遇到田岚并可能再续旧情，我会像孙武或者不像孙武地接着行动。
我连自己是否孙武造出的都确定不了，这些想像纯属毫无必要。
　　看来我不可能在母亲这里探出究竟，我几乎想撬开她那只旧木箱了。
我又不能举起皮带严刑拷打撬开孙武的嘴，但我却惊心动魄地想到，我可以设计特别的行为艺术达到目的。
　　我知道这样做对孙薇薇很不负责很流氓，但我没别的办法。
　　十五我还无权让他和我做亲子鉴定(2)　　再说我和孙薇薇从小学到初中同班本来就有些青梅竹马。
对高倩对阿囡对陈小燕我充其量有过单恋，和孙薇薇还真有过眉来眼去的小情调，只不过那些小情调现在看来规格不高，互相抄个题下雨共一把伞在小饭铺一起吃早点等等。
我至今记得她吃半个油饼把另半个给我我一人吃了一个半。
还记得出教室时撞个满怀她脸红了我心跳了我想了几个晚上不知道她是否也想了几个晚上。
还有就是我调皮捣蛋学习不好母亲又体弱多病初中毕业就不上学在文化大院干杂活，孙薇薇见到我总显得更善良更照顾我的自尊心。
有时她和同学说说笑笑碰见我，立刻收住她的高兴以免刺伤我。
　　我出诗集是她第一个跑来祝贺，而且高兴得有些激动，好像这是她早就盼望的解放日。
　　我约她一起逛书展逛夜市又听音乐会，这里的含义是显然的。
明明是拥挤中别人踩了她的脚，她却先红了脸道sorry，好像是她的脚放错了地方硌着了别人。
这是个总怕自己对不起别人，而从来看不见别人对不起自己的女孩。
我也就明白前几年她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每次相遇有多么困难。
她太容易相信人了，全然不知我杂种阿男是以怎样的阴暗残忍和她谈恋爱。
　　我忽然又看清了现在的母亲田岚，我发现对她的观察和描述其实一直不对。
她面对那些亏欠她的男人不全是债主的冷淡，无论是龙向光还是高勇还是孙武还是陈雅虎和她打招呼，她其实有种受宠若惊的寒酸，更多的可能是自惭形秽的局促。
　　我接着就悲悯孙薇薇，我流点坏水把她搞毁真是很容易。
　　我掌握着尺度，不想把她搞得神魂颠倒，将来丢魂落魄。
别看这几天联合会换届迫在眼前孙武家人来人往乌烟瘴气，但我知道他会关注我们的一切。
陈小燕看见我们俩瞪大了眼，小妖精受起刺激来还蛮好玩的。
　　我说我想夏天和她一起去北戴河，她说要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
　　十六乌云像逼债人的面孔虎视眈眈(1)　　寡妇门前闲话多这句老话在今天过期了，在二十多年前却很有效。
　　我母亲田岚那时不是寡妇却比寡妇还寡妇，捕风捉影的流言还给我增加了若干纯属泡沫的父亲嫌疑人。
他大概到我母亲住处坐过或者还有两三次距离较近的谈话，也便成了我“杂种”称号的又一个来源。
　　这位一二十年前写诗写小说的主儿后来投笔从商，天南海北去发展房地产。
　　正当文化大院忙着文化联合会换届时，这位肌不瘦面却黄的黄金辉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块金表一条金领带目光金溜溜荣归故里了。
　　黄金辉那天坐着最豪华的车又有豪华的人群和小蜜陪同，来势很猛。
车队一行刚到文化大院办公楼前停下，顽强地站好最后一班岗的龙向光早已扶老携幼领着他的全班人马在此恭候。
全世界政府换届大选前在朝派都会尽可能外交亮相内政出台做新闻抢镜头为连任加资本。
在大楼前迎候黄金辉的人群中还看到了高勇陈雅虎的身影，都和黄金辉过去是哥们儿，都伸出手来。
　　当今的文化人对拿屎盆装金挖银的钱混子有的是清高冷眼，但倘若屎盆里的金子银子往你兜起的衣襟里倒时，那绽出的笑容就春暖花开灿烂无比了。
　　黄金辉说这次绝不空手回娘家，少则七八百万多则两三千万捐给文化联合会。
　　龙向光急于把接受这笔善款作为本届执政的光辉业绩，也好成为连任下届的伟大铺垫。
在野的高勇之流自认为和黄金辉曾是一茬儿兄弟，决定插过来灌他一耳朵，让他把捐款作为支持在野党上台的筹码。
谁能拉来钱，谁就能扶持文化大院内几家摇摇欲坠的刊物补助七八个就要关门的研究机构举办几个发奖活动装修一下办公楼门面，谁就能好大的面子换届上台了。
　　龙向光提议，黄金辉虽然离职多年但过去写诗写小说现在又赞助文化大业，下届聘请黄金辉为名誉副主席。
龙向光又提议把“名誉”二字拿掉，让黄金辉进入下届联合会主席副主席候选人行列。
　　黄金辉面对鹬蚌相争扮演渔人角色，笑吟吟和朝野两派在会议室一起海阔天空。
　　龙向光眨眼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官办迎接活动高勇之流硬插进来，不快活也很无奈。
龙向光设的官宴高勇一伙儿也争着和黄金辉攀谈挤进来，龙向光皱皱眉除了让再多摆一桌别无办法。
及至高勇领着哥们儿三五轮回地私请黄金辉时，龙向光只能糗在家里远远地闻味儿了。
　　晚上，龙向光领着一帮亲信到黄金辉下榻的紫阳饭店看望他，在大厅里看着表等到半夜不见人归。
　　这一幕，我在环形楼梯盘旋而上的二楼咖啡座俯瞰得一清二楚。
　　我看到龙向光跷着腿坐在沙发上和左右陪同张牙舞爪地谈话，谈一谈换一下二郎腿看一下表望一下金碧辉煌的大门，而后重整旗鼓接着海阔天空熬时间。
打了半天大概是和黄金辉联系上了，甚至听到了高勇在黄金辉身边的说说笑笑。
他们听黄金辉说马上回来，却一直熬到一点过去两点来临不见人影。
　　母亲田岚听说黄金辉来了，怔愣了一会儿说：他这人还挺好的。
启发我回忆起小时候有一回烧得天昏地热他抱着我同我母亲一起去了医院。
其实我只记得晕晕乎乎像坐船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晃悠了一番。
母亲还说了两三件黄金辉对我们母子的善举，使得我对他生出刮目相看的尊重。
　　十六乌云像逼债人的面孔虎视眈眈(2)　　我为这优先权颇费猜疑，追根寻源想像往昔。
龙向光一伙儿像长途旅客熬到站从恹恹欲睡中活过来纷纷起身迎上去。
黄金辉显然不想把相争的鹬蚌都领回房间，一挥手在大厅坐下了。
龙向光终于熬走了高勇一伙儿，独占天时地利人和把住了黄金辉。
见他们一出大门我就沿着旋转梯从二楼飞到一楼，在电梯口迎上了黄金辉。
　　黄金辉愣了一下，听说我就是田岚的儿子阿男，立刻亲热地搂着我肩膀将我一路拔高地带到他高层的豪华间。
随身小蜜像个画上佳人为我们拿烟沏茶摆水果，黄金辉醉醺醺笑眯眯金晃晃地坐在那里。
　　这位被文化大院朝野两派众星捧月的贵人后来真相暴露不过是个超级骗子。
天空中一块乌云像逼债人的黑面孔虎视眈眈，吓着谁是谁，我唱这句歌谣时倒并没有想到他。
我事后惊奇这个随时可能被官债送进监狱被私债暴尸街头的逃债鬼居然如此大模大样气势非凡地活动，真可谓胆识过人临危不惧。
他没捐一分钱，留下一笔吃住账单甩给文化大院，拿着联合会名誉主席的金字招牌洋洋洒洒走了，这些后话再表。
　　那晚为了表示对我的特别友情，他打开地图星罗棋布地列数了他在全国的房地产。
沿海岛屿似乎就被他买断几十个，用实业扶植文化用文化发展实业的战略讲得纵横捭阖头头是道。
　　他的贴身小蜜就像在纸中走动的现代佳人，我记得她坐下旁听时注意黄金辉的目光含着无人觉察的远虑近忧。
　　黄金辉一派江山地仰在沙发上说：我和你母亲关系非同一般，对你成功的高兴也非同一般。
我阿男听了就想：这个我最不嫌疑的父亲嫌疑人最不该漏网？　　我接着听到他耸人听闻的话：你现在可是文化大院杀手，杀出威风了。
　　十七所有人都成了麻雀看着一模一样(1)　　卖烤红薯的瘦老头自己就像块瘦红薯，彼此关照。
　　我杂种阿男就像我搞的行为艺术讲的故事，彼此一样乱糟糟。
　　趁着他们换届我搞“全景”，这个行为艺术并没有演出令我满意的高潮和结尾。
随着换届大选逼近，我通过网络发出的“全景”资料似乎被人淡忘。
　　龙向光心力交瘁地活动着，讲话的手势乱劈着大院里的空气。
陈雅虎不过是跟着高勇凑热闹以后图个近水楼台先得月，每日还是要紧地码字做活儿。
孙武大概比那个写了孙子兵法的孙武还老谋深算，在朝野各派的潮流中从容浮着找自家的平衡点。
　　我不时还做一回“好好先生”发一轮“全景”资料，但反响日趋麻木。
　　我是杀手还是非杀手？　　我又像鲁迅笔下的狂人踏入奇怪的月色里。
当我额头发青地在大院生冷穿过时，人们的打量目光令我莫名其妙。
　　龙向光不管周围簇拥着多少个亲信见到我都要皮笑肉不笑地笑一笑，扶扶眼镜观看我一下，才又和左右说话。
高勇遇见我，不知是对阿囡一事不计前嫌了还是化仇恨为力量了，若有若无地点点头不打招呼擦肩而过，让你觉得深不可测。
陈雅虎挂满横肉的方脸上还是那派臭名昭著的调侃，看不出他曾严训女儿陈小燕别和我来往，当然他也看不出我早已拐他女儿或者说她女儿早已拐我去蹦迪不止一个通宵，彼此都可谓笑里藏刀。
他照样是不笑不张口的笑面虎样，照样慢吞吞地挑文拣字。
“全景”他可以装做若无其事，“人伦极限”逼到他的下巴前了他还不反应吗？　　他的反应是“人伦极限”这个行为艺术的一部分。
　　倘若他确知是我父亲，他会要命地反对孙薇薇和我恋爱。
为何还不见他对女儿亮黄牌呢？　　已经比较炎热了，我和孙薇薇谈着结对去北戴河的事情。
孙薇薇在发粘的夏日夜晚中走着说：我爸爸很意外，他没想到我要跟你一同去。
他什么态度？我阿男关心地问，像狼迎风嗅觉人烟一样敏感着。
孙薇薇说：我爸爸奇怪了好一会儿，说你抓紧忙毕业分配吧，忙完了再说。
　　我问：往下他说什么？　　孙薇薇看着脚下踏的闷热月色说：他说这事再商量。
可意外是惊愕万分的意外，还是实属平常的意外？反对是断然的反对，还是尚属平常的反对？我问孙武的原话说的表情说的口气，像把一篇文章从文字到标点到空白全部问到。
　　又说孙武对她讲：交朋友不要眼光局限在大院内，要打开眼界。
　　这句平常话又很让我费解，莫非他毫不猜疑自己是造我的主儿？又想孙武老谋深算家里家外一个样对女儿也玩儿阴的，他既然不能说明这对小男女一父所生那再雷霆大怒反对也没用，只会造成女儿的逆反。
　　陈小燕被他爹陈雅虎一阻拦，不是跑我这儿更勤了？　　我把“人伦极限”又逼到母亲面前，让她从楼上眼睁睁看见我和孙薇薇在路灯下溜达来溜达去。
结果母亲当晚也给我说了句相同的话：找朋友不要限于大院内。
母亲田岚发了会儿呆站起来一指对门说：这么近你不觉得别扭？　　她别扭什么呢？是讨厌孙武夫妇讨厌孙薇薇，还是犯了人伦极限那一茬儿？　　我对孙武的疑心病突然一多半烟消云散。
　　我发现我在电脑上同样轻而易举地就把龙向光修改成我阿男了，又轻而易举地将高勇修改成我阿男了，陈雅虎更是三下两下遗传变异成我这个杂种了。
　　看着自己的电脑制图成果我傻了，所有人都成了麻雀看着一模一样了。
　　十七所有人都成了麻雀看着一模一样(2)　　我再次想到邻居偷斧的寓言。
　　我发现我和孙武很不像，他那德行比高勇陈雅虎离我远十万八千里。
他绝不是造我的畜生，只是一个玩耍过母亲给她添了耻辱和痛苦的畜生。
白日里母亲上班走了，她爹妈也上班走了，门对门一穿过来就幽会了。
　　我豹子一样滑过去，向她父亲孙武学习与偷情的女孩合谋将防盗门木门轻轻又紧紧地一闭，而后搂住孙薇薇在她家客厅沙发上滚，又到孙薇薇房间床上滚。
最后这个禁忌也突破了，我把孙薇薇抱起来往大床上一扔就扑了过去，两人像在草原上撒欢一样抱在一起滚了个够。
看着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床罩上还蹭着我的鞋灰，孙薇薇扯下来往洗衣机里一塞说：等会儿我洗了就完了。
　　最后我双手托着面色绯红气喘吁吁的女孩站在客厅向窗外望，像是抱着大获全胜的战利品。
　　我压抑了那么多年的奔腾几乎对准了要进入的地方，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也听到了女孩的心跳，女孩又紧张又兴奋地配合着我，我却启动了马达不敢松手刹。
孙薇薇身体纤细乳房却很大，我使劲捏着乳房憋住冲动，听到她在耳边一缕小风一样轻轻说着：你是想要我吗？我却像被勒死了刹车又给了油的汽车，打起抖来。
我大汗淋漓污染了自己污染了女孩和沙发，还是没敢侵犯人伦极限。
　　孙薇薇怜惜地摸着我的后脖颈说：你这么克制难受不难受？　　我趴在她身上喘了一会儿恶狠狠地说：告诉你爹，就说咱俩什么事都发生了。
　　十八在这个玩概念的年代我被玩了(1)　　太阳流脓血烂得天下什么都模糊了，我是太阳。
我以为我是谁能够报复天下不公之道留个酷名于世，到头来不过是令人耻笑的狂犬吠日。
　　我“全景”了半天好像惊天动地，其实换届还按原本的走势换完了。
全景行为艺术从头至尾不过注释了我随意唱的一句歌谣：男孩的小鸡巴露出裤衩，小心大人剪刀。
　　我受惊了一样把那首“我唱歌谣你们别心惊肉跳”找来细看，越看越竖起头发。
从我是月亮我是风我是太阳开始，一个不怕虎的初生牛犊儿顶破窗户进入画面上的天地中，而后就像鸟一样乱涂乱画乱点鼠标。
刚刚站稳自己，就又担心满世界的小女孩像斜着要化的雪糕站不住往别人身上靠。
歌谣中每一句都让我浮想联翩，每一句又都不敢多想生怕未卜先知自己的噩运。
　　龙向光下台了，孙武四平八稳水涨船高浮上来取而代之当了主席。
　　龙向光一伙儿缩在家中暗房里唉声叹气，高勇一伙儿聚在酒楼把盏欢庆，都与我无关。
只是遗老遗少像江河洄流聚到湾里新锐少壮恣肆汪洋滔滔不绝时，我感到打水漂小男孩的寂寞无聊。
　　文化大院像空了一样，只有我在人烟稀少的楼群间穿过。
　　那些曾聚在身边的一拨年轻哥们儿都到酒楼里围着高勇之流高朋满座了。
看见高勇不开“奥托”开上联合会的正经轿车出去还对我招手致意，我想到胜利者是宽容的。
他捐款留下的不是支票，而是一份房地产证和一份评估报告，证明他捐给文化联合会的那栋远在南方沿海城市的漂亮小楼价值两千万。
当人们对他的捐赠稍有疑惑时，他指着照片上的漂亮小楼说，要急着变现现在出手就可卖两千多万，想增值再过一两年可卖到三千万，想变现想增值他都可以帮办。
　　那栋漂亮小楼是真的，但它早已连同它的房产证抵押在银行贷款了，那笔贷款当然已成死账，给联合会的房产证则是赝品。
　　朝野两派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文化大院蒙受了羞辱。
　　高勇当时在野就可以不承担引狼入室的责任，现时在朝就可以追究当时龙向光引狼入室的责任。
据说拔起萝卜带出泥就能把龙向光的旧班底从上到下都剔掉。
就在我们母子二人请他的饭桌上他令人眼晕的描绘诱发了母亲田岚的贪心，她劝我把到手的稿费投到黄金辉公司里认股分红。
黄金辉看出我的犹豫笑着拍拍我肩膀说：你比你妈有心眼。
你用不着把那几十万都拿出来冒风险，先拿个一位数放在我这里试两年，尝到甜头再多拿。
　　这个小时候抱过我去医院现在搂我肩膀让我感到暖烘的父亲嫌疑人就这样宰熟宰了我一刀。
　　这个父亲嫌疑人还拿我入股说事儿又套了文化大院五六个熟人的钱，而后就远走高飞了。
用他的话讲，我们这些傻瓜将钱存在银行里只是存一个概念，而他将一份假房地产捐赠给联合会倘若不识破的话这个概念确实能给人带来财富感觉。
　　整个联合会蒙受的耻辱自有众人均摊，而我受骗被宰则成了全体的笑料。
各种飞刀跟着来，连同宰我臭不可闻的“全景”行为，我立马成了不齿于人类的臭狗屎。
　　十八在这个玩概念的年代我被玩了(2)　　我不那么形而上其实很形而下很庸俗，说来说去真正打击我的还是我的泡沫父亲嫌疑人黄金辉用屎盆子挖走了我八万元。
我这个从小穷惯了穷怕了穷酸了的小杂种没有酷到不拿钱当回事。
这个该挨刀的父亲嫌疑人挖走的是我身上的一块肉，我顿时觉得五脏六腑缺了一部分气势大亏损。
想了半天也就明白，前一阵如牛气壮其实一多半是被小几十万进项催起来的，现在少了一块气虚血虚精神恍惚也就当然了。
　　八万块钱相当于她十来年的工资，二十多年来抠着钱养狗崽子长大成人的苦命女人确实顶不住。
要说那钱存在账上确实不过是个概念，但玩概念的年代概念也就如同生命。
她受到摧残一张灰白的老瓜子脸现在皱更深了，整日愣神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呢？　　要不是我自己庸俗知道被挖走钱的难受，我就会人文精神地理解母亲田岚失落于友人的背叛。
心中多少年供奉着对一个人的信赖感激之类不算不美好的感念，结果被伸来的一爪抓得血肉淋漓面目全非。
接连几天精神恍惚不思饮食又撑着去上班，一下楼梯就瘫在那儿了。
送进医院躺在病床上一双发直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嘴里喃喃的还是那句话：怎么会这样呢？　　我真的开始怀疑起母亲田岚和黄金辉过去的关系了。
　　但我相信这个混蛋绝不可能是造我的畜生，上帝没有糊涂到让一个已经欠我血债累累的渎职父亲这样报应我。
　　母亲被气病扩大了我这个杂种暴发户蒙受的耻辱，关于我舔黄金辉又被黄金辉涮的可笑段子满大院飞。
　　神采飞扬的电视台主持人立刻赠送我逢场作戏的同情，她说：你最近在文化大院处境怎么这样恶化？我便知道人们正在传说我前一阵傍龙向光傍入了会傍分了房。
你到底得罪谁了？　　我冷笑了想到她的父亲高勇，还想到一个个不同嘴脸的父亲嫌疑人。
看着她高挑健美的背影向着光明大道走去，我忽然觉得我这狗崽子真是高攀不起。
　　孙武到底生姜还是老的辣，忽然安排老婆领孙薇薇飞去南方了。
她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她说她去参加表姐的婚礼顺便度假，她父母就在同一辆车上。
　　我的疑心病一下复发了，越看孙武越像偷斧子的邻居。
　　现在疑心病一发，我像被大人剪刀剪掉了鸡巴的小男孩一样，难活到家了。
　　十九天下第一不该管的闲事(1)　　汽车在街上撒欢地跑来跑去像群发情的哈巴狗相互接吻啃腚，额烂头焦。
连伟人都留下话地球离开他照样转，我杂种阿男是死是活地球连痒都不痒。
天上星光灿烂地上小草倔强各有各的活法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犯不着思量。
　　因为我化名“一个多管闲事的老同志”发电子邮件告诉阎老家伙警惕阿囡别傍高勇当二奶，所以阎老家伙就打了阿囡并把她锁在房里。
因为阎老家伙打了阿囡又把她锁在房里，阿囡又哭又闹受不了最后留下一封断绝关系书跑了。
因为她跑了，阎老家伙又气又急血压一高痰涌上来病倒了。
　　吴姨不愧是吴姨，阎老家伙的这个老婆真是丈夫的保护神。
她出难头露难面把情况了解个遍，而后又沉静又严肃地上门找了高勇。
　　一个爷们儿叼了同事家的女儿，同事老婆找上门来，这真该两相难堪。
高勇紧蹙眉盯穿眼前的空气而后摇了摇头万般无奈，说他实在是盛情难却，没抵挡住女孩无休止的主动进攻。
吴姨对这个身材魁梧狐臭熏人的男人不胜厌恶，她说事实不是这样阿囡也不是这么糊涂的人。
　　她的话又克制又尖锐，高勇作为父辈不该勾引单纯的女孩。
　　高勇却耸肩冷笑了，拿出阿囡的一摞情书撂到吴姨面前。
　　吴姨一看女儿的笔迹，再看信件都是按时间顺序排好的复印件，就深知高勇的用心了。
高勇说：你们看吧，我一劝再劝要她冷静，她就是不顾一切，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吴姨再沉静也气得脸涨红了，卷起信件要求高勇退还原件。
　　高勇说：阿囡给我的信就属于我，原信我肯定要留着免得以后说不清。
又说他今天要代表联合会接待一个外国艺术代表团该走了。
　　吴姨认定我阿男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老同志”，把我请到家里。
她先是感谢我的提醒，接着讲述了她找高勇的情况，然后问我知不知道阿囡跑哪儿去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实在不该多管闲事，女孩连父母的管都不受我算哪一门子。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差不多等于默认是那个多管闲事的老同志。
　　我几乎没说一句话跟着吴姨到卧室里看望了阎老家伙。
他躺在那里仰望我的疲倦表情和让我坐的疲倦声音让我想到人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
阎王殿里的笑声雄风招展花花一辈子，此刻躺出了这个赚同情的衰老模样。
他的女人吴姨在床边给他理枕头掖毛巾被，如此伺候真要熬个贤妻的全名了。
　　我真不是东西，一懵懂差点忘了老家伙是搞毁我母亲田岚的罪魁祸首。
　　我突然想到这个我一直比较忽略的父亲嫌疑人是不是可能恰恰是冤家？　　今天站在他病床边颇像一幅送终的画面。
不是冤家不聚头，倘若真是这样因果报应，那就太恶作剧了。
阎老家伙像躺在太平间的死人一样肿大起来，头占了半个房间大。
　　我做过多管闲事的老同志，现在真相暴露又去做多管闲事的新同志。
　　满大院人说高勇说得风流倜傥手腕高超是贬是损他高勇都合常理。
说我阿男说得墙角瘪三穷酸无聊是讥是笑我阿男都犯常规。
　　十九天下第一不该管的闲事(2)　　阿囡找不到似乎要我承担责任。
　　他们不愿报警家丑不可外扬，我去哪儿找？　　大概是缘分，当我难活时陈小燕又鸽子一样叼着麦穗飞来救我。
她像一头活泼的小羚羊站在面前眨着眼说：你是不是想找阿囡？她说只有她知道阿囡的下落。
　　于是我被陈小燕拉着左拐右拐进了一所不大不小的医院。
陈小燕让我在外边等着，她进妇产科搀出了面色有些苍白的阿囡。
于是陈小燕又叫了“的”，我们三人一同来到一处平房小院。
　　房间很暗，阿囡团着毛巾被坐在床上，我坐在椅子上。
外面的光线透过槐树照进来绿波荡漾，我和阿囡像守着小池塘的两只青蛙互相看着沉默了一会儿。
我停了好一会儿又问她和高勇将会怎样？她说以后不再和高勇来往了，这段事算到此结束。
　　我停了一会儿又问：你恨我吗？　　阿囡目光盯着眼前摇了摇头，而后看着我说：有人说高勇是你爸爸。
　　二十世上没人上门传送绿帽子(1)　　我没找回阿囡人，找回了她的消息。
　　此举并没得阎家什么感念，倒添了我在文化大院的可笑。
阎老家伙和高勇都是我的父亲嫌疑人，我这个杂种在里边掺和什么都很滑稽。
化名“多管闲事的老同志”发电子邮件给阎老家伙还是犯规。
　　人家是坑蒙是拐骗是好是坏都是常规有斗有争有胜有负都在情理。
　　而我想玩个不在三界中又在五行外的花样儿结果成了大逆不道。
我接二连三坏他事，他为何不和我翻脸？我越想越犯了那茬儿。
可是又想到邻居偷斧的寓言，想到我刚刚轰轰烈烈对孙武做完的“人伦极限”。
　　莫非我的大好时光就走马灯似的耗在这群父亲嫌疑人身上吗？　　对我的来源二十多年来大院里早已有过多少传说，阿囡听说了一种告诉我本该没什么奇怪。
阿囡怎么没听说她父亲是造我的畜生？看来高倩也不会听说高勇是造我的主儿。
这个世上传说有传说的规矩没人犯这个规矩，所以丈夫的风流事人人皆知惟独妻子蒙在鼓里，妻子移情别恋人人见闻惟独丈夫两眼一抹黑，没有人上门传送绿帽子。
　　推而广之把女儿被玩报告她父母，也纯属上门送一顶比绿还绿的帽子。
　　高勇掌权的文化大院都在传说我前一阵傍龙向光傍分了房子傍入了会。
还有一个怪名叫“竹篮打水一场空”，寓意如何也供人猜测。
　　大权在握的高勇正与五六个人在老旧的大办公室里议事，众人果然十分惊讶，一瞬间从他们的表情里我读到了他们对前因后果的联想。
　　高勇像大猩猩很魁梧地坐在办公桌后很首长地转动着红铅笔抽了几口烟眯眼看着我说：入会自由，退会当然也自由。
又问了一句：你还退公职吗？　　这里需要对看官解释一下文化联合会这个机构了。
说来它是一个写诗画画唱歌跳舞的协会，其实又是个官办机构。
而真正管理这一切的机构则是官办的，养着是会员和不是会员的几百号拿薪水的人。
我过去没出诗集没入会前在大院里干杂活也拿着这里的饷。
　　高勇隔着一屋烟气瞄了瞄我十分大度地说：那点工资对你确实没什么意义了。
　　高勇继续像征询意见一样抽着烟瞄着我问：那你也退出刊物？　　我发现随着一缕缕青烟绕过来的是勒我的一个个索套，我被龙向光安排到刊物负责诗歌栏目对我在诗界发展确实提供了一个好望角。
　　高勇仰着脸蹙着眉抽了几口烟又很简单地问了一句：那你还准备退房吗？　　我一下感到脸热了。
高勇像个套狼人一挥长鞭套住了我和母亲眼下的安居住房。
高勇拿起一份文件心不在焉地看了两下目光不向我说着：据我所知这房子当时龙向光是因为你而不是因为你母亲才调的。
接着又宽大为怀地放我一马：我这么说并没有让你退房的意思，你母亲在大院里干了这么多年也早该分配这样的住房了。
我说：那是我母亲的住房，我可以不沾光自己租房搬出去住。
　　二十世上没人上门传送绿帽子(2)　　高勇显然对我这气急败坏有了更多的宽大：既然算你母亲的房那她愿意让谁住谁就住?接着弹了弹烟灰似乎很疲倦地看过来问：你没有也让你母亲退职的意思吧？要说你现在养活她也没问题。
　　我觉得周身的血一下涌上来，恨不能上去几拳将高勇的面目捶烂。
　　他把我逼到悬崖边不能后退只能跪下求饶他便高大了宽和了得意了像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人物了。
我知道自己没有权利一时嘴快出卖母亲的意愿，但我面对含威不露的父亲嫌疑人说了一句宁死不屈的话：我准备和母亲商量。
　　高勇对一屋人冰棍一样发僵的模样似乎全无感觉，对我的激烈也无动于衷。
他将眼前一摞文件理了理拨到一边看着我说：那你和她商量吧。
　　真是男孩的鸡巴遇到大人的剪刀，我像受伤的狼心里骂着瘸下楼梯。
　　第三部分　　二十一她的话在我心中吹响号角(1)　　夏日炎炎似火烧田里禾苗半枯焦农夫心里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水浒好汉白日鼠白胜唱着这句歌谣，挑着一担白酒到了黄泥岗上，和阮家兄弟一伙儿绿林好汉灌倒了青面兽杨志一伙儿官军截走了价值几十万两白银的生辰纲。
　　我唱这首歌谣，不过说明故事的布景已由春天变为最炎热的夏天了。
高倩鹅蛋脸容光焕发说这个选题很新闻很好看，接着说了句很关节眼的话：这次我请嘉宾不再请龙向光了，准备请我爸爸，你看怎么样？　　我当时就有点小猫遇到狗乍起了毛。
　　卢副主编这个矮胖的中年妇人精力过剩很老师很阿姨很事儿妈地撺掇我说：这又是一个求之不得的炒作机会。
她夸高倩抓卖点抓得好，又两句话戳我到点子上说我的诗集最后加印的几万册走势不好积压下了再一轮新闻热就都走了。
她还很热乎地拍拍我说：趁机把你正在写的自传体小说也放个气球。
高倩为了打消我的犹豫又笑着添话：我爸爸上镜特别有经验，他发挥得好就把你调动起来了。
她还特别关照说：我爸爸特别善于控制场面，他要一展开了全成了他的戏。
　　我要卖我的诗集挣我的钱预售我的自传体小说还要不负出版社的期待，我只能上阵。
我要和把我逼到悬崖边上服软求饶羞辱我的父亲嫌疑人对垒，我不能临阵逃脱。
他善于控制局面表现自己拿我阿男的新闻卖点再垫他的知名度。
我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他假门假事的臭名垫我诗集的热销。
　　我知道他老奸巨滑难对付，弄不好就落到他的套里成了他的口中食。
龙向光上次直播中张牙舞爪差不多吞了我，最后还不是坏了自己。
　　在麦当劳傍着窗外一街的繁华，这个为自己又成功策划了一个节目而兴奋的女孩看着我说，她特别了解她爸爸高勇手腕高超善于使自己总处在新闻点上。
　　我披着斗蓬拿着利剑向对面同样穿着盔甲拿着利剑和盾牌的高勇冲杀过去。
我接着就在心中摇头了，高倩莫非会站在我一边？再想倘若我和她以后手拉手成一对了，那女孩自然是同我远走高飞对她父亲在所不惜了。
　　我便又想到高倩在我心目中总还有点像一匹不敢对它多有想头的洋种母马。
　　她对我的亲热，我不敢理解为情有独钟，充其量把我当做一个推心置腹的好朋友。
我要成为她心目中的男人或者使她成为我心目中的女人，我该更高大。
把她父亲那样大猩猩一样的男人吞下去营养成自己更强悍的身躯，我便会像超大号的猩猩，守住大门接住高倩这个光华肥大的漂亮球。
小蛇昂着可怜的细脖在大象脚下仰望着，那确实是可笑不自量。
　　高勇是不是我万恶的渎职父亲我要不要和高倩如火如荼搞一把再造一个“人伦极限”这些我都来不及想，我现在就是要打败他。
　　我到了花园村葫芦院，找到那帮乞丐艺术家，请他们共同策划。
　　老木还像乞丐像牧师像落难王子一样披着长发做着他的帮主，他说：我们帮你策划，可千万别告诉高勇。
老木问：你的主题是什么？我说我真忍受不了他那套老奸巨滑老奸巨滑装腔作式把你一口吃了牙上都不留血丝。
老木马一样的长脸宽厚地笑了笑，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咱们先预演一下。
　　二十一她的话在我心中吹响号角(2)　　树荫下的小院成了直播间，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就是嘉宾席。
我坐为首，老木为二扮演高勇，为三为四又坐俩算是其他嘉宾。
　　高勇第一回说：阿男提出退会我最初很惊讶，继而一想很惊喜，艺术家不吃皇粮走出旧体制才是方向。
　　于是老木扮演的高勇第二回又说：我对阿男退会心情是矛盾的。
作为个人我是他朋友举双手赞赏他的行动，我考虑自己有没有后继之勇。
作为文化联合会新上台的管事人我又很震动，大家都退了会我们还干什么？大伙儿拍手说好一点儿但还不够老奸巨滑。
　　老木咳嗽了咳嗽揪了揪喉头又来了第三回：我和阿男是好朋友。
他一开始提出退会我有些惊讶有些火气心想这小子是不是又玩新闻沽名钓誉，我当时真有些不以为然。
但是翻过来一想人家阿男走的是解放自己的道路，所以我今天和大伙儿一块儿来众星捧月。
老木却摇了摇头：还要再深入角色，高勇这家伙很滑三言两语就给你下了套。
　　老木在满院人的叫好中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就以不变应万变，玩真格的。
　　我如实说我是上届联合会入的会，可能是我一夜暴发得罪了人说我傍着联合会领导入了会，我想我犯不着，干脆退会省得人嚼唾沫星子。
　　我把高勇的步步紧逼和我的一退到底抖出来说了一遍。
　　满院人说这话一出来高勇再好看的画皮也被挑开了，你阿男这个行为艺术就叫“实话实说”。
　　晚上和乞丐帮醉了一顿啤酒摇晃着天地回到文化大院。
发稠的月色里，遇见陈小燕身穿系腰白色连衣裙挺条地从外边回来。
小妖精鲜活的体骚熏着我，说她已经毕业正在挑一家公司上班这两天忙着和同学攒一本股票书赚外快。
　　我对她讲了要和高勇一起上电视，还讲了今天在葫芦院的操练。
　　陈小燕机灵十足地对我讲：一定要保密，杀他个措手不及。
　　陈小燕眨着羚羊眼说：你不能掉以轻心，你无聊他们可从来不无聊。
我问他们指谁？陈小燕说：高勇孙武还有我爸爸，他们每天可带劲儿了。
　　我不得不承认，除了我下半身的“奔腾”手底下的文字对他们不服气外我现在哪儿都比不上这些父亲嫌疑人。
　　二十二见好话说绝的千万别上当(1)　　我阿男和普天下男孩再傻也知道什么东西是属于我们的。
　　权力不是我们的，势力不是我们的，金钱绝大部分也不是我们的。
高勇之流伸过一爪掠走了阿囡这样的女孩，我就视他为敌了。
假门假事讲好话的平坦肥沃地盘也早被人占完了，剩下一块讲真格的悬崖边角是属于我们的，但就有高勇这样占尽风光的父亲嫌疑人践踏了我的领地，使我背对悬崖几乎没了退路。
高勇挨着我坐，又有几位研究所的研究员挨着他坐，对面观众席上坐着各行各业的年轻人还有大学生。
　　高倩还是活泼着一张鹅蛋脸很调度地介绍了来宾，讲了第二次请我做节目的主题。
　　高勇作为联合会新换届的头面人物取代了龙向光的角色。
　　当高倩笑着请他先讲几句时，这位高倩的父亲我的父亲嫌疑人蹙着眉心凝固住大理石像一样的额头摆出天下最诚恳的样子讲了一番让老木一伙儿在电视机前目瞪口呆的话。
　　高勇说他没资格做这个节目的嘉宾，因为他在我阿男退会退职中扮演了很不好的角色。
他说：阿男换届前刚入会一换届就退会明显是给这届领导难看，我当时决心治一治他，问他是不是还要退职？阿男不甘示弱说退，我就逼问他是不是退出刊物？他还不服软，我就又问他是不是退房？他说房子该算他母亲的，我便接着逼问他是不是还准备让母亲退职？你们看我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总结说：就是我这样的守旧势力，玉成了阿男这样年轻人的披荆斩棘。
　　高勇本来就是比较抢眼的新闻人物，这番表演把来宾搞得鸦雀无声大概也把电视机前的观众搞得两眼发直。
大猩猩最后沉重得像要牺牲一样摊着双手：阿男在我眼里是最年轻最有前途的艺术家，我到联合会任职，就是为他们铺路的。
联合会离开这些有为的年轻人，很难想像它存在下去的必要。
　　高勇站到我讲真话的边角地把我的话都讲了，我还讲什么？　　高倩盯着她爹两眼亮汪汪的，早忘了帮我护场的许诺。
　　节目往下进行嘉宾观众轮番讲话提问我也一次次张嘴，但身边这位父亲嫌疑人的强悍体味儿一直罩着我。
面对龙向光的官腔我能举着讲真格的小旗杀他个人仰马翻，但高勇一出手把我的小旗缴了玩他的伪真格把老百姓玩得团团转。
他站在玩真格的底线，我要么无所作为，要么比他还真格，就只能讲他争权夺势上的台他口是心非伪君子，那就彻底犯规了。
　　我是主角但却很笨地呆坐这里，高勇一直老练地玩着喧宾夺主的把戏。
　　高勇很家长地褒奖我几句算是扣了题，接着便借题发挥。
我明知他在抢夺我的风光，却很难和他争，只好面无表情地任一班人物欲横流绞尽脑汁兜售叫卖我自冷眼看世界。
　　他夸我时得众人好又得高倩好，让我想到婆媳之间谁说对方好话儿子就偏向谁。
以此类推，岳父和女婿之间谁对对方宽宏大量女儿就觉得谁有理。
这个牛头不对马嘴的联想透露出我和高勇这个大家伙争夺高倩的心理背景。
荒唐之余我嘴角露出冷笑，满场来宾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大概没人晓得，我在讽刺自己。
　　我既佩服又厌恶高勇始终不懈控制场面的做法真不怕累着自己。
　　他们意志坚定坦克一样压过来，我只有精神涣散地胡思乱想。
　　观众席上居然有女孩提问了我“有好多女孩喜欢你怎么办”之后，又恬不知耻问高勇。
全场拍手大笑，他得了满堂彩后又诚意十足地加了一句：可我自己喜欢的女孩再多，也要压抑住不露声色。
　　二十二见了好话说绝的千万别上当(2)　　又有浅薄之辈问高勇：您看着阿男长大请您描绘一下。
　　高勇占尽风光卖个长者宽仁：这个问题还是让阿男自己回答。
　　可能是长时间被父亲嫌疑人挤压得太厉害，我狗崽子六亲不认地吐出话来：我出身卑贱，从小不知父亲是谁。
我这个在文化大院被人叫杂种的孩子念完初中就干开了杂活。
卑贱者不甘卑贱干杂活者不甘干杂活，杂种也不甘杂种，努着劲熬来出头之日。
我说年轻人命好就算你命好，命不好千万别把事情想那么好人家走过来的路你爬过来就是了。
　　二十三这个分手藏着无限费解的玄机(1)　　天底下日头东出西落草木土生土长，谁也没闲功夫为哪个人的悲欢分精神。
我在直播中爆出大冷门说出我的杂种宣言，好像大鳄鱼屁股朝天下出一个血淋淋的蛋，满场人半晌才喘过气来。
但该散场也便散，回家的回家溜马路的溜马路找食儿的找食儿男盗女娼的男盗女娼。
　　她先手搭双肩按住我让我最后走，又拉高勇的胳膊让他陪住我，然后绽着一脸按需开放不到时不收的笑容将各路来宾妥妥帖帖送走。
　　我本是个言语讷讷的傻小子，站在那儿不说话比什么都主动。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看着人群客套着从身边喧哗流过真觉得江中沉舟一动不动十分省心死树在春色争闹中一声不吭十分得劲。
　　等人都散了，他目望远处说了句很哥们儿的话：咱们的任务今天完成得不错。
她对父亲说了三两句家常，表现了对父亲的特别礼遇就爽快地把他打发走了，说是要陪我再溜溜。
高勇很热乎又很随意地拍拍我的肩膀说：高倩对你最感兴趣。
　　高勇不猜疑是他造我阿男，才不忌讳高倩和我套近乎。
也可能高勇知道自己是播种我的主儿，才觉得高倩应该和我有点与众不同的近乎。
这位父亲嫌疑人挤压我又屡屡容忍我的挑衅不仅让我犯了疑心病?　　高倩让她爸爸倒数第二走倒数第一留下我，既让我头晕脑热得到满足，又让我疑心这是面面俱到女孩的照章办事。
　　高倩卸了装换了平底鞋挽着我到了电视台后面的咖啡店。
　　夏日炎炎似火烧包围中的冰凉大厅敞亮又旺盛，来来往往都是围绕电视台活动的人员品种，拍片的制片的演戏的导演的做广告的各色男女。
高倩一边频绽笑脸招呼那些招呼她的人，一边尽量凝视着我，保持面对面亲密交谈的气氛。
　　皮包里手机一遍遍响，她该不接就不接该接soory你一下就接了。
一手拿手机说话，一手拿勺为你咖啡里加上糖，然后一边听电话一边轻轻替你搅拌咖啡。
　　我腼腆一笑便忘乎所以地消化了一个长电话给我的冷遇。
我母亲田岚曾是个像林黛玉像宝钗像袭人的东方典范，几个父亲嫌疑人无论是哪个下仔也都相貌不俗，我能太差吗？过去干杂活穿杂衣邋遢了人才，现在鸟枪换炮三分时装，我装酷也就酷了。
　　高倩接完又一个电话再添一句奉承话：你的额头特别酷像我爸爸。
　　高倩大概以为电话打多了得罪了我，干脆把手机一关，双手相握抵住下巴聚精会神地看着我说：排除干扰和你好好谈话。
我发现她很丰满很标致，但始终没有真正欣赏过她的性感。
把她父亲高勇这样大猩猩一样的男人吞食下去营养成自己更超号大猩猩的身躯，才好品尝这份过于奢华的美丽。
　　二十三这个分手藏着无限费解的玄机(2)　　一个白瘦秃顶的年轻人哈罗着向她招手致意走过来。
　　白瘦秃顶的年轻人姓王名鑫很文雅很健谈很关照高倩又很照顾我，一会儿反客为主成了三国演义中拥兵百万的曹操。
看着他白皙的细脖上喉头滚动着讲了一番天南海北，又和高倩彼此交待了一些十分贴近的细枝末节，他为高倩买来什么东西，高倩为他收集什么资料，颇让我多想。
而后很礼貌地站起来伸双手示意我和高倩不用起身拜拜了。
　　我想起宰我一刀溜之乎也的父亲嫌疑人黄金辉，对高倩说：对这些生意人要小心不要轻信。
高倩正用小勺吃着冰激凌，抖开长发一览众山小地笑了：这你放心，我可不会轻易上当。
　　高倩世事洞明的笑声让我过于放心了而且望而生畏地想到一个怪词铁幕女人。
　　我不禁自惭形秽地自问，你的奔腾还敢奔腾吗？　　这么多名人巨富台长官员都不在她眼里，我还不是面对高山枉自叹？　　鬼使神差的不慎跑来帮我的忙。
高倩却拉过椅子坐到我身旁说：这走出去像什么样子？她抻起我的T恤用干纸巾擦，又从皮包里掏出密封的湿纸巾继续细心擦拭。
在这豪华洋派的咖啡厅里，她这十分小康的家常做法暖了我的心。
让我想到小时候母亲给我擦拭胸口的饭渍，又想到小时候母亲给我缝衬衣胸扣。
　　铁幕女人变得又软又香，我看到她丰白诱人的脖颈，很饱满的女孩体味扑着我。
　　高倩擦完了抬头很近地面对我，大概觉出我盯视她的发烧温度，息事宁人地含笑闭眼把脸送过来让我游戏一样kiss了一下，便化干戈为玉帛彼此放松地分开了。
　　高倩说笑了一阵想到什么，垂下目光矇眬了一会儿，又双手抵着下巴凝视着我。
　　二十四杂种宣言炸了杂种的窝(1)　　文化大院像个小朝廷，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帮派之争从未停止过。
　　阎老家伙下台龙向光上，龙向光下台现在是孙武高勇的天下。
本来都是码字做活出身，争权夺势起来比不会码字的人更机关算尽。
我好长时间不明白这屁股大的一块有什么可争的，后来恍然大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金科玉律。
上了台便山中做大王有车坐有好房住有国出有四海观光有人捧场门庭若市精神饱满身体健康，下了台两袖清风一贫如洗门前冷落车马稀精神空虚身体病衰。
　　高勇那天精神饱满身体健康地在电视台同我一起做节目。
在朝派都在开会出国风光，在野派便来这里翻报纸摆牌局聊闲天磕牙花子。
　　龙向光扶扶眼镜一脸讪笑着说：我现在无官一身轻再不受那洋罪了。
人们笑问龙大人现在每天干什么？龙向光背着手撑着还算挺拔的身躯说：看看书写点东西。
　　依然是周日下午的那个时间，依然是高倩主持的评点我阿男的节目，只不过台上的嘉宾不是龙向光是高勇了。
　　据说龙向光当时很有些醋溜溜地抱着双肘站在那里，别人让他坐他还不坐，摆一个姑妄看之的架势。
龙大人自己当嘉宾时晕得不知南北，现在看别人表演却成明白人了。
　　节目最后我说出在全国被酷评一把的杂种宣言，像一枚深水炸弹在图书资料室很沉很闷地炸开了。
　　我说出身卑贱从小不知父亲是谁，眼睁睁的一个父亲嫌疑人龙向光就站在那里。
我说母亲善良可欺逆来顺受把我在苦水里拉扯大，母亲就病恹恹坐在这里。
一屋子人叫过我杂种没叫过我杂种的都看着我长大，现在石破天惊又都想开杂种从哪里来了。
我说别人走过来的路自己爬过来千万别上好话说绝的人的当，大概更抽着了某些人沤烂的良心。
　　那天资料室除了龙向光还有一个半个我的泡沫父亲嫌疑人，脸都难看得挨了霜打。
龙向光这个有点贪有点迂半官僚半学究的男人到底脸皮不够厚，左一回右一回扶眼镜，不知如何解放自己走动离开。
自从那次上当受骗被黄金辉伤了一下她至今半黄半白着一张老瓜子脸像个病秧子。
她当时又想一关抽屉一拿钥匙说关门，可一站起来就歪了。
　　龙向光看大活人倒过来不能不扶，扶完就慌张让人打电话叫急救。
看着图书资料室零七碎八没个好躺的地儿，有个牌桌上叫得最欢的胖娘们儿见义勇为地说：你们哪个爷们儿有劲把人平抱着送回家得了，在这儿不是事儿。
　　龙向光把人扶在手里，眼看着又是满屋最大个儿的男人。
窘促之中推不出去，一横心也就把我母亲仰面平抱起来，在别人说龙大人卸了官就是不一样的调侃中走出资料室。
这位十六七岁就写过人民公社就是好大跃进战鼓擂红旗飘的诗人后来又吹过斗私批修的号角，什么伟大教育都受过。
会看故事的看官们便都知道，这位父亲嫌疑人抱着我母亲田岚走在文化大院里会掀起多少老的故事新的说法。
　　好在身后还护送着三五热心肠的人，一路上不费他口舌解释。
　　路上遇到陈雅虎，这位比我母亲小几岁的父亲嫌疑人虎模虎样地挥手说：赶紧通知阿男回来。
　　二十四杂种宣言炸了杂种的窝(2)　　我后来因为此事对龙向光颇多一点原谅。
　　我想他当时抱着与他有瓜葛的女人穿过如此经典的文化大院有那么点炼狱的意思。
据说快到楼下时正好撞见他老婆，人高马大的女人冷冷盯过来一眼，龙向光腿一软差点连抱着的人带自己摔在楼门口。
防盗门关着木门开着，防盗门上的铁纱窗保证了客厅对外的透明度。
一见我回来这位身材高大的父亲嫌疑人立刻眨着眼说：总算等你回来了。
我立刻明白母亲为何晕倒，那是听了我的杂种宣言受了刺激。
这个话题当着电视机前的千百万人可以讲，回到家中却不能再提。
　　天下事就这么怪，在家里讲的话不能到外面讲在外面讲的话回家不能讲。
　　龙向光笼统评价了下午的直播节目，绕开我从小不知父亲是谁的杂种宣言就好像行船小心绕开暗礁。
　　谁知是迫不得已，还是不当官多了点人样？　　看他一脸发锈的样子，又知道所谓无官一身轻是句天大的谎话。
她眨了一会儿目光又直了，盯着不高不低的地方说：龙向光看着一下老了许多。
　　龙向光过去在台上奔波忙碌声嘶力竭倒还放着容光，一下台真像大病一场架子空了面色衰了两鬓也白得多了。
　　母亲又跟了一句：龙向光比他们好，你以后对他别太冷淡。
　　这句蠢话一下戳到不该戳的痛处，我立刻枪毙了她的愚蠢：他能好到哪儿去？只有你才这样糊涂透顶上当受骗。
母亲两眼发直看着我卡住了，那对不住我害怕我的可怜样子让我既看不起她又看不起自己。
每当我觉得她欠着我似的发恶火时，她就真是欠着我的一脸讨饶。
　　龙向光刚才帮拧毛巾把手表忘在这儿了，我给他送去。
一听声音就人高马大的女人嚷：你一天到晚丢魂落魄的还像个样子吗？龙向光想必满面涨红青筋暴露：我怎么丢魂落魄了，我每天都在构思写东西。
夫妻俩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基于一种力量平衡，平衡破坏了大概就会内战频繁了。
　　送我下楼梯的是女人一句很毒的诅咒：你以后为你造出的杂种提鞋吧！　　二十五某人历史遗失了现公开招领(1)　　阿囡听说高勇是我的渎职父亲，我并不太当回事。
龙向光的老婆骂自家丈夫是造我的主儿，我不啻听了惊雷。
　　下了龙向光那栋楼我在酷热的夏日黄昏里溜自己狂乱的神。
　　满天迷雾终于廓清，龙向光这个我最不嫌疑的父亲嫌疑人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风驰电掣一想，他那在我母亲面前一贯有些理屈词穷的尴尬样子便都昭然若揭了。
我母亲田岚今天晕倒在他怀里，逼迫他做了一次拷问自己灵魂的长途跋涉。
他抱着我母亲一步步穿过大院，该是罪人跪拜上灵山的脚步。
　　他虽是父亲嫌疑人中最不劣的一个，但我绝不想认他。
　　龙向光之所以在我母亲面前最装模作样，原来他欠债最多。
想想几个月前他还让我们住黑房子，就知道他对我母子二人罪孽何其深重。
过去望夫石的故事讲一个愚蠢女人望夫归来两眼望穿化为山头石像，那毕竟还是望一个明白丈夫，我的母亲却守着毁了她一生的秘密把自己像根木头烂在苦岁月里。
　　从今以后我有机会就要向龙向光举鞭，看他良心在哪里。
　　对孙武高勇陈雅虎几个父亲嫌疑人的报复就更直接了。
他们不是造我的畜生而是玩耍了我母亲给她也给我带来羞辱的畜生，我要随心所欲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
他们的女儿我想搞哪一个就搞哪一个，用不着再人伦极限了。
　　一连几天，我发现文化大院里日色月色人模人样全不对了。
　　我见到奇怪的目光在身边划过就在心里念叨：你们还真别把我当人看，因为我什么都不在乎。
这些天我还来回唱着几句不成体统的歌谣：城市郊区养猪场的猪集体绝食饭馆里拉来的肥汤，因为那里全是它们自家的肉。
　　我的“杂种宣言”被媒体炒成很招人眼的花边新闻，满大院人都用新一轮看杂种的眼光看我了。
关于我生身父亲是谁这个老掉牙的话题又沉渣泛起焕发活力茶饭之余给人提供雅俗共赏的笑话，也算我充实大院人精神生活的不菲贡献。
　　母亲田岚晕倒了又受不住人们目光的重新搜刮，小病大养歇在家里。
我就是永远不知道谁是造我的畜生好让自己永远背着天下头号杂种的黑名，也拉扯着你们都不肃静。
　　我退会退职的手续相继办理又惹满院冷眼，好像鱼塘里出了一条扰乱生灵的黑鱼该早早杀掉，又好像我是混入大锅饭的一块臭石头早有砸坏大饭锅的危险。
　　看着母亲歇了几天缓过脸色来，我便问她龙向光到底是什么人？那天刚吃完晚饭两个人在客厅闲坐，母亲端茶杯的手立刻神经质地打起抖来，她眨着眼躲开我的目光说：龙向光就是龙向光啊?慊共恢浪撬课抑沼谝品笊侥指锩耍酒鹄疵盎鸬厮担耗牢沂鞘裁匆馑迹乙浪降资鞘裁慈耍磕盖卓喟桶偷牧成狭⒖塘窖鄯⒅保窒褡呱裼窒窕匾涞鼗秀币徽螅灸镜匾×艘⊥贰?　　我不知道这摇头是什么含义，冲她抖着双手：您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　　二十五某人历史遗失了现公开招领(2)　　可怜的女人又迟迟地摇了摇头。
　　我像笼中的豹子走来走去，而后跟吼差不多长叹一口气拉开房门下楼去了。
半夜回来，听见母亲屋里慌忙插门的声音，接着是关箱子的声音，然后咔嚓一响，肯定是那把光溜了十几年的老铜锁把那只在我眼里像金字塔墓穴一样神秘的旧木箱锁上了。
　　我到图书资料室将龙向光的资料全找出来，希望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十来本纸张低劣薄厚不同的诗集散发着陈旧的纸味儿，翻一遍就知道它们作废纸也是不受欢迎的。
第一本诗集窄窄的薄薄的黄黄的印着一二十首亩产万斤粮高炉炼钢忙的诗歌，让人想到幼儿园的儿歌，扉页还登了一张龙向光的照片。
逐本翻下来，看着他由瘦变壮由小变大变老，最后变成不久前还在台上挺着身体半官僚半学究的模样。
居然看到他戴着红袖章与发狂的人群一起振臂高呼的照片。
几十年的历史真经不住翻，要把这些资料剪贴到玻璃橱窗里展览，他龙向光只能无地自容。
　　我没那么形而上不关心深奥的历史沉思，只想研究一下他是否与我相像。
　　把他由小到老的照片扫描进电脑，与我的照片仔细比较。
匆卜⑾终飧龉タ醋抛畈幌裎业母盖紫右扇似涫岛芟裎摇?我要十六七岁跑到高炉火熊熊吃饭全食堂的农村公社去也会撒欢地歌唱。
高勇的老奸巨滑离我很远，孙武的八面玲珑也离我很远，陈雅虎的笑里藏刀嘴上说哥们儿脚下使绊子离我更远。
　　我从技术上充分论证了我和龙向光骨子里相似的生理基础。
我把龙向光与其他几位父亲嫌疑人的全身像都在电脑上剥光衣服去掉肌肤剩下骨架。
这番可以和人类起源于类人猿考古发现相媲美的成果把我呆呆固定在电脑前直到天亮。
　　我立刻将龙向光几十年来最精彩的资料片断摘录打印成十几页，冠以“失物招领”的标题。
我知道这个举动极卑鄙小人极犯规极讨众人厌，但这又是我报复的行为艺术。
　　天大亮我又没心没肺哼着曲儿在宣传栏前的议论纷纷中穿行而过。
　　我发现在“失物招领”对面的宣传栏上，还无独有偶地公布了一份“文化联合会关于龙向光若干问题的审查处理决定”，其中包括龙向光将黄金辉引狼入室造成重大损失的调查处理，也包括龙向光任职期间让工程队免费给他装修房屋等经济问题的调查处理。
就像站在阎老家伙的病床前，我又发现了我狗崽子不是东西的心软。
　　那些伤天害理的冤家一衰老，我就要放弃债权赔上怜悯吗？　　当天晚上陈小燕又约我去蹦迪。
说起我在直播节目中放出的杂种宣言，她小心地看着我问：你真不知道你爸爸是谁吗？见我没说话，她说她早就知道是孙武。
　　二十六她用人伦极限把对手全排除了(1)　　我和陈小燕晚饭后奔迪厅去，在晚霞还没收完摊的天空看到两只鹞子飞来飞去寻找合适的做爱环境，自由自在惹人嫉妒。
其他仰看的人可能认为它们在觅食捕个鸽子捕个雀作晚餐。
　　我和体骚喷香的女孩手拉手去玩耍的不可告人心理昭然若揭。
　　仅此说明我阿男并不那么轴成天钻在报复的牛犄角里不可自拔。
一本没掀几页的新书何必和一堆已成废纸的旧书混一路去化纸浆呢？　　陈小燕说，她早就关心过我的父亲是谁。
从初中和我同班同学，她就觉得我长得帅，对我感兴趣研究过我的一切有关问题。
在这番多少让我受宠若惊的披露后，她说她很正式地问过她父亲陈雅虎。
我一边看着傍晚炎热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一边问：那第二可能是谁？陈小燕说是高勇。
　　我很冷地问：你爸爸陈雅虎不算一个？　　陈小燕摇了头：这肯定和他没关系，我可以保证。
　　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和我正面谈论我的父亲是谁，而且居然是一个父亲嫌疑人的女儿。
我莫名其妙想到黑夜的火车站上停着一列蒙着帆布篷的神秘列车，有军人在黑暗中守卫。
还想到孤身走在深夜小镇上街两边店铺一个挨一个门窗紧闭，天空中停着黄猫头鹰一样的月亮。
她确知的是第一龙向光，第二黄金辉，其余才有孙武高勇阎老家伙的可能。
之所以有意颠倒顺序，把孙武高勇阎老家伙排在一二三，就是看到这三个人的女儿特别是孙薇薇其次高倩在和我热乎。
我脑袋里关于父亲嫌疑人的判断错误大概就可以堆积如山了。
他比我大三十多岁的年龄，比孙武高勇陈雅虎之流更忠厚一些的禀性都像那么回事，又没女儿在里边纠缠人伦极限显得很爽。
　　现在孙武第一高勇第二阎老家伙第三，有些乱我的套。
　　中间圆台上几个半裸男女像篝火边举着兽骨狂欢的野人疯狂地领舞，下半身有限的披挂像野人护裆的兽皮。
一支银光闪闪的乐队围着他们吹打，其中有一个水浒鲁智深一样的胖光头正是葫芦院里的帮副和尚。
据说他们在为一位前几天卧轨自杀的女歌手募捐，吹奏跳唱格外卖力。
　　我想起我唱的歌谣：数不清的中年女人在公园狂跳交谊舞，那是甩卖积压的性能量。
我狠毒的眼睛早看穿这一点，便对着陈小燕猛烈地干开了。
要消费才有生产，现代人早就明白这是比要生产才有消费更重要的真理。
这台机器吃喝一催又源源不断生产出来，不挥霍机器停转就要生锈报废。
是龙向光也罢不是龙向光也罢，是孙武也罢不是孙武也罢，是高勇也罢不是高勇也罢，我全不管了，在狂欢中我只认准陈雅虎被彻底排除了。
　　陈雅虎年龄离我最近横眉竖眼的骨子里对我最敌视离父亲的形象最遥远起码二百亿光年。
　　二十六她用人伦极限把对手全排除了(2)　　和这茬儿拜拜了我和他女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小妖精扭着细腰摆着小肥臀颠出一团热汗鲜花般放出诱人的体骚，让我想到现代聊斋小狐狸精。
陈小燕小狐狸精一样从小在大院里领着男孩女孩和大人捉迷藏，在谁家的门口贴个条，跑到楼上冲楼下大人扔个废纸包，活灵活现。
刚才我一路上乱想父亲嫌疑人，她拉我手一口气跑上黑蘑菇房的一长溜台阶。
　　那股风骚热乎一下把我从古老的困扰拉进时髦的狂欢。
　　迪厅里金属爆炸般的音响和抽风般的色彩让我知道了自己的摇滚年华。
凭什么和老掉牙或即将老掉牙的家伙一块儿耗时间？　　在站着做爱的疯狂写照中我一笔抹杀了长时间以来的考古发现。
我身上没有他们的血没有他们的肉，从骨子里就和他们满拧。
我不是他们哪个人模出来的更不是每人一点水合出来的杂种。
　　没想到在迪厅又碰见一个我的泡沫父亲嫌疑人，姓蒋名帅文。
　　这是一个有点风流倜傥的高瘦人物，论年龄比龙向光略大一些六十多了，和我姥爷田岚的爹命运差不多。
后来因为蒋帅文这个名字和逃到台湾去的家伙同姓还有点寓意被剥过好多年皮，只不过他没像我姥爷投河自尽?钕吕戳嘶够畛龈瞿Ｑ缭缣鑫幕笤撼闪舜醒侵拮滞肺幕镜睦献堋?　　蒋帅文带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在迪厅的茶座嗑瓜子。
　　曲间休歇时，他走过来将手和蔼地落到我肩上又落到陈小燕背上胳膊上，卖个长辈。
迪厅里响起舒缓的华尔兹，让烧得过热的人群歇歇凉喘喘气。
蒋帅文顿时精神抖擞伸手一邀，将不好意思地说着不会跳交谊舞的陈小燕从容揽下舞厅。
　　一连几个交谊舞曲我都眼睁睁看着不认老还装风流的家伙将陈小燕包圆儿了。
陈小燕在高瘦和蔼男人的教领下有些别扭又有些兴奋地学着古典得发臭的舞步。
　　终于又蹦开迪了，陈小燕一脸红热跑过来把我拉下舞池。
见我还在赌气，她双手搭我肩和我面对面狂颠着哄我高兴，我不计前嫌和她面对面干开了。
　　他束着皮带瘪着衬衫瘦高的个子弯成干虾米摇着胡须招惹陈小燕。
　　陈小燕松开搭我双肩的手，和老少两个男人对着干开了。
我不管不顾拼着夺戏蹦到陈小燕招架我不周，老虾米已经喘不过气来抖着一衬衫的汗故作宽让地摆摆手回茶座了。
　　狂欢到后半夜，陈小燕拦“的”把我拉到她刚租下的住所。
　　两居室的楼房，她和一个同样刚毕业的女孩一人一间。
俊　∥蚁氲侥盖撞⊙碜友僖勺牛绰ё盼宜担焊纱嗦虻煤靡坏阋徊降轿辉勖蔷头奖懔恕?　　这一夜陈小燕说她没准备怕怀孕，用身体的其余部位尽其所能地安慰了我。
　　二十六她用人伦极限把对手全排除了(3)　　晚上遇见蒋帅文这个泡沫父亲嫌疑人也不冤。
　　二十七我的父亲嫌疑人各个身手不凡(1)　　今天的男人玩钱玩赢了就可以玩蛋，蛋软了就有伟哥俏哥来帮伟帮俏。
我唱这句歌谣时确曾掠过泡沫父亲嫌疑人蒋帅文的大虾身影。
他在迪厅分手时约我两天后去公司坐坐，我想见识见识何妨顺便可以问问龙向光之事。
　　蒋帅文原本也是文化大院的人，和我母亲有过浮光掠影的交往。
就像我在前面交待的寡妇门前闲话多我母亲田岚不是寡妇却比寡妇还寡妇，也粘连了他。
只不过他和我母亲的接触实在赶不上我被下种的时刻，只算完全泡沫的嫌疑人。
　　我们都曾被告知今天会遇见一位大熟人，却是这般冤家聚头。
蒋帅文干瘦着哈哈一笑：你们没想到吧？我们两个也便笑笑说幸会。
我是个躲墙角旮旯躲惯了干杂活的小子，腼腆笑笑就算应酬了。
我承认没见过大世面，一踏进大厦面对金碧辉煌就有点眼晕。
穿过一楼大厅被电梯一路拔上来再被文质彬彬的先生小姐引导进蒋帅文的大办公室，已经自觉沧海一粟了。
　　我阿男现有的小钱和名气撑不起架势，只是冷眼里射着毒刺。
　　对满世界趾高气扬的人物我都有这种没来由的攻击性。
敞着西服亮着领带仰在转椅上左转一下右转一下气可吞山河胸有兵百万。
办公室的墙上很有几张他与领导人物的合影，他说那是他的政治安全系数。
　　半个球场大的老板台上一架很大的地球仪，展示了主人的抱负。
在文件上批示的大字叫我掠见一二，都是照办同意已阅酌定再议之类。
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吹得兴起他说发展文化实业的战略他已总结为论三十大关系，便把一本印制十分经典的文件递给我们，那是他对这个王国的指导纲领。
　　我知道这位泡沫父亲嫌疑人四十多年前因为一首兰花在月光下想心事的短诗被打成右派，事隔多年现在早已不可一世。
　　他的文化公司新建的图书大厦将举行全国一流的图书节，其中一个项目要推出五代文学艺术家经典系列。
蒋帅文一定觉得此话对我们二位很有征服力，救世主一样双手叉腰站了起来。
他说要搞一个有声有色的签名活动，出版社会求之不得跟着跑，报纸电视台也会炒新闻。
　　蒋帅文煞有介事地敞开西服踱了踱说：我准备从你们中间选一个做我文化公司的形象大使，二位都要有思想准备。
　　他抛出绣球让两个狮子争自己坐山观狮斗从容坐下了。
　　陈雅虎眼并不窄嘻嘻哈哈就把绣球推让给我，说阿男后生可畏比他强。
这个泡沫级的嫌疑人见我和陈雅虎一派随遇而安没有跃跃欲试，立刻将两本沉甸甸的画册一人一本撂到我们面前。
我打开自己的那本，里边用电脑做了我的照片剪报电视镜头诗集发售场面，然后有洋洋洒洒的广告宣传。
看完觉得自己放大无数倍，像站上太阳高照世界瞩目的大平台。
　　二十七我的父亲嫌疑人各个身手不凡(2)　　蒋帅文又让我们交换看，彼此受刺激自不用说。
　　蒋帅文又挥了挥手说：推出我们的形象大使不是空概念，要用少则七位数多则八位数的金钱做广告。
　　蒋帅文大概想把绣球多抛几下惹我们两个狮子红眼，便一个电话把他的策划班底叫来了。
四五个三十岁上下爽男靓女很高兴地向我们介绍他们的策划。
他们二十岁上大学时大多追捧过陈雅虎调侃成风的杂文，现在焕发出青春的记忆，对陈雅虎有着项目之外的热情。
一位戴眼镜的小姐甚至坦言陈雅虎是她当年的偶像，陈雅虎的笑容长久极了。
　　我也注意到蒋帅文坐在老板台后俯瞰我们的游刃有余。
　　和陈雅虎告别主人出来后，才想到忘了多留一会儿问问龙向光之事。
我只知道龙向光“文革”中也贴过我姥爷大字报到底对姥爷之死负有何责任不清楚。
我真是不如这些父亲嫌疑人，他们各个儿目的明确我却精神恍惚丢三落四。
不过我也不愿再找蒋帅文谈什么，他今天抛绣球惹二狮相斗的样子让我反感。
　　它让我想到拿鱼钩在鱼缸里钓鱼，一个饵食逗几条金鱼争抢。
　　陈雅虎的虎眼变成了金鱼眼，被几个三十上下的男女送到电梯口还笑得凸出来收不回去，臭名昭著的调侃又有败露。
摁了报警铃打了手机，说是很快来人排除故障请我们耐心等待。
　　二十八一对一关在一起真是炼狱(1)　　多少年后，我一直保留的行为艺术叫“死电梯活地狱”。
　　倘若想拷问两个人的关系，把他们关在搁半截的电梯里将精彩绝伦。
　　经过这次囚禁我才恍然大悟电梯其实是四面紧闭的铁牢，因为它只暂时囚禁人并带来上通下达的方便，便忘了它的实质。
后来坐多了知道将几个人关在一起熬几十秒也不是舒服事，彼此的逼近弄得人不自在。
因为他刚才在蒋帅文办公室占尽风光，因为他年长又是父亲嫌疑人，所以需要不断说话活跃气氛。
再说开来谁是主流人物，谁是统治者，谁就有维持繁荣昌盛的责任。
　　电梯一出故障陈雅虎耸了耸肩说：得，把咱们搁这儿了。
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囚闭在一起又是父亲嫌疑人，真是机会难得。
　　陈雅虎将电梯上的键来回摁了个遍，抬起头似乎望眼欲穿地想像楼顶电梯房的维修景象，又盯着电梯上的商标和合格检验书念念有词地读了一遍，对海内外电梯品种做了想当然的评价。
有去办离婚的一男一女囚在电梯里几个小时不说一句话，男的读完一本《英汉辞典》，女的将自己化妆了十来遍。
另一个相反的故事是两个人不得不东一句西一句扯闲话，扯出了过去的陈年旧事，扯得手拉手走出电梯破镜重圆。
　　倘若龙向光和我囚在里面，他的装模作样就会困难得多。
　　陈雅虎不紧不慢说笑一会儿又没话题了，开始乱摁电梯上的键盘使劲拍门再仰望顶棚自言自语，终于躲不开我很哥们儿地一笑：你写什么呢？我说在写自传体小说。
　　我知道死电梯正比活地狱还难受地熬着他，我再沉默寡言不分担繁荣的责任也有些微难堪了。
我硬挺着听任他上看看下看看左右转着说：把人关在这里真不是事儿。
　　我人来人往想了一圈，别说和这些父亲嫌疑人关在一起彼此难受，换别人也够呛。
真要把我和高倩囚在电梯里，高倩也会一会儿看表一会儿打手机一会儿摁键，撑不住始终不懈的说笑。
再说句难听的，倘若把我和母亲田岚囚在电梯里，那真不如上吊。
男男女女过了一遍发现只有我搂了一夜的陈小燕和我关在一起能无拘无束快活过来。
我想到眼前的男人就是陈小燕的父亲，一下对这大家伙有点怜悯起来。
这是不是占了便宜也想卖乖的心理机制呢？　　陈雅虎维持了一段繁荣又面临萧条，立刻转移矛盾地将电梯门拍了一顿键敲了一顿报警铃摁了又摁又打了手机。
　　他一定要保持一团哥们儿和气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这次我真觉得他不容易了不由得脸上放出一点笑意。
我这不是东西的狗杂种对这些父亲嫌疑人也不是一恨到底。
他们是主流是统治者，对维持繁荣昌盛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是另类是底层是被污辱与被损害，永远不给他们补一下台吗？　　二十八一对一关在一起真是炼狱(2)　　不。
　　我与陈小燕风流和他陈雅虎有何关系？子女本来是上帝赐予父母的礼物，大了就该还给上帝。
陈小燕二十多了回家还要哄陈雅虎高兴，这狗父亲对女儿也盘剥够了，今儿把我和这位父亲嫌疑人关在一起，是上帝的行为艺术。
　　陈雅虎终于无奈又调侃地长吼一声：真他妈憋死人了。
算是暂时推卸了繁荣气氛的责任，而后对着电梯上一壁玻璃镜照看起自己的头发来。
他拨拉着拔掉两根白的念念叨叨：眼看白头发越来越多，天天拔也跟不上，拔两年拔不过来了就只有等着它白。
我脸上浮着姑妄的淡笑，算是对这个共存局面的必要纳税。
　　陈雅虎觉得浮皮潦草对付不过去，突然把虎脸放正经说起真格话来。
　　他说蒋帅文装腔作势真让人看不上，又说龙向光更是装模作样让人起鸡皮疙瘩，他说他对伪君子有刻骨仇恨与他们势不两立。
　　他说自古以来讲究大智若愚，看着老模实样的其实藏奸最深。
一架直升飞机放下软梯把一群人从虎狼包围的悬崖绝壁救上来，仓促间这些人双手抓住软梯直升飞机就起飞了。
推来推去一个最老实的家伙说他跳下去，作为永别纪念他还想留给大伙儿一点快乐，临跳前讲了段极精彩的笑话，众人笑疼了肚子手一松全掉了下去，剩下老实家伙独享飞机。
陈雅虎哼了一声：这个笑话怎么样？　　再给你讲个笑话。
一对忠心耿耿的夫妇半夜睡着了被敲门声惊醒，女的慌忙推男的说：快，我丈夫回来了。
　　陈雅虎见我脸上露出一丝淡笑，便说：咱哥们儿都不论这一套，话往丑了说就是咱们作文的诀窍。
我微笑中配着一丝讥讽不失时机地问：那做人呢？陈雅虎调侃地一抹脸：那咱们比他们还装丫挺的，把他们都彻底熬过气儿就完了。
　　大概急需一个有力的转换，他居然伸出手说：咱俩掰掰腕子。
　　见这位时尚人物玩成如此黔驴技穷，真有些惊叹死电梯活地狱的威力。
我正不知该不该抬手，电梯动了，陈雅虎惊喜地看着电梯正常下降的数字显示。
走出电梯那四五个送我们上电梯的青年男女早待在那里慰问等候。
　　二十九我像巧克力在男人手里融化了(1)　　我和陈小燕如火如荼随时可能沟通身体，我对陈雅虎又犯开了疑心病。
　　在死电梯活地狱里关了一阵，陈雅虎的虎模虎样总立在眼前，他那不嚣张但很热乎的体味也像老虎皮一样毛茸茸地裹着我，我得撕开脸承认这体味熏出了我有血有肉的认同，多少天都没能逃出陈雅虎的体味。
　　我阿男看着敢狂吠日月其实竟这样下贱没出息，那个叫弗洛伊德的老家伙说过男孩仇父恋母，可我从小记得羡慕人家男孩下雨天有爹领着去幼儿园，再大一些又有爹把着他们学自行车带上救生圈去教他们游泳。
　　陈雅虎从头到底委曲求全，完了看着他挥手远走我居然若有所失。
夏天已过秋天继承了它的余热，七八个人赤身裸体坐在沙滩上。
我知道他们在大市面上还不敢伤风败俗搞什么裸奔，在偏僻角落常常剥了人造皮露真皮。
　　我脱光衣服游了一阵，上得岸来就入乡随俗比较自在。
　　和尚光着身更像水浒的花和尚，他晃着光头说起另一拨人的行为艺术。
五六个男女赤身裸体一个压一个摞在山顶最高处，叫做“把无名山海拔增加一米”。
夏天宝黑瘦地在一旁评价：这个节目不揭露人类，不如一群男女在山顶狂欢着把最高处的土石刨掉降低海拔一米。
　　他看我湿淋淋地在风中哆嗦，把自己肩上的浴巾往我身上一披，他的体温便暖烘地裹住了我。
而后拍拍我说：我们刚才做了一个“坐怀不乱和阉割”，你也练练吗？　　我要合群自然也得练，不过为了照顾国情也为了一些崇高读者的阅读习惯我把这个行为艺术只作三言两语的交待。
　　他们先让我放下两腿坐在沙滩上，意思是暴露出自己的家伙。
女性温软的胸脯热着我的凉脊背，女性温柔的小手抚摸着我的胸脯腹部大腿，我努力要做的是使自己的家伙保持肃静。
但我失败了，无论怎么努力去想严肃的事情算复杂的数学，那家伙还是举了起来。
　　秘诀只有一个，就是男人一定要努力想像自己正在被阉割。
如果你想像力不及就有人在身旁念一段描写阉割的文字，女人再得劲的温存也不起作用。
　　为了保护老木这帮人不遭麻烦，我要声明他们的行为艺术和任何淫乱没有关系，美眉在行为艺术之外是个连飞吻都不乱抛的认真女孩。
我没动心探究坐怀不乱与阉割这个行为艺术的深刻含义，自古以来有太监就有太监跟我没关系。
我也没动心感觉挺着一对黧黑乳房健美地坐在一旁的美眉。
　　在一片夕阳的金光里我突然明白几年来我混在这帮人中的原因。
　　老木那宽厚的声音慢吞吞过来总像冬天的棉被一样覆盖我，至今记得他的大手落在我肩上暖云一样的感觉，闹了半天我这狗崽子在可悲可耻地寻一个窝。
　　我坐在老木摩托车的后座上一边走着湖滨公路一边把陈雅虎的事说了。
老木开得很慢不时扭头甩出两句话，说我这疑心病其实就是神经症。
　　二十九我像巧克力在男人手里融化了(2)　　美眉开着小摩托像头黑凤凰跟了过来，三个人兜了一阵风在酒吧落了座。
　　一人一扎啤酒一份炒面，对付要进口的肚子要出口的大脑。
老木老马一样的厚道迟钝总能调和你的过敏，又像一盘慢慢转动的大磨总能将大黄豆小高粱都磨成面。
他吃完喝完结了账，说有事先走一步，美眉又陪着我坐下去。
要说美眉是个让四周男人盯来盯去的黑美人，但老木一走我觉得冷落。
美眉说老木去看他的女人了，他的女人老得像他妈，可他就是恋着她。
　　美眉推着小摩托和我离开酒吧在路边慢慢走着说话，我突然想起坐怀不乱的典故是女人坐在男人怀里。
美眉说：让男人坐在女人怀里不是让你们公开暴露吗？我觉得她的目光瞄了我的下半身，那里一下有了感觉在奔腾。
两人说这话时已经站住决定分手还是不分手，美眉又讥讽地斜眼瞄了一下而后抬眼看着我说：亏得让你们穿衣服，要不你们男人满嘴假话就都露馅了。
　　这一晚我和陈小燕在马路上没完没了地溜像老唱片串了行来回转圈子。
　　陈小燕说：这是溜我呢还是溜你呢？　　我们又来到她与人合住的两居室，关上自家房门滚在了小床上。
　　陈小燕像发情的小母兽骚得一阵紧似一阵搂住我，说她今天是安全期又有准备，让我好好要了她。
我却发狠地蹂躏了她半天没下犁，最后跪在那里恶狠狠地摁着她问：你爸知不知道咱俩好？陈小燕说：干吗让他知道？　　我说：看他同意不同意。
　　三十躲在黑夜看白天也是一种特权(1)　　我总想“全景”天下各色人。
美眉体育师范学院毕业后留校教健美，也在外面教赶场挣钱富裕自己。
美眉身穿红色体操服很美人地迎接了我，说她新近设计了自恋房，今天请来好几位我感兴趣的人物表演自恋。
　　进到里面木板地很宽敞，一壁是照见一切的玻璃镜，另外三壁雕画着地狱、人间、天堂三个世界。
地狱中的人和魔鬼，哭的喊的下油锅的过火海的狰狞的恐惧的张牙舞爪的战战兢兢的无所不有。
人间的男女老少，嫉妒的贪心的虚伪的狡诈的善良的慈祥的喜的怒的忧的思的悲的恐的惊的各种面貌形形色色。
天堂里的天使神仙，富丽堂皇笑容可掬威严圣洁智睿慈悲庄严美丽神采飞扬尽善尽美。
　　灯光雪亮照下来，被地狱人间天堂三界围绕的宽阔镜子上亮起十分诱导的话：放开活动你面部和全身的每一块肌肉。
　　美眉说：任何人独自站在这里都会有一番比做梦还真实的表演。
　　她打开镜面这一壁上一扇同样装着镜面的小门拉我走了进去，那壁镜面在里边看全成了蓝幽透明的玻璃，一架摄像机正对着外面练功房。
美眉说每个人的自练都会被摄像机拍下来，那往往就是一个自恋表演。
她见我对摄像角度有疑惑便告诉我：外面有灯光引导，自练的人会自动站在摄像机前面。
她又解释说完了会把录像带给本人，让他欣赏自己的表演。
她又对这种安排做了道德安慰：我只特殊照顾你一回，算是看一个行为艺术。
　　这样躲在暗处洞若观火地看世间表演真比趴猫眼刺激。
我觉出自己的窥探癖，这是我邪恶的本性，躲在黑夜看白天本是一种罪恶特权。
门闭了就她一个人，她有些生疏地打量着这地狱人间天堂和照见自我的镜壁好像踏进神秘世界。
灯光缓缓引导着她将地狱的狰狞惨烈顺序看过来，接着看人间山川背景上的各色人物，最后高倩跟着这柱明亮的光线看完了天堂。
　　这柱明亮把她引导到镜壁中央，很近地正对着我和摄像机。
　　高倩对着镜子往后抖了抖头发，把自己凸现在风光里。
只见她眨眼做出主持人的各种表情，微笑的喜悦的幽默的理解的故作惊讶的，然后一摊双手否定什么，又双手抱肘做沉思状。
她做出几种走台的步子亮相的转身，脸上倾听的笑容换了十来种，我看到她在采访国家领导人各界名流百岁老人街头市民马路警察，最后是采访幼儿园小孩，她很笑脸很阿姨还俯下身去。
　　她又抬头看到了提示活动每一块肌肉的字幕，突然举起两手水蛇一样性感地扭起伦巴。
扭动的同时又做出对男人抒情的表情，娇的嗔的恼的喜的冷淡的亲热的飞眼的撇嘴的飞吻的应有尽有。
　　最后双手叉腰摆出铁女人的架势，威镇世界目光几乎将我射倒。
　　我怀着就要揭开惊险案件一样的悬念看着他在灯光引导下逛完了地狱人间天堂，而后站在了我和摄像机面前。
　　三十躲在黑夜看白天也是一种特权(2)　　他有些玩世不恭地仰看着放开活动全身肌肉的引导语，而后双手抱肘很流氓地摇摆起来，最后摇出坏小子的调皮模样。
他两手拉开嘴巴做成夸张的魔鬼，那是儿时吓唬人的小把戏，又把手放在头两边成扇风耳，做了憨态可掬的猪八戒。
更让我吃惊的是他拍胸脯跷拇指做出小流氓的架势，而后挤眉弄眼扑向镜子，吓得我不由后退。
　　再往下他搓搓下半身很流氓地蹦起迪来，走几个太空步突然像野小子一样做开侧身翻。
想必四十开外生疏了手脚，很快就松垮地结束了少儿游戏。
　　最后认真起来像去会情人，理着头发整着眼角反复端详自己，真是自恋极了。
　　陈雅虎的表演让我觉得老子儿子无分别天下同此逗乐。
　　最后我的父亲嫌疑人像陀螺一样一脚为轴转了几圈冲镜子招招手喜洋洋地拜拜了。
一团乱麻中想的是今天有陈小燕吗？　　接着进来的是孙武。
这位一贯装模作样不露缝隙的父亲嫌疑人会露出什么嘴脸？他随灯光浏览完地狱人间天堂，而后昂着皱纹深刻的国字脸壮实地立在面前。
他仰望一次又一次闪烁出现的放开活动的提示语，琢磨了一阵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我心说这位正人君子倒是人前人后一个样，没想到他双手向前方一举，仰起身哈哈哈放声大笑，笑到最后像要晕倒一样闭着眼晃起来，晃了一会儿睁开眼抖抖头又很装样子地端详自己。
　　他突然双拳高举大吼起来，不知是宣布仇恨还是宣布胜利还是宣布与全人类不共戴天？最后吃饱了撑的面对镜子敬了几个军礼，又做了几个希特勒阅兵手势，转身一边敬礼一边正步拜拜了。
　　知道了人都这么回事大可不必研究什么君臣父子上下是非那么多规矩。
知道什么能吃什么能喝什么危险什么安全什么是公什么是母，做个快乐动物就完了。
　　孙薇薇到南方过了夏天，像个晒黑的林黛玉出现在面前。
　　她穿着白运动衣像个中学生嫩着气，在灯光引导下认真看完了地狱人间天堂就站在了我和摄像机面前。
她自然也看见了放开活动的提示语，却一直眨眼想着，颇有点像上台朗颂的小学生一时想不起第一句来。
　　结果看见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而后一颠一颠像小孩拍着手唱起了找朋友歌：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我用一种不能说不善也不能说不恶的目光看着她拍手唱儿歌。
混世魔王满世道，有她天真的日子吗？　　第四部分　　三十一我又做了天下头一号臭喇叭(1)　　秋天的故事总是很麻烦。
春天是红桃很多情惹人，夏天是方块很热烈烧人，秋天是梅花很纠缠烦人，到了冬天是黑桃冷酷煞人倒也痛快。
　　阿囡是红桃皇后乱卖爱心，陈小燕是方块皇后火一样裹住你，孙薇薇是梅花皇后林黛玉的模样可怜人的心，高倩是当然的黑桃皇后铁幕女人。
现在红桃皇后阿囡被自己发落到天涯海角了，黑桃皇后高倩每天在电视台主持她的风光，我和方块皇后陈小燕梅花皇后孙薇薇成了三角戏。
　　那天自练完见我在美眉身边出现，孙薇薇不顾父亲在场跑了过来。
那三位高倩陈雅虎孙武听说他们的自练被偷拍脸色顿时变了，及至把录像带分别交给他们并说明是自动拍摄，才都破惊为笑，各自塞到包里说是私丑不可外扬。
　　只有孙薇薇当场把自己的录像带插到录像机里让众人高兴了一番。
孙薇薇跳完找朋友后还哼哼哈哈打了一通拳，林黛玉故作武松样令人捧腹大笑。
　　人伦极限假戏做成半真，孙薇薇动了真情，我见了她也从身体里起冲动。
　　要说我是个被动型，该由陈小燕这个小妖精风骚主动地裹住我。
过些年陈小燕可能成个挺事儿妈的女人，我也乐得被她管得服服帖帖每日吃喝现成看我的书码我的字，只要把钱挣了把床上的任务完成了，任我的女人跑出去把吃的穿的用的叼回来，也任她把我卖成钱。
　　我不要做被方块皇后大包大揽的男人，要做照顾可怜见梅花皇后的男人。
　　看着孙薇薇一点没疑心在我身边欢喜说笑，我很爷们儿地想到娶了她，再生个女儿。
　　秋雨落下来，我和孙薇薇合打一把伞迎面撞见陈小燕。
　　小妖精一眼就把事看明白了，脸上一瞬间演完了一部《红楼梦》。
她逢山开路遇河搭桥立刻有合适的话递过来，对我说：你不是想租房吗？我已经联系了几处，咱们现在就可以去看房。
此话既表明她和我这一阵的亲热，也绝没有龇牙露齿排斥孙薇薇，进可攻退可守恰到好处由你阿男去明白孙薇薇去感觉。
　　凡事讲分寸，陈小燕帮我联系的房还是让陈小燕陪我去看，孙薇薇便把我让到陈小燕的伞下，说她刚到单位上班有好多事忙不过来就走了。
陈小燕冒雨陪我跑了半边城看了五六处房，最后把我领到她与人合租的两居室。
　　陈小燕用额头撞了我的胸脯：你是什么意思？不等我回答就一抖头发说：任你自由选择，我这两天也要找两个男孩子玩玩。
我是和孙薇薇好，还是和陈小燕好，要不一省事和两人都不好，要不一流氓把两人全玩了。
我得承认这两天我对陈雅虎和孙武这两个父亲嫌疑人同时犯开了疑心病。
　　什么方块皇后梅花皇后都先滚他妈的蛋，我得先肃静自己码字挣钱也挣自己的人模狗样，已经活出头不容易绝不能玩物丧志蔫了自己又干死在石缝里。
肟也缓湍盖滋焯旒媸堑谝凰嗑玻肟幕笤赫飧龀厣钔醢硕嗝泶笱缇⒌氖欠侵厥怯忠桓鏊嗑病?母亲倒没有两眼发直而是不停地眨眼，说明她没有死过去。
我说，搬的地方不太远隔三差五会回来有事又可以打电话。
母亲表示理解我的意思，离开文化大院熟人熟面可以静下心来做活。
　　我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晚上抢着洗碗收拾又把厨房彻底清理。
　　三十一我又做了天下头一号臭喇叭(2)　　不料母亲第二天下楼就把脚崴了，是真伤轮胎打气一样肿了起来。
上不了班买不了菜也下不了楼，我租了房子还是搬不出去。
　　我承认当我觉得随时可以逃离这个家时便不觉得母亲那张神经质的老瓜子脸那么折磨我了。
我还承认在我的故事里恰恰对母亲田岚这个人物感觉最模糊，明明天天立在眼前，就是形象暧昧。
要说她还算一个正常女人脚崴了每天很知道坐在那里冷敷热敷贴膏药抹红花油按摩自己，人往往对离自己最近的人事看不清。
　　她就是神经质嘴太碎说起话来声音有点劈，还有点像中学生一惊一乍，说难听了还是她们那年头的中学生，现在的中学生都酷得很。
关于我租房的房租她问了又问怕我吃亏，她那点不通行情的常识加上小康人家的自以为是算起账来让人十分不舒服。
你会想到老鼠数家珍这样莫名其妙的说法，这年头不会挣钱不会花钱再每天鼠目寸光计算蝇头小利真是厌烦死人。
　　一个女人年轻时再林黛玉，穷风苦雨柴米油盐沤下来也会变成讨人嫌的老家妇。
我知道这种心理很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可谁要像我和母亲这样天天熬在一块儿，谁也不会说便宜话。
又一想她没那么多穷风苦雨总能林黛玉下去，接着一想天下没有不败的大观园没有不散的筵席，孙薇薇以后是个什么样的娘们儿一眼看不清。
　　我的故事越来越乱套，我几乎没时间多想自己报复的系列行为艺术。
几个人光着身子躲在水边地角摆几个架势陶醉自己很容易，真在世道上玩个真格太困难。
　　真正有点声响的行为艺术都不是努出来的，趁势才有作为。
我已经退了会退了职退了编辑部，再搬出去不住你们的房就彻底拜拜了。
看着秋天里更显败落的大院我觉得又旧又脏又没人情味儿，不是人待的地方。
对一个从小给他扣屎盆子的老窝，一旦飞黄腾达绝对不会衣锦归乡而是耀武扬威一报宿仇了，不平了它也要让它闻风丧胆。
　　孙武端着茶杯也端着那张国字脸来串门，虽说住对门他很少过来，想必有事。
　　论及的方方面面有一个就是文化联合会还有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孙武把大势讲完了，说起你阿男虽已退了会，我孙武一心想码字做活儿现在被推出来勉为其难为大家服务，你我对联合会都无所谓不靠这吃饭，但还有很多人要靠这个会它还有一些意义。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谁会来问我的意见？　　第二天我却恍然大悟。
美眉领着两家大报的记者采访我，话题就是国家还该不该拿纳税人的钱养活一批本该靠自己谋生的文化人？　　孙武是防患于未然。
　　我虽然人微言轻，但现在臭出一点名算一个有破坏性的喇叭筒。
昨晚他预先把喇叭筒塞了一下，我明白他讲的犯不着太极端的含义了。
可我没学会这位与孙子兵法作者同名的父亲嫌疑人的韬晦，我只能说实话。
　　我说，除了到退休年龄的老先生该和各行各业一样养起来以外，其余都该凭力气挣钱吃饭。
　　三十二寻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1)　　人是喜欢打架的动物，千百年来地球上大小战争不断。
明着不打了，比个射箭投枪抢个篮球足球橄榄球还是变相地打。
跑来跑去彼此冲撞太野蛮，摆上象棋围棋抽着烟摇着扇斯文地打。
全世界的新闻媒体都吃准了人爱打架，专做打架的新闻卖好价钱。
街上撞个车斗个嘴都有人围观，电台报纸报个官司报个你死我活耸人听闻赢得卖座率多带广告挣个圆满。
　　我这杂种退会退职原来就给了联合会难看，现在又把联合会说成一个养闲人养官僚养腐败惟不养文学艺术生产的多此一举的机构，新闻媒体着实起哄了一番。
　　满大院的目光像飞刀一样戳着我，我觉得自己不太正常了。
　　明明是月儿金黄的中秋我却萧瑟得紧，几棵枝叶还算茂盛的槐树在我眼里秃枝丫丫面目狰狞。
大概电脑上玩作图多了，满院子走动的男女叫我的眼一加工，剥了衣裳去了肌肤剩下急匆匆的骷髅骨架，迎面都是黑洞洞的大眼窝，恶狠狠地盯着你。
　　我不会用九分半假话来稀释半分真话，再调出针对个人口味因人而宜的佳肴。
看着孙武端着国字脸高勇挪着猩猩步人模人样地在大院里活动，想着把他们每天讲的话都原封不动录下来，那里的真话是否就是稀有元素了？　　高勇说阿男的头他剃不了，也根本不用剃。
意思是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一两个人叫嚣乱不了大局面。
　　孙武毕竟是联合会的一把手，比二把手高勇水平又高了一截儿。
第一句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会内会外的一切品头论足都要听得下去，让人讲话天翻不了，不让人讲话倒很危险。
第二句是能够搞垮我们联合会的不是外面打来的排炮，而是自己人的不争气。
孙武在大礼堂主席台上开着大会讲了这些话，而后头头是道地安排了各方面的工作。
　　倘若我是只聒噪的麻雀，肯定被这掌声吓得满天乱飞不敢落脚。
看龙向光四十多年前写的诗，四害之一的麻雀就是这样被人类赶尽杀绝的。
　　孙武的威望在文化大院迅速提高，在这个谁都不买账的年头真是奇景。
江上有奇峰锁在云雾中寻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这首名诗大概不足以概括孙武的崛起。
这个人物平时笑呵呵的上下左右都不得罪，关键时刻还是上下左右和顺着把局面稳了，也把自己坐大了。
据说连被他取而代之的龙向光也连连摇头，说没想到孙武有这两下力挽狂澜。
　　我阿男见少识窄，想了半天也不明白孙武如此平庸之人竟在人人老子天下第一的文化大院里和了大满贯。
　　我明白了，人家是主流我是另类，人家繁荣昌盛了局面我该老老实实沉默寡言。
据说外部敌人造成内部团结，我狗崽子举着破旗嚷了一阵倒让孙武一统天下赚了个人气饱满。
眼见着对门人来人往，频频迎客送客门口笑声朗朗震得我家房门觳觫不已，我早已没有趴猫眼的勇气了。
　　我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脚心中念叨：这挪来挪去也还便利，怎么就下不了楼买不了菜叼不了食呢？我是不是每天把吃喝买好了赶紧搬到租下的新居去住?高勇老奸巨滑机关算尽最终没夺孙武的戏，孙武像个特大号厚木桶在各种潮流的拥挤中四平八稳浮上来。
　　我又把这位父亲嫌疑人写过的小说编过的剧本看了一遍。
　　一二十年前还风光一把的文字，现在一股穷酸没落没点活气，那咬文嚼字的矫情足说明他满脸的皱纹怎么刻下的。
都知道写东西不是人干的活儿，码字是天下头一桩费体力的劳动。
这种刻板的家伙本来就不成文采，多年当官坐轿子早把手头钝了。
　　三十二寻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2)　　我明白文化联合会对他何等重要了。
　　我宣布这位父亲嫌疑人再像我姥爷也和我无关，我绝不是他下的崽。
　　我把自己有血有肉地想了一遍，怎么也装不进他的模子里。
我再差是土狼是野狗是貂是鼠都是个满世界撕咬的活物，装在他那橡胶模子里气都喘不上一口。
真要端着他那张脸，说他那一口话，还不如到陵园做个守墓的石头人。
　　孙武正摇头笑说他相貌不年轻了，摸着国字脸说道：你看，我这脸上的皱纹就是年纪。
要走的几个男女说：男人有皱纹是魅力，要不都成奶油小生了。
孙武便指着对方说年轻，还上去拨拉了一个人的头发：你头发是染过的吗？没见什么白头发嘛。
对方是个戴眼镜的秀面书生，笑着连说孙武也看不见什么白发。
　　孙武理着鬓角摇了头，说自己每天照镜子有自知之明。
　　有一次拨拉着高勇的头发说：你的白头发和我差不多。
陈雅虎回了一句：我还没活到您的岁数呢，活到了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有一回他盯了会儿我的头发说：阿男真年轻现在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我便想起那天在自练房他摆张标准相左转右转，肯定在打量眼角的皱纹两鬓的头发。
　　听说孙武极注意养生，每晚和老婆下楼散步是他遵循少荤多素饭后百步劳逸适度遇事不怒养生法则的一部分。
　　我阿男却毫不惜命，晚上和老木一伙儿又醉了顿啤酒，东南西北地晃着回到家，泡浓茶点香烟精神了自己，就通宵码字干活。
　　没想到孙武穿着一身短运动衣，露着马拉多纳一样的粗胳膊粗腿做着一套几十年前的广播体操。
他坚如磐石的壮实样子吓着了我，好像走在没尽头的旧世纪。
这样的父亲嫌疑人肯定是耐活的品种说不定以后还要给我主持追悼会。
　　我看到墙角还倚着一副羽毛球拍，正做着猜测，孙薇薇一身蓝运动衣揉着眼睛跑出单元门。
我在树后看到当父亲的让女儿先做套广播操，然后再跑步再打羽毛球。
如此高大的父亲，如此恋父的女儿，更像泰山一样把我压趴下了。
我这愣头青杂种在这堂而皇之面前有什么出头之日？　　孙武看见我一边扩胸一边走过来说：你脸色发青，是没睡好觉还是病了？　　三十三房间又响关木箱锁铜锁的声音(1)　　我阿男不知天高地厚，终落个自作自受。
　　有人把我的诗集一页页撕开，在大礼堂前宣传栏上拼贴成两个特大号字杂种，围得人满为患。
我“全景”了别人别人也“全景”我，只不过我用的是人的所作所为，他们用的是我受的污辱。
她明明一脚扭伤快好了，下楼一不小心又把另一只脚脖搞得骨折了，我一天天滞留在家里搬不出去了。
当我走近宣传栏时，众人的目光让我惊惧，好像他们正围观一张宣布我死刑的布告。
也一定是母亲作孽深重，报应她坐着儿子推的轮椅见此布告。
这可能是她二十年来抗议的最强音，其实低弱得像个没力气叫唤的病猫。
　　对于这个挺出戏的场面我一点不想渲染，只注意到一页页诗集是顺页贴下来的，封面打的头封底结的尾。
　　惊动的人很多，高勇是联合会第一副主席，大猩猩一样从办公楼赶了过来，一眼把场面看明白，他双手叉腰严肃地说：这太不像话了，立刻撕掉。
高勇居高临下看着我问：你的意思是要报警？我原本没想这么具体，见他问就说：是。
高勇啧了一声，而后皱起眉：这样闹出去对你影响也不好，还是我们联合会自己调查处理。
　　孙武端着国字脸出现了，他背着手说：要尊重阿男本人的意见，他要报警就报警。
我承认自己不懂世态炎凉人情世故，当时忍一忍推上轮椅灰溜溜走掉，杂种两字叫人一撕也就完了，示个弱让人家出口气和破财免灾是一个意思。
我却不依不饶，看着孙武吩咐人报了警，自己还拿手机叫通了热乎我阿男的几家报社记者。
一听有这么精彩的故事纷纷说立刻赶来，还让我保护好现场。
　　我扶着轮椅守在宣传栏下，既然已经在电视中放过杂种宣言，还怕什么？人活于世要脸就累，撕破了脸就无耻无畏了。
　　这年头的人闲得厉害，有这么大热闹大礼堂前挤得像展销会。
警车来了问了情况拍了照，说这案件好破，只要联合会配合，查大院里人的笔迹就行了。
几个记者也都端着照相机忙乱了一气，还把我摆在大字中间拍了几张。
我阿男评点了一下联合会就遭奇耻大辱，这些报纸肯定是如此这般去耸人听闻了。
　　你们不拿我当人我也不拿我当人下决心做块茅坑里的石头臭硬到底了。
　　孙武严肃着国字脸背手站在那里对左右一一吩咐，高勇像大猩猩又像爱张罗场面的篮球教练接待警察接待记者，陈雅虎没事人似的抱着双肘虎模虎样站在人群中看热闹，龙向光戴着眼镜灰着一张脸站在稍远处人群后面。
就差阎老家伙没拄着拐棍来了，可我也发现他老婆吴姨白着一张脸在人群中东张西望。
　　孙薇薇嫩着一张瓜子脸同情地看着我，走过来问要不要帮我将母亲推回去。
　　陈小燕像个机灵鬼钻挤过来，见父亲陈雅虎站在人群中，便贴到他身旁睁大眼问长短。
报了警，联合会这边不再多管，警察也没吃饱撑的拿这当回事。
几家报纸倒是恶炒一顿，把我的杂种恶名炒得沸沸扬扬见人见鬼。
在院里成了臭狗屎，在外面名声更响了，过了气的诗集又续上火卖开了。
　　三十三房间又响关木箱锁铜锁的声音(2)　　孙武看着那些吵嚷的报纸当回事又不当回事，每天照例笑呵呵上班。
据说召开了层层会议做了按部就班的工作，还特意将下台多年的阎老家伙和冷落在家的龙向光都请出来顾问，派车送他们去上层跑动。
联合会牌子挂住挂不住事关大院老少几代人，孙武的指挥棒现在很灵。
　　他将撕诗集拼贴的做法骂了个恶劣无耻，其余并没说什么正经，纯粹是笑呵呵说闲话联络感情。
他一再表明自己身在其位不得不谋其政，万般无奈，每天没时间写自己想写的东西。
又说了些话关心我母亲田岚的腿脚，笑呵呵地像老邻居串门一样。
我一直提着神经防着来者不善，他却什么弦都没拨就走了。
　　我悟了半天才明白，这位父亲嫌疑人最高明处就是时时事事显得平常。
这又是什么意思？他说什么事不能太急急也没用不急反而倒成了。
这话是指什么？他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水必湍之。
重复这两句古话又有什么深意？他说现在的人只看眼前那点利益惹了他们就骂娘。
他说我要是你阿男现在就一心一意写东西犯不着计较他们。
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他最后看着我和母亲田岚说，凡事往开了想别往窄了做，这又是什么意思？　　夜深人静，母亲田岚房间又响出关木箱锁铜锁的声音。
　　三十四女孩的老谋深算把我吓着了(1)　　我母亲那个叫心脏的零件本来就不灵，接连受刺激便躺倒了。
　　配合故事的气氛，最后两场秋雨过去，秋风一天紧似一天刮得树木颓废落叶满地，文化大院成了萧瑟一词的典型注释。
　　父亲我原本没有，母亲躺在医院里照医生说也可能一命呜呼，我这野惯的崽子终于领教了古话的厉害，耗在一起时我天天恨不能逃离那张神经兮兮的老瓜子脸，现在说不准要永久逃离了我却终日心神不宁。
　　看见谁家跑丢的小哈巴狗脏着一身毛红着肛门两眼茫然地跑来跑去，就知道那些趾高气扬撒欢的家伙不过是后面有人。
因为气力不及她两眼发直的多眨动的少，嘴不碎了说话声很低有点像自言自语。
她说怕活不下来有些话要和我讲，说我的姥爷过去是文化大院的人，六十年代被斗自杀也在大院，后来文化大院为他开了平反会补了追悼。
姥爷死后母亲自己下乡插队，绕来绕去还是回了文化大院。
我阿男生在大院长在大院更是大院的人，母亲的意思是我不要和文化大院闹绝。
　　母亲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抽光了血一样发冷，她说妈妈对不起你。
我好像看到母亲的墓碑矗立在面前，墓碑周围芳草青青，乱咬人的狗崽趴在那儿什么都不是了。
出了医院我抱住一棵树又踢又打，用眼里流出的咸水湿了它一顿。
我记得母亲还两眼发直地看着天花板说：有些事怕是永远搞不清了。
　　我知道她在说我父亲是谁，怕她受刺激笑着把话岔开：搞不清就搞不清。
　　也就犯不着搞清，这些父亲嫌疑人哪个值得我正眼看他？　　我在给母亲拽被子时她摸摸我的手说：不要和孙薇薇陈小燕高倩她们玩了，找别的女孩吧。
母亲田岚当年确实糊涂得什么都不清楚了，高勇孙武陈雅虎着实让我蒙受了三个男人每人一点水的耻辱。
　　我闭灯坐在黑暗中，我知道自己狗崽子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每日厌烦母亲的苦脸和老家妇气味，真的孤单了却守着这气味不愿飞远。
　　要说这个女人实在有些可怜，四五岁时就跟着爹妈在文化大院受惊受怕，十四五岁她爹跳护城河又受惊吓。
后来到农村扛锄头，和孙武住在一个农家院，这是她在男人那里上当受骗的萌芽。
是被迫是无奈，也是钻在一个比自己父亲还老的怀里尝温暖。
接着高勇三下两下把她搞到手，她天旋地转才明白是骗局便丢了魂在精神病国里持绿卡不断签证出入。
龙向光可能保护过她，小女人就靠在了这个高大男人的胸怀上。
因为她还年轻有模样再加可怜见，比她小的陈雅虎便又可能把她拱倒。
那个一起插过队的孙武大学毕业分到文化大院又把她捡起来，叼两口发现她已不是洁物，便丢下她成全自己不拾破烂的尊严。
最后把这不知种源的小崽生下来，还引出了后来的一大篇。
　　傻女人遇到坏男人是我对这糊涂故事惟一能做的概括。
　　她问我在干什么，说你天天和母亲泡在一起嫌烦，母亲不在了是不是又有点不适应？我回答是。
她停了一会儿问：你母亲肯定和你说了什么话吧？我叹服女孩的洞察回答说是。
　　三十四女孩的老谋深算把我吓着了(2)　　陈小燕犹豫了一下问：她说了点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说：她让我别和咱们大院的女孩玩了。
陈小燕的声音有些急切：肯定不是的，我可以让我爸爸和你做亲子鉴定。
陈小燕说：我可以找别的理由蒙着他去做，他查他的你查你的。
　　女孩的老谋深算着实把我吓着了，我像蹲在地摊上的瓷娃娃眼看陈小燕手拿藤圈一个个向我套来。
　　美眉问我怎么了，我告诉她有点如丧考妣一个人熬难受呢。
　　她说为什么不找你的那些女孩去，我说她们让我紧张。
我说我可以去她那儿，我什么都不会干，只想在她那儿混个人气。
　　三十五钢琴一定要兼备绞肉机功能吗(1)　　我一直对孙薇薇没睁开毒眼可能是因为她长得像我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我对母亲看似用语汹汹其实骨子里一直在偏袒她为她遮丑。
　　那天我和她雨中共伞撞见陈小燕，听说陈小燕拉我去看房，孙薇薇就把我让到了陈小燕的伞下。
当时我用没心没肺装饰孙薇薇的善良单纯，其实善良是有的，单纯倒未必，她在伞下眨动的眼睛像老臭俗话里讲的灵魂窗户暴露了她受的刺激。
　　往下对比着陈小燕的聪明利索，陈薇薇的善良就更是愚蠢的别名了。
　　陈小燕看见孙薇薇在我身边，则是毫不犹豫将我拉到她的伞下，而后拿头撞了我胸脯问什么意思，不等我解释就一甩头光明正大找别的男孩去玩了，说等我自由选择。
结果不是她受刺激，而是我看着她携男带女欢来笑去不是滋味。
　　孙薇薇见陈小燕把我拉走立刻像失了买主的卖方一样傻了，眼里只有一个买主眼巴巴盼他回头。
看清这一层就知道母亲当年如何在一个个男人面前糟蹋自己了。
　　佛祖都把贪嗔痴当做罪孽深重的三大毒，你抱着痴心还不该轮回受苦吗？　　宣传栏上有人贴杂种那天，我推着轮椅和母亲站在人群中，孙薇薇不顾众目睽睽走上来要帮我把母亲推回去，孙武过来把女儿拨拉到一边，我注意到他丢给女儿一瞥严厉的不满。
父亲是女孩眼前的第一个男人，在父亲面前唯唯诺诺是在普天下男人面前做奴隶的发源。
　　陈小燕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一拉陈雅虎说：爸，咱们帮阿男把他母亲推回去吧。
我知道她原本就没想让她父亲一块儿推，先用难题硌他一下就为自己争得了自由权。
　　看见孙薇薇林黛玉模样一脸歉疚地看着我，我就替她难受。
　　母亲住院了，孙薇薇几次到医院门口等我一起进去探视，住对门晚上一有机会就溜过来看我。
你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犯不着把自己往我阿男怀里送。
　　听着对门孙薇薇他爹迎来送往地热闹，看着他女儿嫩着瓜子脸在这里献殷勤，我就发出一股狠，将她一下扑倒在大沙发上剥她的衣服啃她的乳房。
愚蠢的女孩全然不知自己在遭践踏，还喃喃地搂紧我以为这是地久天长爱情花开出胜利果。
　　我恶狠狠地问：知道我对你什么意思吗？她说：你爱我。
这种笨雏儿要不是人伦极限，要不是我还没有邪恶透顶，早像一页页撕本旧书十次百次把她搞了。
　　看官们都知道这年头男女交通早没有了红灯，一个女孩交通上几个几十个男人是平常事，但孙薇薇怀里揣的却还是旧的交通规则。
我要真搞了她又把她搞得神魂颠倒，我一拜拜她只会和二十多年前的田岚一样到精神病国持绿卡了。
所以我只是把她连人带衣服揉一把，就收了邪恶坐在那儿像醉酒醒来没神地说：咱俩以后别玩了。
她没穿整衣裳就趿拉着鞋蹲到我身前摇着我说：我相信你，你一点不坏。
　　愚蠢的善良终有让你心软的时候，我叹口气，搂住她摸起她的头发来。
我的父亲嫌疑人们有一个像我这样心存一丝善良也不会蒙我母亲蒙到底。
　　母亲田岚用她一生的苦罪“全景”了王八蛋男人的德性。
　　三十五钢琴一定要兼备绞肉机功能吗(2)　　我真想对孙薇薇说以后千万别轻信，可我知道对这样的女孩说这话没用。
我也生过善良念头，让我把这个女孩一辈子照看起来吧，免得她上别的男人当。
可我知道照看一个不会保护自己的傻女孩需要多大的慈悲为怀，孙薇薇除了人事以外不是低智商。
当她穿着白大褂在研究所门口接我时，她的善良她的快乐她的身份都不让你轻视。
　　莫非一架钢琴一定要兼有绞肉机的功能吗？这年头人最好钢琴和绞肉机兼备，其次单有绞肉机的功能也行，千万别单有钢琴的功能。
谁都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莫非教孙薇薇搞两个男朋友来刺激我吗？　　晚上十点接到母亲病危的电话，我关了电脑就往楼下跑。
　　孙薇薇正跟着父母在路灯下散步，一看我如风似火问我去哪儿？我说去医院。
孙武夫妇关心地问：是不是情况很不好？孙薇薇想跟我一起去，孙武那张国字脸摆着关切的形象，这时略皱眉头对女儿说：你胆小心粗去了只会添乱。
又看着我说：我叫会里找几个人同你一块儿去吧？我说不用就往外跑。
　　我知道她父亲想拉住她被甩脱正在背后望我们，便一把拉住她的。
　　我和谁都不做亲子鉴定了，母亲一旦去世我就和这个像我母亲一样傻的女孩亚当夏娃了。
　　三十六空顶额头内心像疑案悬着(1)　　母亲的病危暂时解除了，文化联合会却报开了病危。
　　无边落木萧萧下正在为秋天送终，也露出为联合会报丧的意思。
　　关于联合会可能被取消的消息满天乱飞，男女老少都像洪水要来的鼠群在大院里慌张失措奔走相告。
雪上加霜，一条即将开工的环城高速为了躲避几棵千年古槐有可能改道穿过这里，那文化大院不仅可能摘牌子，还要大拆迁散到四面八方了。
　　大院里各色男女群情激愤，莫非聚满人才的大院还不如几棵老树？　　我杂种阿男可能幸灾乐祸夸大了文化大院的危乎殆哉。
　　孙武高勇之流全力以赴领导全院抗灾救亡，孙武笑呵呵的国字脸多了几分严重，高勇像勇敢的大猩猩指东画西。
保住文化联合会的牌子不被摘掉，保护文化大院不被高速路夷平，两件大事一起抓。
那些手法孙武高勇熟得不能再熟，打报告写条陈找上层求领导活动方方面面据说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人人嘴上不喊打，目光射过来比打还厉害，唾沫星子像秋天的落叶一样。
我不是贴在天空右上角的月亮了，也不是在干河床跑来跑去敢于羞辱卑躬屈膝石头的风了，更不是流脓血把天下都烂得模糊的太阳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联合会供着那么多作诗作画莺歌燕舞的闲人，在这个城市搞了一场盛大晚会，兴师动众声嘶力竭是救亡运动的典范举动。
　　阎老家伙的儿子阎小强像条灰狗匆匆来找，说他爹让我去一趟。
　　听说阿囡在天涯海角出了事，老家伙长吁短叹五十多岁才得下的这个女儿是掌上明珠。
几天前出门下台阶平白无故跌了一交，就有了中风的意思。
我杂种阿男劣根不改没做亏心事就和亏了人家一样，怎么豪取强夺无理不让人这套时尚没把我开化出来？　　阎老家伙正靠在沙发上。
　　看官们注意到我现在已不称他阎王殿里的笑声，足表明我这记吃不记打的杂种忘了深仇大恨，腐败堕落。
吴姨白着一张短脸一双秀手将烟茶水果布置停当，这股笼络的气氛也使我警惕，明知一想到阿囡我就会心软但我早已念定咒语。
吴姨说，阿囡上当受骗，对方是个有妇之夫，听说刚刚做了流产。
还说她想去天涯海角的城市把她领回来，又怕阎老在家没人照顾。
　　吴姨的话果然过来了，说她想让我劳驾一回去看看阿囡，该领她回来领她回来该劝说她劝说她，可一想我母亲正在住院也难分身。
我的额头大坝等洪水到了跟前迂回不上来纯粹空顶着，内心像疑案悬着。
┥砟霉还蚁髌鹄矗恢裁凑傲舾搜掷霞一锼怠?阎老家伙说这次图书节规模很大市里出面主办，蒋帅文的文化公司承办。
阎老家伙问：协办单位第一家就是咱们联合会，你听说了吗？我说没听说。
阎老家伙又说图书节开幕那天要举行五代艺术家签名售书，问我知道不知道？我说知道。
阎老家伙说签名售书活动对于文化联合会的存亡有点重要意义。
　　三十六空顶额头内心像疑案悬着(2)　　说到这儿像段朽木气息奄奄的老家伙焕发出曾经当家的神采。
　　老家伙挥着手说：联合会的存亡是由方方面面大因素决定的，和你阿男前一阵在报纸上说两句闲话无关。
他又很高瞻远瞩地打着手势：但现在联合会是存是亡到了关节眼，像走钢丝一样偏不得倚不得，这种时候小事情决定大局面。
他两手一张：一架平衡的大天平，任何一边加上一个小砝码都会产生决定性影响。
签名售书五代艺术家四代是联合会成员，我也在大院土生土长。
　　听说那天不仅市里的头目都出席，还有更上边的领导和海内外嘉宾。
联合会要能博得彩便给它的“存”加了砝码，要是像我阿男这类异己分子再跳出来捣回乱引得大人物们皱皱眉，联合会存亡的天平就往“亡”字倒了。
　　我坐在那里低眼沉默，拒绝了吴姨削好的苹果也便拒绝了他们的笼络。
　　我明白我的叫嚣对文化大院存亡从没起过大作用，河水滔滔谁会理你臭小子打的几个破水漂？我也不信现在到了关节眼摆天平的时候，我的臭喇叭会影响大局。
我原本没有和大院上千号人大锅饭作对的意思，他们吃大锅吃小锅与我何干？我过去有气说气话但也说的是真话。
　　阎老家伙最后的结束语一定让不明底细的人感动肺腑，他说：我和你姥爷过去多年共事，又是看着你长大的。
文化大院从最初一个平房小院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不容易，总不该看着它推土机一推烟消云散。
他一摊双手说：那我们几十年忙来忙去都忙了些什么？他又说他对现在台上的孙武高勇也很不满意，但是眼下大局为重，咱们都放下个人恩怨共济同舟。
　　吴姨不失时机插话，阎老家伙坐轮椅也要去签名售书。
你们和我姥爷共的什么事？五十年代你们举着拳头喊着口号把他戴上帽子赶下农村，你又装模作样说看着我长大，你扒我母亲田岚皮时又是在做什么？让我背了二十多年杂种名你是罪魁祸首。
这些父亲嫌疑人如此会做事如此会说话真是占了便宜又卖乖卖到九霄云上了。
　　我脸上写没写穷凶极恶的内心独白全看对方是聪明还是愚蠢。
他们把我当正经人请过来，又在阿囡事上信得过我，这软了我的斗志。
阎老家伙如释重负一拍沙发扶手仰声笑道：我说阿男是识大体顾大局的。
　　另一位父亲嫌疑人龙向光戴着黑边眼镜半官僚半学究地进来了。
　　阎老家伙招手说：我和阿男谈了，年轻人很通情达理。
龙向光也一派见解地说道：你对他们个别人有意见，不该针对整个联合会。
　　孙悟空大闹天宫被捆在斩妖台上了，现在全看他头硬不硬。
　　三十七愣头青不青就不卖钱了(1)　　文化联合会精心对待图书节签名售书搞救亡像落水人抓着稻草当大树。
　　签名售书正像几个月前蒋帅文策划的，排出五代艺术家。
出版社卢副主编又很卢阿姨很卢老师很事儿妈地出现了，把我当做摇钱树级别的明星推出来。
用我刚完成的自传体小说做新产品抢眼，用我已卖过气的诗集做帮衬，还印了上万张招贴画铺张招摇。
　　美眉心血潮来要为我形象设计，索性酷一把大放异彩。
她说：你缩回头去当乌龟就算完了，只有一口气杀出去，才能海阔天宽。
老木也撺掇我：愣头青要当到底，额头不青你就不卖钱了。
　　我便身穿美眉亲自裁缝的锦缎花衣服披着美眉亲自剪修的长发像个唱戏的西门庆花拳绣腿出现在图书节开幕式上。
　　阎老家伙一身西服坐着轮椅，龙向光一身西服挺着肚腹，孙武高勇陈雅虎都是时尚的夹克，见我花团锦簇冒出来全照花了眼，我的一身装束太不妥协了。
他们尴尬地愣了愣，放大胸怀招降纳叛地戏谑我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我看了一眼刚入冬的城市和熙熙攘攘的灰色人群，俏着回了一笑。
　　我冷脸上的这一笑给了他们安慰，阎老家伙笑着说：咱们今天算是五代同堂了。
　　那位像大虾米的父亲嫌疑人蒋帅文干瘦着来了，这位图书节的组织者本乡本土地热乎了一阵，便安排手下人伺候我们，自己呼风唤雨地去接待各方大人物了。
　　眼前这几个父亲嫌疑人干站在图书大厦的大厅里既很人物也很冷落，都盼着轮到自己大放异彩，又都没着没落。
看着服务人员忙来忙去迎接嘉宾算计一位位未到首长，所谓的几代明星不过像一盒摆在柜台里待售的蛋糕全不得自己主张。
　　老一套的吹乐队放气球，人山人海望着门前台阶上摆就的主席台，左一个领导讲话，又一个嘉宾致词。
所谓的五代艺术家与上百号不同路数的人站在台上充当大人物的背景。
阎老家伙在轮椅上西服领带地挺直了上半身，好像台下都在看他。
龙向光架着眼镜很高很挺地站在那里，也像接受万众瞩目。
高勇大猩猩一样站在那里偶尔和陈雅虎交头接耳，陈雅虎笑得很邪，两人都表明了满不在乎。
　　我阿男穿着戏装一样的花衣服倒真有些惹眼，但心知道站急了的人群只等着冲进大厦看新鲜买时尚并没有几个人端详台上这些模样。
地点就在图书大厦宽广的大厅里算是图书节第一天的门面。
　　阎老家伙被吴姨推着轮椅坐在为首的签名台，算是文化联合会第一代艺术家。
我的人物介绍居然写着从小在联合会大院长大，姥爷姥姥母亲都曾或仍在联合会供职。
　　能够告诉看官的是签名售书绝非盛况空前那是假新闻。
人如潮水一样涌进门来，大多数像绕开挡水的石头从签名台旁流过。
这年头人们急着买电脑书买股票书买外语书买发财之道书，没几个人扯淡买艺术要买大多也是冲拳头加枕头去。
　　我一边签名一边恶心这些父亲嫌疑人居然和我算五代同堂，这纯粹乱了辈分伤天害理。
大概是我狗崽子好斗记仇劣根性难改，边签名还想打量那边四代父亲嫌疑人的生意。
　　三十七愣头青不青就不卖钱了(2)　　读者挤歪我的桌子，我趁机后退几步站起身将大厅扫了一遍。
龙向光台前空无一人，他抱着双肘很难受的表情，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蒋帅文签名台干脆空着座位，听说他坐不住冷板凳借故去忙图书大厦了。
孙武台前排着七八个人，他笑呵呵一边签着一边和面前的男女说话。
再过来高勇人气稍旺一些，三四十人排队拿着刚买的高勇摄影集等他签名。
　　金字塔底座最大，到了我这里闹闹嚷嚷足有几百号人。
一大片人只有签得快才能保住人气，长长的队伍走不动了人们就可能懒得排在后面。
陈小燕小妖精似的闪来闪去，一样向着她爹又向着我脚踏两只船。
高倩拿着喇叭筒跟着摄像机打了个照面，说是先去采访首长和外宾，过会儿采访我们。
　　美眉端着相机给我照了不少，一定对她设计的形象很得意。
　　半上午过去，阎老家伙摊前的几个老男女早都撤了，只有吴姨推着轮椅陪在一边，老家伙干脆转过身与一旁守冷摊的龙向光说道起来。
这几位这次都推出了自选精品集，落如此冷下场大概都没想到。
高勇比他们几个略强些，坚持到这会儿凑到他桌前也只是鸡零狗碎。
　　有几拨是刚看了电视听了广播跑来的，拥进大门就把我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桌子挤塌了好几回，大厦的保安售书小姐推着嚷着招架不住。
　　阎老家伙这时被吴姨推着轮椅过来了，伸手大声嚷道：年轻人急什么？排好队让阿男一个个给你们签名。
两个人一左一右帮我照顾起摊位，让后边的人排好队，将要签名的书翻到扉页一个个顺序来顺序走。
　　我阿男吃软不吃硬，两个父亲嫌疑人在身旁吆喝护驾，我居然像挨冻的小狗落到暖窝里。
这种堕落的感觉让我两眼有点发湿，狗崽子是十足的记吃不记打下贱坯子。
我知道那边孙武高勇还支撑着冷摊子，这边陈雅虎还在卖调侃招揽自己的摊前生意。
我对阎老家伙和龙向光的堕落心理也扩及他们，真想动员我摊前的人群去几个光顾他们。
　　高倩伸着喇叭筒跟着摄像机过来了，同来的还有十来家报纸和电台记者。
　　孙武高勇陈雅虎三人各在他们的摊前说了，阎老家伙和龙向光在我一左一右说了。
阎老家伙放得开脸，说：我人老了写东西也老了该退出历史舞台了，站好最后一班岗，给我们阿男当护卫。
龙向光放不开脸，冠冕堂皇说了些承上启下继往开来的老生常谈。
　　五位父亲嫌疑人都谈到文化联合会几十年来硕果累累。
　　阎老家伙笑眯眯看着我做了上镜的配合，我却感到开天辟地的困难了。
孙猴子已经被一道道捆妖绳捆紧捆软了，他只要再乖一点，就会说一篇感激感动继承发展虚心进步再接再厉，但我看到美眉在人群中冲我挥了拳头。
　　我看到自己不乖不妥协的装束，一下挣脱捆妖绳抡起了金箍棒。
　　我说我对五代同台没什么特别感受，我对联合会还是原来看法，那是一个养闲人养官僚养腐败惟有不养文学艺术生产的可有可无的机构。
　　三十八募捐告示像大白鸟飞到夜空里(1)　　我用啤酒灌醉自己免得大脑胡思乱想多管闲事。
　　看着寒风里呼啸而过的救火车，我就想是不是文化大院着火了。
　　母亲躺在医院里好一阵坏一阵，这两天又靠近了病危，话说不大清楚，却还问到文化大院的存亡。
就凭这一条人们也该知道我阿男绝不至于千方百计做文化大院的掘墓人，这么一棵罩荫护凉供众人休闲的大树也不是我这小蚍蜉能撼动的。
　　喇叭筒逼过来，我说三两句真实想法，纯粹是狗崽子改不了不会说假话的吃屎毛病。
倘若大树倒了正赶上蚍蜉爬了两下，也大可不必归罪于它。
　　图书节过后几天，似乎就传来联合会要摘牌子的正式消息。
　　对于一个即将倒闭的文化大院，高速路尤其要让那几棵千年古槐不让它了。
　　我在图书节对记者的胡言乱语成了把大树撼倒的蚍蜉叫唤，家中几扇玻璃窗全被砖头石块砸碎了，大冬天千疮百孔地过开穿堂风，让你体会前后透心凉。
乙刈拍盖椎奈眩膊幌肓僬筇油迅鞘娣彩悄盟芰夏ぐ哑拼盎б惶量绲普粘Ｂ胱帧?　　冬天的风在我房里南来北往，我想起冰窖里吱吱乱叫的灰老鼠。
　　听说孙武高勇召集文化大院内阁会议，号召大家在困难时看到光明。
为了保住联合会牌子不被摘掉，挡住高速路不过文化大院，要上下团结做最后努力。
我灰着脸傍着西北风在大院穿行，遭到的冷眼斜视像掉到冰窟窿里划脸的冰碴，连最事外的大嫂大妈外带帮忙的小保姆都另眼看你，好像你是偷遍全院的贼。
　　几个父亲嫌疑人仍免不了照面儿，孙武那一贯笑呵呵的国字脸也冷淡起来。
两人在楼下相遇，他看着我家破窗户说了一句：去后勤看看有没有玻璃。
高勇大猩猩一样冷着脸迎面过来，擦肩而过时说了一句：你做事也太绝了。
陈雅虎裹着皮夹克侧着脸戗着寒风过来，瞟我一眼不离流氓本色地调侃一句：嗬，还在这儿住哪？　　我心说我倒要看着推土机成群结队开过来。
　　龙向光架两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灰头灰脸地对面走过来，眨眼看着我不知该不该说话，最后站住唉声叹道：你阿男在签名售书上的答记者问让阎老家伙受了意外打击，回到家就躺倒不能动了。
　　我这才注意到龙向光的胳膊里夹着根拐棍，看来他拄拐棍也该是我阿男的罪恶。
我终于明白了，你们这些父亲嫌疑人没活好都该由我小杂种担责任。
　　我把自己搞醉了，抱着吉他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酷自己。
酷到最繁华街道的地下通道里，坐在台阶上弹起吉它卖开唱。
一个空易拉罐就是我的讨钱罐，下压一张大白纸写着“为一个即将消亡的大院募捐”，还注明只收一毛以下的零钱。
　　看官们便都知道我阿男又在搞一个讽刺意味的行为艺术。
其实我哪敢讽刺？我不过是一只被人追逐痛打的野狗躲开棍棒石头又舔着伤口撒开无名欢了。
　　不要以为迎着人流坐在地下乞讨有多恶心，你们在大街小道上走惯了，不知屁股落地何等舒服。
再滑下半个脊背，两腿一伸半躺在别人只能匆匆立行的通道上，真是世界如此多娇。
看着男人女人的腿在两边哗哗过去忘乎所以地弹唱赛过济公活神仙。
　　我的募捐布告一定太邪门儿，长发遮在眼前也太奢侈，过往行人丢下的都是莫名其妙的眼光。
　　三十八募捐告示像大白鸟飞到夜空里(2)　　一个晚报记者居然认出我，立刻拍了照。
　　我知道这又是个好看的花边新闻，不过在心里做了声明：我喝多了，对父亲嫌疑人管辖的文化大院又抹什么黑纯属无意。
　　他们在一间不算小的小屋里电棍击了我两下，就把一个醉鬼搞得不算醉了。
　　警察打电话去了，回来拿电棍指着我说：你人缘也太差了，单位不来领你。
而后两个警察相互说道：单位也差点劲儿，不是职工也是职工子弟，怎么不领人呢？　　我事后知道接电话的人请示了高勇，高勇说大院管不着。
　　房角蹲着几个蓬头垢面的家伙，见警察一走上来把我的口袋翻了一遍，连钱带烟搜个光，而后拳打脚踢了一顿说：你要敢吭气，出去捅死你。
小妖精说她是文化大院的人，三五句话就把警察摆顺了，交了罚款领我走。
到了挂白底黑字大木牌的院门口，看见美眉推着小摩托正和守门的警察交涉，跟着她的正是在地下通道照我相的晚报记者。
　　出了大院门，陈小燕问：你跟谁走？　　我冲她摆摆手，坐上美眉的摩托车后座搂着她后腰走了。
　　吉他在我肩上背着，那张卖唱的募捐告示我顺手一丢像只大白鸟飞到寒冷的夜空里。
　　三十九阎王殿里没看到真正的生死簿(1)　　联合会摘牌子终成定局，高速路当仁不让穿过文化大院也是早晚的事情。
　　换届上台半年多的孙武高勇一班人成了留守内阁，亏得他们手段高超智谋不凡，争来了分阶段消散联合会的方案。
第一阶段先裁员一半让社会消化，余下一半待明年春天高速路动工前迁移它处，再逐步分流。
据说如此这般裁冗留精或许有可能死灰复燃东山再起，把死刑立即执行改为缓期，是孙武高勇深谋远虑的大手笔。
　　既是甩掉垂危病号的医疗负担，也是惩治内贼申明大义。
　　母亲过去受她跳护城河的老子株连，现在受她惹事生非的杂种儿子牵连。
文化大院在灭亡前除掉田岚，我母亲在还活着时告别文化大院，相得了断。
　　冰天冻地里我不再守母亲的窝了，把光明居住了半年多的两居室一搬而空。
搬家那天不少人冷眼相看，我押着搬家公司的大货车吆上喝下地开走，既是耀武扬威也是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我到医院没告诉母亲她被裁员，也没说家里的玻璃窗早碎得南北大通风。
母亲听说文化大院早晚会夷为平地两眼发呆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　　我没想到我和文化大院的故事还没完。
　　还是那张娃娃气的胖圆脸，只不过比半年前显得老气了一些。
我们还来不及说别的，她说她爹阎老家伙要见我，我推说有事不想去。
他的卧室早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和医疗器械装填成病房，吴姨阎小强都守在床边，还有一个在美国留学的儿子阎小楷白皙着一张架眼镜的瘦脸。
见我进来，吴姨立刻迎上来，告我阎老家伙有话对我单独讲。
　　阎老家伙躺在床上闭着眼，微微抬手示意我到床边坐下。
　　我杂种阿男的故事到此该十分险要，但我在床边坐下后，一直听到的是阎老家伙困难的喘气。
两三个医生护士在一旁观察着连在老家伙身上的各种管子和仪表，不明白我是阎老家伙什么重要遗嘱的托付人。
　　他摸着我的手说：你的父亲你可能不知道，就在我们大院里。
　　我满身神经像刺猬一样乍了起来，他又闭了眼声音模糊地说：第一可能孙。
他微睁开眼挺慈祥又抱歉地露出一丝笑：往下是谁就不好说了。
　　过了一会儿医生护士忙乱起来，吴姨领着一家人又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戴黑边眼镜的龙向光。
我不怀疑人将死其言也善，但又费解地多了一想，老家伙对我如此临终遗言大概为了安慰自己的灵魂，免去别人的债务施宽恕比不上还清自己的欠债更超度。
　　他的话对我没任何实际意义，只是把我不愿再纠缠的问题又翻腾起来。
　　老家伙那本在图书节上没卖动的自选集在茶几上放着，很像秋天最后一片落叶标明一岁一枯荣。
　　卧房里响起哭喊声，龙向光拄着拐棍神色黯然地出来了。
他在我面前坐下听了一会儿卧室里的哭喊，眨着眼声音沙哑地问：阎老临终前和你谈话了？我沉默着没有否认。
龙向光又困难了好一会儿，把他接着要问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一声长叹吐出来，好像说人活一生都不容易。
　　三十九阎王殿里没看到真正的生死簿(2)　　哭喊声慢慢平息了。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拥着母亲吴姨走了出来，吴姨还在哭，阿囡脸上还挂着泪。
过了一会儿，孙武肃穆着国字脸高勇迈着大猩猩的步伐陈雅虎一脸哀容地来了，他们先到卧房里看了看，又出来与家人坐在客厅里。
　　一个父亲嫌疑人死去，另几个父亲嫌疑人看我的目光让我毛骨悚然。
　　四十姜子牙祭起番天印打着谁是谁(1)　　一场大雪覆盖天下。
　　母亲临终前我曾问她有何不宽恕的抱怨？她两眼茫然。
可怜的女人一辈子不知谁对不起她，临死无可宽恕无可不宽恕?从她含混不清的声音中我只猜到她遗嘱不要动她的旧木箱，而后撒手人寰。
讣告说我母亲生在文化大院活在文化大院几十年来小心谨慎逆来顺受，没伤害过人只受过伤害当然也受过很多人恩惠。
其生前好友历年同事不忘过去同舟共济决定参加告别仪式者，请与阿男联系。
我踏着厚雪在大礼堂前宣传栏上张贴讣告，过往的人都收了刮我的冷眼噤若寒蝉。
　　告别仪式前一天，我看了出席告别仪式的名单，只是几个多年和母亲一起嚼舌头的老姊妹，还有鹤立鸡群的一位，龙向光。
另几位父亲嫌疑人孙武高勇陈雅虎都没送花圈，也没说来。
真要撇开他们当年和我母亲的债孽关系，这几位好赖还风云着的人物确实没必要屈尊就下，参加已被裁员的图书管理员的死亡仪式。
　　联合会公事公办送个花圈，就算了了几位留守内阁的事。
　　他们的女儿都是死者儿子我阿男的好友，阿囡孙薇薇陈小燕不时过来帮我料理，高倩也打电话表示慰问。
　　我告诉孙薇薇：母亲留下一些文字资料，记录了她当年和孙武的来往，这是她一生保守的秘密，我有可能在告别仪式那天当面交给孙武。
我把同样的意思对陈小燕讲了，小妖精一下明白过来，说：我转告他。
我对高倩讲了以后，高倩在电话里说：为什么不直接和我父亲讲？因为我知道她一定会转告。
　　当天三位父亲嫌疑人分别送了花圈，还都表示将会参加告别仪式。
　　孙武在电话里还显得至亲至近，说他这两天忙联合会缩编忙得马踩车。
还说：我和你母亲过去同班同学同村插队，又这么多年在一个单位工作，她的遗体告别仪式我是一定要去的。
　　俗话说敬酒不吃吃罚酒先理后兵刀子不搁脖子上不服软又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你们早干吗去了？　　这年头的债真是能不还就不还不逼不还逼不狠还是不还。
　　母亲田岚那只旧木箱我打开了，我像踏进雷区一样小心翼翼。
箱子很空，放着些她年轻时的衣物，有一身少先队的蓝裙子白衬衫，一条红领巾，有一条大概是她插队时围过的红围巾，上边还别着几个伟人纪念章。
　　小黄书包上有个五角星，里边有两三本日记，一些书信照片，似乎还有些软的硬的小物品。
母亲活着时没对我开放的秘密死了也该随她而去，子女不该继承家长的隐私，这是一条至高无上的继承法。
　　我只不过要像英雄举着炸药包一样举起这个小黄书包，教训一下那些不够人性的人。
　　遗体告别仪式在医院的告别室进行，母亲的遗体覆盖着雪白的床单，枕边放着鲜花，四周倚墙立着一些花圈，正面挂着母亲的遗照，这些都不用说。
　　四十姜子牙祭起番天印打着谁是谁(2)　　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她枕边放着的小黄书包。
　　葫芦院的老木和尚夏天宝都来了，美眉也来了，文化大院的阿囡孙薇薇陈小燕来了，高倩也来了。
母亲那几位家长里短的热乎姊妹也来了，她们先是惊奇，后来也知道了小黄书包的特别意义。
这种神秘气氛待到龙向光孙武高勇陈雅虎几个父亲嫌疑人到来后，也便笼罩了他们。
然后众人排成队伍肃穆进入告别室，环绕母亲的遗体缓转一圈。
他们都没有忘记哀痛告别地凝望我的母亲，小黄书包一定像炸药包在他们眼里放着爆炸的锯齿光。
　　我对围站的人群说：现在有一件事，我阿男幼稚无知经验不足，征求大家意见。
我看到几位父亲嫌疑人各怀鬼胎神色不安，就知道他们在等一个躲不开的宣判。
我说：那个小黄书包里放着我母亲田岚珍藏的秘密，其中不少资料涉及到和在场某些人的交往历史。
一种，我在大家的支持下打开小黄书包，把资料一一过目，将有关不同人的文字分别交给不同人，以留纪念。
另一种方案，可能是我母亲临终前神志不清的糊涂方案，她要带着她的秘密离开世界，与她的遗体一起火化。
　　此时的气氛自然十分不平常，高倩看看我又看看她父亲高勇，孙薇薇看看我也看看她的父亲孙武，陈小燕看看我也看看她父亲陈雅虎。
　　阿囡没父亲可看，看了我又同我一起看我那几位父亲嫌疑人。
　　孙武到底是联合会第一号人物，这时很领导很长辈地对于我母亲田岚很生前好友地说道：还是尊重你母亲本人的意愿好，别人留不留纪念无关紧要。
龙向光扶了扶黑边眼镜郑重地说：当然应该尊重你母亲本人的意愿。
要好的朋友们要陪我一起去，老木和尚夏天宝美眉要去，阿囡孙薇薇陈小燕要去，高倩犹豫了一下也说要去。
剩下高勇陈雅虎不去很不随大流，几辆车一发动，他们也跟着去了。
几位父亲嫌疑人各自换了脸去忙他们的了，我和他们相似还是不相似今后不再研究，我和他们未来是敌是友也是以后的故事。
我只是指着天空下大雪覆盖的文化大院说：以后那是一条高速路。
　　后记(1)　　几年前看电视节目，引发了我的一次写作。
　　节目中几位学者和年轻人围绕着一个共同的话题讨论，现场气氛时而激烈时而沉闷，也多有让主持人尴尬的对立。
年轻人普遍对学者表现叛逆，学者们也在宽和的表象下难掩对年轻人的轻蔑。
两代人或唇枪舌剑或明和暗斗，让我想到了弗洛伊德的“俄狄普斯情结”。
俄狄普斯情结也就是弑父情结，在家庭中表现为儿子与父亲的对抗，在社会中表现为年轻人对年长一代的叛逆。
这自古以来是社会很多冲突的源动力之一，也演绎了许多惨烈或悲壮的文学故事。
　　这种叛逆不一定都是可歌可泣的，有的甚至十分残酷。
　　我在此前曾写过一部小说《青春狂》，讲的是一群十几岁的男女学生在“文革”中用石头将他们视若父亲般的男性老师以“流氓罪”砸死。
在此之后二十年，这些年轻人逐渐成熟长大，没有一个人承认自己当年的过失，却共同加入了悼念“父亲”的行列。
　　现在，有关对弑父情结的联想，激发了我写另一种年轻人叛逆的故事。
　　在各个领域，年轻人都在用他们的新声音、新手法“屠杀”年老的一代。
在时间的年轮上，欣欣向荣的进步与衰朽死去的残酷交相辉映。
　　这种心理学意义的文学主题一旦萌动，朦胧中浮现出很多故事。
一个男知青到农村插队，与一个农村姑娘发生爱情，后来却远走高飞回城了。
农村姑娘生下的儿子长大了，便天高地远地到城市里寻找生父。
他的父亲可能已是高官或著名学者，更可能蛛丝马迹难以确认。
“寻父”的过程就是一个爱恨交织的过程，也可能仇恨与报复会在备受屈辱后愈演愈烈。
　　但是，我总在想像中不断打量它，希望有什么新的意思出现。
　　我得到一个全新的故事，故事的全名应该是“我和父亲嫌疑人及他们的女儿们”。
人做任何一件事情，无论有意还是无意，都是在有充分理由时才开始的。
我的这次写作还有一个更自觉的理由，那就是想做一次文体方面的尝试。
因为我确信，只要我们愿意又有技巧，就可以进入他人的思维。
我要按照我小说中的主人公——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的心理来观察一切，叙述一切。
当我在一种类似精神失常的梦幻状态中完全忘记了我是柯云路，只知道我是小说中的主人公阿男，我甚至感到我皮肤对世界的触觉都是阿男的。
　　就这样，我先写下了一段阿男写的诗：“我唱歌谣你们别心惊肉跳”。
　　数不清的中年女人在公园狂跳交谊舞，那是甩卖积压的性能量。
　　……　　有了这样的开头，“我”和父亲嫌疑人、“我”和父亲嫌疑人的女儿们的故事就顺理成章地展开了。
幽默的发明　　格朗古歇（GRANDGOUSIER）太太有孕，吃太多的大肠，多到了别人只好给她吃收敛药的地步；胎儿太壮实，使胎盘叶松弛，卡冈杜埃（GARGANTUA）滑进一条动脉，爬上去，从他妈妈的耳朵里出来了。
从前几句开始，这本书就把它的牌打了出来：这里所讲的不是正经事；也就是说：在这里，人们并不声明什么真理（科学的或虚构的）；人们不保证要去描写在实际中就是那样的事实。
　　幸运的拉伯雷（RABELAIS）时代；小说的蝴蝶腾空飞舞，随身带走蚕蛹的碎片。
当庞大固埃（PANTAGRUEL）和他的巨人的外表还属于神奇故事的过去时代，巴努什（PAANURGE）则已从小说尚未人知的未来来到。
一种新艺术诞生之非凡时刻给了拉伯雷的书以难以置信的财富；一切都已经在那里了：似真与似假，隐喻，讽刺，巨人们与正常人们，轶事，思索，真正的和虚构的旅行，智慧的争吵，纯粹卖弄口舌的离题。
今天的小说家，十九世纪的继承者，对早期小说家这个绝妙混杂的宇宙以及他们身居其中的快乐的自由不由生起含有羡慕之情的怀旧。
　　拉伯雷其书才开始几页，就让庞大固埃从他妈妈的耳朵掉到了人间的地板上；与此相同，萨尔曼·拉什迪（SALMANRUSHDIE）的《撒旦诗篇》中的两个主人公在一架飞机于飞行中爆炸后，边聊边唱，摔了下去，行为可笑而难以置信。
同时，“在上面，后面，下面，在真空里”，飘浮着活动背座椅、纸杯、氧气罩和一些乘客，有一位吉布列尔·法利什达（GIBREELFARISHTA），“在空中，用蝶泳、蛙泳的姿式漫游，而后像球一样滚动，将手臂和腿伸展在近乎黎明的近乎无限之中”，另一位撒拉丁·尚沙（SA－LADINCHAMCHA），像“一个微妙的影子……头朝下栽了下去，身着灰色制服，每一只纽扣都扣得很好，双臂贴在身体两侧……一顶西瓜帽扣在头上”。
因为，和拉伯雷一样，拉什迪知道：小说家与读者间的契约应该从一开始就建立；这本来很清楚：我们在这里的讲述不是认真的，即使它涉及到再可怕没有的事情。
　　不认真与可怕的结成婚姻，请看“第四卷”（QUARTLIVRE）的一个场面：庞大固埃的船在海上遇到了一只载有羊贩子的船；其中一个商人看到巴努什裤子没有前开挡，眼镜系在帽子上，便自以为可以卖弄一下自己，把巴努什当作戴绿帽子的人对待。
巴努什立即报复：他向商人买了一只羊，并将羊扔进海里；其他的羊习惯了跟随头羊，也都跟着跳进水里。
羊贩子们着了慌，又是拽羊皮，又是拉羊角，结果自己也被拖进水里。
巴努什手握一支船桨，不是要搭救这些人，而是要阻止他们爬上船；他用动人的口才劝告他们，给他们指明这个世道的苦难，另一种生活的好处和幸福，并声明死者比生存者要幸福。
而且他祝愿他们，如果继续活在人类当中并不使他们不高兴的话，他们就会像詹纳斯（JONAS）那样，碰上几条鲨鱼。
那些人都淹死之后，让（JEAN）大哥向巴努什祝贺，唯一责怪他的是：给那商人付了钱，无谓地浪费了钱。
巴努什道：“以上帝的名义，我获得了值五万法郎还要多的消遣。
”　　场面是非真实，而且不可能的；它至少有一点道德吧？拉伯雷是不是在揭露商人的斤斤计较，对这些人的惩罚是不是应该使我们高兴？或是他想让我们对巴努什的残酷产生愤慨？或是作为坚决反教会权力的人，他在嘲笑巴努什预言的那些宗教的陈词滥调？请猜一猜！每一个答案都是一个给傻瓜的陷阱。
　　奥塔维欧·帕兹（OCTAVIOPAZ）说：“荷马（HOMERE）和维吉尔（VIRGILE）都不知道幽默；亚里士多德好像对它有预感，但是幽默，只是到了塞万提斯（CERAVANTES）才具有了形式。
具有根本意义的思想：幽默不是人远古以来的实践；它是一个发明，与小说的诞生相关联。
因而幽默，它不是笑、嘲讽、讥讽，而是一个特殊种类的可笑，帕兹说它（这是理解幽默本质的钥匙）“使所有被它接触到的变为模棱两可”。
对于巴努什一边任羊贩子淹死一边赞颂来世生活的场面，不懂得开心的人们永远不会懂得任何小说的艺术。
道德审判被延期的领地　　如果过去有人问我，我的读者与我之间的误解中最常见的原因是什么，我不会犹豫：幽默。
一位医学大教授希望见我，因为他喜欢（为了告别的华尔兹）（LAVALSEAUXADIEUX），我感到备受赞扬。
照他说来，我的小说具有预言性；因为有了斯克雷塔（SKRETA）教授这个人物，他在一个水城，医治一些显然不育的妇女，用一个针管给她们秘密注射他自己的精液。
赠送精液应该是匿名的，免费的，而且（这时他的目光对着我的目光）应当被三重的爱情所驱使：为一个不为人知的愿意实现自己使命的卵子；捐赠者为了他的个人特点将通过捐赠获得延续；还有第三，为了一对痛苦的欲望未得满足的夫妇。
然后，他再一次用眼睛直视我；尽管他对我很尊重，但他还是允许了他自己对我进行批评：我没有能够成功地以足够强烈的方式表现捐赠精液的美。
我捍卫自己：小说是引人发笑的！我的医生是个异想天开的人！不要把一切都看得这么认真！那么，您的那些小说，他不服气地说，不该把它们看得认真吗？我糊涂了，突然明白过来：没有比让人理解幽默更难的了。
只有巴努什，吓得瘫了，只管哼哼：他的美妙的哀号通篇都是。
一旦风暴平静了下来，他的勇气又重新回来，责怪众人懒惰好闲。
有趣的是：这个胆小鬼，懒汉，骗子，哗众取宠的人，不仅不引起任何愤怒，恰是他吹嘘的时候我们最喜欢他。
正是在这里，在这些段落中，拉伯雷的书成为彻头彻尾的小说：即道德判断被延期的领地。
　　将道德判断延期，这并非小说的不道德，而正是它的道德。
这种道德与人类无法根除的行为相对立，这种行为便是：迫不及待地、不断地对所有人进行判断，先行判断并不求理解。
这种随时准备进行判断的热忱态度，从小说的智慧的角度来看，是最可恨的傻，最害人的恶。
小说家并不是绝对地反对道德判断的合法性，他只是把它逐出小说之外。
到那边，如果您乐意，那就请控诉巴努什的怯懦，控诉艾玛·包法利，控诉拉斯第涅克（RASTGNAC），这是您的事情；小说家对此毫无办法。
　　创造想象的田园，将道德判断在其间中止，乃是有巨大意义的功绩；只是在这里，想象的人物才能充分发展，也就是说不是根据预先存在的真理而设计的人，不是作为善与恶的范例，或作为互相对抗的客观规律的代表，而是作为自主的、建立在自己的道德之上的人。
西方社会习惯于把自己作为人权的代表；但是，在一个人有他自己的权利以前，他已经把自己构成一个个人，视自己为个人并被视为个人；如果没有一个欧洲艺术，特别是小说的艺术的长期实践，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小说的艺术教读者对他人好奇，教他试图理解与他自己的真理所不同的真理。
就这一点来说，乔朗①把欧洲社会命名为“小说的社会”，把欧洲人说成“小说的儿子”，自有其道理。
　　--------　　①EMILEMICHELCIORAN，罗马尼亚裔法国哲学家。
　　亵渎神圣世界的非神化（ENTGOBTTERUNG）是现代的特殊现象。
非神化不意味着无神论主义，它表示这样一种境况：个人，即我思，取代作为一切之基础的上帝；人可以继续保持他的信仰，在教堂里下跪，在床上祈祷，他的虔诚从此只属于他的主观世界。
在描述了这种境况之后，海德格尔（HEIADEGGER）下了结论：“诸神便这样走开。
”　　历史地、心理地探讨神话、圣文，这意味着：使它们变为世俗，使它们世俗化。
如果说在小说的空气里，笑被无形地散布，小说的世俗化便是世俗化中最恶劣的一种。
　　托马斯·曼（THOMASMANN）写于1926至1942年的四部曲《约瑟夫和他的兄弟们》（JOSEPHETSESFRAERES）是一本绝妙的对圣文的“历史与心理的探讨”，它带着曼高超的让人生厌的微笑去述说，因而失去了神圣：在《圣经》中自万古以来就存在的上帝，到了曼那里，变成人性的创造，亚伯拉罕（ABRAHAM）的发明。
后者把上帝从诸神主义的混乱中拯救出来，作为一个自然神论者，先是高高在上，后来便是独一无二；上帝知道自己的存在得之于谁，于是喊叫：“这个可怜的人认识我，这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他给我起个名字？其实，我这就去涂圣油。
让人发笑的圣书！且看普第花（PUTIPHAR）和约瑟夫的故事：她，爱至疯狂，咬碎舌头，吱吱地像一个孩子说着诱惑人的话：和我碎（睡）觉，和我碎（睡）觉；而约瑟夫，恪守童贞，在三年中日复一日地耐心地给吱吱哇哇的女人解释说他们是被禁止做爱的。
命中注定的那一天，他们单独在一个房子里；她再次恳求，和我碎（睡）觉，和我碎（睡）觉，而他，则再一次耐心地、教导般地解释何以不能做爱的理由。
上帝！他起得这样棒，使普第花发狂起来，为他脱去衬衣，约瑟夫一边逃跑，一边还在挺着，而她却懵了，失望，愤然，继而嚎叫，高喊救命，指控约瑟夫强奸。
　　曼的小说获得了一致的尊重；证明世俗化不再被认为是冒犯，从此而进入风化。
在现代，无信仰不再令人不可相信，不再具有挑衅性，而信仰则失去了它往日的、确定无疑的、传教的和不宽容性。
斯大林主义的冲击在这一进化中起了决定性作用，它企图抹去基督教的全部记忆的做法粗暴地使这一事实变得清楚了：我们所有人，有信仰者或无信仰者，亵渎神圣者或忠诚信奉者，我们属于同一个植根于基督教的过去中的文化，没有这一过去，我们只是没有实质的阴影，没有词汇的、爱争辩的人和精神上没有祖国的人。
直到有一天，在共产主义最鼎盛的日子里，我见到了一些被侮辱的基督教信仰者，一瞬间，早期青年时代我所保留的、具有挑战性的和诙谐味道的无神论主义，像一种青年人的稚拙不翼而飞。
我那时理解我的信教的朋友们，为声援和激动所驱使，我有时陪他们去望弥撒。
尽管这样做，我仍达不到那种信念，即认为上帝作为一个指导我们命运的存在而存在着。
不管这种争论如何，我又能知道什么呢？他们又能知道什么呢？他们肯定自己的肯定吗？我这样坐在教堂里，心里有一种奇怪而又幸福的感觉：我的不信仰和他们的信仰奇特地彼此接近。
古井　　什么是一个个人？他的认同在什么地方？所有的小说都在给这些问题寻找一个答案。
到底通过什么，一个自我给自己下定义呢？通过一个人物所做的事，通过他的行动？但是行动避开了它的主动者，几乎总是返回来与其对立。
那么通过他的内心生活，他的思想，他的被隐藏的感情？但是一个人是否有能力自己理解自己？他的被隐藏的思想是否可以作为他的认同的钥匙？或者人是由他的看世界的眼光，他的想法，他的世界观（WELTAN－SCHAUUNG）所确定？这是陀斯妥耶夫斯基的美学：他的人物被根植在个人的非常独特的意识形态中，按照这个意识形态来说，那些人物都遵循一个不可动摇的逻辑而行动。
反之，在托尔斯泰那里，个人的意识形态远非一个稳定的个人认同可建立于其上的东西：“斯泰法恩·阿卡迪耶维奇（ST′EDIEHUMPHANEARCADI′EVITCH）既不选择态度也不选择观点，不，态度与观点自己朝他走来，有如他不选择他的帽子的形状，或他的礼服的样式，只去穿戴平常人们的穿戴。
”（《安娜·卡列尼娜》但是，如果个人的思想不是个人的认同之基础?ㄈ绻⒉槐纫欢ッ弊泳哂懈嗟囊庖澹敲凑飧龌≡谀睦铮俊　《杂谡飧雒挥兄战岬难罢遥新硭埂ぢ鞒隽怂氖种匾墓毕祝何颐撬伎夹卸颐撬伎妓枷耄窃谖颐钦饫铮枷胱庞胄卸诺娜词橇硪桓龌蛄硪恍┤耍涸兜梦薹ㄗ芬涞南肮撸夹停且殉晌窕埃右淮搅硪淮涤幸恢志薮蟮挠栈罅Γ印肮啪保ㄈ缏担┮？刈盼颐恰?　　曼说：“人的‘自我’是不是紧紧地被限定，并被密封地关闭在他的肉体的表面的限度中？他由之组成的许多因素难道不属于他之外和他之先的宇宙？……普遍的精神与个人的精神之区别，在过去并不像在今天这样使众魂灵敬而畏之……”；并且，“我们会面对一种现象，我们将愿意称之为摹仿或继续，也即一种生活的观念，它认为每个人的作用旨在复苏某些既定的形式，某些由先人建立的神话的图腾，并使它们再生”。
　　雅各布（JACOB）与他的兄弟埃萨禹（ESAUB）之间的冲突，只是过去阿贝尔（ABEL）与该隐（CAIBN）之间的竞争，是上帝的宠儿和另一个被无视、被妒嫉的人之间竞争的复活。
这个冲突，这个“先人建立的图腾”，在雅各布的儿子约瑟夫（JOSEPH）的命运中找到了新的化身，约瑟夫本人也属于享有特权的种族。
由于他从遥远而无法忆及的特权人的负罪感所蜕变，雅各布让他去与他的妒嫉的兄弟们重新和好（一个后果惨重的主动行为：兄弟们后来把他扔进井里）。
　　哪怕是痛苦，一个表面看来无法控制的反应，也仅仅是一个“摹仿和继续”：当小说向我们描述雅各布哀悼约瑟夫之死的行为和语言时，曼评论道：“这完全不是他平日习惯的说话方式……诺亚（NO′E）早已对于洪水说过相同或近似的话。
……他的失望用一些多少被神圣化的方法来表达……尤其还得不让人对他的自发性有半点怀疑。
”重要的提示：摹仿不意味着缺少真实性，因为个人不可能不摹仿已经发生过的；他如此真诚，因而仅仅是一个再现；他如此真实，因而仅仅是源自古井的建议与命令的合成结果。
不同历史时间在小说里同时存在　　我想到我开始写《玩笑》的那一天：从一开始，完全自发地，我就知道，通过杰罗斯拉夫（JAROSLAV）这个人物，小说将把它的目光注入往事（人民艺术的往事）的深层，我的人物的“我”将在这一目光下和通过这一目光表现自己。
而且，全部四位主角也这样创造出来了：四个共产主义者的个人的宇宙，嫁接在四段欧洲的往昔之上。
卢德维克（LUDVIK）：生长在伏尔泰式的辛辣的共产主义之上；杰罗斯拉夫：作为一种欲望的共产主义，重建保留在民间创作中的父系制的往昔；科斯特卡（KOSTKA）：嫁接在福音书上的共产主义乌托邦幻想；海伦（HELENE）：共产主义，一个自我感情式的（HOMOSENTIMENTALIS）的热情主义的源泉。
所有这些个人的世界在它们被分解之刻被捕捉：共产主义瓦解的四种形式；也可以说：四个古老欧洲的冒险之崩溃。
　　在《玩笑》中，过去仅仅表现为那些人物心理的一个平面，或在文论式的离题中出现；后来，我想把它直接放在舞台上。
在《生活在别处》，我曾把一位我们时代的诗人的生活，置于欧洲诗歌的全部历史的画面之前，为的是使其步伐与兰波（RIMBAUD）、济慈（KEATS）和莱蒙托夫（LERMONATOV）的步伐合在一起。
把不同的历史时间相对照，和《不朽》（LCIMMORTALITDE）一起，我走得更远。
　　当我还是年轻作家，在布拉格的时候，我憎恨“一代人”这个词，它那种和众人凑在一起的味道使我讨厌。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与别的人联在一起，是在其后，在法国，读到卡洛斯·伏昂岱斯（CARLOSFUENTES）的《霍乱之地》（TERRANOSTRA）。
一个另一个洲陆的人，其历程与文化都与我相距遥远，怎么可能被同样的美学困扰所缠绕：要让不同的历史时期存在于同一部小说里？而我，直到那时一直天真地认为这个困扰只属于我。
　　如果不去俯视古井，就无法捉住什么是墨西哥的霍乱大地。
不是要以史学家的方式到里面去读历史纪事式发展中的事件，而是去问自己：对于一个人，什么是墨西哥大地之精华？伏昂岱斯从梦幻小说的方向抓住了这一本质，在那里，许多历史时代相互混杂为一种如诗如梦的历史；他这样创造了某种难以描写的东西，而且无论怎样讲，是文学上从未有过的。
　　最后一次我有这种秘密的美学亲缘感情，是和索莱斯（SOLLERS）的《节日在威尼斯》（FETEAVENISE）。
这部小说奇特，故事发生在我们的今天，却是一台完整的戏，献给华托（WATTEAU）、塞尚（C′EZANNE）、提香（TI－TIEN）、毕加索（PICASSO）、司汤达（STENDHAL）。
　　在这期间，还有《撒旦诗篇》：一个欧洲化的印度人的复杂的认同；非霍乱的大地，失落的大地（TERRAENONNOSATRAE；TERRAEPERDITAE）；为了把握这个被撕裂的认同，小说从地球的不同地方去审视：在伦敦，在孟买，在一个巴基斯坦村庄，还有在七世纪的亚洲。
　　不同时代的共同存在，给小说家提出一个技术问题：怎样把它们联在一起，而不让小说丧失同一性？　　伏昂岱斯和拉什迪都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解决办法：在伏昂岱斯那里，他的人物作为自己的再现从一个时代走到另一个时代。
在拉什迪那里，是由吉布列尔·法利什达（GIBREELFARISHTA）这个人物通过把自己变为大天神吉布列尔来保护这一超时间的联系，吉布列尔大天神自己则成了穆胡恩德（MAHOUND，穆罕默德的小说式变形）的通灵人。
　　在索莱斯和在我这里，这样的联系没有什么虚幻；索莱斯：画与书籍，书中诸人物看到和读到，作为通向往昔的窗口。
在我这里，过去与现在在相同的主题和相同的动机上被跨越。
　　这个地下的（没有被看出并且是看不出的）美学亲缘是否可以以相互影响来解释，而不以共同受过的影响来解释？我看不出它是什么，或者，是我们呼吸了相同的历史的空气？小说的历史，经由它自己的逻辑，是否让我们面临同样的任务？小说的历史作为对历史的报复　　历史。
我们还能够为自己要求这个陈旧的权威吗？我要说的仅仅是纯粹个人的认供：作为小说家我始终感到自己在历史之中，即在一条道路的中间，正在同在我之前，甚至（要少一些）也许和将要来到的人们对话。
当然我说的是小说的艺术，而不是任何别的，而且我说的是我所看到的这个样子的它：它与黑格尔的极人道的理性毫无关系；它既不是预先决定的，也并不与进步这个想法相认同；它是完全人道的，由人们来实现，由某几个人，并且在这一点上可以相比较于单独一个艺术家的演进：他有时行为平常，而后又无法预见，有时才华横溢，而后又了了无奇，并且他经常错失机会。
　　我正在声明加入小说的历史，而我的所有的小说却散发着历史的恐怖，这个敌对的、非人道的、未被邀请并不受欢迎的力量从外部侵入我们的生活，将它们摧毁。
然而我的这种双重态度丝毫不缺乏不一致性，因为人类的历史与小说的历史是不同的事。
如果前者不属于人，如果说它作为人在其中无任何把握的外来力量而君临于人，小说的（绘画的，音乐的）历史则产生于人的自由，产生于他的完全个人的创造，和他的选择。
一种艺术的历史，通过其自身的特点，是人对于无个性的人类的历史所作的报复。
　　小说的历史的个性特点？在几个世纪的过程中，为了形成一个独一的整体，这个历史难道不应该由一个共同的、永久的，因而必然具有超个性特点的方向所统一吗？不，我以为，甚至这个共同的方向也始终是有个性和有人性的。
因为，在历史的赛跑中，这一艺术或那一艺术的观念（小说是什么？），及其演进的方向（它从哪里来往哪里去？）都不断地被每一个艺术家，被每一件新作品所确定和再确定。
小说历史之方向，便是对这一方向的追求，是它持续不断的创造与再创造；追溯既往，它始终包容小说的全部往昔：拉伯雷肯定从未将它的《卡冈杜埃—庞大固埃》（GARGANTUA－PANATAGRUEL）称为小说。
这在过去不是小说；它成为了小说是随着后来的小说家［斯特恩（STERNE），狄德罗，巴尔扎克，福楼拜，万库拉（VANCURA），贡布罗维茨，拉什迪，齐斯（KIS），沙穆瓦索（CHAMOISEAU）］从中吸取灵感，公开地称其为先师，因而将其纳入小说的历史，更甚者，将其推为这一历史的奠基石。
　　我可以说，“历史的终结”这一词从未在我心中引起不安或不快。
“忘却它该是多么美妙！它吸尽了我们短暂生命的汁液，把它们用在无谓的劳作中。
忘却历史将是美好的！”（《生活在别处》）如果它要结束（尽管我不能具体地想象哲学家喜欢谈论的这个终结），那它就快些吧！但是，同一种说法，“历史的终结”，用于艺术，却让我心头发紧；这个终结，我能再好不过地想象，因为今日小说生产的大部分是由那些在小说历史之外的小说组成的：小说化的忏悔，小说化的报道，小说化的清算，小说化的自传，小说化的披露隐私，小说化的告发，小说化的政治课，小说化的丈夫临终之际，小说化的父亲临终之际，小说化的母亲临终之际，小说化的失去童贞，小说化的分娩，没完没了的小说，直至时间的终结，说不出任何新的东西，没有任何美学的雄心，为我们对人的理解和为小说的形式不带来任何变化，一个个何其相似，完全可以在早晨消费，完全可以在晚上扔掉。
　　在我看来，伟大的作品只能诞生于它们的艺术历史之中，并通过参与这一历史而实现。
只有在历史之内我们才能把握什么是新的，什么是重复性的，什么是被发现的，什么是摹仿的。
换言之，只有在历史之内，一部作品才可作为价值而存在，而被发现，而被评价。
所以，就艺术而言，在我看来没有比跌落到它的历史之外更为可怕，因为这是跌入混乱，美学价值在其中鱼目混珠，人不再可以辨认。
即兴与结构　　在写作《唐·吉诃德》的时候，塞万提斯一路没有束缚自己，去使自己主人公的性格产生改变。
拉伯雷、塞万提斯、狄德罗、斯特恩的自由使我们如醉如痴，这个自由与即兴联在一起。
复杂而严谨的结构艺术只是到了十九世纪上半叶才成为强令性的必要。
当时诞生的小说的艺术，由于其情节集中在有限时空内，发生在诸多人物历史的交错处，因而要求情节与场面被精密地计算构成：在开始写作之前，小说家即划出了小说的构图，一而再，再而三地计算，一而再，再而三地描绘，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
只需翻看一下陀斯妥耶夫斯基为《恶魔》作的笔记：七个笔记本，在七星出版社版（EDITIONSPLEADE）中占据400页（而全部小说占750页），动机寻找人物，人物寻找动机，众人物长时间争夺主角的位置；斯达伏洛金（STAVROGUINE）应当结婚，但是“和谁”？陀斯妥耶夫斯基在想，他先后试着让他和三个女人结婚；等等。
（悖论只是表面的：这个建筑机器愈经计算，人物愈真实自然。
反对结构的偏见将其视为阉割人物“活生生”性格的“非艺术”因素只不过是那些对艺术毫无悟性的人的天真情感。
）　　我们世纪的小说家，对小说艺术的先师们满怀乡愁，却不能在历史之线断裂之处将其重新接合；他不能跨越十九世纪的浩瀚经验；如果他想与拉伯雷或斯特恩的放佻的自由重新汇合，他就应当把这一自由与结构的要求重新结合起来。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读《宿命论者雅克》（JACQUELEFATALISTE），为它勇敢的怪诞所造成的丰富性而欣喜若狂。
小说中思索与趣事并存，一个故事套着另一个故事，它的结构的自由嘲笑了情节同一律，使我喜出望外。
我问自己：这个绝妙的混乱是来自于一个了不起的精心计算的结构，还是来自于一个纯粹即兴的得意之作？毫无疑问，其中占主导的是即兴；但是我自发地想到的问题使我明白：也许有一个神奇微妙的建筑被包含在这个如醉如痴的即兴之中，即一个复杂丰富的构造之可能性，它同时经过周到的计算、衡量和预想，就像一座大教堂，即使它的最丰富的建筑狂想也须经过预先的思考。
这种建筑式的意图是否会使小说失去其自由的魅力？它的游戏性？然而游戏到底是什么？任何游戏都建立在规则之上，规则愈是严格，游戏愈成之为游戏。
与象棋手相反，艺术家自己为自己发明规则；无规则地即兴并不比为自己发明自己的规则体系而减少自由。
　　然而将拉伯雷或狄德罗的自由与结构的要求重新结合，却给当代的小说家提出了不同于使巴尔扎克或陀斯妥耶夫斯基关心的问题。
例如：布洛赫（BROCH）的《梦游人》（LESSOMNAMBULES）的第三卷是一部由五个“声部”组成的“复调”长河，五条完全独立的线，这些线被连在一起，不是由于一个共同的情节，也不是由于共同的人物，每条线各有一个完全不同的程序特点（A—小说，B—报导，C—短篇小说，D—诗，E—论文）。
在全书的八十八章中，这五条线在下面这样的奇特顺序中交替：　　A－A－A－B－A－B－A－C－A－A－D－E－C－A　　?瑼－B－D－B－A－B－A－A－D－A－A－D－D－E．　　是什么使布洛赫恰好选择这个顺序而不是别的？是什么导致他在第四章恰恰选择B而不是C或D？不是特性或情节的逻辑，因为在这五条线中没有任何共同的情节。
他是受别的标准指引：不同的形式（诗句、叙事、格言、哲学沉思）令人惊讶地相互为伍所产生的魅力；浸透在不同章回中的不同类型的感动的对照；章回长度的变幻；最后还有五个相同的关于存在的问题的展开，它们像五面镜子照在五条线上。
我们找不到更好的说法，姑且称这些标准为音乐式的；可以这样总结：十九世纪建立了结构的艺术，但是，是我们的世纪为这一艺术带来了音乐性。
　　《撒旦诗篇》由三条或多或少独立的线索构成：A：撒拉丁·尚沙和吉布列尔·法利什达，两个在孟买和伦敦往来生活的今日印度人；B：论述伊斯兰教起源的可兰经式的历史；　　C：村民从海上向麦加（LAMECQUE）进军，他们以为可以不湿脚板而越过海洋，结果却葬身其中。
　　三条线按照下面的顺序在九个章节中陆续被重新带起：　　A－B－A－C－A－B－A－C－A［顺带一句：在音乐中，这种顺序叫做回旋曲（RONDO）：主题有规律地重现，与几个次要的主题交替。
　　这就是整体的节奏（我附带提一下在法文版页数上的整体）：A（100）B（40）A（80）C（40）A（120）B（40）A（70）C（40）A（40）。
　　A线占据小说空间的七分之五，B线七分之一，C线七分之一。
从这一数量报告中得出A线的主导地位：小说的重心在法利什达和尚沙的当代命运之中。
　　然而B与C线虽是附属线，小说的美学赌注却集中在它们身上，因为正是靠了它们拉什迪才得以把握住所有小说的基本问题（一个个人，一个人物的认同问题），以一种新的超越心理小说常规的方式：尚沙的或法利什达的个性通过一番细致的对其心灵状态的描写是难以捉摸的，它们的神秘驻在两人心理内部两种文明（印度的和欧洲的）共存之中；它驻在他们的根里，他们已经离根而去，然而根却仍活在他们身上。
这些根，在什么地方被折断？如果我们要触摸伤口，应该一直走到什么地方？注目“古井”，并非题外之题，这一注目瞄准着事情的心脏：两位主人公的存在的撕裂。
　　犹如没有亚伯拉罕，雅各布是不可理解的（在曼笔下，亚伯拉罕在雅各布之前已生活了好几个世纪），雅各布只是前者的“摹仿与继续”；如果没有大天使吉布列尔（GIBREEL），没有穆胡恩德、穆罕默德（MAHOMET），吉布列尔·法利什达让人无法理解，甚至如果没有这个霍梅尼（KHOMEINY）　　的伊斯兰神权政治或这个狂热的年轻姑娘带领村民走向麦加，更不如说走向死亡，法利什达同样让人无法理解。
所有这些人都是他的可能性，沉睡在他的身上，他要同这些可能性去争夺他自己的个性。
在这部小说中，没有任何一个重要问题不是要通过对古井的注目才可审视。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谁对别人来说是魔鬼？是尚沙对于法利什达或是法利什达对于尚沙？使村民产生朝圣灵感的是魔鬼还是天使？他们的淹没至死是一场让人同情的沉沦或是走向天堂的旅行？有谁说？有谁知？如果善与恶如此这般难以把握，它是否也是诸宗教创始人所经历的痛苦？基督的那些可怕的失望之词，那段前所未有的亵渎神明之句：“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为什么你把我抛弃？”它是不是回荡在所有基督徒的心底？穆胡恩德自问是谁，是上帝或是魔鬼给他提示了诗篇，他的疑问中难道没有人的存在赖以建立其上的那个被隐藏的无把握吗？在伟大原则的阴影之下　　自从拉什迪的《子夜的孩子们》（ENFANTSDEMINUIT）在当时（1980年）唤起一致的欣赏后，盎格鲁—撒克逊文学界无人反对他是当今最有天分的小说家之一。
　　《撒旦诗篇》1988年9月用英文发表，受到欢迎和赢得人们对伟大作家的关注。
该书接受这些致意，并未料想几个月后爆发的风暴：霍梅尼，伊朗的主宰以亵渎神明为由判拉什迪死刑，并派遣他的杀手追逐捕杀，其结果无法想见。
在各地，盎格鲁—撒克逊世界之外，丑闻走在了作品之前。
在法国，新闻界立即拿出了尚未出版的小说的章节，目的是让人了解判决的因由。
仅仅通过被告罪的段落去介绍它，人们便从一开始就把一件艺术作品变成简单的罪体。
我所指的文学批评是把它作为思索和分析：这种批评善于把它所要批评的书阅读数遍（如同一部伟大的音乐，人们可以无穷无尽地反复地听，伟大的小说也一样，是供人反复阅读的）；这种文学批评对现实的无情时钟充耳不闻，对于一年前，30年前，300年前诞生的作品都准备讨论；这种文学批评试图捉住一部作品中的新鲜之处，并把它载入历史的记忆之中。
如果思索不跟随小说的历史，我们今天对于陀斯妥耶夫斯基、乔伊斯和普鲁斯特便会一无所知。
然而，拉什迪的情况却表明（如果还需要一个证明的话）这样的思索已经不再。
文艺批评，无形之中，无辜地，随着事物的力量，随着社会的新闻界的演进，自己变成了一种简单的（通常是聪明的，永远是匆忙的）关于文学时事的信息。
　　就《撒旦诗篇》来讲，文学时事是对一位作者判处死刑。
的的确确，当着重大原则受到威胁时，艺术代表什么呢？因此在世界各地，所有的评论都集中在原则问题的争执之上：言论自由；捍卫它的必要性（事实上人们捍卫了它，人们曾抗议，并曾签名上书）；宗教，伊斯兰教与基督教。
与此同时，也有这样的问题：一位作家是否有道德上的权利去亵渎或伤害信教者？甚至有这个怀疑：拉什迪攻击伊斯兰教是否仅仅为了给自己作广告和出售他那本无法让人读懂的书？　　带着一种令人不解的一致性（在世界各地我都发现有同样的反应），文人、知识分子、出入沙龙的人们对小说摆出一副貌似高雅的姿态。
这一回他们决定反抗任何商业的压力，拒绝阅读在他们看来成为爆冷门的简单对象。
他们签署了所有支持拉什迪的请愿书，同时认为带着一种风度时髦的微笑说这样的话更为风雅：“他的书么？噢没有没有，我没有读过。
”政治人物乘机抓住这一有趣的、他们不喜欢的小说家的“失宠”。
我永远忘不了他们当时表现的正直的公正：“我们谴责霍梅尼的判决，言论自由对于我们是神圣的。
”　　是的，没有人怀疑拉什迪对伊斯兰教进行了攻击，因为只有控告是真实的；书中的文字没有任何意义，它们已不复存在。
三个时代的冲击　　历史中的独一无二的境况：由于他的出身，拉什迪属于穆斯林世界，这一世界在很大程度上还生活在现代之前的时代。
而他写作在欧洲，在现代的时代，或者说，更确切地讲，在这个时代的终结上。
　　在伊朗的伊斯兰教此时正值远离宗教的温和而走向好斗的神权政治之际，小说的历史，随着拉什迪，从托马斯·曼的好心的教授般的微笑走向从重被发现的拉伯雷式幽默源泉中汲取奔驰的想象。
　　从这一点来看，对拉什迪的谴责并非一种偶然，一次疯狂，而是两个时代的再也不能更深的冲突：神权政治讨伐现代，并把它的最有代表性的创作——小说，作为他们的目标。
因为拉什迪没有冒犯神圣，他没有攻击伊斯兰教，他写了一本小说，但是这对于神权统治的精神说来，比进行攻击还要糟糕：如果攻击一个宗教（通过一场论战，一次亵渎神圣，一场邪说），神殿的卫护者可以很容易地在自己领地上进行捍卫，用他们自己的语言；但是对于他们，小说是另一个星球，是建立在另一本体论上的宇宙，是一座地狱，唯一的真理在那里没有权力，那种撒旦式的模棱两可使所有的坚定都转换为谜。
　　让我们强调一下：不是攻击，是模棱两可；《撒旦诗篇》第二部分（即被定罪的部分，它回忆穆罕默德与伊斯兰教起源）在小说里被介绍为吉布利尔·法利什达的一个梦，后来他根据这个梦编导了一部劣等影片，其中他自己扮演大天使的角色。
叙事因此而双重地加以对比（先是一场梦，然后是一场劣等电影，遭到失败），不是作为一种断言，而是作为一个游戏的发明。
使人不愉快的发明吗？我反对：正是它使我理解了伊斯兰教，伊斯兰教世界的诗，此乃生平第一次。
　　我们应该这样强调：在小说的相对性世界里，没有恨的位置；如果小说家写小说，为的是清算他的帐（不论是个人的或是意识形态的），那他就注定完全地、肯定地在美学上沉船。
阿叶莎，那个年轻的引着带有幻觉的村民走向死亡的姑娘是个魔鬼，同时又颇为诱人，十分可爱（头上总是环绕着到处伴随她的蝴蝶），甚至经常令人感动。
甚至在一位流亡主教的肖像上（想象中的霍梅尼肖像），人们也可以找到一种几乎恭敬的理解：西方的现代性被人以怀疑主义的态度去观察，它绝没有被介绍为高之于东方古风；小说“从历史和心理的角度去挖掘”旧时代的圣书，同时它也表明在何种程度上这些圣书由于电视、广告、消闲工业而被削减价值；那么批判当代世界轻浮性的极左分子人物是否至少赢得作家的无保留的同情呢？不。
他们可悲可笑，与周围环境的轻浮可笑一个样子；没有人正确，也没有人在这个盛大的相对性的狂欢节即作品中完全错误。
　　那么在《撒旦诗篇》中，是小说的艺术本身被加之以罪。
所以，在这个让人难过的整个故事里，最为令人难过的不是霍梅尼的判决（它是一个残酷的，但又是逻辑前后一致的结果），而是欧洲在捍卫和阐明（耐心地向它自己和别人阐明）最欧洲式的艺术，即小说的艺术方面，换言之，在阐明和捍卫它自己的文化方面的无能为力。
　　巴黎大学那帮神学家，点燃了那么多柴火堆的十六世纪的意识形态警察并不使我奇怪，他们曾迫使拉伯雷过如此艰难的生活，迫使他去逃难和藏身。
但是使我更加惊讶和赞叹的是他那个时代的那些势力强大的人们，比如杜贝莱（DUBELLAY）主教，奥代特（ODET）主教，尤其是法王一世，所给予他的保护。
他们是想捍卫一些原则么？言论自由？人权？他们的态度的动机远远要好：他们热爱文学与艺术。
　　在今天的欧洲，我没有看见一个杜贝莱主教，一个法王一世。
但是欧洲还是欧洲么？换句话说，它是否还处在现代的时代？它是不是已经进入到另一个时代？这个时代尚没有名字，但对于它，它的艺术已不再有很多的重要意义。
如果这样，为何要惊奇：有史以来第一次，当小说的艺术，它的出色的艺术被判死刑的时候，它并没有过份激动？在这个新的时代，现代后的时代，小说是不是已经自一段时间以来，过着被宣判的生活了呢？欧洲小说　　为了明确地限定我所说的小说，我称之为欧洲小说。
我不想在这里指在欧洲由欧洲人创造的小说；而是指属于开始于欧洲现代黎明的历史的小说。
当然，也有别的小说：中国、日本小说，古希腊小说，但是这些小说与拉伯雷和塞万提斯一起诞生的历史事业没有任何持续演进的联系。
　　我说欧洲小说不仅是为了将之与（比如说）中国小说相区别，也是为了说明它的历史是跨民族的；法国小说、英国小说或匈牙利小说都不能独树一帜创造它们自己独自的历史，但是它们都共同参与了一个共同的历史，超越民族，历史创造了唯一的环境，使小说的演进方向和每一作品的价值得以显现。
　　在小说的不同阶段，各民族相继倡导，有如在接力赛跑中：先是意大利，有它的薄伽丘，伟大的先驱者；然后，拉伯雷的法国；再后，塞万提斯和赖子无赖小小说的西班牙；十八世纪的英国伟大小说和世纪末德国歌德的介入；十九世纪完全属于法国，以及后三分之一时间，俄罗斯小说进入，还有继它之后迅速出现的斯堪的纳维亚小说。
之后，二十世纪和它的与卡夫卡、穆齐尔、布洛赫和贡布罗维茨一起的中欧的冒险。
　　如果欧洲那时只是一个唯一的民族，我不相信它的小说的历史可以以这样的生命力，这样的力量，和这样的多样化持续在四个世纪中。
正是永远新生的历史状况（带着新生的关于存在的内容），此时出现在法国，彼时在俄罗斯，然后到了别处，又到了别处，它们将小说的艺术一再推进，给它带来新的灵感，为它提示美学的新的解决办法。
小说的历史仿佛在它的道路上一个接一个唤醒了欧洲的不同的部分，使它们在自己的特点中被确认，同时把它们并入欧洲共同的意识之中。
　　只是到了我们的世纪，欧洲小说历史的伟大创举才第一次诞生在欧洲之外：先是在北美，在二、三十年代，然后，随着六十年代，到了拉丁美洲继巴特利克·沙穆瓦索①，安第斯群岛的小说家的艺术给了我快乐之后，接着是拉什迪，总的说来，我更喜欢读“三五线②以下的小说”，或“南方的小说”：一个新的伟大的小说文化，其特点是非凡的现实性与跨越所有真实性规则的无羁想象相联系。
　　--------　　①PATRICKCHAMOISEAU，安第斯群岛小说家，用法语写作，其小说TEXAOO获1992年法国龚古尔文学奖。
　　这种想象使我喜出望外，而我却并不完全明白它来自何处？卡夫卡？肯定的。
对于我们的世纪来说，是他使小说的艺术中的非真实性合法化。
然而，卡夫卡式的想象与拉什迪或马尔克斯（MARQUEZ）想象却有所不同；后一种丰富无比的想象仿佛植根于非常特殊的南方的文化中，例如它长在它的永远生动的口头文学中（沙穆瓦索自称是克里奥尔①说书人）或在拉丁美洲，如伏昂岱斯喜欢提醒我们的，在他的巴洛克（艺术）中，它要比欧洲的巴洛克更奔放，更“疯狂”。
　　--------　　①CREOLE，克里奥尔人，安第斯群岛的白种人后裔。
我所想到的是拉什迪的异想天开；法利什达飞在伦敦上空，想把这个敌对的城市热带化：他综述热带化的好处：“全国建立午睡制度，树上有新的种类的鸟（大鹦鹉、孔雀、白鹦），鸟的下面是新的种类的树（椰子树、罗望子树、印度榕树、胡子树）……宗教的狂热，政治动乱……朋友们这一群去那一群那里，不需事先打招呼，养老院关门，大家庭的重要性，食物更有辣味……；不利之处：霍乱，伤寒，肺炎①，蟑螂，灰尘，噪音，过度的文化（CULTUREDEL’EXCES）”。
　　--------　　①MALADIEDULEGIONNAIRE，肺炎中的一种，由LEGIONELLAPNEUMOPHILA细菌引起。
小说在其现代主义最后阶段的倾向：在欧洲，日常性被推至极端，在平淡的背景下对平淡做精致的分析；欧洲之外，最为异常的巧合重重积累，色彩又加色彩。
危险：在欧洲，平淡的烦恼，欧洲之外，单调不变的生动别致。
）　　三五线以下所创造的所有小说尽管与欧洲的品味略为相异，其形式，其精神，却与后者的初源令人惊异地接近；拉伯雷的古老汁液仅仅在这些非欧洲小说家的作品中才这般快活地流动，而不在任何别的地方。
巴努什不再让人发笑的日子　　这使我最后一次回到巴努什上来。
在《庞大固埃》中，巴努什爱上了一个妇人，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她。
在教堂里，正在做弥撒的时候（这不正是一个绝妙的渎圣吗？）他向她说了些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下流话（这在今天的美国，因为性骚扰，可能坐130年监狱），当她不想听的时候，他便把一只发情的母狗的性物甩在她的衣服上。
她走出教堂，四周所有的公狗（60万零14只，拉伯雷说）追在她后面跑，并朝她撒尿。
我记起自己20岁的时候，在工人宿舍里，床底下压着捷克文版的拉伯雷，我不止一次给那些对这本大厚书好奇的工人读起这个故事，他们很快就把它记熟在心里，尽管这是些具有农民的或者说保守的道德观念的人，在他们的笑声里，对这个用说话和小便进行骚扰的人却没有丝毫谴责；他们特别喜欢巴努什，喜欢到用他的名字给自己的伙伴起外号的程度，但是他们没有把这名字给一个爱追女人的人，绝不是，而是给了一个以天真和过于恪守童贞而出名的年轻小伙子，后者连在淋浴下被人看到赤裸的身体也感到害羞。
我听到这些工人的喊声就像发生在昨天：“巴努尔克（这是我们捷克文对这个名字的发音），去淋浴?”　　我总是听到这片讽刺朋友羞怯的可爱笑声，但同时，它对这个羞怯表达了一种近乎赞叹的温柔。
对于巴努什在教堂里对妇人的猥亵，他们十分喜欢，同时他们也喜欢那妇人用自己的贞操来作为回敬，而她，这使他们特别高兴，却被狗尿惩罚了一番。
我的往日的朋友们，他们同情谁呢？同情羞怯？同情无廉耻？同情巴努什？同情妇人？同情那些让人羡慕的特权——往一个美人身上撒尿？　　幽默：天神之光，把世界揭示在它的道德的模棱两可中，将人暴露在判断他人时深深的无能为力中；幽默，为人间诸事的相对性陶然而醉，肯定世间无肯定而享奇乐。
　　但是幽默，请记住奥塔维欧·帕兹的话，是“现代精神的伟大发明”。
　　-　　　　------------第二章　圣—加尔达被阉割的阴影------------一　　卡夫卡的形象在今天或多或少已被众人接受，这个形象的基础?麦克斯·布洛德（MAXBROD）在卡夫卡逝世后不久就写出了它，并在1926年出版。
这本钥匙—小说①是一本需要钥匙的小说，从他的主人公，一位名叫诺威（NOWY）的布拉格德裔作家身上，我们可以看到，布洛德炫耀自己的自画像（为女人所宠爱，为文学家所妒嫉）。
诺威—布洛德让一个男人戴了绿帽子，这个男人却设下毒计，结果把诺威扔进监狱4年。
我们一下子处在一个由最没有真实性的巧合编成的故事里（人物纯粹偶然地相遇，在海上一条客轮上，在海法的一条街，在维也纳的一条街），观望一场好人（诺威，他的情妇）与坏人（戴绿帽子者——其卑俗与他的绿帽子完全相称——和一位文学评论家，他有步骤地对诺威的所有好书进行了压制）之间的争斗。
人们为情节上的起起落落而感动（女主人公自杀，因为受不了在被戴绿帽子者和给戴绿帽子者之间生活），欣赏诺威—布洛德的心灵的敏感，这个诺威—布洛德在任何场合都晕倒。
　　--------　　①法文ROMAN－CLE，直译为钥匙—小说，意为关键性小说。
　　如果没有加尔达这个人物，这部小说在读完之前就会被人遗忘。
没有这把钥匙，这个人物可能是全部文学史上最无聊的一个人物；他的特点被描写为“我们时代的圣人”，但是即使在他的圣职上，人们也未能得知什么重要的东西，除去有些时候，诺威—布洛德在爱情的难关上，去他的朋友那里讨一个建议，后者却无力回答，因为作为圣人，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
　　多么令人赞叹的悖论：卡夫卡的全部形象以及他的作品在其身后的全部命运第一次被设计和描写，竟是在这样一部天真的小说里。
这个蹩脚的作品，这个讽刺性的小说的产物，从美学上讲，恰恰与卡夫卡的艺术相对立。
二　　且引用小说中这样几句：加尔达“是我们时代的一个圣人，一个真正的圣人。
”“他的高于别人之处，其中有一点，是他的始终的独立、自由和在所有神话面前如此圣者般地保持理智，尽管内心深处，他与他们同出一辙。
”　　圣人，圣者般地，神话，纯洁，这些词并不是出自诡辩，应当从字意去理解它们：“在脚踏过这个地球的所有圣人和所有预言家当中，他是最沉默的……或许为成为人类的导师，他只需要对自己的信心！不，这不是一位导师，他不曾像其他人类的精神领袖那样，向人民讲话，也不对弟子讲话。
他始终缄默，因为他早早就已步入了伟大的神界了吗？他所作的大概比菩萨想要做的还困难，因为假如他成功，那便已是永恒之就。
”　　还有：“宗教的所有创始人们都对自己深信不疑，其中却有一位——有谁知道他在所有人中是否最诚恳？——老子，却从自己的运动回到阴影中，加尔达无疑也如此做了。
加尔达对此曾经这样请求他，但是其条件颇为奇特：毁掉一切。
加尔达不是宣示任何新的宗教，他是想生活自己的信仰”，他要求自己，做最后的努力。
由于没有达到这一目标，他的文稿（帮助他往高峰攀登的可怜的台阶）对他说来便不存在什么价值。
　　然而，诺威—布洛德不肯服从他的朋友的意愿，因为在他看来，“加尔达的文稿，即使是以简单文论的方式，也使在黑夜游移的人们预感到他所追求的崇高的不可替代的善”。
三　　没有布洛德，我们今天甚至不会知道卡夫卡的名字。
布洛德在他的朋友死去才不久，马上让人出版了他的三本小说。
没有回响，于是他明白，要强使卡夫卡的作品被人接受，他就必须打一场真正的持久的战争，让人接受一部作品，这就是说，介绍它，解释它。
序言：为《审判》（1925年），为《城堡》（1926年），为《美洲》（1927年），为《一场战斗的描写》（1936年），为日记与书信（1937年），为短篇小说（1946年），为《谈话录》（杰努什著，1952年）；然后，搬上戏剧：《城堡》（1953年），《美洲》（1957年）；尤其重要的是四部阐述性的大部头（请注意标题！?陡ダ首取たǚ蚩ù恰罚?937年），《弗朗兹·卡夫卡的信仰与教导》（1946年），《邦朗兹·卡夫卡，指出道路的人》（1951年），《弗朗兹·卡夫卡作品中的失望与拯救》（1959年）。
　　通过所有这些文章，在《爱情的欢喜王国》中描绘的形象被确认和展开：卡夫卡首先是宗教思想者（DERRELIAGIOBSEDENKER）。
的确，他“不曾给他的哲学和他的宗教世界观做过任何系统说明，尽管如此，我们仍旧能够从他的作品找出他的哲学，尤其从他的那些格言，当然也包括他的诗，他的书信，他的日记，还有他的生活方式（特别是他依靠她的方式）。
”　　再往后：“如果不能区分卡夫卡作品中的两大倾向：一、他的格言，二、他的叙述文（小说，短篇小说），我们就不能理解他的真正重要意义。
”　　“在他的格言中，卡夫卡表达他的积极的话（DASPOSIATIVEWORT），他的信仰，他要改变每个人的个人生活的严肃呼唤。
”　　在他的小说和短篇小说里，“他描写对于不想听话（DASWORT）的和不愿意走正路的人的可怕的惩罚。
”　　请记住等级的区分：上，卡夫卡的作为楷模的生活；中，格言，也就是说他的日记中所有说教式的、“哲学味”的段落；　　下，叙述性作品。
　　布洛德是个精力非凡的优秀知识分子，一个宽宏的准备为他人而战斗的人；他对卡夫卡的情感热烈而无私。
不幸只在于他的艺术方向：一个注重思想的人，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对形式的激情；他的小说（共写了二十几本）平常得让人难过；尤其是：他对现代艺术一窍不通。
　　为什么尽管如此卡夫卡仍这样喜爱他？也许您会不再喜欢您最好的朋友因为他有写糟诗的癖好？　　可是写糟诗的人一旦着手出版他的诗人朋友的作品便有危险了。
请想象一下毕加索的最有影响的评论家不是画家而且连印象派也不能理解。
他会对毕加索的画说些什么？大概和布洛德对卡夫卡的小说所讲的一样：“他们为我们描写用于对付那些不走正路的人的可怕的惩罚。
”四　　麦克斯·布洛德创造卡夫卡的形象和他的作品的形象，同时也创造了卡夫卡学。
即使卡夫卡学者们很想和他们的父亲保持距离，他们却从未走出后者给他们划出的地域。
卡夫卡学的文章数量上了天文数字，卡夫卡学以无数的变调发展着始终相同的报告，相同的思辨，这种思辨日益独立于作品本身，但是它只靠自己来滋养自己。
通过无数的序，跋，笔记，传记和专题论文，学院报告和论文，卡夫卡学生产和维持着它的卡夫卡形象，以至于公众在卡夫卡名下所认识的那个作家不再是卡夫卡而是卡夫卡学化的卡夫卡。
如何给卡夫卡学下定义？用一种同语反复：卡夫卡学是为了把卡夫卡加以卡夫卡学化的论说。
用卡夫卡学化的卡夫卡代替卡夫卡：　　一、和布洛德一样，卡夫卡学不是在文学史（欧洲小说史）的大背景下而是几乎仅仅在传记性的微观背景下研究卡夫卡的书。
在他们的专题论文中，布瓦岱弗勒（BOISDEFFRE）和阿尔贝来斯（ALB′EREES）自称在普鲁斯特门下，拒绝以传记的方式来解释艺术。
但他们只是想说，卡夫卡要求一种例外，其作品与他个人不可分开，不管他们是叫约瑟夫·K，勒翰（ROHAN），撒姆萨（SAMSA），土地测量员，本·德晨（BENDEMANN），歌手约瑟芬（JOS′EPHINE），禁食者，或空中杂技演员，其作品中的主人公不是别人，而只不过是卡夫卡自己。
传记是理解作品意义的关键：作品唯一的意义在于它是理解传记的关键。
　　二、和布洛德一样，在卡夫卡学者笔下，卡夫卡传记成为了圣徒传记；罗曼·卡尔斯特（ROMANKARST）在1963年利伯莱斯（LIBLICE）学术讨论会的报告最后所用的夸张令人难忘：“弗朗兹·卡夫卡曾为我们而生，而受苦”。
圣徒传记多种多样：宗教的；世俗的卡夫卡；他的孤独的牺牲者；极左分子：卡夫卡“经常”出入无政府主义分子的会议，而且对“1917年的革命非常关注”（按照一个有谎语癖的人的说法，此语常被引用，但从未被核实）。
每个教堂都有自己的伪圣经：居斯塔夫·杰努什有他的《谈话录》。
每个圣人都有自己的供祭法：卡夫卡的意愿是让人毁掉他的作品。
　　三、和布洛德一样，卡夫卡学将卡夫卡—步步逐出美学领域：或将他作为“宗教思想者”，或者，在左翼那里，将他作为艺术的反对派，“他的理想中的图书馆中包括几本工程或机器方面的和法学家如何作陈述的书籍”［德鲁兹（DELEUZE）与加塔利（GUATTARI）的书］。
卡夫卡学不倦地研究卡夫卡与祁克果（KIERKEGAARI），和尼采，和神学家的关系，对小说家和诗人视若无睹。
甚至加缪（CA－MUS）在他的文论中，也没有把卡夫卡作为一个小说家来谈论，而是作为哲学家。
人们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的私人文稿和他的小说，而且明显地更喜欢前者。
我随便举加罗蒂（GAARAUDY）关于卡夫卡的文论，那时他还是马克思主义者：他54次提到卡夫卡的书信，45次卡夫卡日记，35次杰努什写的《谈话录》，20次短篇小说；5次《审判》，4次《城堡》，没有一次《美洲》。
　　四、和布洛德一样，卡夫卡学无视现代艺术的存在；好像卡夫卡不属于那一代的伟大创新者：斯特拉文斯基（STRAVINSKY）、韦伯恩（WEBERN）、巴托克（BARTOK）、阿波利奈尔（APPOLLINAIRE）、穆齐尔、乔伊斯、毕加索、布拉克（BRAQUE），所有这些人都生于1880至1883年间。
五十年代，当有人提出卡夫卡与贝克特（BECKAETT）的亲缘关系的见解时，布洛德马上反对：圣—加尔达与这等堕落毫无关系！　　五、卡夫卡学不是一种文学批评（它不研究作品的价值：作品所揭示的迄今不为人知的关于人的存在的种种面貌，致使艺术的演进改变方向的美学方面的创新，等等）；卡夫卡学是一种诠释。
这样一种学问，它只会在卡夫卡的小说中看到隐喻，而无其他。
隐喻是宗教性的：［布洛德：城堡＝上帝的圣宠；土地测量员＝寻找天意的新帕希法尔（PARSIFAL）；等等，等等］它们是精神分析式的，存在主义化的，马克思主义的（土地测量员＝革命的象征，因为他着手对土地进行新的分配）；它们是政治的［奥尔逊·威尔斯（ORSONWELLES）的《审判》］；卡夫卡学在卡夫卡的小说里，并不去寻找由一个巨型的想象所改变的真实世界；它在破译宗教的启示，解开哲学的隐语。
五　　“加尔达是我们时代的一位圣者，一位真正的圣者”。
但是一位圣者可以去逛窑子吗？布洛德在出版卡夫卡日记时作了一些审查；他不仅取消了暗示妓女的地方，而且包括所有与性有关的部分。
卡夫卡学始终对作家的性能力有怀疑，热衷于对他的性无能作滔滔议论。
因此，长期以来卡夫卡就成为那些神经官能症者、精神沮丧者、厌食者、体弱者的圣主，那些畸形人、可笑的矫揉造作者、歇斯底里者的圣主（在奥尔逊·威尔斯那里，K歇斯底里的嚎叫，而卡夫卡的小说其实是全部文学史上最少歇斯底里的作品）。
　　传记作者并不了解自己妻子的隐秘的性生活，但他们相信了解司汤达（STENDHAL）或福克纳的这种生活。
关于卡夫卡的这一生活，我只敢这样说：他的时代的色情生活（不是太自在）与我们的时代不大一样：那时的年轻姑娘结婚前不做爱，对于一个独身男人，就只有两个可能：找好家庭出身的已婚女人或下等阶级的容易的女人：女商贩、保姆，当然还有妓女。
　　布洛德的小说的想象来自于第一种源泉；从那里产生激奋的、浪漫的色情（戴绿帽、悲剧、自杀、病态的妒嫉）和无性的色情：“女人们误以为一个重感情的男人只着重肉体的占有。
这样的占有只是一种象征，它远远不能等同于情感的重要，情感使肉体改变了面貌。
男人的全部爱情旨在赢得女人的仁慈（从真正的词义上讲）和善意。
”（《爱情的欢喜王国》）　　卡夫卡小说的色情想象，恰恰相反，几乎仅仅从另一源泉汲取素养：“我从窑子前走过如同从亲爱的人家门前走过”（日记，1910年，被布洛德删去的一句话）。
　　十九世纪的小说，尽管懂得权威性地分析所有的爱情战略，却任性与性行为被遮盖。
卡夫卡是最早在自己的小说里发现性的人之一（还有乔伊斯，肯定是）。
他不是把性当作为放荡者圈中人（十八世纪的作法）所设的游戏场地，而是作为每个个人的平常和基本的生活现实。
卡夫卡揭开了性与存在相关连的诸面貌：性与爱情相对立；爱情作为性的条件，性要求的奇特性；性的模棱两可：它使人亢奋，同时又使人反感的方面；它的可怕的无意义，尽管丝毫不减其异常威力。
然而，从卡夫卡小说的基础上我以为可以看到的是一种深刻的反浪漫主义；它比比皆是：既在卡夫卡看社会的方法中，也在卡夫卡造一个语句的方法中；但是这一方法的根源可能来自于卡夫卡对性的眼光。
六　　年轻的卡尔·罗斯曼［KARLROSSMANN，《美洲》（L’AMERIQUE）的主角］被赶出父亲的家，送到美洲，原因是和一个保姆出了桩倒霉的性事件，保姆“使他成了父亲”。
在性交之前，保姆叫着：“卡尔，噢！我的卡尔！”“而他却两眼一抹黑，在热乎乎的床单上感觉不舒服，可是那床单像是她专门为了他才铺的……”然后，她“晃着他，去听他的心，把自己的胸脯伸向他，好让他也同样能听见她自己的。
”接着，她“在他的两腿间摸索着，那做法让人厌恶，结果使卡尔挣扎着把头和脖子从枕头中间伸出来。
”最后，“她好几次把她的小腹朝他顶去，他觉得她成了他自己的一个部分，所以他被一种可怕的难受所侵袭”。
意识到我们的命运之造成的原因竟是些完全无意义的事，这实在让人沮丧。
但是，任何无意义在意外中被揭示的同时，也是喜剧的源泉。
①　　--------　　①拉丁文法文组合句，意为：动物性交后都是难过的。
　　性的喜剧性：对于清教徒和新放荡派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想法。
我想到劳伦斯（D．H．LAWRENCE），性爱的颂扬者，交欢的福音传教士，在《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中，他试图使性抒情化，从而为性平反。
在IN－TERAVISTA中，费里尼让我们看到这部梦想中的影片的试镜场面：他在那里制造出布律纳达这一角色的多个候选人，她们都是费里尼以我们所了解他的那种狂喜来挑选的。
　　布律纳达，过去的歌手，“非常微妙”，“腿底下老是湿的”。
布律纳达坐着，两腿叉开，“费很大力气，吃很多苦头，还得时常歇口气”，才能弯下身“去把长腿袜上沿拽上来”。
布律纳达撩起裙子，用裙边，给正在哭泣的罗宾逊（ROBINSON）擦去眼泪。
布律纳达连两三个台阶都上不去，得让人抱上去——使罗宾逊惊讶的场面，罗宾逊一辈子都在叹：“啊?按蟮纳系郏嗝溃　辈悸赡纱镎驹谠〕乩铮嗦阕牛吕硎玻―ELA－MARCHE）给她洗浴?布律纳达由两个男人花两小时把她抬下楼梯，放在轮椅上，卡尔推着轮椅，穿过市区，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大概是妓院。
　　在这种粗俗的丑陋中，新鲜之处在于她的诱人：病态的诱人，可笑的诱人，但还是诱人；布律纳达是使人反感与使人亢奋交界处的性魔，男人的欣赏的叫喊不仅仅是喜剧性的（他们是喜剧性的，性是喜剧性的！?布洛德，女人的浪漫式欣赏者，对他说来，性交不是事实，而是“感情的象征”，毫不奇怪，他在布律纳达身上没有看到任何真实的东西，没有看到真实经验的影子，却仅仅看到描写“对于那些不走正路的人所作的可怕的惩罚”。
七　　卡夫卡所写的最美的色情场面在《城堡》的第三章：K与弗莉达造爱的一幕。
第一次见到这个“不起眼的黄头发小女人”过了才不到一小时，他就在柜台后把她抱住?　　但是，在这之后，马上，在同一段中，卡夫卡让我们听到了性的诗：“在那里，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几个小时的共同呼气，几个小时的共同心跳，几个小时中K不断地感到他在迷失，或者他在异乡世界，比他之前任何人都远，在一个连空气都没有任何故乡空气的因素的异乡世界，在那里人会被奇异性所窒息，不能做任何什么事，在荒诞的诱惑中，只能继续地去，继续迷失。
然而行走不是丑陋，相反，它吸引我们，它邀我们走得更远，它使我们陶醉：它是美。
　　下面又有几行：“他用手搂着弗莉达，他太幸福，也是太惊惶地幸福，因为他觉得如果弗莉达抛弃他，他所有的一切也把他抛弃了。
”这还算是爱情吧？不，不是爱情，如果人被放逐被剥夺一切，一个小小的才认识的、被拥抱在啤酒渍中的女人便成了整个一个宇宙——这没有任何爱情的介入。
八　　安德烈·普洛东（ANDR′EBRETON）在他的《超现实主义宣言》中，对小说的艺术表现得十分严厉。
他责备小说里无可救药地充斥了平庸、粗俗和所有与诗相反的东西。
然后，他概述：“我相信这两种状态，梦与现实，其表面如此相互矛盾，将来会变成一种绝对的、超现实的现实，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
”　　悖论：这个“梦与现实的解决方法”，超现实主义者宣布了它，却没有善于在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中真正地实现过，然而它已经发生过，而且恰恰在他们诋毁的那种作品中：在此前十年的卡夫卡的小说里。
　　卡夫卡的这一令我们出神的想象很难去描写、定义、命之以名。
梦与现实的混合，当然这是一种卡夫卡从未听过的说法，但它在我看来是让人清清楚楚的。
如同那句对超现实主义者说来颇为珍贵的话，即罗特阿蒙（LAUTR′EAMONT）关于一把雨伞与一架缝纫机相遇之美的话：物体愈是相异，它们之接触所射出的光芒愈有魔力。
我想这可以说是一个意外所造成的诗意，或者，层出不穷的惊讶所造成的美。
或者，作为价值的标准，使用密度这个定义：想象的密度，意外相逢的密度。
K与弗莉达性交的场面，我已经提到，便是这个令人昏眩的密度的范例：段落短，不到一页，包容了三个完全不同的关于存在的发现（关于存在的性三角），它们的接踵而至使我们吃惊：脏东西，奇特性的黑而令人出神的美，动人而又令人不安的怀旧。
　　整个第三章是一场意外所带来的旋风，在一个相对拥挤的空间相继出现：K和弗莉达在小客栈第一次相遇，由于第三者奥尔加（OLGA）在场?栈蟊谎谑挝怀〖导实亩曰埃幻派嫌幸桓龆吹耐及福ㄍ及甘制匠＃鼍榈恼媸敌裕幽抢铮琄看见克拉姆（KLAMM）在办公桌后面睡觉；一群庸人和奥尔加一起跳舞；弗莉达令人惊讶的残酷：她用一条鞭子驱赶人群；令人惊讶的恐惧，使人群屈从；客栈老板赶到，K便躺到柜台下藏起来；弗莉达到来，在地上发现K，向客栈老板否认有人在（一边却爱意绵绵，用脚去抚弄K的胸膛）；做爱的场面，被桌后醒来的克拉姆的叫声所中断；弗莉达向克拉姆叫喊：“我和测量员在一块儿”，令人吃惊的勇敢举动；然后，到了顶峰（这里，我们完全走出了经验的真实性）：在他们上面，柜台上，两个侍应生坐在那里，整个这段时间，他们都在看着两个人。
九　　《城堡》的两个侍应生大概是卡夫卡的最具诗意的盛会，是他的异想天开的美妙之极；不仅他们的存在令人无限吃惊，而且充满意义：这是些可怜的敲诈者，让人讨厌的人，但他们也代表着城堡世界的逼迫人的“现代性”；他们是警察、报导记者、摄影师，全面摧毁私生活的代理人是悲剧舞台上往来的无辜的丑角；他们也是淫荡的窥视者，他们的出场给整个小说吹入了一股由不健康的混杂和卡夫卡式喜剧合成的性的芬芳。
　　尤其是：这两位的介入有如一根杠杆，把故事竖起在这个一切既是真实而又不真实，可能而又不可能的领域里。
第十二章：K和弗莉达，和他们的两个呆在一所小学校教室改成卧室的房子里。
小学女教师和她的学生们在四个人正开始晨洗的时候走了进去。
在挂在双杠上的被单后面，他们重新穿好衣服，而孩子们感到好玩，纳闷，好奇（他们也是窥视者），孩子们观察着他们。
这是两个空间绝妙地不适当的相遇：一个小学校班级和一个令人可疑的卧室。
　　这个伟大的喜剧诗的场面（它应该被列在小说的现代性的精选之首）在卡夫卡以前的时代是无法让人想到的。
我记得一次谈话，已经是20年前，和加尔西亚·马尔克斯，他对我说：“是卡夫卡使我懂得了可以用另外的方法写作。
并非为逃避真正的世界（用那些浪漫者的方式）而是为了更好地把握它。
　　因为，把握真正的世界属于小说的定义本身；但是，如何把握它，并能同时投入一场使人着魔的异想天开的游戏？如何能在分析世界时做到严谨，同时在游戏般的梦中不负责任地自由自在？如何把这两个不相容的目的结合起来？卡夫卡解开了这一巨大的谜。
其他的人们从这个缺口追随他去，每人有自己的方式：费里尼、马尔克斯、伏昂岱斯、拉什迪，还有其他人，还有其他人。
圣—加尔达！它的被阉割的阴影隐去了所有时代中一位最伟大的小说诗人。
　　-　　　　------------第三章　向斯特拉文斯基即兴致意往日的呼唤------------　　1931年，在电台的一个演讲中，勋伯格谈到他的先师：INERSTERLINIEBACHUNDMOZART；INZWEITERBEETHOVEN，WAGNER，BRAHMS（第一位的是巴赫和莫扎特；第二位，贝多芬，瓦格纳，勃拉姆斯）。
接着，他用一些言简意赅、充满格言的话，对他从这五位作曲家每个人那里所学到的下了定义。
　　但是，在谈及巴赫和谈及其他人时，有很大的不同：比如在莫扎特那里，他学习“长度不等的乐句的艺术”，或“创造次要的乐思的艺术”。
在巴赫那里，他发现了一些原则，它们也曾是巴赫以前若干世纪全部音乐的原则：第一，“发明若干组音符的艺术，这些音符可以自己与自己相伴”；第二，“从唯一的核心出发去创造全部的艺术”（DIEKUNST，ALLESAUSEINEMZUERZEUGEN）。
　　用这两句概括勋伯格从巴赫（BACH）和他的前辈那里所得教益的话，可以给整个的十二音体系的革命下定义：与古典音乐和浪漫派音乐相反，建立在不同音乐主题的交替和先后而至的巴赫的一首赋格和一部十二音体系作品一样，从始至终都从一个唯一的核心去发展，它同时既是旋律，也是伴奏。
　　23年后，罗兰·马努埃尔（ROLANDMANUEL）①问　　斯特拉文斯基：“今天您最主要关心的是什么？”答：“吉约姆·德∶马萧（GUILLAUMEDEMACHAUT）②，海利希·伊萨克（HEINRICHISAAK）③，杜非（DUFAY）④，佩洛丹（PEROTIN）⑤，和韦伯恩⑥。
”一个作曲家如此明确宣称十二、十四、十五世纪的巨大重要性，并把它与现代的音乐拉到一起（韦伯恩的音乐），这还是第一次。
　　--------　　①罗兰·马努埃尔（1891—1966），法国作曲家，评论家。
　　②GUILLAUMEDEMACHAUT，在我手头的诸字典中查无出处。
　　③HEINRICHISAAK（？1450—弗罗伦萨FLORENCE1517）。
　　④DUFAY（？1400—CAMBRAI1474），法语弗拉芒作曲家。
　　⑥WEBERN（VIENCE1883—MITTERSILL，SALZBOURG1945），奥地利作曲家。
　　若干年后，格林·古尔德（GLENNGOULD）①在莫斯科为音乐学院的学生演出一场音乐会；在演奏了韦伯恩、勋伯格和克莱内特（KRENEK）之后，他给他的听众作了一番小小的评论，他说：“对这一音乐我所能做的最美好的赞颂，就是指出：人们在其中所发现的原则并不是新的，它们至少已有五百年了。
这是几经考虑之后的挑战：那时在俄国作为官方学说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以传统音乐的名义向现代主义作战。
格林·古尔德是想表明：现代音乐（在共产主义的俄罗斯被禁止）之根远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音乐之根更加深（后者事实上只是人为地保留了音乐浪漫主义）。
　　--------　　①GOULD（1932—1982），加拿大钢琴家。
　　两个半时①欧洲音乐的历史已有大约一千年之久（如果我视原始的复调早期尝试为它的开始）。
欧洲小说的历史（如果我视拉伯雷和塞万提斯的作品为其开始），则有约四个世纪之久。
每想到这两部历史，我便不能摆脱这样的感觉：它们的发展都以相近的速度，可以这样说，都有两个半时。
两个半时之间的间止，在音乐史和小说史中，不是同期的。
在音乐历史中，间止贯穿在整个十八世纪（上半时的象征性顶峰是巴赫的《赋格的艺术》，下半时开始自早期古典艺术家的作品）；小说历史中的间止来得稍晚：在十八与十九世纪之间，即在拉科罗什（LACLOS）、斯特恩一方面和司各特、巴尔扎克另一方面之间。
这一不同期表明制约艺术历史之节奏最深刻的原因不是社会学和政治的，而是美学的：它们与这一艺术或那一艺术的本质特点相联系；比如小说的艺术，它包含两种不同的可能性（两种不同的作为小说的方式），它们不能同时、并行地被采用，而是相继地，一个接一个。
　　这个关于两个半时的比喻想法是过去在一次和朋友谈话时产生的，它不声言具有任何科学性；这是一个平常的、基本的、天真人一看也很明显的经验：关于音乐与小说，我们都是在第二个半时的美学中教育出来的。
一支奥克戈姆（OCKEGHEM）①的弥撒或巴赫的《赋格的艺术》，对一个一般的音乐爱好者说来，与韦伯恩的音乐同样难以理解。
十八世纪的小说，故事引人入胜，却使读者对它们的形式望而生畏，以至于它们通过电影改编的版本要比书更多地为人所知（而改编电影却注定改变其精神与形式的本来面目）。
十八世纪最著名的小说家萨姆埃尔·理查森（SAMUELRICHARDSON）②的书如今在书店已找不到，实际已被忘却，相反，巴尔扎克，即使他显得老了，仍然易读，形式让人易解，读者感到熟悉，尤其是：对于读者，他的形式就是小说形式的样板。
　　--------　　①JOHANNESOCKEGHEM（DENDERMONDE？1410－TOURS1497），弗拉芒作曲家。
　　②SAMUELRICHARDSON（MACWORTH，DERBYSHIRE，1689－PARSON’SGREEN1761），英国作家。
纳柯博夫（VLADIMIRNAKOBOV）在专论塞万提斯的书中，对（唐·吉诃德）作出了一个挑衅性否定的见解：一部被过高评价，天真、重复、充斥难以忍受和非真实的残酷的书；这个“可憎的残酷”使这本书成为“前所未有的最凶狠最野蛮的”书之一：可怜的桑乔（SANCHO），一次又一次遭受毒打，至少五次掉光了牙。
是的，纳柯博夫说得对：桑乔掉的牙齿太多，但是我们不是在左拉的作品那里，那里的残酷被描写得准确而细致，成为社会现实的一部真实的文件；和塞万提斯在一起，我们处在由一个说书人的魔法所创造的世界里，说书人创造夸张，任自己被异想天开和极端所挟去；桑乔的一百零三只被打碎的牙，不能从字义上去读，况且这部小说中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这样去理解。
“太太，一个压路滚筒从您的女儿身上压过去了！——那好，那好，我正在我的浴缸里，把她从我的门底下塞过来，把她从我的门底下塞过来吧。
”我小时候听到的这个古老的捷克笑话，应不应该控诉它的残酷？塞万提斯的伟大的奠基性作品是由一种非认真的精神所主导的，从那个时期以来，它却由于下半时的小说美学，由于真实性之需要，而变得不被理解。
　　下半时不仅使上半时黯然失色，而且把它击退了；上半时成了小说的尤其是音乐的恶劣意识。
巴赫的作品便是其中最知名的例证：巴赫生前的名声；巴赫去世后的被遗忘（长达半世纪的遗忘）；在整个十九世纪中巴赫的缓慢的重被发现。
唯有贝多芬在生命后期（也就是说巴赫去世七十年后）差不多成功地把巴赫的经验纳入音乐的新美学（他为把赋格放进奏鸣曲，重新作了多次尝试），然而贝多芬之后，浪漫派愈是喜爱巴赫，他们关于结构的思想中，愈是远离巴赫。
为使巴赫更易于进入，人们把他主观化，情感化［布索尼（BUSONI）①的著名的配乐］；之后，作为对这种浪漫化的反动，人们又想重新找回如同在当时时代演奏的巴赫的音乐，这便又产生了一些绝对平淡的演奏。
穿过了遗忘的荒漠，巴赫的音乐在我看来总带着半遮半掩的面目。
　　--------　　①FERRUCIOBEVENUTOBUSONI（1866—1924），意大利作曲家、指挥家、钢琴家，曾改编许多巴赫的作品。
历史如雾中突现的风景　　且不去谈巴赫的被遗忘，我可以把我的想法倒转过来，说：巴赫是第一伟大的作曲家，他以其作品的巨大份量，迫使公众重视他的音乐，尽管这个音乐已经属于过去。
因为，直到十九世纪，社会几乎仅仅与唯一的当时代的音乐生活在一起。
它与音乐的往昔没有活的接触：即使那时的音乐家研究了（极为鲜见）以前时代的音乐，他们也没有习惯公开地演奏。
到了十九世纪中，过去的音乐才开始在当时代的音乐旁重新复活，并逐渐占据位置，以至到了二十世纪，现在与过去的关系完全倒了过来：人们听过去时代的音乐要比听当代的音乐多许多，当代音乐在今天，几乎完全地离开了音乐厅。
　　所以巴赫是第一位使自己为后来的记忆所接受的作曲家；靠了他，十九世纪的欧洲不仅发现了音乐的往昔的一个重要部分，而且发现了音乐的历史。
因为巴赫对于欧洲说来不是随便什么过去，而是一个与现在截然不同的过去；因而音乐的时代一下（而且是第一次）显示出不是简单的作品的接替，而是变化的时代的不同美学的接替。
　　我经常想象他，死去的那一年，确切而言在十八世纪中期，他俯在《赋格的艺术》上，视力日渐模糊，这部作品的美学方向在他的众多作品中（它们包含许多方向）代表着最为古老的一种，并相异于那个时代，它已经完全从复调音乐转向简单，甚至过于简单的风格，经常近乎于轻浮或贫乏。
　　巴赫作品的历史境况同时揭示了后来的几代人正在忘却的：即历史并不一定是上升（走向更丰富，更有学养）的道路，而艺术的要求可能会与每日的要求（这样或那样的现代性）相矛盾，新的（唯一的，不可摹仿的，从未被说过的）可能会在所有人都认为是与进步方向相异一方存在。
事实上，巴赫从他的同时代人和他那个时代最年轻一辈的艺术家中所能够读到的未来，在他眼里大概是一种跌落。
到了他生命将近终结的时候，他自己的唯一专注是纯粹的复调音乐，而背向时代之品味和他自己的作曲家儿子们；这是对历史的不信任之举，对未来的默然拒绝。
在他之前好几百年，同样的十字路口出现在蒙德威尔第（MONATEVERDI）①的作品中：它是两种对立的美学倾向的遇合（蒙德威尔第称之为第一和第二实践，一种建立在造诣高深的复调音乐之上，另一种，纲领式的表现法，建立在无伴奏清唱之上），并预示了上半时向下半时的过渡。
　　--------　　①CLAUDIOMONTEVERDI（GREMONE1567－VENISE1643），意大利作曲家，意大利歌剧创造者之一。
　　另外一个非凡的历史诸倾向的十字路口：斯特拉文斯基。
音乐的千年往事，在整个十九世纪中，缓慢地从遗忘的雾中走出，到了我们世纪的中期（巴赫去世两百年后），蓦然出现，有如浴满阳光的景色，辉映天际。
独一无二的时刻：全部的音乐历史完全地呈现，完全地易于进入，守候在那里（借助于历史文献的研究，借助于技术手段，广播唱片），对于探讨其意义的问题完全地开放；我认为，这个伟大的总结时刻，正是在斯特拉文斯基那里找到了它的纪念碑。
情感的法庭　　音乐“无能力表达无论任何什么东西：一种感情，一种态度，一种心理状态”，斯特拉文斯基在《我的生活纪事》（1935年）中说，这种断言（肯定是过分夸张，因为怎么能否认音乐可以激起感情？）在后面几行里说得更为准确和细致：音乐的存在理由，斯特拉文斯基说，不在于它表达感情的能力。
这种想法，与斯特拉文斯基相反，大概是一直就有的，但是在十八世纪，它君临一切，变为主导，普遍可接受的，自然而然的事物；让—雅克·卢梭用了一种唐突的简单方式把它结为公式：音乐，和所有艺术一样，摹仿真实的世界，但是以特别的方式：它“不直接代表事情，但它在人的心灵中激起运动，以至人们在看见它们的时候感受到它”。
这就要求音乐作品具有某种结构；卢梭说：“全部音乐只能由这三样东西组成：旋律或歌，和声或伴奏，速度或节拍。
”我要强调：和声或伴奏，这就是说一切都从属于旋律；最为主要的是它，和声是一个简单的伴奏，“它对于人类心灵只有些微能力”。
　　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学说在两个世纪之后，控制了俄罗斯音乐近半个世纪之久。
人们谴责所谓形式主义的作曲家忽略了旋律［意识形态头目日丹诺夫（JDANOV）十分愤恼，因为他们的音乐不能在走出音乐会的时候用口哨吹出来］；人们劝音乐家表达出“一整套人类情感”［现代音乐，从德彪西（DE－BUSSY）开始，受到抨击，被认为无能力这样做］；在表达现实在人身上激起的感情的能力上，人们那时所看见的是（完全和卢梭一样，音乐的“现实主义”）：下半时的原则被改造成教条，用以抵挡现代主义。
　　对斯特拉文斯基最严厉和最深刻的批评无疑是阿多尔诺（THEODORADORNO）的名著《新音乐的哲学》（1949年）。
貉瘢嬷鹘牵降拇恚呐履歉鼋娇梢运凳潜业模歉鍪贝侨嗣且丫荒芄辉俳剑固乩乃够疵嬷鹘牵砀幢佟?斯特拉文斯基拒绝在主观忏悔中看到音乐存在的理由，便成了阿多尔诺批判的主要靶子之一；这个“反心理学的愤怒”在阿多尔诺看来，是“无视世界”的一种形式；斯特拉文斯基要把音乐客观化的意愿是对压迫人类主观性的资本主义社会的一种默认：因为“斯特拉文斯基的著名音乐所要取消的是个人”，没有比这更糟的了。
　　安塞迈特（ERNESTANSERMET），出色的音乐家、指挥，也是斯特拉文斯基作品的一流演奏家（“我的最著名和最忠诚的朋友之一”，斯特拉文斯基在《我的生活纪事》中说），后来却成了他的无情的批评者。
他的反对是彻底的，而且他所针对的是“音乐的存在理由”。
按照安塞迈特的观点，“潜在人心之中的情感活动……始终是音乐的源泉”；在“这一情感活动”的表现中存在着音乐的“伦理的本质”，斯特拉文斯基“拒绝把个人放入音乐表现的行为中”，在他看来，音乐就会“停止作为人类伦理的美学表现”；所以例如“他的弥撒曲不是表现，而是弥撒的画像，这个弥撒其实也完全可以由一位非宗教信仰的音乐家来写成”，因而它只带来“一种服装上的宗教感情”；斯特拉文斯基这样魔术般地抹去了音乐存在的真正的理由（代之以由多幅肖像画表现的忏悔），丝毫没有错失任何东西，除去他的伦理义务。
　　为什么这样激烈？是因为我们身上的浪漫主义，上一世纪的遗产，在反抗对它最为彻底、最为全面的否定吗？斯特拉文斯基是不是违背了隐在每个人深处的关于存在的需要？需要认为潮湿的眼睛好过干枯的眼睛，放在心口上的手好过揣在裤袋里的手，信仰好过怀疑主义，激情好过平静，忏悔好过认识？　　安塞迈特从对音乐的批评转向对其作曲者的批评：如果说，斯特拉文斯基“不曾，也没有试图把他的音乐变成表现他自己的一个行为，这并不是出于一个自由的选择，而是由于他的天性的某种局限，由于缺乏对他自己的情感活动的自主（最好不说是由于他的心灵的贫乏，心灵只有当它有什么可以去爱的时候，才不会贫乏）”。
　　见鬼！安塞迈特，最忠实的朋友，他知道什么是斯特拉文斯基的心灵的贫乏？这位最热忱的朋友，他知道什么是斯特拉文斯基的爱的能力？他从哪里拿来这种断言：心灵在伦理上高于大脑？那些卑下之举，有和没有心灵的参与，不是也一样做得出来吗？狂热分子们，手上沾满鲜血，他们不会吹嘘伟大的“情感行为”吗？我们能不能终有一天结束这个愚蠢的情感调查？这个心灵的恐怖？什么是表面，什么是深刻？　　崇尚心灵的战士向斯特拉文斯基进攻，或者，为了拯救他的音乐，竭力将其与作曲者的“错误”观念分别开来。
“拯救”可能没有足够的心灵的作曲家的音乐，这番好意，经常表现在对待上半时的音乐家的态度上，包括对巴赫：“二十世纪的后辈害怕音乐语言的进化（这里所针对的是斯特拉文斯基拒绝追随十二音体系派——米兰·昆德拉注），并以为通过他们所谓‘重回巴赫’就可以拯救他们的贫乏，在后者的音乐上他们犯了很深的错误；他们竟厚着脸皮把这一音乐说成是‘客观’的、绝对的音乐、除了纯粹音乐的意义以外没有其他的意义……只有机械的演奏可以在某个怯懦的纯粹主义时代让人相信巴赫的器乐曲不是主观的和表现性的。
”我自己在这里特别引用了这些词句，表明安东瓦纳·哥雷阿（ANATOINEGOL′EA）1963年那篇文章的满腔热情的特点。
　　出于偶然，我发现了另一位音乐学者的一篇小评论文；他涉及到拉伯雷的伟大的同代人杰诺坎（CL′EMENTJANEQUIN）①，和他的所谓“描述性”作品，例如《鸟之歌》（LECHANTDESOISEAUX），或《女人的啼叨》（LECA－QUETDESFEMMES）；“拯救”的意图是同样的（我自己来强调那些关键词）：“这些作品，然而，却流之于肤浅。
可是，杰诺坎却是一个比人们所说的要全面得多的艺术家，因为除了他的不容否认的美好的天赋，在他那里，人们所遇到的还有温柔的诗意，在情感表达中的直入心胸的热忱，……这是个细腻的、对自然美敏感的诗人，也是一个无可比拟的女人的歌颂者，他善于在表达时找到温柔的、赞赏的、尊敬的语气，……”　　--------　　①CL′EMENTJANEQUIN（CHAFTELLERAUFT？1485－PARIS1588），法国作曲家，巴黎复调歌曲大师之一。
　　让我们记住这些词：好与坏的极端用形容词肤浅和它的反面，言下之意，深刻来确定。
但是杰诺坎的“描述性”的作品真的是肤浅的吗？在他的若干部作品中，杰诺坎改编了一些非音乐的声音（鸟的歌唱，女人们的闲聊，街巷里的嘈杂声，一次狩猎或一个战役的声响，等等），借助于音乐手段（通过合唱）这个“描写”由复调音乐来工作，一边是“自然主义”摹仿（它给杰诺坎带来新的令人赞叹的音质），一边是造诣甚深的复调音乐，两个几乎不相容的极端之结合令人神往：这就是艺术，细腻、游戏、快活和充满幽默。
　　然而，正是“细腻”、“游戏”、“快活”、“幽默”这些词被情感报告置于深刻的对立面。
那么什么是深刻，什么是肤浅？对于杰诺坎的批评者说来，肤浅的是“美好的天赋”、“描写”，深刻的是“情感表达中的直入心胸的热忱”，和对女人的“温柔的、赞赏的、尊敬的语气”。
但是，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来给深刻下定义：凡触及本质的都可谓深刻。
杰诺坎在其作品中所触及的问题是音乐的本体论的根本性问题：声响与乐音之间的关系问题。
乐音与声响　　当人创造出一种乐音的时候（唱歌，或弹奏一件乐器），他把声响世界分成两个截然分开的部分：人造声部分和自然声部分。
这样他便在十六世纪中期预示了比如雅那切克（JANACEK）（他的对口语的研究）、巴托克，或采用极为系统方式的梅西安（MESSIAEN，他从鸟的歌唱中吸取灵感）后来在二十世纪的作法。
　　杰诺坎的艺术让人想到在人类心灵之外还有一个声音的世界，它不仅由自然的声响组成，也由人的声音组成，它说话，喊叫，唱歌，给日常生活带来有声的血肉，有如它所带给节日的一样。
这一艺术提示我们，作曲家有一切可能给这个“客观”宇宙一个伟大的音乐的形式。
　　雅那切克最为独特的作品之一：《七万》（SOIXANTE－DIXMILLE，1909年），一部男声合唱曲，讲述西里西亚（SILESIE）矿工的命运。
这部作品的第二部分（它应当被列入现代音乐精选大全）是一片人群叫喊声的爆炸，混在令人震撼的喧嚣声里的喊叫；这个作品（尽管难以置信的戏剧性的激动人心）很奇怪，与某些马德利加歌（MADRI－GAUX）①很相近，它们在杰诺坎的时代，将巴黎的叫喊声、伦敦的叫喊声变成音乐。
　　我想到斯特拉文斯基的《婚礼》（作于1914年与1923年间），一幅村民婚礼的描绘（安塞迈特把这个词用作贬意，实际上却非常贴切）；人们听到歌声，各种声音，报告，叫喊，招呼，自语和玩舌（雅那切克预先揭示过这种不同声音的混杂）混在具有令人迷惑的激烈性（它预示了巴托克）的配器（四部钢琴和敲击乐）中。
　　我也想到巴托克的钢琴组曲《在露天》（1926年）的第四部分：自然的声响（好像是池塘边青蛙的各种声音）为巴托克提示了一些极为奇特的旋律主题；然后，一支民间的曲调与这种动物的声音混为一起，歌曲尽管是人的创造，但却和青蛙的声音处在同一水平；这不是一首浪漫曲，即浪漫主义的旨在为揭示作曲者心灵的“情感活动”的歌曲；这是作为声音中的一种，来自于外界的曲调。
　　我还想到巴托克的第三部《钢琴与乐队协奏曲》（他的最后的、令人伤心的美国时期的作品）的柔板。
描写一种无以表达的忧郁的夸张主观性主题与另一个夸张客观性的主题（况且它使人想起组曲《在露天》的第四部）相交替：仿佛一个灵魂的哭泣只能由大自然的非敏感性来抚慰。
”因为非敏感性是可以抚慰人的：非敏感性世界，是人类生活之外的世界；是永恒：“是大海与太阳同往”。
那个时期，我爱上了瓦雷兹（VARESE）①和克赛纳基斯（XENAKIS）②：这些客观的但非存在的音响世界形象曾对我述说从好斗的令人讨厌的人类主观性下解放出来的存在；对我述说在人走过之前与之后的温和的非人类的美。
　　--------　　①EDGARVARESE（PARIS1883－NEWYORK1965），法国作曲家，加入美国籍。
　　②IANNISXENAKIS（BRAILA，ROUMANIE，1922），希腊作曲家和建筑家，加入法国籍。
旋律　　我听一首巴黎圣母院学派双声部的复调歌曲，十二世纪的：在低音，一首旧时的（可追溯到无法忆及的远古，很可能是非欧洲的）格里哥利歌曲，作为固定旋律，在被加长的时值中；在高音，复调中伴奏的旋律在稍短些的时值中演进。
这两个旋律的相合，各自虽属不同时代（一个与另一个相距几世纪之遥），却有一种极为美妙的东西：好像既是现实，同时也是寓言，这便是作为艺术的欧洲音乐的诞生：一支旋律被创造出来，为的是作为对位跟随另一个十分古老、其来源几乎无人知晓的旋律；它就在那里作为一种次要的从属的什么，它是为了服务；尽管“次要”，中世纪音乐家的全部的发明、全部的工作却集中于它，因为被伴随的旋律是从一个古代的保留曲中原封不动重新拿来的。
　　这部古老的复调音乐作品使我陶醉：旋律长，无终无了，而且无法记忆；它不是一个突如其来灵感的结果，它不是像某种从心灵状态喷涌而出的即刻表现；它具有设计、“手工”劳动、装饰术的特点、这种工作不是为了让艺术家打开他自己的心灵（亮出他的“情感活动”，像安塞迈特所说的那样），而是为了十分谦卑地美化一个礼拜仪式。
　　并且我以为，旋律的艺术，直至巴赫，都保留了早期复调音乐家所印下的这一特点。
我听巴赫的（A大调小提琴协奏曲》的柔板，有如一支固定旋律，管弦乐队（大提琴）演奏一个很简单的主题，容易记忆，并重复数次，而小提琴的旋律（作曲家在旋律上的挑战正是集中于此）则盘旋于其上，乐队的固定旋律不可相比地长许多，变幻许多，丰富许多（然而它本来却是从属于前者的）。
美，令人倾倒，却又无法捕捉，无法记忆，同时对于我们，下半时的孩子，又具有美妙绝伦的古风。
作品失去了它的复调音乐的特点；在伴奏性和声的音色中，各个特殊声的自主性失去了，它的失去尤其因为下半时的伟大新事物，交响乐队和它的声音色彩占据了更重要地位；过去是“次要的”、“从属的”旋律变成作曲中第一乐思，并统治音乐的结构。
　　于是，也改变了旋律的特点：不再是那条长线穿越整个作品；它可被缩减为几个节拍的形式，这个形式有表现力，集中，因而容易记忆，可以捕捉（或引起）即时而来的感动（因而迫使音乐从未像现在这样，接受一个伟大的语义学的任务：从音乐上捕获和“确定”所有的感动和它们的细致差别）。
这也是为何公众把“大旋律家”这个词用在下半时的作曲家身上，如莫扎特、肖邦，但是很少是巴赫或威尔弟，更少见在若斯坎·德·布雷（JOSQUINDESPRES）①，或巴莱斯特力纳（PALESTRINA）②：对于什么是旋律（什么是美的旋律），今日的流行想法是在与古典主义一起诞生的审美观中形成的。
　　然而，巴赫并不是真正地比莫扎特缺少旋律感；只是他的旋律不同罢了。
《赋格的艺术》：著名的主题是一个核心，由它出发（如勋伯格所说）创造出一切；但是，这里并不是《赋格的艺术》的旋律之宝；宝在所有的从这个主题中升起、并作为它的对位的旋律中。
我非常喜欢赫尔曼·谢尔申（HERMANNSCHERCHEN）③的指挥与演奏：比如《第四简单的赋格》他指挥得比习惯的演奏慢两倍（巴赫没有明确速度）；在这种慢速中，旋律所有的意想不到的美一下显露了出来。
这样将巴赫再旋律化与某种浪漫化无任何关系（在谢尔申那里，没有散板，没有附加的和弦）；我所听到的，是真正的上半时的旋律，无法捕捉，无法记忆，无法缩减为一个短式。
一支（数支的交错）以其无法述说的宁静而使我着魔的旋律。
　　--------　　①JOSQUINDESPRES（BEAUREVOIR，PICARDIE1440－CONDE－SUR－ESCAUT，VALENCIENNES1521OU1524），法语—弗拉芒作曲家。
　　②GIOVANNIPIERLUIGIDAPALESRINA（PALESTRINA，ROME1525－ROME1594），意大利作曲家。
　　③HERMANNSCHERCHEN（BERLIN1891－FLORENCE1966），德国音乐指挥。
　　好像，在旋律的艺术背后，两种可能的、互相对立的意向性隐匿着自己：好像巴赫的一支赋格，通过让我们注视存在的某种主观外的美，想让我们忘掉我们的心灵状态，我们的激情和悲哀，我们自己；反之也好像浪漫主义旋律让我们沉入我们自己，让我们以一种可怕的强烈程度感到我们自己，并让我们忘却存在于外界的一切。
伟大的现代主义作品为上半时恢复名誉　　后普鲁斯特时期所有最伟大的小说家，我特别想到卡夫卡、穆齐尔、布洛赫、贡布罗维茨，或者，我这一代的伏昂岱斯，都曾极度敏感于几乎被忘却的前于十九世纪的小说的美学：他们将文论式的思索并入了小说的艺术；他们使得小说构造更为自由；为离题重新争得权利；给小说吹入非认真的和游戏的精神；他们不打算与社会身份登记处竞争（以巴尔扎克的方式），在人物创造中放弃了心理现实主义教条；尤其是：他们反对向读者提示一个对真实的幻想的必须性，这种必须性却曾至高无上地主宰了小说的全部下半时。
　　为上半时小说的原则恢复名誉，其意义并不是回到这种或那种复旧的风格；也不是天真地拒绝十九世纪的小说；恢复名誉的意义要更为广阔：重新确定和扩大小说的定义本身；反对十九世纪小说美学对它所进行的编小?　　我不想在小说与音乐之间作简单的并列，因为这两种艺术的结构问题无法相比较；然而，历史的境况却颇为相似：和伟大的小说家一样，现代的伟大作曲家（既包括斯特拉文斯基，也包括勋伯格）曾经想包容所有世纪的音乐，对其全部历史的价值等级作再思考与重构；为此，他们就要使音乐走出下半时的轨道（在此我们要注意：新古典主义一词，通常贴在斯特拉文斯基身上，引入误入歧路，因为他的最具有决定性的朝后的远足，都是向着古典主义以前的时期而去）：因此他们有所保留：对于和奏鸣曲一起诞生的作曲技巧；对于旋律所占的优势；对于交响乐队的音响的盅惑性；尤其是，他们拒绝看到，音乐存在的理由唯一地存在于情感生活的忏悔中，这一态度在十九世纪成为必须，对于同一时代的小说艺术来说，则是必须有真实性。
　　如果这个再阅读和再评价全部音乐历史的倾向在所有现代派那里是共同的（如果在我看来，它是区别伟大的现代主义艺术与现代派哗众取宠者的标记），斯特拉文斯基毕竟比任何人表现得更清楚（而且，我可以说，他是以夸张的方法）。
他的反对者也正是在这一点上集中他们的攻击：他们认为他所做的植根于音乐的全部历史的努力是折中主义，缺乏独到之处：失却发明。
他的“令人难以置信的风格方法的多样性……类似于风格的缺乏”，安塞迈特说。
阿多尔诺，颇具讥讽：斯特拉文斯基的音乐只从音乐中吸取灵感，这是“根据音乐而来的音乐”。
　　不公正的评判：因为斯特拉文斯基，在他之前和之后没有任何作曲家，像他这样去俯视音乐历史的全部范畴，从中汲取灵感，这样做并未使他的艺术失去任何独特之处。
我不仅仅想说，在他风格诸多变化的背后，人们总是染上相同的个人特点。
我还想说，正是他在音乐历史中的游荡，即他的有意识的、有意图的、巨大而无可匹配的“折中主义”，显示出他的全部和无可比拟的独到之处。
第三时　　但是，在斯特拉文斯基那里，要包容音乐的全部时间，这个意愿意味着什么？它的意义是什么？　　年轻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斯特拉文斯基对于我来说，属于那些把门开向远方的人们，我相信那远方没有尽头。
那时我认为，对于现代艺术这个无尽头的旅行，他想的是聚集和动用音乐的历史拥有的所有力量，所有手段。
　　现代艺术是无尽头的旅行？后来，我失去了这种感觉。
所以当我隐喻音乐历史走过的两个半时的时候，我把现代音乐想象为一个简单的后奏曲，音乐历史的尾声，冒险终结时刻的节日，日落时分的满天彩霞。
　　现在，我犹豫：即使现代艺术的时间的确如此短暂，即使它仅仅属于一代或两代人，也就是说如果它真正地仅仅是一部尾声，它的巨大的美，它的艺术上的重要性，它的全新美学，和它综合性的智慧，难道不值得被看成一个完整的时代，一个第三时吗？我难道不应该改正我对音乐历史和小说历史的比喻吗？难道不应该说它们是在三段时间里发展的吗？　　改正我的比喻，我倒十分愿意，尤其因为我热烈钟情于“日落时分的满天彩霞”形式下的第三时，钟情于我认为自己也属于的这一时，即使我属于的是某种已不复存在的东西。
　　我们还是回到我的问题上：斯特拉文斯基要包容音乐的全部时代，这个意愿意味着什么？其意义何在？　　一个意象追逐我：按照老百姓的信仰，要死的人在弥留之际，看见的是往日的全部生活在眼前浮现。
在斯特拉文斯基的作品中，欧洲的音乐回忆起它的千年生命，这是它向着永恒无梦的长眠出发之前的最后一梦。
游戏式的改写　　我们要把两种东西区分开来：一方面，为往日被忘却的音乐原则恢复名誉的普遍倾向，这一倾向贯穿斯特拉文斯基和他的同时代人的全部作品；另一方面，斯特拉文斯基与柴可夫斯基的一次直接对话，还有一次与佩尔戈莱西（PERAGOL′ESE）①，再有与盖苏阿尔道（GESUALDO）②；这些“直接的对话”，即对过去的这部或那部作品，这种或那种风格的改编，是斯特拉文斯基特有的方式，这在他的同时代作曲家身上实际上找不到（在毕加索那里可以找到）。
　　--------　　①GIOVANNIBATTISTAPERGOLESE（JESI1710－POZZUOLI1736），意大利作曲家。
　　②CARLOGESUALDO（NAPLES1560—1613），意大利作曲家。
　　阿多尔诺这种解释斯特拉文斯基的改编（我且突出一些关键词）：“这些音符［即指那些不协调的、异于和谐的，例如斯特拉文斯基在普尔钦奈拉（PULCINELLA）中的音符——木兰·昆德拉注］变成了作曲家对民族语施以暴力的痕迹，但是，人们所品味的正是它们所包含的暴力，正是这种对音乐施以粗暴的方式，这种对生活施以某种侵害的方式。
如果说不协调在过去是主观痛苦的表现，它的刺耳，由于改变了价值，现在则成为一种社会制约的标记，这个社会制约的代理人乃是发起流行时尚的作曲家。
他的作品除去这一制约的标记外没有别的材料，其必要性在内容之外，与之无任何共同尺度，仅仅由外部强加而来。
斯特拉文斯基新古典主义作品所获得的广泛轰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它们无意识地，在审美主义的色彩下，以自己的方式培养人们接受了某种他们不久后在政治上被有方法地灌输的东西。
”　　让我们重新概述一下：某种不协调只有当它是“主观痛苦”的表现时才是正确的，但是在斯特拉文斯基那里（如果不讲自己的痛苦，众所周知，道德上是有罪的）同样的不协调则是粗暴的标记；这种粗暴被与政治上的粗暴（此乃阿多尔诺思想的精彩短路）并列起来：因此在佩尔戈莱西音乐中所加上的不协调的和弦，预示了（也可以说准备了）后来的政治迫害（这在具体的历史环境中只能意味一件事：法西斯主义）。
　　我自己曾有过将过去的作品自由改编的经验，那是在七十年代初，我还在布拉格，我开始写（宿命论者雅克》的一个戏剧变调本。
那时狄德罗对于我是自由、理性、批评的精神化身，我所经历的对他的情感是对西方的一种怀旧（俄罗斯对我的国家的占领在我的眼里就是强行实施非西方化）。
但是事物总是永远地改变着它们的意义：今天我会说狄德罗对于我，是小说艺术初期的化身，而我的剧本则是对旧时小说家所熟悉的若干原则的颂扬；同时，它们对于我也十分珍贵：一、愉快的结构自由；二、轻佻的故事与哲学的思考常相为伍；三、这些思考的非认真的、嘲讽的、滑稽的、撼人的特点。
游戏的规则是明确的：我所做的，不是一个狄德罗的改编本，这是我的剧本，我所作的狄德罗的一个变奏曲，我对狄德罗的致意：我完全重编了他的小说，即使那些爱情故事是从他那里重新拿来的，对话中的思考却不如说是我的；每个人都可以立即发现有些话是在狄德罗笔下让人不能想到的；十八世纪是乐观主义的世纪，我的这一个世纪却不再是，我自己则更不是，主子和雅克这些人物在我这里任自己走向黑色的荒谬。
　　在我自己这一次小小的经验之后，我只能把关于斯特拉文斯基的粗暴与暴力的话视为蠢话。
他给十八世纪的旋律加上二十世纪的不协调音，也许他想象自己会给那边世界的先生引起某种困惑，他要向先生倾诉关于我们时代的一些重要的事情，甚至可以说要给他开心。
把旧时的作品做一番游戏式的改编，对于他，乃是一种方法：在世纪之间建立某种交流。
卡夫卡的游戏式的改编　　卡夫卡的《美洲》，让人奇怪的小说：说到底，这个二十九岁的年轻散文作者为什么把他的第一本小说放在一个他从未涉足的大陆呢？这个选择表明一个清楚的意向：不搞现实主义；或者更应该说：不搞什么认真的。
他甚至不去通过努力学习来掩盖他的无知；他读了些二流的东西，根据埃皮内尔（EPINAL）①的一些图，给自己造出了一个关于美洲的想法，而且实际上，他的小说中的美洲的画像是（有意地）用些陈词滥调编成的关于人物和小说情节的安排，主要的灵感（如他在日记中所承认）来自于狄更斯，特别是他的《大卫·科波菲尔》（卡夫卡把《美洲》第一章说成是对狄更斯的纯粹的摹仿）：他从中抽出一些具体的主题（将之归结为：“雨伞的故事，强迫劳动，肮脏的房子，乡村小屋里的可爱的女人”），他从人物中汲取灵感［卡尔（KARL）是大卫·科波菲尔（DAVIDCOPPER－FIELD）的温柔而可笑的摹仿］，尤其是狄更斯所有小说所沉浸的气氛：情感至上主义，好与坏的天真划分。
如果说阿多尔诺说斯特拉文斯基的音乐是“根据音乐而来的音乐”，卡夫卡的《美洲》，则是“根据文学而来的文学”，在这种类型中，它甚至是一部古典作品，或者奠基性的。
　　小说的第一页：在纽约的码头，卡尔正从船里出来，发现自己把雨伞丢在了船舱里。
为了去找，他把行李（重重的装了他所有家当的行李）委托给一个相识的人，他对这个人的轻信令人难以相信，当然，他这样既丢了行李，也丢了雨伞。
从最初几行开始，游戏式的可笑摹仿就造出了一个想象的世界：在那里没有任何东西是完全可能的，一切都有些可笑。
　　卡夫卡的城堡在任何一张世界地图上都不存在，它并不比那个根据以巨人症和机器为特点的老掉牙的新文明的画像发明的美洲要更加非真实。
在他的参议员叔父家里，卡尔找到一间办公室，它像一架非常复杂的机器，有一百多个格子，服从着一百多个按钮的命令，一件既实际而又完全无用的杂物，既是技术的奇迹同时又无意义。
在这本小说里，我数了有十个这种绝妙的机关，好玩，而且怪里怪气，从叔父的办公间，乡村的迷宫式的房子，“西方”酒店（其建筑复杂得可怕，组织极其官僚），到俄克拉荷马（OKLAHOMA）剧院，它也是个无法弄懂的行政机关。
就这样，通过这种滑稽摹仿的游戏（用些老一套编成的游戏）卡夫卡第一次探讨了他的最大的主题：迷宫式的社会织织，人在其中迷失自己，并走向他的失落（从遗传学的观点来看，叔父的办公间里可笑的机关正是城堡的令人惊骇的行政机关的根源）。
这个主题，如此沉重，卡夫卡对它的把握，不是通过建立在左拉式的对社会研究基础上的现实主义小说道路，而恰恰是通过这一条表面看来似乎轻浮的“根据文学而来的文学”之路，它为卡夫卡的想象提供了全部他所必须的自由（夸张的自由，荒谬的自由，不可能性的自由，游戏式发明的自由）。
心灵的枯燥掩盖在感情洋溢的风格背后　　在《美洲》一书中人们发现许多无法解释的过分的感情动作。
第一章末尾：卡尔本来已准备好和叔父动身，司机呆在那里，被留在驾驶室。
这时（我要特别强调那些关键—表达法）“卡尔去找到司机，把他插在皮带里的右手拿了出来，并把它握在手里转着玩。
……卡尔把自己的手指在司机的手指间穿来插去，司机来回瞧着，眼睛里闪着光彩，好像他在经历一种莫大的幸福，而且对于这幸福，任何人都不能指责他什么。
”　　“你要为自己辩护，说是或者不是，否则别人不会知道真相。
你应当向我起誓你听我的话，因为我不是没理由地怕他，那我就一点儿也不能再帮你了。
”于是，卡尔吻着司机的手，哭了起来；他拿着这只冻裂的、几乎没有生命感的手，把它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好像它是件宝贝，而他却要被迫把它放弃。
但是参议员叔父已经站在了他身旁，并且虽然只是用最最温柔的方式去强迫他，还是把他远远地拽开了。
　　另外一个例子：在鲍伦德（POLLUNDER）山庄晚会结束的时候，卡尔长时间地解释他为什么要返回叔父家。
“在卡尔做这番长篇讲话时，鲍伦德先生认真地听；他经常地，尤其在提到叔父时，把卡尔紧紧地搂向自己。
”　　诸人物表达感情的动作不仅仅被夸张，而是不适时宜。
卡尔认识司机才刚刚一个小时，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发狂地喜欢他，如果我们最终相信这个年轻人是因为天真地被一个男性的友谊所感动，我们会奇怪在一秒钟之后，他却任人把自己这么容易地拽离新的朋友，而不作任何反抗。
　　在晚会那个场面上，鲍伦德很清楚叔父已经把卡尔从自己家里赶走，所以他才很有感情地搂紧卡尔。
然而，在卡尔当着他的面读叔父的来信并得知他的艰难命运时，鲍伦德却对他没有任何感情表示，也未提供任何帮助。
　　在卡夫卡的《美洲》一书中，我们处在一个感情不适时宜、错置时宜、过分夸张、不可理解，或者奇怪地不存在的世界。
在他的日记里，卡夫卡对狄更斯的小说用这样的词形容：“心灵的枯燥掩盖在感情洋溢的风格背后”。
其实，这些被露骨地表现而又即刻被忘记的感情戏的意义正在于此，这便是卡夫卡的小说。
对“感情化的这种批评”（不指明的、滑稽摹仿式的、古怪的、从不气势汹汹的批评）所针对的不仅是狄更斯，而且也是广泛指向浪漫主义，指向它的继承人们，卡夫卡的同时代人，尤其是表现主义者，他们对歇斯底里和疯狂的崇拜；并且，它指向整个崇尚心灵的神圣教会。
在这里，这种批评使卡夫卡和斯特拉文斯基这两位表面看来如此不同的艺术家又一次彼此接近。
一个兴奋的男孩　　当然我们不能说音乐（全部的音乐）没有能力表达感情；浪漫主义时期的音乐真正而合理地富有表现力；但是，即使对于这种音乐，我们也可以说：它的价值与它所激起的感情的激烈程度无任何共同之处。
因为音乐有能力强有力地唤醒某些感情而无需任何音乐的艺术。
记得小时候：我坐在钢琴前，任自己去弹一些充满激情的即兴曲，为此我只需一个低音DO和一个下属音低音FA的和弦，强烈而无休止地弹奏，两个和弦，和原始的旋律主题无穷尽地重复，使我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激动，任何肖邦，任何贝多芬都不曾使我这样。
（有一次，我的音乐家的父亲十分愤怒——在此之前和之后我都从未见他发这样大的脾气——他跑来我的房间，把我从琴凳上揪下来，以一种很难控制的厌恶，把我丢到饭厅桌子底下。
什么是兴奋？小男孩敲击琴键体验到一种高涨情绪（一种悲哀，一种快乐），感动上升到如此强烈的程度以致变为不可承受：小男孩逃遁到一种盲目和震耳欲聋的状态中，一切都被忘记，甚至自己也自我忘记。
在兴奋之中，感动达到它的顶点，这样，在同时，它也达到它的否定（它的忘却）。
　　兴奋意味着在“自己之外”，如同这一希腊词的词源说所指：走出自身地位的行为（STASIS）①。
在“自己之外”并不意味着在现在的时刻之外以梦想者的方式逃向以往或将来。
恰恰相反：兴奋是与现在的时刻，对往昔与将来的完全忘却，做绝对的认同。
如果抹去将来，以及以往，现在的那一秒钟便处在空虚的空间里，在生活和它的年表之外，在时间之外并独立于时间（这也是为什么人们可以将它比之为永恒，永恒本身也是对时间的否定）。
　　我们可以看一下一首浪漫曲的浪漫主义旋律，它的感动所具有的声学形象：其长度好像是想维持感动，发展它，让它慢慢地体味。
反之，兴奋不能反映在一个旋律中，因为旋律被这种兴奋所扼止，不可能把哪怕并不长的一个旋律句的音符维持在一起，兴奋的声学形象是叫喊（或：一个很短的摹仿叫喊的旋律主题）。
经常是一个情人在享受的时刻忘记及时把自己移到他的情妇的体外，因而使对方成为母亲；可是甚至在刚才，他还坚决地要求自己极为谨慎。
兴奋间的那一秒使他既忘记了自己的决定（他的最近的过去），也忘记了他的利益（他的未来）。
　　兴奋的即刻置于天平之上，重于不希望有的孩子；由于这个不在意愿中的孩子将很有可能通过他的不在意愿中的存在，占据情人的全部生活，所以我们可以说兴奋的—刹那重于整个一生。
情人的生活面对的兴奋的一刻差不多与终结面对永恒一样，处在低下的地位。
人欲望永恒却只能有它的ERASATZ（代用品，德语）：兴奋的一刻。
　　我记起我年轻时有一天：我和一个朋友在他的汽车里：我们面前一些人穿过大街。
我认出其中一个，我并不喜欢他，我把他指给我的朋友：“压死他。
”当然这是句纯粹的玩笑话，但我的朋友却正处在一种特别的得意状态中，他加大油门。
对方没有受伤，可是众人却围住我们，想要（这我很理解）把我们宰了。
我的那些话把他推到一个瞬间的兴奋之中（况且，兴奋中最奇特的一种：玩笑的兴奋）。
　　人们习惯把兴奋的定义与重大的神秘时刻联系在一起。
但是，有的兴奋日常、平凡，而且庸俗：愤怒的兴奋，在方向盘前速度的兴奋，声音震耳欲聋的兴奋，在足球场体育馆里的兴奋。
生活，是持续不断的沉重努力，为的是不在自己眼里失落自己，永远坚实地存在于自己，在自己的STASIS中。
幸福与兴奋　　我在想阿多尔诺听斯特拉文斯基的音乐的时候，有没有过哪怕一点儿的快乐？快乐？在他看来，斯特拉文斯基的音乐只经历唯一的一个“邪恶的、剥夺的快乐”；因为它所做的仅仅是给自己“剥夺”一切：表现性，管弦乐的音色：展开的技巧；它用“恶毒的眼光”去看古老的形式，歪曲了它们；它做出一副“鬼脸”，并无能力去发明；它仅仅是“讥讽”，做些夸张讽刺画，滑稽的摹仿；只不过是“否定”十九世纪的音乐，并且不仅仅如此，还根本否定音乐（斯特拉文斯基的音乐是“音乐被从中驱逐的音乐”，阿多尔诺说）。
那末从音乐中焕发的幸福呢？　　我记起六十年代中期毕加索在布拉格的展览。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吃西瓜；女人坐着，男人卧在地上，两腿伸向天空，一种说不出的快乐的姿态。
所有这些都以一种使人愉快的无忧无虑画出来，这种无忧无虑使我想到画家，他在画这一幅画的时候，大概感受到和那个举着腿的男人一样快乐。
　　画举着腿的男人，画家的幸福是一种双重的幸福；这是（带着微笑）注视幸福的幸福。
画家从把腿伸向天空的男人的幸福里窥见了一滴美妙的喜剧性水珠，并为此而高兴。
他的微笑在他心中唤起了快乐的和不负责的想象，和那个男人把腿伸向天空的动作一样不负责任。
我所说的幸福因而带有幽默标记；这使它与其他艺术时代的幸福有所区别；比如说它区别于瓦格纳的《特立斯丹》①的浪漫主义幸福，或费利蒙（PHIL′EMON）和博西斯（BAUCIS）②的抒情幸福（阿多尔诺之对斯特拉文斯基的音乐如此不敏感，是否因为他生来就缺乏幽默？）。
　　--------　　①TRISTANUNDISOLDE，瓦格纳的三幕歌剧，首场演出于慕尼黑皇家剧院，1865年10月。
　　②PHIL′EMON，BAUCIS希腊神话中的人物，象征夫妇的爱情。
　　贝多芬写了《欢乐颂》，但是这个贝多芬式的快乐是一番迫使人立正站直，保持尊重的仪式。
古典交响乐的圆舞曲和小步舞曲可以说是邀人起舞，而我所说的幸福和我所喜欢的幸福不想通过一种舞蹈的集体性动作来宣告自己幸福。
所以，任何波尔卡都不给我带来幸福，除去斯特拉文斯基的《回旋波尔卡》，它不是为让人随之起舞而作，而是为了让人听，两腿朝天伸起。
　　在现代艺术中，有些作品发现了人生存在中的一种不可摹仿的幸福，这个幸福表现为飘然而不负责任的想象，表现为发明和使人惊讶的快乐，甚至是通过一个发明而使人惊骇的快乐。
我们可以列出一整串艺术品的名单，这些艺术品都漫有这种幸福：斯特拉文斯基的《彼德鲁什卡》、《婚礼》、《狐狸》、《钢琴和乐队狂想曲》、《小提琴协奏曲》，等等，等等；旁边的还有：米罗（MIR′O）的全部作品；克利（KLEE）、杜非（DUFY）、杜布非（DUBUFFET）的画；阿波利奈尔的某些散文；雅那切克的晚年作品（《格言》、《管乐六重奏》、歌剧《狡猾的狐狸》）；米约（MILHAND）①的一些作品；普朗克（POULENC）②：他的滑稽歌剧《蒂雷西亚斯的乳房》，根据阿波利奈尔的作品，写于战争最后的日子，这部歌剧受到某些人谴责，他们认为以玩笑的方式来庆祝解放是个丑闻；确实，幸福的时代（即罕见的被幽默所辉映的幸福）已经结束；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只有很早的大师马蒂斯和毕加索才善于反抗时代的精神，仍旧把这种幸福保留在自己的作品中。
　　--------　　①DARIUSMILHAND（1892－1974），法国作曲家，六人团成员。
　　②FRANCISPONLENC（1899－1963）法国作曲家，六人团成员。
　　列举描写幸福的伟大作品时，我不能忘记的是爵士音乐。
整个爵士乐保留节目表是数目相当有限的旋律不同的变奏曲。
所以在整个爵士乐中，人们可以窥见那么一种微笑，它潜在原始的旋律和它的制作之间。
与斯特拉文斯基一样，爵士乐的大师喜爱游戏式改编的艺术。
他们不仅仅以古老的黑人歌曲来编成他们自己的乐本，而且取之于巴赫、莫扎特和肖邦；艾林顿（ELLINGTON）①创作过柴可夫斯基和格里格的改编曲，为了他的《乌韦斯套曲）（UWIS），他作了一首乡村波尔卡的改编本，这支曲从其精神上，让人想起《彼德鲁什卡》，微笑不仅仅以看不见的方式存在于艾林顿和他的格里格《肖像》的空间，而且它完全明显地显现在过去的迪克西兰爵士乐（DIX－IELAND）②音乐家的脸上；当到了他的独奏的时候（它从来在部分上都是即兴的，也就是说他从来都给人意外），音乐家先奏一段，然后把自己的位子让给另一个音乐家，自己则沉入倾听的快乐（享受其他意外的快乐）。
　　--------　　①EDWARDKENNEDYELLINGTON（WASHINGTON1899－NEWYORK1974），美国爵士乐钢琴家、作曲家、指挥家，爵士乐配器艺术家。
鼓掌意味着：我认真地听了你，现在我告诉你我对你的评价。
鼓掌让人看出演奏者与听者之间的批评的距离差不多会是亵渎圣物；在这里人们存在不是为了判断和欣赏，而是为了投入音乐，为了和音乐家一起叫喊，为了和他们融在一起；在这里，人们寻找的是认同，而不是快乐，是宣泄，而不是幸福；在这里，人们兴奋，节奏十分强烈和有规律，旋律主题短，不断地重复，没有活跃的对比，一切都是FORTISSIMO（强劲），歌曲更喜欢的是尖的音区，与叫喊相似。
在这里，人们不再在一个小小的舞厅里，任音乐把一对对人关闭在他们的亲密之中；在这里，人们在大庭广众中，在体育馆里，一个紧挨一个，而且如果在夜总会里跳舞，便没有了两人一对，每个人自己做自己的动作，既是单独的，也是和所有人的。
音乐把所有的个人变成一个集合的群体；我们的时代想看到自己与自己的所在有所不同（当然这与所有的时代所想要的一样）；但是在这里讲个人主义和享乐主义只不过是时代在自我欺骗。
令人发指的恶之美　　阿多尔诺令我气愤的，是他的短路的方法，用一种可怕的简易法把艺术作品与某些原因、某些结果或某些政治的（社会学的）意义联系起来；所有十分细微的思考（阿多尔诺的音乐学知识是值得欣赏的）都因此导致了一些极为贫乏的结论。
事实上，由于一个时代的政治倾向总是被缩减为仅仅两个对立的倾向，人们最终注定把一部艺术品分类为或属于进步方面或属于反动方面；又因为反动即是邪恶，宗教审判所便可开始它的审判。
　　《春之祭》：一出芭蕾舞剧，结尾是一个少女的牺牲，她要为春天的再生而死。
阿多尔诺：斯特拉文斯基站在野蛮的一边，“他的音乐并不与牺牲者认同，而是与破坏性的决策机构相认同”（我想：为什么要用“认同”这个动词？阿多尔诺怎么能知道斯特拉文斯基“认同”与否？为什么不说“描绘”、“绘制一幅肖像”、“形象表现”、“重现”？回答：因为只有与恶认同是有罪的，并可以使一场审判合法化）。
　　从来我都深深地激烈地憎恨那些想在一件艺术品中找到一种态度（政治的、哲学的、宗教的，等等）的人们，他们不是去从中寻找一种认识的意图，去理解，去捉住现实中的这个或那个外观。
音乐，在斯特拉文斯基以前，从未善于把一种伟大的形式赋予野蛮的仪式。
没有它的美，这个野蛮仍会是不可理解的（我要强调：为了彻底地认识这种或那种现象，应当理解它的美，真实的或潜在的）。
说一个血淋淋的仪式具有一种美，这便是丑闻，无法忍受，无法接受。
然而，不理解这个丑闻，不去走到这丑闻的尽头，对于人我们便理解不了什么。
斯特拉文斯基给野蛮的仪式赋予一种强烈的具有说服力的音乐形式，但它不说谎；让我们来听《祭》的最后一段，牺牲的舞蹈：恐怖没有被变换掉。
它仅仅是被表现吗？它没有被揭露吗？但是如果它被揭露，也就是说被剥夺了它的美，在它的丑陋中被表现，那就成了一种作弊，一种简单化，一种“宣传”。
　　如同他曾作过的一幅弥撒的描绘，一幅集市节日的画《彼德鲁什卡》，斯特拉文斯基在这里作的是野蛮的兴奋状的描绘。
其意义更在于他始终明确地宣称他是阿波罗原则的拥护者，是酒神狄俄尼索斯原则的敌人：《春之祭》（尤其是它的仪式舞）是酒神狄俄尼索斯式兴奋的阿波罗式描绘，在这幅画里，狂喜如醉的因素（好战的节奏打击，若干个极短、多次重复、从未展开并近似叫喊的旋律主题）被改造成伟大的细腻的艺术（比如节奏，尽管它的好战性，在不同拍的快速交替中变得如此复杂，以致它创造了一种人为的、非真实的、完全风格化的节拍）；然而，这幅野蛮的描绘画所具有的阿波罗美并不遮掩恐怖；它让我们看见，在兴奋的最底层所有的只是节奏的强硬、打击乐的严厉的击拍、极端的无感性、死亡。
移民的算术　　一个移民的生活，这是一个算术问题：约瑟夫·康拉德·科泽尼约姆斯基（JOSEPHCONRADKORZENIOMSKI），以笔名约瑟夫·康拉德（JOSEPHCONARAD）出名，曾在波兰生活17年（可能在俄罗斯与他的被驱逐的家庭在一起），剩下的他的生命，50年在英国（或在英国的船上）。
因此他得以把英文作为他的写作语言，并把英国作为他的主题。
】闪募偷拢∷薹ɡ斫饪道露酝铀雇滓蛩够拿找话愕脑鞫瘢┍Ａ糇潘牟ɡ夹缘暮奂！?　　波休斯拉夫·马提努（BOHUSLAVMARTINU）在波希米亚一直生活到32岁，之后的36年，在法国、瑞士、美洲，然后又在瑞士。
对古老祖国的乡愁始终反映在他的作品中，他一直宣称自己是捷克作曲家。
然而，战争以后，他却谢绝了从那边来的邀请，按照他的特别意愿，他被葬在瑞士。
1979年，他的祖国的代理人们却嘲弄了他的遗愿，在他死后20年，抢去了他的尸骨，将其郑重地安置在他的故乡的地下。
但是，他只能用波兰文写他的书，他小说中的人物也是波兰人。
　　纳柯博夫在俄罗斯生活20年，在欧洲21年（在英国、德国、法国），在美洲20年，瑞士16年。
他把英语作为他的写作语言，但是主题中美国要少一些；在他的小说中，有许多俄罗斯人物。
然而他却毫不含糊并一再强调，声称自己是美国公民与作家。
　　卡齐米尔兹·布朗迪斯（KAZIMIERZBRANDYS）在波兰生活65年，1981年雅鲁泽尔斯基（JARUZELSKI）政变后他在巴黎定居。
他只用波兰文写作，主题是波兰的，然而即使是1989年以后不再有政治原因需留在国外，他仍没有回波兰去生活（这给了我时而能与他相见的愉快）。
　　这样暗中一窥，首先让人看到了一个移民的艺术问题：在数量上相等的生活块面，在年纪轻时或在成年时不具有相等的重量。
如果说，成年时期对于生活和对于创作活动更加丰富和更加重要，潜意识、记忆、语言，所有的创作基础则很早就已形成；对于一位医生，这并不构成问题，但对于一位小说家，一位作曲家，远离他的想象，他的困扰，也就是说他的基本主题所联系的地方，会引发一种断裂。
他必须动用他的全部力量，他的艺术家的全部狡猾去把这种境况中的不利变为他的王牌。
　　从纯粹个人角度来看，移民也是困难的：人们总是想到乡愁的痛苦；但可为糟糕的，是异化的痛苦；德文词DIEENTFREMDUNG（异化）更好地表达了我所要说明的一个过程，其中对于我们曾是亲近的变成为异外。
面对移民去的国家我们不承受ENTFREMDUNG：在那里，过程是反向的：异外的渐渐变成熟悉和亲切的。
在使人震骇、惊呆的形式中的奇异性，并不是表现在我们所追嬉的不知名的女人身上，而是在一个过去曾是我们的女人身上。
只有在长时期的远走后重回故乡，才可能揭开世界与存在的根本的奇异性。
对当时执政的共产主义政权的不信任？我想不是：当时的波兰共产主义已经在解体，文化人几乎全都参加了反对派，他们可以把贡布罗维茨的访问变为一场凯旋。
斯特拉文斯基自己的地方　　斯特拉文斯基的生活分为三个部分，时间长度差不多相等：俄罗斯：27年，法国和瑞士法语地区，29年；美洲，32年。
　　与俄罗斯告别经历了好几个阶段：斯特拉文斯基首先在法国（自1910年起），一次漫长的为学习的旅行。
这些年也是他的创作最为俄罗斯的年代：《彼德鲁什卡》，《兹维多利奇》［根据一位俄罗斯诗人巴尔蒙（BALMONT）的诗而作］，《春之祭》，《俏皮话》和《婚礼》的开始。
后来发生了战争，与俄罗斯的接触变得困难了；然而他始终仍是位俄罗斯作曲家，他的《狐狸》和《士兵的故事》，灵感来自于祖国的民间诗歌；只是在革命之后他才明白，对于他来说故乡很可能已经永远地失去：真正的移民开始了。
　　移民：对于认为故乡是自己唯一祖国的人，是被迫在异乡居住。
但是，移居延续下来，一种新的忠诚正在诞生，对被选择的地方的忠诚；于是到了决裂的时刻。
1922年他还写了《玛伏拉》（MAVRA，根据普希金作品所作的滑稽歌剧），接着，1928年，《仙女之吻》（LEBAISERDELAF′EE），对柴可夫斯基的回忆，然后，除去若干个边缘性的例外，他不再回到这一主题。
1971年，他去世，他的妻子维拉遵从他的意愿，拒绝了苏维埃政府提出把他葬在俄罗斯的建议，将他转移到了威尼斯的墓地。
　　毫无疑问，斯特拉文斯基心中带着他的移民的伤痕；和所有人一样，毫无疑问，他在艺术上的演变，如果他仍留在他出生的地方，会是一条不同的道路。
事实上，他穿越音乐历史的旅程之始恰好与他的故乡对于他来说已不存在那一刻相吻合；深知任何其他地方不能取而代之，他在音乐中找到了自己唯一的祖国；这不是来自我自己的一个美丽的抒情说法，我所想的再具体不过：他的唯一的祖国，他的唯一的自己的地方，是音乐，是所有的音乐家的全部音乐，是音乐的历史；在这里，他决定安顿下来，扎根、居住?辉谡饫铮沼谡业剿奈ㄒ坏耐奈ㄒ坏那子眩奈ㄒ坏牧诰樱淮优迓宓ぃ≒EROTIN）到韦伯恩；与他们，他开始了长久的对话，只是到他的去世才停止下来。
　　什么他都做了，为了在其中感觉到他在自己的地方：他在这座房子的每一间都停留过，触摸过所有的角落，抚摸过所有的家具；他从过去的民俗音乐到贝尔格莱兹，佩尔戈莱西为他带来了普尔钦奈拉（PULCINELLA1919年），乃至其他的巴洛克大师们。
没有这些人，他的诸神领袖阿波罗（APOLLONMUSAGETE）无法设想；乃至柴可夫斯基，他将他的旋律改编，放进《仙女之吻》（1928年）；乃至巴赫，他是他的《钢琴与管乐协奏曲》（1924年）和《小提琴协奏曲》（1931年）的教父，斯特拉文斯基重写了巴赫的混声合唱与乐队《高高的天空》（CHORALVARIA－TIONENUBBER-VOMHIMMELHOCH，1956年），乃至爵士乐，他在《为十一种乐器所作拉格泰姆》（1918年），《拉格泰姆音乐》（1919年），《为全部爵士所作序曲》（1937年）和《乌木协奏曲》（1945年）中大事颂扬；乃至佩洛丹和其他过去的复调音乐家，他们给了他的《圣诗交响曲》（1930年），尤其是他的令人赞叹的《弥撒》（1948年）的灵感；乃至蒙特威尔第（MONATEVERDI），他在1957年研究了他；乃至盖苏阿尔多（GESUALDO）1959年他改编了他的牧歌；乃至雨果·沃尔夫（HUGOWOLF），他为他的两首歌配了和弦（1968年）；乃至十二音系，开始他曾对它有所保留，终于，在勋伯格死后（1951年），他承认了它是自己的地方的一个房间。
　　他的攻击者，捍卫音乐是为表达感情而作的人们，认为他对自己的“情感活动”隐而不露令人不能忍受，并为此而愤怒，指责他“心灵枯燥”；是他们自己没有足够的心灵去理解他在音乐历史中游荡的背后是什么样的感情伤痕。
　　但是，这丝毫不值得惊讶：没有人比感情性的人们更不敏感。
”　　-　　　　------------第四章　一段话------------　　在“圣—加尔达被阉割的阴影”（L’OMBRECASTRA－TRICEDESAINTGARTA）中，我引用了卡夫卡的一段话，一段在我看来使他小说诗意的全部独到之处得到集中体现的话：即《城堡》的第三章，卡夫卡在其中描写了K与弗莉达的性交。
为了准确地指出卡夫卡艺术独有的美，我没有用现有的译文，更喜欢自己即兴作一番尽可能忠实的翻译。
在卡夫卡的这一段话与从翻译辞中得到的反射之间，种种差异导致我如下的思索。
第一个是维亚拉特（VIALATTE）的，1938年之作：　　“几个小时在那里过去了，几个小时的混合的呼气，共同的心跳，在几个小时中，卡不断地有自己在失落的印象，他已经深进去如此遥远，没有人在他之前走过这么远的路；在异乡，在一个连空气都不带有任何故乡空气的因素的地方，人们在那里因为流放而窒息，没有任何别的事可做，在痴狂的诱惑中，只有继续走下去，继续失落自己。
”　　人们过去知道，维亚拉特对卡夫卡，行为有些过于自由；所以伽利玛出版社1976年在七星丛书中出版卡夫卡小说的时候，曾打算让人修改维亚拉特的译文。
然而，维亚拉特的继承人们反对；于是大家达成一个从未有过的解决办法：卡夫卡的小说在维亚拉特的有错误的版本中发表，同时克洛德·戴维，出版者，在书的末尾，以注释的形式，发表他自己对翻译的修改，其注释多得令人难以置信。
这使读者为了在脑子里恢复一个“好的”译文，不得不无休止地翻来倒去看注释。
维亚拉特的译文与书尾的更改结合起来，成为第二种法译文，为了更加简单，我谨使用戴维（DAVID）的名字来标明：　　“几个小时在那里过去了。
几个小时的混合的呼气，混在一起的心跳，在几个小时中，卡不断地有自己在迷失的印象，他比他之前的任何人都深进去得要远，他在异地，那里连空气都和故乡的空气丝毫没有共同的地方；这个地方的奇异性让人喘不过气，然而，在疯狂的诱惑中，人只能永远走得更远，永远在更前面迷失。
”　　贝尔纳·洛德拉瑞（BERNARDLORTHOLARY）有一大功绩：他从根本上不满意现存的译文，重新翻译了卡夫卡的小说。
他翻译的《城堡》时间在1984年：　　“在那里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几个小时混合的呼吸，心跳在一起，几个小时中K持续地感到在迷失，或者说他比任何人都更远地朝着异国的地方前去，那里连空气都没有任何一个因素可以让人们在故乡的空气里所找到，人却不能做任何别的事，那里人只能由于极端的奇异性而窒息在这些荒诞的诱惑中，只能继续，更加地迷失。
”　　现在来看一下德文句：　　DORTVERGINGENSTUNDEN，STUNDENGEMEINA　　SAMENATEMS，GEMEINSAMENHERZSCHLAGS，　　STUNDEN，INDENENK．IMMERFORTDASGERUBHL　　HATTE，ERVERIRRESICHORDERERSEISOWEIT　　INDERFREMDE，WIEVORIHMNOCHKEINMENA　　SCH，EINERFREMDE，INDERSELB－STDIELUFT　　KEINENBESTANDTEILDERHEIMATLUFTHABE，IN　　DERMANVORFREMDHEITERSTICKENMUBSSE　　UNDINDERENUNSINNIGENVERLOCKUNGENMAN　　DOCHNICHTSTUNKOBNNEALSWEITERGEHEN，　　WEITERSICHVERIRREN．　　忠实的翻译，得出的应该是这样：　　“在那里，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几个小时的共同呼气，几个小时的共同心跳，几个小时中K不断地感到他在迷失，或者他在异乡世界比他之前任何人都远，在一个连空气都没有任何故乡空气的因素的异乡世界，在那里人会被奇异性所窒息，不能做任何事，在荒诞的诱惑中，只能继续地去，继续迷失。
对于译者，翻译一个比喻，除去确切任何别的要求都没有。
维亚拉特搞错的词首先是动词“深进去”：“他深进去这么远”。
他把比喻过于显眼地与直实的行动（做爱的人深进去）联在一起，并使它因此被剥夺了它的抽象程度（卡夫卡的关于存在的特点不主张对做爱的动作做物体的、视觉的展现）。
而且甚至洛德拉瑞（最忠实的）也避开了“在”一词，而代之以“朝前去”。
　　在卡夫卡那里，正在做爱的K处在“DERFREMDE”，“在异乡”；卡夫卡把这个词重复了两遍，第三遍他使用了它的派生词“DIEFREMDHEIT”（奇异性）：在异乡的空气中人由于奇异性而感到窒息。
所有的译者都为这个三重的重复而为难：所以维亚拉特只用了一次“异地”一词，并且，没有用“奇异性”，而是选择了另一词：“在那里人由于流放而感到窒息”。
在做爱的K没有被赶出他自己的什么地方，他没有被放逐（因而他并不让人同情）；他之在他所在的地方是由于自己的意愿，他在那里是因为他敢于在。
“流放”一词给比喻一种牺牲者的、痛苦的气氛，他把比喻情感化，情节戏剧化。
　　维亚拉特和戴维以“行走”一词取代“GEHEN”（去）一词。
如果“去”变成“行走”，人便增加了比较的表现性，比喻便有了轻微的怪诞特点（正在做爱的人成了一个行走者）。
怪诞这一点原则上并不坏（从个人来讲我非常喜欢怪诞的比喻而且我经常被迫抵制我的翻译们而对它们加以捍卫），但是，不容置疑的是，怪诞不是卡夫卡在这里所希望有的。
　　“DIEFREMDE”一词是唯一的不能承受简单的字面直译的词。
事实上，在德文中，“DIEFREMDE”不仅仅意味“一个异外的地方”，同时，更广义地更抽象地说，是一切“异外的”，“一个异外的现实，一个异外的世界”。
如果翻译“INDERFREMDE”用“在异地”，这就好像在卡夫卡那里有“AUSLAND”（与自己的地方不同的地方）。
从翻译的意图讲，为了词义上更多的精确性，把“DIEFREMDE”一词用两个法文词组成的词组在我看来更易于理解；但在所有具体的解决办法中（维亚拉特：“在异乡，在一个……的地方”；戴维：“在异地”；洛德拉瑞：“在异国的地方”）比喻又一次失去它在卡夫卡那里所具有的抽象程度，而它的“旅游的”那一面非但没有被取消却得到强调。
比喻作为现象学定义　　应该纠正这种想法，即认为卡夫卡不喜欢所有的比喻；他不喜欢某一种比喻，但是他是比喻的伟大创造者之一，我把这种比喻称之为有关存在的和现象学的。
韦尔莱纳（VERALAINE）说：希望闪亮像牲畜栏里的一根干草，这是一个非凡的抒情想象。
　　卡夫卡对比喻的想象之丰富并不比韦尔莱纳或里尔克（RILKE）要逊色，但它不是抒情的，即：它唯一只受一种意愿所支配：识破、理解、捉住诸人物行动的意义，他们所置身其中的境况的意义。
　　让我们回忆一下另一个性交的场面，亨特简（HENT－JEN）夫人与艾士（ESCH），在布洛赫的《梦游人》中：“就这样她把自己的嘴向他的贴紧，像一个动物的大鼻子贴向玻璃，艾士看到为了对他回避心灵，她把它囚在紧锁的牙关后面，他气得发抖。
”　　这些词：“一个动物的大鼻子”，“玻璃”，在这里并非为了通过比较展现场面的可视形象，而是为了捉住艾士的存在的境况，后者即使在爱的拥抱中，仍然莫名其妙地与他的情人分离（如一面玻璃），没有能力获得她的心（被囚在紧锁的牙关后面）。
　　在《城堡》第四章的开始，有K和弗莉达的第二次性交：它也是用仅仅一段话（比喻一句）来表达，我临时尽可能忠实地把它翻译出来：“她在寻找什么东西而他也在寻找什么东西，疯狂，脸上一副怪相，脑袋埋入另一个人的胸膛，他们在寻找，他们的拥抱和他们挺直的身驱没有使他们忘记，而是给他们唤起寻找的义务，像一群绝望的狗在地上搜索，他们搜索着他们的身体，不可挽回地失望，为了再得到最后一次幸福，他们有时候多次地互相把舌头伸到对方脸上。
”比喻第一次性交的关键词是：“异外的”，“奇异性”。
这些词不表现所发生的事的视觉形象，而是一种不可言喻的存在的境况。
戴维翻译：“像一群狗绝望地把它们的爪子伸进地里，他们把他们的指甲伸进他们的身体。
”他不仅是不忠实的（卡夫卡既没有说爪子也没有说指甲伸进去），而且把比喻从存在的领域移到视觉描写的领域；这样他自己便处在与卡夫卡的美学所不同的另一种美学中。
　　这种美学上的差距在这个段落的最后一部分更为明显。
　　卡夫卡说：“［SIE］FUHRENMANCHMALIHREZUNGENBREITUBBERDESANDERENGESICHT”——“他们有的时候多次地互相把舌头伸到对方脸上”；这个准确和中性的观察到了戴维那里变成了表现主义的比喻：“他们一下下用舌头互相搜索着对方的脸。
”对全面同义词化的看法　　需要用另一个词替代最明显、最简单、最中性的词（在—深进去；去—行走；过去—搜索）可以被称为同义词化的反应——差不多是所有翻译者的反应。
拥有一个大的同义词储藏，这属于“美的风格”的精湛技巧；如果在原文的同一段落中有两次“难过”一词，译者便因重复（被认为是伤及了风格所必须的优雅）而不快，有意在第二次的时候把它翻译成“忧郁”。
但是，更有甚者，这种同义词化的需要在译者的心里嵌入如此之深，以致他立即选择一个同义词：如果原文中有“难过”，他会翻成“忧郁”；如果原文中有“忧郁”，他会翻成“难过”。
　　我们可以不带任何讽刺地同意：翻译者的处境是极为微妙的，他应当忠实于作者同时仍旧是他自己。
怎么办？他想（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把他自己的创造性投入到文章之中；为了鼓励自己，他选择一个词，它表面上不背叛作者但是却来自他自己的原创性。
现在我在重读我的一篇短文的翻译便发现了这一点：我写“作者”，译者翻译为“作家”；我写“作家”，他译为“小说家”；我写“小说家”，他译为“作者”；当我说“诗句”，他译为“诗”；当我说“诗”，他译为“诗篇”。
卡夫卡说“去”，译者说“行走”；卡夫卡说“无任何因素，译者说“任何因素都没有”，“任何共同的都没有”，“连一个因素都没有”。
卡夫卡说“感到自己在迷失”，两位译者说：“感到……印象”，而第三位译者（洛德拉瑞）则从字到字地翻译（正确地），并因此而证明用“印象”代替“感觉”毫无必要。
这种同义词化的实践看上去是无辜的，但它的全面性的特点不可避免地使原来的思想失去棱角。
而且，为了什么？见鬼！如果作者已经说GEHEN，为什么不说“去”？噢！诸位翻译先生，不要把我们鸡奸吧！词汇的丰富　　让我们检查一下这段话的动词：VERGEHEN（去—从词根上：GEHEN—去）；HABEN（有）；SICHVERIRREN（迷失）；SEIN（在）；HABEN（有）；ERSTICKENMUBSSEN（要窒息）；TUMKOBNNEN（能够做）；GEHEN（去）；SICHVERIR－REN（迷失）。
卡夫卡选择了最简单的、最基本的动词：去（两次），有（两次），迷失（两次），在，做，窒息，要，能够。
　　译者的倾向是丰富词汇：“不断地感到”（而不是“有”）；“深进去”，“向前走”，“走路”（而不是“在”）；“让人气喘”（而不是“要窒息”）；“行走”（而不是“去”）；“重新找到”（而不是“有”）。
ㄇ胱⒁猓澜绲囊胝咴凇霸凇焙汀坝小闭庑┳置媲案械降目志澹∷俏擞靡桓鏊侨衔僖恍┢接沟淖掷创嫠牵崾裁炊几傻贸隼矗。
　≌庵智阆蛟谛睦砩弦彩强梢岳斫獾模焊菔裁匆胝吣鼙恍郎湍兀扛荻宰髡叻绺竦闹沂担空庹撬堑胤降亩琳咚挥锌赡苋テ琅械摹?相反，词汇的丰富会被公众自动地感受到是一种价值，一种成绩，一种翻译者的精通与能力的证明。
伏昂岱斯行文的美与词汇丰富相关联，而海明威的行文之美则与词汇之限度相关联。
这种限制性经常被解释为是卡夫卡的苦行，是他的苦行主义，是他的对美的漠然，或者是对布拉格的德语所付的赎金，这个德语被脱离了民众阶层，变得干枯了。
没有人同意这种词汇的剥离表达了卡夫卡的美学意图，是他的文笔之美有别于他人的标记之一。
对权威问题的总看法　　最高权威，对于一位译者，应当是作者的个人风格。
但是大多数译者服从的是另一个权威：“优美的法语”的共同风格（优美的德语、优美的英语等等），即我们在中学学的那样的法语（德语，等等）。
这就是错误：任何有某种价值的作者都违背“优美风格”，而他的艺术的独到之处（因而也是他的存在的理由）正是在他的这一违背中。
如果它是明显的，比如在拉伯雷、乔伊斯、塞利纳那里，这并不困难。
但是有些作者的违背优美风格是微妙的，几乎看不出来，被隐藏，不引人注意；在此情况下，就不容易把握它了。
　　重复DIESTUNDEN（几个小时）三次——重复被保留在所有的译文中。
　　GEMEINSAMEN（共同的）两次——重复在所有的翻译中都被除去。
　　SICHVERIRREN（迷失）两次——重复被保留在所有的翻译中。
　　DIEFREMDE（异乡）两次，然后一次DIEFREMDAHEIT（奇异性）——在维亚拉特那里：“异外的”只一次，“奇异性”由“流放”所替代；在戴维和洛德拉瑞那里：一次“异外的”（形容词），一次“奇异性”。
　　DIELUFT（空气）两次——重复被保留在所有的译者那里。
　　WEITER（更远）两次——这个重复在维亚拉特那里被“继续”一词的重复所代替；在戴维那里被“总是”的重复（弱的回响）所代替；在洛德拉瑞那里，重复不见了。
　　GEHEN，VERGEHEN（去，过去）——这一重复（况且很难保留）在所有的译者那里都消失了。
　　普遍来讲，我们发现译者（服从着中学教师）的倾向，是限制重复。
重复的语义学意义　　两次DIEFREMDE，一次DIEFREMDHEIT；通过这种重复，作者在他的文字中引进了一个具有关键—定义和观念特点的词。
如果作者从这个词出发，发展一个长的思索，那么重复这同一个词从语文学和逻辑的角度来看便是必要的。
我们来想象一下海德格尔的译者，为了避免在“DASSEIN”一词上重复，先使用一次“存在”，之后“生存”，然后“生命”，再后“人类的生命”，末尾“在—那里”。
那么人们从不知道海德格尔说的是一个事物不同的命名或是一些不同的事物，得到的不会是一部具有严谨逻辑的文章，而是一堆烂泥。
小说的文笔（我说的当然是称得上这个词的那些小说）要求同样的严谨（尤其是在具有思索或比喻特点的段落中）。
对于保留重复之必要性的另一看法　　在《城堡》同一页更远一点的地方：　　…STIMMENACHFRIEDAGERUFENWURDE．“FRIEADA”，SAGTEK．INFRIEDASOHRUNDGABSODENRUFWEIT－ER．　　直译是说：“……一个声音叫弗莉达。
‘弗莉达’，K在弗莉达耳边上说，把那个呼唤这样传给她”。
　　维亚拉特：“‘弗莉达’，他在保姆的耳边上说，这样传给……”　　戴维：“‘弗莉达’，K在他的伴侣的耳边上说，传给她……”　　这些代替弗莉达名字的词发出的音多么不准！请您好好注意：K在《城堡》中，从来只是K。
在对话中别人可以称他为“土地测量员”，而且可能用别的称呼，但卡夫卡自己，叙述者，从不对K用别的词：外来人，新来的人，年青人或我也不知道什么。
而且不仅仅是他也包括所有的人物，在卡夫卡那里，都始终只有一个名字，一个称呼。
　　那么弗莉达就是弗莉达；不是情人，不是情妇，不是伴侣，不是保姆，不是女招待，不是婊子，不是女人，不是姑娘，不是女友，不是小女朋友。
一个重复的旋律意义　　有些时候卡夫卡的行文飞跃而上变为歌。
（请注意这两段具有非凡之美的话都是对做爱动作的描写；这里所说明的，关于色情对于卡夫卡的重要性，比传记学者的所有研究要多出一百倍。
）卡夫卡的行文飞跃而起，架在两只翅膀之上：即比喻性想象之强烈和摄服人心的旋律。
　　旋律美在此与词的重复相联系；句子开始“DORTVERGINGENSTUNDEN，STUNDENGEMEINSAMENATEMS，GEMEINSAMENHERZSCHLAGS，STUNDEN…”：九个词中，五次重复。
到了这一段的中间，重复DIEFREMDE一词和DIEFREMDHEIT一词。
段的末尾，又一次重复：“…WEITERGEHEN，WEITERSICHVERIRREN”。
　　在另外一段中，K的第二次性交，我们发现同样的重复的原则：动词“寻找”被重复四次，“什么东西”一词两次，“身体”一词两次，动词“搜寻”两次，另外我们不要忘记连词“和”，与所有讲究句法优美的规则相反，它被重复四次。
　　德文的这个句子这样开始；“SIESUCHTEETWASUNDERSUCHTEETWAS…”维亚拉特说的是些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她仍在寻找来寻找去什么东西……”戴维作了纠正：“她正寻找什么东西，他也一样，他那方面。
”奇怪，人们可喜欢说：“他也一样，他那方面”，而不是直译卡夫卡的漂亮而又简单的重复：“她在找什么东西而他也在找什么东西。
当然有些是糟糕的笨拙的重复（描写一次晚餐，我们在两段话中三次读到“椅子”或“叉子”等）。
规则：如果重复一个词，那是因为这个词重要，因为要让人在一个段落，一页的空间里，感受到它的音质和它的意义。
离题：重复的美的一个范例　　海明威有一篇极短的短篇小说（两页）《一个女读者写信》，分为三个部分：一、一个短的段落，描写一个女人在写一封信，“没有中断，没有划去或重写任何一个字”；二、信本身，女人在信中谈她的丈夫的花柳病?蝗⒛谛淖杂锝釉诤竺妫野阉谡饫铮骸　　耙残硭梢愿嫠呶矣Ω米鍪裁矗搿?也许他会对我说？在报纸的照片上，他的样子很有学问和很聪明。
我当然知道人们派他去哪里他就应当去哪里，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得上这个。
它们不是一种技巧（如诗的一个韵脚）而是扎根在每一句的口语，在最天然的语言中。
　　而且我补充：这一小小的短篇在散文的历史中，在我看来，是一个完全唯一的个例，其中音乐的发明是主导的：没有这个旋律，全文便会失去它的全部的存在理由。
气息　　根据卡夫卡自己所说，他写他的长的中篇《审判》只用一夜，没有中断，也就是说以一种非凡的速度，任一个几乎无法控制的想象所裹挟。
速度，历来在超现实主义者那里成了纲领性的方法（“自动法写作”）。
使被理智警戒的潜意识获得解放，想象得以爆发；速度在卡夫卡那里差不多起了同样的作用。
　　卡夫卡式的想象，由这种“讲究方法的速度”所唤醒，奔跑如河流，梦幻的河流，它只在一章的末尾才找到暂止。
想象，一口长气，一呵而成，反映在句法的特点中：在卡夫卡的那些小说里，几乎不存在冒号（除去日常的引出对话的冒号），而且分号的存在也异常简朴。
如果查一下手稿（参看关键的版本，FISCHER，1982年），人们会看到甚至句号，即使从句法规则来讲显然必要，也经常没有。
这种削弱关节的倾向——少的段落，少的认真停顿（卡夫卡在重读手稿时，甚至经常把句号改为逗号），少的强调文章逻辑性组织的标记（冒号，分号）——在卡夫卡的风格中是实质性的；她同时是对德文“优美风格”（同时也是对所有卡夫卡被译出的语言的“优美风格”）的不断的破坏。
　　卡夫卡没有为《城堡》的付排作最后的编辑，人们可以，以正确的名义，假设他本来可以做这样或那样的修改，包括标点符号。
因此我并不过分惊骇（也并不欣喜，显而易见）麦克斯·布洛德作为卡夫卡的第一位出版人，为使文章更易读，有时创造一个段落或加上一个分号，其实即使在布洛德这一版中，卡夫卡句法的总特点仍清晰可见，而且小说保留着它的气息。
　　重新回到第三章我们的那一段话吧：它比较长，有一些逗号但没有分号（在手稿中和在所有德文版中）。
它代表一个逻辑段的界限，一个休止，请人放低声音，做一个小的暂歇。
这个休止（尽管从句法规则讲是正确的）扼住了卡夫卡的气息。
这两个分号之不适宜还因为卡夫卡在整个第三章（如果重新回到手稿）只用了一个分号。
印刷格式的形象　　卡夫卡的行文，长而令人陶醉的飞行，您在文章的印刷格式形象中就看到了。
经常是数页中只有一个段落，“无休止的”，甚至长段的对话也被关闭在其中。
在法国，人们给卡夫卡的小说强加了一种不是它们自己的关节：段落多了许多，因而短了许多，貌似一种更逻辑、更合理的文章组识，它使文章戏剧化，将对话中所有的对白明确分开。
　　在任何别的语言的译文中，就我所知，人们都没有改变卡夫卡行文的原来的关节。
为什么法文的译者（所有人，一致地）这样做？肯定他们应当对此有一个理由。
最后，关于小与大字体的看法　　卡夫卡强调让他的书用很大的字体印出。
今天人们讲起这一点，大都带着面对大人物的任性所报以的微笑式的宽容。
然而，这其中没有任何可以微笑的东西：卡夫卡的愿望是有道理的，合逻辑的，认真的，与他的审美观相联系，或者，更具体地讲，与他结构文章的方法相联系。
　　把自己的文章分为许多小段落的作者不会去这么强调大字体：一页关节设置丰富的文字可以让人相当容易地去读。
　　反之，一篇在一个无休止的段落中流去的文字却很不易读。
眼睛找不到什么地方停止，休息，字行很容易“自己丢掉”。
这样一篇文字，为了读起来有快乐（也就是说没有眼睛的疲劳），要求相对大的字，使得阅读自在，并可以在任何时候停下来去品味句子的美。
　　我瞧着德文袖珍版的《城堡》；一个“无穷尽段落”的三十九行可怜地紧缩在小小的一页上：这是没法读的；或者仅仅可以作为信息来读；或作为文件；无论如何不可作为一篇目的在于审美认识的文字。
在附录部分，四十多页中：所有卡夫卡在他的手稿中取消的部分。
人们嘲笑卡夫卡要看见自己的文字用大字体印出的意愿（其理由却是完全有道理的）；人们重新拾回他已经决定（为了完全有道理的审美的原因）取消的句子。
这种对于作者审美意愿的漠然无视，反映的是卡夫卡作品在其死后命运的全部悲哀。
　　-　　　　------------第五章　寻找失去的现在------------一　　在西班牙中部，巴塞罗那和马德里之间的一个地方，两个人坐在一个小火车站的酒吧柜台边：一个美国人和一位年轻姑娘。
我们对于他们一无所知，除去他们在等去马德里的火车，姑娘要去那里接受一个手术，肯定（话却从来没有说出来）是一次堕胎。
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多大年纪，他们相爱或不爱，我们不知道什么理由使他们作出决定。
他们的谈话，即使用非凡的精确复制出来，也不给我们任何什么去理解关于他们的动机和关于他们的过去。
　　年轻姑娘颇为紧张，男人试图使她安静：“这是一个只不过让人感觉特殊的手术，吉格，这甚至不真正是一个手术。
”然后：“我将和你一起去而且整个时间都将和你在一起……”然后：“过后咱们会非常好。
”　　他能感到姑娘那里哪怕最微小的厌烦，他说：“好，如果你不愿意，你就不要做。
”　　在姑娘的反驳后面，人们猜得出她的道德上的顾忌。
”　　男人想让她静下来：“咱们可以有一切……”　　——不。
　　当男人再一次向她保证手术没有危险，她说：“你可以为我做些什么吗？”　　——为你我什么都会去做。
　　——请你请你请你请你请你请你请你不出声好吗？　　男人：“但是我不愿意你去做它。
男人站起身去车站另一侧运送行李，他回来时，“你感觉好些吗？”他问。
”这便是海明威（ERNESTHEMINGWAY）的著名短篇HILLSLIKE　　WHITEELEPHANTS——《白象般的群山》的最后的词句①。
　　--------　　①《白象般的群山》所有被引用的对话均来自PHILIPPESOLLERS的法译文，刊登于L’INEFINI（《无限》）杂志（1992年春）。
——作者注二在这个五页长的短篇中，令人奇怪的是，人们可以从对话出发想象无数的故事：男人已婚并强迫他的情人堕胎好对付他的妻子；他是单身汉希望堕胎因为他害怕把自己的生活复杂化；但是也可能这是一种无私的作法，预见一个孩子会给姑娘带来的困难；也许，人们可以想象一切，他病得很重并害怕留下姑娘单独一人和孩子；人们甚至可以想象孩子是一个已离开姑娘的男人的，她为和美国人一起去，后者向她建议堕胎同时完全准备好在拒绝的情况下自己承担父亲的角色。
那姑娘呢？她可以为了情人同意堕胎；但也可能是她自己采取这个主动，随着期限接近，她失去勇气，自己感到罪过并仍表露出最后的口头上的抵抗，与其说朝着她的伙伴更不如说朝着她自己的意识。
其实，我们可以没完没了地发明可能隐藏在对话后面的种种脸型。
　　至于人物的性格，选择的为难处并不少：男人可以是敏感的，正在爱，温柔；他可以是自私，狡猾，虚伪。
年轻姑娘可以是极度敏感，细腻，并有很深的道德感；她也完全可以是任性，矫揉造作，喜欢歇斯底里发脾气。
　　他们的行为之真正动机被隐藏着，尤其因为对话对于他们对答的方式没有任何说明：快地，慢地，带有讽刺地，温和地，恶狠狠地，不厌烦地？男人说：“你知道我爱你。
”但是这个“我知道”意味着什么？她真的肯定男人的爱吗？或者她带着讽刺这么说？那么这个讽刺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姑娘不相信男人的爱情？或这个男人的爱情对于她并不重要？　　除去对话之外，这一短篇小说只包含一些必要的描写，甚至戏剧的舞台提示也没有比它更简白。
只有一个主题逃避了这个最大限度节约的规则：伸展在地平线上的白色群山的主题。
它几次重新回来，由一个比喻所伴随，短篇中唯一的比喻。
　　在这四段对答中，性格显现在差异甚至对立中：男人对姑娘的诗意的发明表现出一种保留（“我从来没见过”），她针锋相对地回答，像是责怪他没有诗的感觉（“你本来也不会”），而男人（好像已经知道这种责怪并对此颇为过敏）则捍卫自己（“我本来会的”）。
她说：“但是如果我做了（也就是说：如果我堕了胎），那还会是好的，那么如果我说那些事情是群白象你会喜欢吗？”　　——我会喜欢这样。
　　那么这种不同的对一个比喻的态度是不是至少可以对他们的性格作出区分？姑娘，微妙而有诗意，而男人，实实在在？　　为什么不？可以想象姑娘是比男人更有些诗意。
但是也完全可以在她的独特的比喻性发现中看到一种矫揉造作，故作风雅，装模作样：为了想被欣赏为独特而富有想象力，她卖弄一些有诗意的小动作。
如果是这样，她所说的那些伦理的和悲怆的关于世界在堕胎后不再属于他们的话，与其说可以归之于一个放弃生育的女人的绝望，更应该归之于她对抒情式卖弄的喜好。
　　不，隐藏在这场简单而寻常的对话背面的，没有任何一点是清楚的。
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说和那个美国人所说的一样的话，任何一个女人也都可以说和那个姑娘所说的一样的话。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或不爱她，他撒谎或是诚实，他都可以说同样的话。
好像这出对话在这里从世界初创之日起就等着有无数对男女去说，而与他们的个人心理无任何关系。
　　从道德上判断这些人物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不再有什么要解决；当他们在车站时，一切都已经最终被决定了；以前他们已经互相解释过一千遍；他们已经讨论了一千遍他们的根据；现在，过去的争吵（过去的讨论，过去的戏）只是模模糊糊从对话中透了出来，对话中没有任何事被涉及，其中的词句仅仅是词句。
三　　即使这个短篇小说极为抽象，描写一个几乎典型的境况，它同时又极为具体，力图捕捉一个境况，特别是一个对话的视觉与听觉的表面。
　　请您也试图再造出您生活中的一场对话，一场争吵的对话或爱情的对话。
所剩的便是它们的抽象的感觉（我曾捍卫这个观点，他曾捍卫的是那个观点，我曾咄咄逼人，他曾处于守势），也可能一或两个细节，但是，境况中具体的听—视在它的连续性中已经失去。
人们听任现在时间中的具体丢失掉，把现在的时刻立即改变成它的抽象。
只消讲述人们几个小时前所经历的一个插曲：对话缩短为一个简短的概述，布景成为几个一般的已知条件。
这种情况即使在最强烈的记忆中也同样，它们像一种创伤，强加给精神：人们被它们的力量如此迷惑却并不意识到它们的内容是何等的图表化和贫乏。
　　如果人们研究、讨论、分析一个现实，人们分析的是它在我们的精神中和记忆中出现的那种状况。
人们不认识它在现在时刻，它正在经过，它在的时刻的那种状况。
有一天，重读笔记，我们会明白它们不能回忆起任何一个具体的形象。
而且更糟的是：想象不能前来帮助我们的记忆并重建被遗忘的。
因为现在，现在的具体，作为要研究的现象，作为结构，对于我们是个未知的行星；因此我们既不善于在我们的记忆中留住它，也不善于通过想象重建它。
四　　与现在的现实在消逝中的损失相对抗，这一需要小说有，在我以为，它只在它进化中的某一时刻才有。
过去一旦被讲述便成为抽象：这是一种没有任何具体场面，几乎没有对话的叙事，有如一种概述，传达给我们一个事件的基本，一个历史的因果逻辑。
薄伽丘之后到来的小说家是些出色的说书人，但是捕捉现在时间中的具体，这既不是他们的问题也不是他们的雄心。
　　场面成为小说构造的基本因素（小说家高超技艺之地）是在十九世纪初期。
在司各特、巴尔扎克、陀斯妥耶夫斯基那里，小说被结构为一连串精心描写，有布景，有对话，有情节的场面；一切与这一系列场面没有联系的，一切不是场面的，都被视为和体会为次要乃至多余，小说颇像一个非常丰富的剧本。
　　一旦场面成为小说的基本因素，它在现在时刻所表现的现实问题便潜在地提了出来。
我说“潜在地”，是因为，在巴尔扎克或在陀斯妥耶夫斯基那里，与其说这是对具体所表现的激情，不如说是对戏剧性的激情，说它是现实更应该说它是戏剧，是它们给舞台的艺术带来了灵感。
事实上，那时诞生的新的小说美学（小说历史下半时的美学）表现在结构的戏剧特点上：这就是说，在一个集中的结构上，一、在一个唯一的情节之上（与“骗子无赖”结构的实践相反，后者是一连串不同的情节）；二、在相同的诸多人物之上（让人物在路途中间离开小说，对塞万提斯说来是正常的，但这里却被视为一个缺点）；三、在一个狭小时间的空间之上（即使在小说的开始与末尾之间流去许多时间，情节却只在被选择的数天之内发生）。
所以，比如说《恶魔》伸展在几个月中，然而它的极为复杂的情节却分布在两天，之后三天，再之后两天和最后五天中。
　　在这一巴尔扎克或陀斯妥耶夫斯基式的小说结构中，情节之全部复杂性，思想之全部丰富性（陀斯妥耶夫斯基的了不起的思想对话），人物之全部心理都要仅仅通过场面来明确表达；因此一个场面，就像在一出戏剧中，人为地变得集中、密集（许多相遇发生在一个唯一的场面中），并以一种不大可能的逻辑上的严谨来发展（为的是使利益与激情的冲突变得清清楚楚）；为要表达所有基本性的（基本性即对于情节及其意义的可喻性而言）东西，它要放弃所有“非基本性的”，也就是说，所有寻常、平凡的、日常的，那些偶然或简单的气氛。
　　是福楼拜（“我们最可敬的大师”——海明威在致福克纳的一封信中这样说到他）使小说走出戏剧性。
在他的小说里，众人物在一种日常的气氛中相遇，这种气氛（通过它的若无其事，它的冒昧，而且还有它的致使一种境况变得美丽而难忘的环境和它的魔法）不断地干预到他们内在的故事中。
　　艾玛（EMMA）与利奥（LEON）在教堂中约会，但是一位向导来到他们俩这边，没完没了、徒劳地闲扯，打断他们俩的相会。
蒙特朗（MONTHERLANT）①在给《包法利夫人》作的序言中，讥讽这种把一个反衬的主题引入一个场面在方法上的讲究，但是讥讽是不适当的；因为这里并不是一个艺术上的造作；它是一个发现，而且可以说是本体论的：对现在时间的、结构的发现；对我们的生活所赖以建立的、寻常性与戏剧性永久同在的发现。
　　--------　　①HENRYMILLONDEMONTHERLANT（PARIS1895—PARIS1972），法国作家。
　　抓住现在时间中的具体，这是自福楼拜起的持续的一种倾向，它给后来小说的演进打上了烙印?核罄凑业剿亩シ澹蛔嬲募湍畋窃谡材匪埂で且了沟摹队壤魉埂罚║LYSSE）。
此书在将近九百页中，描写了十八个小时的生活；布鲁姆（BLOOM）和麦格依（M’COY）在街上停下来；一秒钟内，在两句相连接的对白中间，无数的事发生了：布鲁姆的内心独白；他的姿式（手插在兜里，触到了一封情书的信封）；他所看见的一切（一位太太登上一辆马车并让人看见她的大腿，等等）；他所听见的一切；他所闻到的一切。
现在时间的一秒钟在乔伊斯那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无限。
五　　在史诗艺术和戏剧艺术中，对具体的激情以不同的力量表现出来；它们与散文的不同关系便是证明。
史诗艺术在十六、十七世纪便放弃了诗体而因此成为一种新的艺术：小说。
歌剧更要慢，在十九、二十世纪之交，随着夏尔邦迪埃（CHARPAENTIER）①（《路易丝》，1900年）、德彪西（《佩利亚斯与梅丽桑特》，1902年，然而它却是根据一首极有风格的诗化散文而写成的）以及雅那切克（《杰努发》，写于1896—1902年间）而实现。
后者，在我看来，是现代艺术时代的最重要的歌剧美学的创造者。
我说“在我看来”，因为我不愿意隐藏我个人对他的激情。
然而，我不认为自己看错了，因为雅那切克的功绩实在是巨大的：他为歌剧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散文的世界。
［作了《沃采克》（WOZZECK，1925年）的伯格（BERG）②，曾被他充满激情地加以捍卫，甚至作了《人类之声》（1959年）的布朗克（POULENC）③，他们都与他接近。
］但是他以特殊的、始终不渝的方式追逐自己的目标，在30年中，创造出5部传世的巨作：《杰努发》（JENUFA），《卡嘉·卡巴诺娃》（KATIAKAABANOVA，1921年），《狡猾的狐狸》（LARENARDERUSEE，1924年），《马可布罗斯事件》（L’AFFAIREMACROPOULOS，1926年），《死屋手记》（DELAMAISONDESMORTS，1928年）。
　　--------　　①GUSTAVECHARPENTIER（DIEUZE1860—PARIS1956），法国作曲家。
　　②ALBANBERG（VIENNE1885－VIENNE1935），奥地利作曲家。
　　③FRANCISPOULENC（PARIS1899－PARIS1963），法国作曲家。
　　我说过他发现了散文的世界因为散文不仅仅是一种与诗体不同的报告形式，而且也是现实的一种面孔，每日的、具体的、即刻的面孔，它在神话的对立面。
这里，人们触到了所有小说家的最深刻的信念：没有任何东西比生活的散文更为隐匿；任何人都不断地试图把它的生活改变为神话，可以说试图把它改编为诗，用诗为它盖上面纱（用蹩脚的诗）。
如果小说是一种艺术而不仅仅是“文学的一种”，那是因为对散文的发现是它的本体论的使命，而除它以外任何其他的艺术都不能完全地承担它。
　　在小说走向散文的奥秘，走向散文的美的道路上（因为作为艺术，小说将散文作为美来发现），福楼拜跨出了巨大的一步。
在歌剧的历史上，半个世纪之后，雅那切克完成了福楼拜式的革命。
但是假如，在一部小说里，这一革命在我们看来完全自然（如同艾玛与鲁道夫在农业促进会的那一场戏作为几乎不可避免的可能性而刻入小说的基因），在歌剧中，它则不同，它更加令人惊骇，更加大胆和出乎意外：它与非现实主义的和看上去似乎与歌剧的本质不可分离的极端风格化原则唱反调。
　　在歌剧的尝试过程中，伟大的现代派更经常地走了比他们的十九世纪先驱更为彻底的风格化道路：赫纳格（HONEGGER）①转向传说或圣经题材，给它们赋予一种摇摆于歌剧和清唱剧之间的形式；巴托克的唯一一部歌剧其主题是一篇象征主义寓言；勋伯格写了两部歌剧：一部是幅寓意画，另一部把一个极端的界于疯狂边缘的境况搬上舞台。
斯特拉文斯基的歌剧都是根据改成诗体的文章写成并极具风格。
雅那切克因此不仅是反歌剧传统而动，而且也逆现代歌剧的主导方向而行。
　　--------　　①ARTHURHONEGGER（LEHAVRE1892－PARIS1955），瑞士作曲家。
六　　著名的画：一个男人矮个子留胡须，一头厚厚的白发，漫步而行，手上一本打开的笔记本，用音乐符号记下他在街上听到的说话。
那是他的激情：把活生生的讲话记为音符：他留下了一百多首这样的“口语的语调”。
这个让人奇怪的活动使他在同时代人眼中，最好的是被视为独特的人那一类，最糟的是被视为幼稚的人，即不懂音乐是一种创造，而不是对生活的自然主义摹仿。
　　但问题不在于：是否应该摹仿生活？问题在于：一个音乐家他应不应该接受音乐之外的音响世界并研究它？对口语的研究可以解释雅那切克全部音乐的两个基本方面：　　一、其旋律的独特性：在浪漫主义末期，欧洲音乐的旋律财富似乎枯竭（事实上，七个或十二个音的变调从算术角度讲是有限的），人们所熟悉的并非来自音乐而是来自说话的客观世界的语调，使雅那切克得以获得另一种灵感，另一种旋律想象的源泉；他的那些旋律（也许，他是音乐历史上最后的伟大旋律家）因此而具有一种非常特别的特点，让人即刻可以辨出：　　1．与斯特拉文斯基的准则（“在您的音程上要节俭，像对待几块美元一样对待它们”）相反，它们包括许多长度不寻常的音程，这种音程直到那个时期为止在一个“美”的旋律中还是不能想象的；　　2．它们很简要，浓缩，并且几乎不可能展开，延长，并用那时候流行的技术来制作，这些技术会立刻使它们虚伪、人工化、“说谎”，换言之，它们是用它们自己的方式展开的：或者被重复（顽固地被重复），或者以一个短句的方式来处理：比如逐渐被加强（按照一个人强调、恳求的方式），等等。
　　二、它的心理方向：在雅那切克口语的研究中，首先使他感兴趣的，并不是语言（捷克语）的特别的节奏，它的韵律学（在雅那切克的歌剧中，人们找不到任何宣叙调），而是说话的人在讲话一刻的心理状态对于说话语调的影响；他试图明白旋律的语义学（这样它成为斯特拉文斯基不给予音乐任何表达能力的对立面；对于雅那切克，唯有是表现，是激动的音符才有权存在）；雅那切克仔细观察一个语调与一种感动之间的关系，作为音乐家，他获得了完全独一无二的心理分析的清醒头脑；他的真正的心理分析的疯狂（我们应当记住阿多尔诺谈到过斯特拉文斯基的反心理狂热），给他的全部作品打下了烙印?徽怯捎谒抛诺刈蚋杈纾蛭挥性诟杈缒抢铩按右衾稚先范ㄖ种指卸钡哪芰Σ诺靡允迪郑⑶冶仍谌魏伪鸬牡胤侥芄桓玫氐玫郊煅椤?七　　在现实中，在现在时间的具体之中，什么是一场对话？我们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在戏剧中，在小说里，或甚至在广播里的对话并不像一场真正的对话。
这肯定是海明威在艺术上的困扰之一：捉住真正的对话的结构。
让我们来试图通过把它与戏剧对话结构相比较来给这一结构下定义：　　一、在戏剧中：戏剧的故事在对话中和通过它来完成；这个故事因而完全集中于情节，它的意义，它的内容；在现实中，对话由日常性所包围，所中断，所延迟，对话的展开曲折，由于它而转移，它使对话不系统，不逻辑。
　　二、在戏剧中，对话要提供给观众最易理喻的想法，最明朗的戏剧冲突与人物；在现实中，谈话的人物相互认识并了解他们所谈的内容；因此，对于第三者，他们的对话从来不是完全易懂的；它是个谜，好比已说出的东西的一层薄薄表面，在巨大的不—说（NON－DIT）之上。
　　三、在戏剧中，表演的有限时间致使在对话中最大限度地节省词句；在现实中，人物们回到已经讨论过的题目上，互相重复，改正他们先前才说过的，等等；这些重复和笨拙将人物的固定想法暴露出来，并给对话赋予一种特殊的旋律。
　　海明威不仅善于把握真正的对话结构，而且从这一结构出发，创造了一种形式，简单、透明、清澈、漂亮的形式，有如在《白象般的群山》中出现的那样：美国人与姑娘之间的对话从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开始了钢琴；同样的词句的重复，同样的表达方式穿越整个叙述并给了它一种旋律的统一（在海明威那里，正是一出对话的这种旋律化如此撩人，如此令人如醉如痴）；端来饮料的老板娘的出场?菇粽疟患跛伲匀恢鸾サ厣仙诮咏┪彩贝锏剿亩サ悖ā扒肽闱肽恪保缓笠宰詈蟮拇示淦骄蚕吕幢湮狿IANISSIMO（极轻的乐段）。
”　　“人行道上，高个子，双颊绯红，穿一件冬天的红色大衣，微微战栗。
”　　“她生硬地说起话来：　　“我们在这里等等，可是我知道他不会来。
”　　“她的女伴，双颊苍白，穿一条可怜巴巴的短裙，用来自她心里的阴郁、伤感的回答打断最后一个音符：　　‘这对我无所谓。
”　　雅那切克在一家捷克报纸上定期发表的文章其中一篇就是这样开始的，文中带有他的记谱。
　　我们想象一下那一句“我们在这里等等，可是我知道他不会来”是一位演员在观众面前高声朗读的一个叙事中的一句对话。
他读这一句会像是我们在记忆中可以想象的那样；或者，简单地说，为的是激动听众。
但是在一种真实的境况里人们怎么说出这一句呢？这句话的真实旋律是什么？被失去的一刻的真实旋律是什么？　　寻找失去的现在；寻找一刻间的真实旋律；要使人惊讶和要捕捉这一逝去的真实的欲望；因此而揭穿即刻现实中的神秘的欲望。
即刻的现实在我们的生命中不断地落荒逃去，我们的生命因此而变成世上最不为人知的事物。
我以为，对口语的研究的本体论意义，以及，可能是，雅那切克全部音乐的本体论意义，正在于这里。
　　《杰努发》的第二幕：在数天的产褥热之后，杰努发下了床并得知她的新生婴儿已死去。
”然后，她平静地，在令人奇怪的诧异中，唱出这几句，仿佛人已瘫痪，没有叫喊，没有手势。
旋律的曲线几次重新上升又立即下落，仿佛它自己也被击瘫；它是美的，令人感动，并不因此而不再准确。
　　诺瓦克（NOVAK）①，当时最有影响的捷克作曲家，曾嘲笑这一场面：“好像杰努发惋惜她的鹦鹉的死亡。
当然，人们不这么想象一个女人是在听说她的孩子死去！但是一个事件，人们所想象中的，与这个事件发生时刻的在，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　　①VITEZSLAVNOVAK（KAMENICE1870－SKUTEC，1949），捷克作曲家，德沃夏克的学生。
　　雅那切克根据一些所谓现实主义的戏剧写了他的早期的歌剧。
但是由于他对具体的渴望，甚至散文式的戏剧形式，很快之间，在他看来失之于造作：于是他写了他的两部最大胆的歌剧剧本，一是《狡猾的狐狸》，根据发表在一份日报上的小说连载写成，另一个根据陀斯妥耶夫斯基：不是根据一本小说（再没有比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小说的非自然和非戏剧更大的陷阱了！?　　和福楼拜一样，雅那切克为一个场面中让人感动的不同内容同时存在而入迷（他了解福楼拜式“反衬主题”的迷人之处）；所以在他那里，乐队并不去强调，而是相反，经常与歌中的激动性主题唱反调。
《狡猾的狐狸》中有一个场面始终使我特别地感动：在森林中的一个小客栈里，一个看林人，一个乡村小学教师和客栈老板的妻子在聊天；他们回忆起他们的不在场的朋友，客栈老板，他那一天在城里，想起牧师，他已搬了家，回忆一个女人，小学教师爱上她，她刚结了婚。
谈话很寻常（在雅那切克之前，人们从未见过在一场歌剧中这样缺少戏剧性和这样平凡的场面），但是乐队充满几乎不能支持的怀旧，使得这一场戏成为从未有过的、对于时间短暂的最美的哀歌之一。
九　　14年间，布拉格歌剧院的经理，乐队指挥和次平庸的作曲家，一位叫科瓦罗维克的人，拒绝《杰努发》。
如果说他后来终于让了步（在1916年，他自己指挥了布拉格首场《杰努发》），但他却没有因此而停止强调这是雅那切克的闲情逸致所作，并在指挥中对乐谱加了许多改变和修正，甚至多处划掉。
如果他强烈抗拒，他可能还要等十年才能等到他的歌剧的首场演出。
况且，甚至他的那些被他们的大师的意外成功所欢欣的拥护者也全都同意：科瓦罗维克干得很漂亮！比如，最后一场。
喝嗣钦业搅私芘⒌谋谎退赖乃缴樱按哪盖壮腥狭俗约旱淖镄校齑咚芘⒑屠碌ザ涝谝黄稹?拉柯，杰努发喜欢另一个男人胜过喜欢他，他却一直爱杰努发，决定和她在一起。
不可能摹仿的气氛：隐忍，忧伤，然而却被一种辽阔的同情所辉映。
竖琴与弦乐，乐队的温柔的音色；大悲剧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由一曲平静、动人和亲切的歌而完结。
　　但是可以把这样的终结给一出歌剧吗？科瓦罗维克把它改变成一出真正的爱的神化。
有谁敢于反对一个辉煌顶峰呢？况且，一个辉煌的顶峰，这是简单的：加入一些铜管支持旋律，摹仿对位法。
　　雅那切克被他的捷克同胞势利地对待并受侮辱，在麦克斯·布洛德那里却找到了坚定而忠诚的支持。
但是当布洛德研究《狡猾的狐狸》的乐谱时，他却对结尾不满足。
歌剧最后的几句话：一只小青蛙结结巴巴向看林人开了一个玩笑，它说：“您您您自称看到的不不不是我，是我我我爷爷。
用　　青蛙来结尾，简直不可能，布洛德在一封信中反对道，并建议，作为歌剧的最后一段短句，让看林人唱出一段壮严的声明：关于自然的更新，和青春的永恒的力量。
他们看着他离去，他们苦涩地叹道：“他连头也不回！”然后，指挥官嚎叫起来：“快干活！”这就是歌剧的最后一句话以铁锡声的切分音响打出的苦役劳动的粗暴节奏而告结束。
首场演出，在作曲家逝世后，由雅那切克的一位学生指挥（也是他，为了出版，确定了乐谱完成后不久的手稿）。
他对最后的几页作了些篡改：这样“自由！自由！”的喊声挪到了末尾，被扩展成一个附加的快乐的结尾，一个辉煌高潮（又是一个）。
这不是一个通过重复而伸延作者意向的附加；这是对其意向的否定；谎言的结尾歌剧的真理在其中自我取消。
十　　我打开写于1985年的海明威传记，由美国一所大学的文学教授杰弗雷·梅耶（JEFFREYMEYERS）所著，我读了关于《白象般的群山》那一段。
我所学到的第一件事：这个短篇“可能描绘了海明威对哈德莱（HADLEY，海明威的第一个妻子）第二次怀孕的反应”。
接着是如下的评论，我在括号（楷体——中译注）中加进了自己的看法：　　“把群山与白象——代表无用因素的非真实动物——相比较，喻为不受欢迎的婴儿，对于故事的意义有着关键作用（把象和不受欢迎的婴儿相比较颇为牵强，这不是海明威的而是教授的；它大概是为了准备对小说作情感化解释）。
它成为讨论的一个内容，并且引起了富有想象力的、被景色所感动的女人与头脑实在、拒绝加入前者观点的男人之间的对立。
……短篇的主题由一系列的两极发展起来：自然的对立于人为的，本能的对立于理性的，思考的对立于闲谈的，活生生的对立于死气沉沉的（教授的意图变得清楚了：使女人成为积极的一极，男人则是道德的消极一极）。
男人，自我中心（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使人认为男人是自我中心），对女人的情感完全不能接受（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使人这样讲），试图促使女人去做人工流产以便能够完全地像他们以前那样。
……女人，对她来说，流产是完全违反自然的，很害怕杀死孩子（她不可能杀死孩子因为孩子还没有出生）并伤害自己。
男人所说的一切都是虚伪的（不，男人所说的话都是寻常的安慰的话，在这类情景下唯一可能说的话）；女人所说的一切都是讽刺的（还有许多别的可能性来解释姑娘的话）。
他强迫她同意做这个手术（“我不想你在不愿意时去做它”，他曾两次说，而且什么也不能证明他不是真诚的），为了使她能够重新获得她的爱情（什么也不能证明她对这个男人的爱，以及她已经失去了这个爱），但是他向她要求这样的事本身已经导致她永远不会再爱他（什么也不能使得我们说出火车站这场戏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她接受了这个自我摧毁的形式（毁掉一个胎儿和毁掉一个女人不是一回事），做到了，像陀斯妥耶夫斯基所描写的在地底下的男人或像约瑟夫·K那样，她的个性的分家，这只不过反映了他的丈夫的态度：‘那我就去做，因为我无所谓。
’（反映另一个人的态度不是一种分家，否则所有服从家长的孩子都变为个性分家并与约瑟夫·K相像；还有，男人在短篇中没有任何地方被指为丈夫，因为在海明威那里女主人公始终都是姑娘（GIRL）；如果美国教授把她全都称为“WOMAN”，这是有意蔑视：言下之意两个人物便是海明威自己和他的妻子）。
然后，她远离他并且……在自然中得到安慰：在麦田、树木、河流和远山中。
她的平静的注视（我们对于看到自然在姑娘身上唤醒的情感一无所知；但是无论怎样他们并不平静，因为她紧接着说出的话是苦涩的），当她抬起眼睛向群山寻找求助的时候，让人想起圣诗篇121（海明威的风格愈是简练，他的评论者愈是浮夸）。
但是这一精神状态却被固执地继续谈话的男人所破坏（让我们认真来读小说：不是美国人，而是姑娘在短暂离远之后，又重新说起话来并继续讨论；男人没有去追着讨论，他只是想让姑娘安静下来），并把她带向神经质危机的边缘。
她于是向他作出发狂的呼喊：‘你可以为我做什么事情吗？……那么，请住嘴吧，我求你。
’这使人想到李尔王的‘永远不，永远不，永远不，永远不，永远不’（引用莎士比亚毫无意义和引用陀斯妥耶夫斯基与卡夫卡一样）。
”　　我们来做一个概括：　　一、在美国教授的解释中，小说被改变成一堂道德课；流产被预先认为是一种恶，人物被根据他们对此的关系而受到评判：因此女人（“有想象力的”，“为风景所感动”）代表自然、生机、本能、思索；男人（“自我中心的”，“实实在在的”）代表人为、理性、饶舌、暮气（顺便提一下在当代的道德报告中理性代表恶而本能代表善）。
　　二、与作者传记靠拢（狡猾地将GIRL改为WOMAN），　　让人以为消极的和不道德的主角是海明威自己，他通过这个短篇作中介，作了一番自供；在这种情形下，对话失去了它的全部的高深莫测的特点，人物没有了神秘，对于读了海明威传记的人来说，这些人物已完全被限定而且一目了然。
　　三、短篇小说原来的美学特点（它的无心理性，人物的过去有意地被掩盖，非戏剧性特点，等等）没有得到重视；更糟的是，这一美学特点被取消。
　　四、从小说的基本因素出发（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动身去做流产），教授在发明他自己的小说：一个自我中心的男人正在强迫他的妻子去做流产；妻子蔑视她的丈夫，她永远不会再爱她。
　　五、这另一个小说绝对平淡并充满陈腔滥调；然而，经过先后同陀斯妥耶夫斯基、卡夫卡、圣经和莎士比亚相比较（教授成功地在仅仅一个段落里聚集了所有时代的最高权威），它仍保留着自己的伟大作品的地位，并因此而证明，尽管作者道德贫乏，他仍使教授对他感兴趣。
早在美国教授把这种教诲式的含义强加给这一短篇之前四十多年，在法国，《白象般的群山》在《失去的天堂》题目下译出，题目并不来自海明威（在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中这个短篇都未曾采用这一题目），它提示了同样的含义（失去的天堂：流产前的无辜，怀孕所许诺的幸福，等等，等等）。
　　媚俗化（KISCHIFIANTE）①的翻译，事实上，不是一位美国教授或一位本世纪初布拉格指挥（继他之后其他和其他的乐队指挥都准许了他对《杰努发》的修改）的毛病?徽馐抢醋约宓奈抟馐兜囊恢钟栈螅味涎ù侍崾菊叩囊桓雒睿桓龀志玫纳缁嵋螅恢至α俊?这一力量所针对的不仅仅是艺术，它首先针对的是现实本身。
它所作的与福楼拜、雅那切克、乔伊斯、海明威所作的正好相反。
它将那些陈词老调的面纱抛在现在一刻之上，使真实的面貌消失。
　　--------　　①KISCHIFIANTE：使媚俗化；本书作者创造的法语词，由KISCH派生而来。
　　-　　　　------------第六章　作品与蜘蛛------------一　　“我想。
”尼采怀疑这个肯定句，它由一个语法常规所指令，这个常规要求任何动词都要有一个主语。
事实上，他说，“一个思想在‘它’愿意的时候来到，因此如果说主语‘我’是动词‘想’的限定，那是篡改事实”。
一个思想到哲学家那里是“从外面，从高处或低处，好像一些事件或一些感情冲动朝他而来”。
因为尼采喜欢“一个不拘泥的狂放的理智性，以PRESTO（急板）奔跑”，并嘲笑那些博学之士，思想对于他们像是“一种缓慢、犹豫、类似艰苦劳动，往往要付出英雄饱学之士的汗水的活动，而根本不是那种轻松、来自天神、如此近乎于舞蹈和飞扬的快乐。
”　　按照尼采的说法，哲学家“不应当以虚伪的演绎和辩证手法篡改事物和思想，他是从另一条道路到达它们的……人们既不应掩饰也不应歪曲我们的思想来到我们头脑中的实际的方式”。
最为深刻和最为探索不尽的书籍毫无疑问总是有某种像帕斯卡尔的《沉思录》那样，格言式的和突然的特点。
　　“不应歪曲我们的思想来到我们头脑中的实际的方式”：我觉得这一要求实在了不起；并且我注意到，自《朝霞》（AUARORE）起，在他所有的书中，所有的章节都是用仅仅一个段落写出：这是为了让一个思想一气呵成；是为了让它以当它快速地、舞蹈式地向哲学家跑来时所表现的那样固定下来。
二　　尼采想保留思想来到他头脑中的“实际方式”，这个意愿与他的另一个要求是不可分的，这一要求与前者一样吸引我：抵制把思想变成体系的意图。
攻击直指具有不可避免的教条主义的体系化思想及其形式：“讲究系统化之流的一出表演：他们由于想充实他们的体系并扩大其周围的视平线，努力试图把它们的弱点以和他们优点同样的方式搬到舞台上。
”　　强调最后那些话的是我自己：一篇论述一个体系的哲学论文注定要包括一些弱的段落；不是因为哲学家缺乏天才，而是由于论文的形式要求这样；因为在达到他的有创见的结论之前，哲学家被迫解释他人对同一问题的看法，被迫反驳它，并提出别的解决办法，选择其中最好的，为之而援引论据，在那个看上去不言而喻的论据旁边放上让人惊讶的论据，等等，这样，读者便很想跳过一些页而终于进入事物的核心，进入哲学家的独特的思想。
　　黑格尔，在他的《美学》中，给予我们关于艺术的一个杰出的综合性的形象；我们为这种鹰一般的眼光而入迷；但论述本身却远不能使人入迷，它不是使我们看到如它所呈现的那样的思想，它在跑向哲学家时引人入胜。
“为要充实自己的体系”，黑格尔描写了其中的每一细节，一个格子一个格子，一公分一公分，以致于他的《美学》给人一种印象：它是鹰和数百个英勇的蜘蛛共同合作的作品，蜘蛛们编织网络去覆盖所有的角落。
三　　对于安德烈·普洛东（《超现实主义宣言》）来说，小说乃“下品”；其风格是“纯粹的信息”；所提供的信息之特点是“毫无用处的个别性”（人们不给我省去任何关于人物的游移不定之处：“他将是黄头发么，他将叫什么名字？”）。
还有描写：“没有什么可以和描写的虚无相比较；它只是图录画面的重叠”；作为范例跟着是《罪与罚》中的一段，并附有评论：“人们会认为这一幅学校的图画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在书的这个地方作者使我疲惫不堪自有其道理。
”但是这些道理，普洛东却认为是无价值的，因为：“我并不在乎我生活中无意义的时刻”。
之后，心理学：“这个主人公，其行动和反应都十分精彩地被预先做了设想，他必须不受挫，同时却显出使那些算计受挫的样子，而他则是那些算计的对象”。
　　尽管这一批评具有狂热的特点，我们却不可能超越它：它忠诚地表达了现代艺术对于小说的保留。
我来综述一下：信息；描写；对于存在中的无价值时刻的无益的关注；使人物的所有反应都被预先知道的心理学；总之，要把所有这些指责浓缩为一点，就是说与生俱来的缺乏诗意，它使小说，在普洛东眼中，成为下品。
我在说的是超现实主义者和全部现代艺术所称颂的那种诗意，不是一种文学的诗，韵律化的文体，而是作为美的某种观念，作为美妙的爆发，生命的至高时刻，被凝聚的感动，目光的独到，令人发狂的惊讶。
四　　赋格：只一个主题便发动了一系列对位的旋律，一片波涛在整个漫长的奔跑中保留着同一特点，同一节奏性冲动，它的统一性。
继巴赫之后，随着音乐古典主义，一切都改变了：旋律主题变得关闭而且短；由于它的短，它使单一主题主义成为几乎不可能；为了能创立一部伟大的作品（其意义是：建筑式地组织一个大部头的整体），作曲家不得不用一个主题跟随另一个主题；一种新的作曲艺术因此而诞生：它以模范的方式，在古典与浪漫时期的主导形式奏鸣曲中实现。
　　为了让一个主题由另一个主题所跟随，于是就需要中介的段落，或者如恺撒·弗朗克（CESARFRANCK）①所言，一些“桥”。
“桥”一词让人理解为在一部作品中有些段落本身具有一种意义（一些主题），而其他的段落则是为前者服务，既不具备它们的强烈也不具备它们的重要。
听贝多芬，人们的感觉是强烈度不断地变化：有时候，某种东西在准备着，然后到来了，然后又不再在那里，而别的东西又让人等待。
　　--------　　①CESARFRANCK（LIEGE1822－PARIS1890），比利时裔法国作曲家，管风琴演奏家。
%%%下半时（古典主义与浪漫主义）音乐的内在矛盾：在它的表现感动中它看见了自己存在的理由，但是同时它制作它的桥，它的结尾，它的展开，这些都是纯粹的形式的要求，得之于一种窍门的丝毫没有个人东西的结果，它可以学得到，但很难摆脱旧套子和共同的音乐形式（有时人们在最伟大的大师那里，莫扎特或贝多芬，也可发现它们，而在他们同时代的鼠辈中间便其多无比了）。
因此灵感与技术有可能不断地被分开；某种二分式（DI－CHOTOMIE）在自发的与制作的之间产生；在想要直接表达一种感动与被作成音乐的同一感动的技术性展开之间；在诸主题与填充（一个褒意的，同时也是完全客观的词，因为的确应当“填充”，横向方面，主题之间的时间，纵向方面，乐队的音色）之间。
　　人们传说穆索尔斯基（MOUSSORGSKI）①有一次用钢琴演奏舒曼的一支交响乐，在展开之前停下来喊道：“这里开始的是音乐的算术”。
正是这种计算性的、卖弄学问的、学术性的、学校的和非灵感性的一面使得德彪西说，在贝多芬之后，交响乐都变成了一些“刻板和固定的练习曲”，而勃拉姆斯和柴可夫斯基的音乐则在“相互争夺对烦恼的垄断”。
　　--------　　①MODESTPETROVICHMOUSSORGSKI（KAREVO1839STPETERSBOWRG1881），俄罗斯作曲家。
五　　这种内在的二分式不使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的音乐低于其他时代的音乐；所有时代的音乐都包含它的结构性困难；正是它们邀请作者去寻找前所未有的解决办法并因此而发动形式的演进。
贝多芬：他为音乐注入了在他以前从未有过的表现的强烈性，是他塑造了奏鸣曲的作曲技巧，而任何别人都未曾这样；这种二分式大概对于他压力尤其沉重；为了克服它（并不是说他总是成功），他发明了各种战略：　　比如，给主题之外的音乐材料，一个音阶，一个琶音，一个过渡，一个结尾，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表现性。
　　或者（比如）给变调的形式予以另一种意义，这一形式在此以前仅仅是技术性的精湛技巧，而且是最无价值的精湛技巧；仿佛人们只留下一个模特穿着不同的花裙在台上走来走去；贝多芬推倒了这一形式的意义去问自己：哪些是隐在一个主题中的旋律的、节奏的、和声的可能性？从音质上改变一个主题而不背叛它的本质可以一直走多远？从这里出发，那么这一本质是什么？贝多芬虽然在音乐上提出这些问题，但对于奏鸣曲形式所带来的，他没有丝毫需要，既不要桥，也不要展开，也不要填充；他没有一秒种是在对他来说的基本的之外，在主题的奥秘之外。
　　研究一下十九世纪的全部音乐怎样不断尝试克服它的二分式会是很有意思的。
契诃夫（TCHEKHOV）不写任何长篇小说，和他一样，肖邦对大作品赌气，差不多只写一些收为乐集的音乐短曲（玛祖卡·波格涅兹，夜曲，等等）。
（有几个例外对这个规矩是个确认：他的钢琴与管弦乐协奏曲都是差的）。
他逆时代精神而行，那个时代认为创作一部交响乐、一部协奏曲、一部四重奏是一位作曲家地位的必要标准。
而肖邦创作一部作品恰恰是回避这个标准，但他的作品或许是他的时代唯一的，丝毫没有衰老，完全地富有活力的作品，而且实际上无一例外。
肖邦的战略告诉我为什么在舒曼、舒伯特、德沃夏克、勃拉姆斯那里，最小块头的，最低响亮度的作品使我感到更有生气，比交响乐和协奏曲更美（经常是很美）。
因为（重要发现）下半时的音乐的内在二分式是大作品独有的问题。
六　　普洛东在批评小说的艺术时，是在攻击它的弱点还是它的本质？首先可以说他所攻击的是和巴尔扎克一起在十九世纪初诞生的小说美学。
小说那时正经历它的极为伟大的时代，第一次表现自己为一种巨大的社会力量；拥有几乎是催眠术般诱惑能力的它预兆了电影艺术：在它的想象的银幕上，读者看到如此真实的小说场面以致他快要把它们与自己生活的场面混同起来；为了征服读者，小说家那个时候拥有整个一架制造对真实的幻想的机器；但是这部机器同时为小说的艺术生产了结构性的二分式，可与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音乐的分枝相比较：　　既然是这么个精细的因果逻辑使得诸种事件近乎真实，那么这一连串中的每一基本粒子都不应被遗漏（而它本身却是如此无意义）；　　既然人物应当显现出“有生气”，那么就应当给他们带去尽可能多的信息（即使它们无所不含却不让人惊讶）；　　而且还有历史：过去，它的缓慢风格使它几乎让人看不见；然后它加快步伐并且突然间（巴尔扎克的伟大经验正在这里）在人周围的一切在他们的生命中变化起来，他们漫步的街巷，他们家里的家具，他们所从属的机构；人类生活的背景不再是不动的、事先已知的布景，它成了变化的，它今日的面貌注定要在明天被遗忘，所以要抓住它，描写它（而这些流去的时间的画面会是如此让人厌烦）。
　　背景：绘画在文艺复兴时代发现了它，它带有一个远景，把画面分为处于前面的和位于背景的。
由此而导致形式的特殊问题：例如肖像画，脸部比身体，尤其比背景的帷幕集中了更多的注意力和兴趣。
这是完全正常的，我们就是这样看到我们周围的世界，然而在生活中正常的并不因此而符合在艺术中形式的要求：不平衡，在一幅画上，在被给予特权的地方与其他的，原则上说是次要的，有待掩盖、照顾和重新平衡的地方之间。
或者它会被一种将会取消这种二分式的新美学彻底抛在一边。
七　　1948年以后，在我的祖国进行共产主义革命的年代，我懂得了这一时期抒情的盲目性所起的杰出作用，这一时期对于我是个“诗人与刽子手一起统治”的时代（《生活在别处》）。
我那时想到了马雅可夫斯基；对于俄国革命，他的天才曾和捷尔仁斯基（DZERJINSKI）一样是不可或缺的。
抒情主义，抒情化，抒情式报告，抒情的狂热都是人们所称为专制世界的组成部分；这个世界，它不是古拉格，它是有着外墙的古拉格，墙上爬满虫子，人们在墙的前面跳舞。
　　甚于大恐怖本身，对大恐怖的抒情化对于我是一种精神上的强烈震动。
那时候我唯一深深地、贪婪地欲望的东西，就是一个清醒的、看破世事的目光。
这也是为什么对于我，作为小说家，不仅是实践“一种文学的”形式；它是一种态度，一种智慧，一种立场?灰恢峙懦庥肴魏握巍⒆诮獭⒁馐缎翁⒌赖潞图逑嗳贤牧⒊。
灰恢钟星逍丫跷虻牟磺荒拥摹⒙环吲姆恰贤∟ON－IDENTIFICATION），它的构成不是作为逃避或被动，而是作为抵抗，挑战，反抗。
后来我有过这些奇怪的对话：“您是共产主义者吗？昆德拉先生？——不是，我是小说家。
”　　从我早期年青时代起，我就爱上了现代艺术，它的绘画，它的音乐，它的诗。
但是现代艺术那时由于对进步的幻想，和它的美学的与政治的双重革命的意识形态，而带有它的“抒情精神”的烙印。
但是我对前卫精神的怀疑主义，却丝毫没有改变对于那些现代艺术作品的爱。
我爱它们，我之爱它们还因为它们是斯大林式的迫害的首当其冲的受害者；《玩笑》中的切纳克（CENEK）被送到一个惩戒军团因为他喜欢立体派绘画；就这样，革命决定现代艺术是它的头号意识形态敌人，即使可怜的现代派仅仅想歌颂和庆祝革命；我永远不会忘记康斯坦丁·毕德尔（KONSTANTINBIEDL）：一位出色的诗人（啊?⑷惹榈墓膊饕逭撸?948年以后，他开始写宣传诗，其平庸让人吃惊而且心碎，不久以后，他从一个窗户跳到了布拉格大街的石板上而自毙；在这个敏感的人身上，我看到了现代艺术被欺骗，被戴绿帽子，被牺牲，被谋杀，自杀。
　　我对现代艺术的忠诚因而与我对小说的反抒情主义的热爱有着同样的激情。
普洛东所珍爱的，全部现代艺术所珍爱的诗一般的价值（激烈性、浓度、想象、解脱、对“生命中无价值时刻”的蔑视）我都曾专门在梦幻的小说的领地寻找过它们。
这也许说明为什么我尤其过敏的是使德彪西害怕的、听勃拉姆斯或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乐时的那种烦恼；对勤劳的蜘蛛的悉悉声过敏。
这也许说明，为什么我长久时间对巴尔扎克的艺术充耳不闻，为什么我特别喜爱的小说家是拉伯雷。
八　　对于拉伯雷，主题与桥，前景与背景的两相分离是没有过的事。
他敏捷地从一个深刻的题目过渡到历数小卡冈杜埃为了给自己擦屁股所发明的种种办法，然而，从美学上看，所有这些段，无价值的或深刻的，在他那里都具有同样的重要性，给我同样的快乐。
这使我在他那里，和其他过去的小说家那里得到喜悦：他们谈他们认为令人入迷的东西，入迷停止了，他们也停下来。
他们的结构的自由使我梦想：写作而不制造悬念，不搭起一个故事，不摹仿真实；写作而不描述一个时代，一个地方，一个城市；放弃这一切而只与基本的相接触；这就是说：创造一个结构，其中桥和填充没有任何存在理由，其中小说家不必为了满足形式和它的强制性而被迫远离哪怕仅仅一行那些他心中所执着的、所神往的事情。
九　　现代艺术：对于以艺术的自治法律为名义摹仿现实所作的反抗。
这一自治的首要的实际要求之一：在任何时候，一部作品的每一处都要有同等的美学重要性。
　　印象派主义：风景被设计为如同一个简单的视力现象，以致于身在其中的人并不比一丛灌木更有价值。
立体派与抽象派画家走得更远，取消第三维度，因而不可避免地把画分为重要性各有不同的块面。
　　在音乐中，相同的倾向把一部作品的任何时候都导向美学上的平等：萨蒂（SATIE）①，他的简单性只不过是挑衅性地拒绝遗留下来的音乐华丽词藻。
德彪西，魔法师，学问渊博的蜘蛛的迫害者；雅那切克取消所有不是必不可少的音符。
斯特拉文斯基背离浪漫主义与古典主义遗产，在音乐历史上半时的大师中寻找他的先驱。
韦伯恩回到了SUIGENERIS（独特的、拉丁文）专一主题主义（即十二音体系）并达到了在他之前没有人能够想象到的剥离。
　　--------　　①E．SATIE（HOUFLEUR1866－PARIS1925），法国作曲家，达达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的先驱。
　　还有小说：对巴尔扎克的著名格言“小说应当与社会身份登记处相竞争”进行怀疑；这一怀疑决非是前卫派们的假充好汉，这些人乐于展露他们的现代性以便使他们在白痴面前可以被人辨认；它只是（不露声色地）使制造对真实的幻想的机器变得无用（或差不多无用，非强制性的，非重要的）。
对此，我有如下小小的观察：　　如果描写一个人物应当与社会身份登记处去竞争，那么这个人物应当首先有一个真正的姓名。
从巴尔扎克到普鲁斯特，没有姓名的人物是令人不能想到的。
巴努什，是姓还是名？没有姓氏的名，没有名的姓氏不再是姓名而是符号。
《审判》　　中的主人公不是个叫约瑟夫·考夫曼（JOSEPHKAUFAMANN）或克莱默（KRAMMER）或科尔（KHORL）中的人，而是个约瑟夫·K。
《城堡》中的主人公甚至失去了他的名而满足于一个字母。
在《梦游人》中，艾什（ESCH）与于格诺（HUGUENAU）没有名。
《没有优点的男人》的主人公，尤利什（（ULRICH）（没有姓。
从我的最早的短篇小说起，本能地，我就避免了给人物以姓名。
在《生活在别处》主人公只有一个名，他的母亲只是用“妈妈”一词来确指，他的小女朋友用“红头发”；而“红头发”的情人则是“四十来岁的人”。
这是不是故意做作？我那时的做法是完全的自发，只是在后来我才明白了其中的意义：我所服从的是第三时的美学：　　我不想让人相信我的人物是真实的并有一本户口簿。
十　　托马斯·曼（THOMASMANN）：《魔山》（DERZAAUBER－BERG）。
很长段落的信息，有关人物，他们的过去，有关他们衣着的方式，他们说话的方式（包括他们所有的语病?┑鹊龋缓１踉〕∩畹南钢旅栊矗肥笨痰拿栊矗?914年战争以前的年代）：例如那个时期的群体风俗：对刚才被发现不久的摄影的狂热，对巧克力的津津有味，闭着眼睛做出的图画，世界语，供单人玩的扑克游戏，听留声机，招魂术当堂讲授（真正的小说家，曼，把这个时代的特点归结为以忘却为目的的风俗，逃避了平庸的历史编纂）。
对话，冗长，一旦离开主要的主题便显示它的信息作用，甚至梦在曼那里，也是描写：在海滨浴场渡过第一天以后，年轻的主人公汉斯·卡斯托斯（HANSCASSTOYS）睡着了，再没有比他的梦更平常了，梦里面，仅通过一个羞答答的改变，前一天的所有事件都重复了一遍。
在那里，梦只有一个作用，让读者与社会环境相熟悉，确认他对真实的幻想。
　　这样一个广阔的背景被精心地描写出来，在它的前面，行进着汉斯的命运和两个肺结核患者的意识形态竞争：塞特姆布里尼（SETTEMBRINI）和纳夫塔（NAPHTA），一个是共济会会员，民主派，另一个，耶稣教士，独裁者，两人都病得无可救药。
曼平静的嘲讽使这两位学识渊博的人的真理变得具有相对性：他们的争夺永远无胜者。
但是，小说的嘲讽走得更远，在一场戏中达到它的顶峰：两人被包围在各自的陶醉于他们无法改变的逻辑的小听众圈子中间，各自把自己的论据推向极端，以致谁也不知道谁在要求进步，谁在要求传统，谁在要求理性，谁在要求非理性，谁在倚仗精神，谁在倚仗肉体。
在数页中人们看到了一场极度的混乱，词语在其中失去其意义，辩论之激烈尤其因为双方的态度互为变化。
约两百多页以后，小说的末尾（战争即将爆发），所有疗养院的居民们陷入非理性愤怒与难以解释的狂执中；这时塞特姆布里尼向纳夫塔冒犯，两位患者进行了一场决斗，最后决斗以其中一人自杀而告结束；人们一下明白，使人们互相反对的原因，并不是意识形态上不可调和的势不两立，而是一种外—理性的侵略性，一种晦暗不明不可解释的力量，对于它，人的想法只是一面屏风，一副面具，一种借口。
因此，这部出色的“思想小说”同时也是（尤其对于这个世纪末的读者）对思想本身的置疑，对一个曾相信思想，相信其指引世界之能力的时代所作的伟大告别。
尽管各自诞生日期较为接近，他们的美学却属于小说历史的不同时间。
在曼的小说里，智力首先显现于在一部描绘性小说的布景前面表达思想的对话中。
在《没有优点的男人》一书中，智力则完全地体现在每一刻；面对曼的描绘性小说，穆齐尔的思想小说是这样：其中各种事件也都处于一个具体的社会环境（维也纳）并在一个具体的时刻（与《白象般的群山》相同：　　恰好在1914年战争之前），但是，曼那里的达伏斯（DAVOS）被细致地描写、在穆齐尔那里维也纳只不过被提了一下名，作者甚至不屑于从视觉上提及它的街道、广场、公园（制造对真实的幻觉的机器被乖乖地置于一边）。
人们处在奥—匈帝国，而帝国却被刻板地用一个使之可笑的外号而命名：卡卡尼（KAKANIE）。
卡卡尼，非具体化，一般化，被缩减为若干个基本境况的帝国，被改变为一个嘲讽性模式的帝国。
这个卡卡尼不是像达伏斯在托马斯·曼那里那样作为小说的一个背景，它是小说的主题之一；它不被描写，它被分析和思考。
　　曼解释说《白象般的群山》的结构是音乐性的，建立于某些主题之上，它们如在一部交响乐中被展开，它们重新回来，它们互相交错，它们伴随小说的全过程。
的确是这样，但是应当明确主题在曼和在穆齐尔那里，并不意味相同的事情。
首先在曼那里，诸主题（时间、身体、病、死亡，等等）都是在一个广阔的无主题性背景（描写地方、时间、风俗、人物）前展开，几乎像一部奏鸣曲，诸主题被一支主题外的音乐，被桥和连接所包围，之后，主题们在作者那里有一个多元历史的强烈特点，这就是说：曼使用了所有可能，通过科学——社会学、政治学、医学、植物学、物理、化学——说明这个或那个主题；仿佛通过这种知识的普及，他想为诸主题的分析创造一个坚实的教导性的底盘；这样，在我看来，便过于经常地，在过于长的段落中，使他的小说远离了基本，因为，我们要记住?第一，它丝毫没有多元历史性；小说家不装扮成学者、医生、社会学家、史官，他分析人的种种境况，它们不属于任何科学学科，它们仅仅属于生活。
在这个意义上，布洛赫和穆齐尔理解了心理现实主义世纪之后的小说的历史任务：如果说欧洲哲学没有善于思索人的生活，思索它的“具体的形而上学”，那么，命中注定最终要去占领这块空旷土地的便是小说，在那里它是不可替代的（这已被有关存在的哲学以一个相反的证明所确认；因为对存在的分析不能成为体系；存在是不可能被体系化的，而海德格尔，诗的爱好者，犯了对小说历史无动于衷的错误，正是在小说的历史中有着关于存在的智慧的最大宝藏）。
　　第二，与曼相反，在穆齐尔那里，一切都成为主题（关于存在的提问）。
如果一切成为主题，背景便消失，有如在一幅立体派画上，只有前景。
正是在将背景的取消中我看到了穆齐尔所进行的结构性革命。
其实，思索的长度，段落的慢节奏，给了《没有优点的男人》一种“传统式”行文的表象。
在近两千多页中，人们跟随着年轻知识分子尤利什的简单故事，他与几个情人出出入入，遇见几位朋友，在一个既严肃又怪诞的协会里工作（在这里，小说以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方式，远离了真实性并变为游戏），协会的目的是准备庆祝皇帝的生日，一个为1918年计划的伟大的“和平节日”（一个滑稽可笑的炸弹被放进小说的底基）。
每一种小的境况都在它的行程中似乎被固定不动（正是在这个被奇怪地放慢的节奏中，穆齐尔让我们想到乔伊斯），为的是可以让它被一个长久的注视所穿破，这个注视去询问境况的意义，询问怎样去理解和思考它。
　　曼在《魔山》中，把1914年以前的数年变成向永远离去的十九世纪的告别节庆。
《没有优点的男人》处在相同的年代中，开掘了未来时代人的境况：即始于1914年，并看上去今天正在我们眼前结束的现代的终结时期。
果然，一切都已经在那里，在那个穆齐尔式的卡卡尼：没有人能制服的技术的统治，它将人变为统计数字（小说开始在一条发生了车祸的街上；一个男人卧在地上，一对过路夫妇评论着事件，数着一年中的交通事故次数）；速度在被技术所陶醉的世界成为最高价值；昏暗的无所不在的官僚主义（穆齐尔的那些办公室是卡夫卡的办公室的一大对称）；什么都不能理解什么都不能领导的诸意识形态的喜剧性的枯燥（塞特姆布里尼和纳夫塔的光荣时代已经过去）；记者业，继承了过去人们所说的文化；现代性的伪奸；对罪犯的声援作为人权宗教的狂热表现［克拉利斯（CLARISSE）与穆斯布鲁格（MOOSBRUGGER）］；　　崇尚儿童主义和儿童政府［汉斯·塞普（HANSSEPP），一个法西斯其名出现前的法西斯分子，其意识形态建立在对于我们身上的儿童性的喜爱之上］。
十一　　七十年代刚开始，我写完了《为了告别的华尔兹》（LAVALSEAUXADIEUX），我以为我的作家生涯已经结束。
只是在我们到了法国一年后（全靠了法国），也是在完全中断了六年之后，我又重新开始，没有激情地，去写作。
我心里不安，为了让自己重新感到脚踏实地，我想重新做我过去已经做过的事：写一种《可笑的爱情》的第二卷。
多么倒退！二十年前，我是从这些中篇小说开始我的散文作家的历程的。
有幸的是，草写了两三回这些《可笑的爱情之二》以后，我明白了我在做一些完全不同的事情：不是个中篇小说集而是一部小说（后来命名为《笑忘书》），一部七个部分完全独立的小说，但它的统一达到一种地步，以致它的每一章，如果分开来读，就会失去它很大部分的意义。
　　这一下，所有在我心里剩下的对小说的艺术的不信任便消失了：我给每一章以短篇小说的特点，从而使小说大结构显然不可避免的技术变为无用。
我在我的事业中与“肖邦的战略”，即小结构的战略相遇，它不需要无一主题的过渡。
（这是否意味着短篇小说是小说的小形式？是的，短篇小说与小说之间没有语义学上的区别，然而在小说与诗，小说与戏剧之间却有。
我们是词汇量的受害者，没有一个唯一的词来包容这两个，大的，小的，同一艺术的形式。
）　　这七个独立的小结构，它们怎样被连接起来，如果它们没有任何共同的情节？唯一维系它们在一起，使它们成为一部小说的，是主题的统一性。
因此，在我的道路上，我遇到了另一个古老的战略：贝多芬的变调战略；靠它，我便能和若干个使我入迷的有关存在的问题保持直接的和不中断的联系，这些问题在这个变调—小说中，逐步地从多种角度被开掘。
　　这种主题的逐步开掘有一个逻辑，是它来决定各章节的连锁。
比如：第一章（《丢失的信件》）展示人与历史在它们的基本版本中的主题：人撞到历史上，历史将他粉碎。
在第二章（《妈妈》）同样的主题被倒置：对于妈妈，俄罗斯坦克的到来与她的花园里的梨相比代表很少的东西（“坦克会消亡，而梨是永恒的”）。
第六章（《天使》）的女主人公塔米娜溺水而死，可以被看作小说的悲剧结尾；然而，小说不在那里结束，而是在后一章，它既不使人伤心，也无戏剧性，也无悲剧性，它讲述一个新的人物，让（JEAN）的色情生活。
历史这个主题在它那里只是简短带过，而且是最后一次：“让的有些朋友离开祖国，并把他们的全部时间用来为失去的自由而斗争，像让当初一样。
他们都已经感到把他们维系于祖国的联系只是一种幻想，如果说他们还准备着为了什么对于他们并无所谓的事情去死，那只不过是习惯的延续使然。
”人们触到了这个形而上学的边界（边界：小说过程中所致力的另一个主题），在它后面一切都失去意义。
塔米娜结束生命的那一个岛由天使的笑（另一个主题）所主宰，而第七章则响彻着“魔鬼的笑”，这个笑化一切（一切：历史，性，悲剧）为烟。
十二　　在六部代表其成熟的书中［《朝霞》（AURORE）、《人性的，太人性的》（HUMAIN，TROPHUMAIN）、《快乐的知识》（LEGAISAIVOIR）、《善恶的彼岸》（PAR－DEL′ALEBIENETLEMAL）、《道德的谱系》（LAG′EN′EALOGIEDELAMORALE）、《偶像的黄昏》（LECR′EPUSCULEDESIDOL－ES）］，尼采继续、发展、建立、肯定和精练同一个结构范型。
原则：书的基本统一性是节；其长度可由一个单句到若干页；无例外，整节仅有一个段落；它们都有编号；在《人性的，太人性的》和《快乐的知识》中，它们也都有编号，并附有一个标题。
书建筑在一个主要的主题之上，由标题所确定（通过它，善与恶，快乐的知识，道德的谱系，等等）；不同的章探讨从主要的主题中派生出的主题（它们也有标题，《人性的，太人性的》，《善恶的彼岸》，《偶像的黄昏》中就是这样，或者只被简单地编上号码）。
这些派生的主题被纵向地分在四处（也就是说：每一章首先论述由本章标题所决定的主题），而其他的主题则贯穿全书。
这样就诞生了一个结构，它既是最大限度地被分节（被分为多个相对独立的单元），又是最大限度地统一（相同的主题反复地重新回来）。
这同时也是具有一种特殊的节奏意义，建立在短与长章节交替能力之上的一个结构：比如《善恶的彼岸》的第四章，它仅仅包含着非常短的格言（像是一种消遣，一支谐谑曲）。
尤其是这种结构无需任何填充、过渡和弱的段落，其中的张力永远不会减弱，因为人们看见的只是思想正在跑来，“从外面，上面和下面，好像种种事件，好像一见钟情”。
十三　　如果一位哲学家的思想是如此地与他的文章的形式组织相关联，那么它可能在文章外存在吗？人们可能从尼采的文笔中抽出尼采的思想么？当然不能。
对于尼采有价值的就是一般来说有价值的么？即：是否可以说一部作品的思想（意义）在原则上永远地与结构不可分开么？　　很奇怪，不能，不能这样说。
长时间里，在音乐中，一位作曲家的独到之处仅仅在于他所传播的旋律—和声的发明，可以说，在不取决于作曲家的结构图中，它或多或少是事先建立好的：弥撒，巴罗克套曲，巴罗克协奏曲，等等。
它们各个部分被放在一个由传统决定的秩序中，以致于好像一个座钟的规律性，组曲永远由一个快速的舞曲来结束，等等，等等。
　　贝多芬的三十二首奏鸣曲覆盖其几乎一生的创作，从他二十五岁一直到他五十二岁，代表着一番巨大的演进，其中奏鸣曲结构完全地改变了，早期的奏鸣曲依然服从于从海顿、莫扎特那里承袭来的图式：四个乐章；第一，快板，用奏鸣曲形式写出；第二，柔板，用浪漫曲形式写出；第三，小步舞曲或谐谑曲，用一种有节制的节奏；第四：回旋曲，在快速的节奏中。
　　这个结构的不利之处让人一眼看出：最重要、最戏剧性的、最长的乐章，是第一乐章，乐章的连续因而是向下的演进：从最重到最轻；而且，在贝多芬之前，奏鸣曲始终介乎于几段乐曲的集合（那个时期人们经常在音乐会上演奏奏鸣曲中的一些单独的片断）和一个不可分割的统一结构之间。
随着他的三十二首奏鸣曲的演进，贝多芬逐渐以一种更加集中（经常缩减为三个，乃至两个乐章），更加戏剧性（重心移向最后乐章），更加统一（尤其是通过相同的情绪气氛）的方案取代老的结构方案。
但是这一演变的真正的意义（由此它成为真正的革命）不是用另一个更好的方案取代一个不令人满意的方案，而是打破预先确立好的结构方案的原则。
　　的确，这个集体的对奏鸣曲或对交响乐预定方案的服从，有那么一种可笑的东西。
试想一下所有的交响乐作曲家，包括海顿、莫扎特、舒曼和勃拉姆斯，在他们的柔板中哭泣之后，给自己打扮一番，在最后的乐章到来时，扮成小学生，涌向课间休息的院子里去跳舞、蹦高，没命地喊叫一切都好，一切都圆满而终。
贝多芬明白了超越它的唯一途径是让结构彻底成为个人的。
　　这便是他为所有艺术、所有艺术家留下的艺术遗嘱中的第一条，我用这样的方式来说明：不应当把结构（整体的建筑组织）作为一个预先存在的，为作曲家准备好由他用自己的发明去填充的模子；结构自身应该是一个发明，一个动用作曲者独创性的发明。
但是贝多芬本人善于从中吸取一切结论，高明地运用在他的最后的几首奏鸣曲中，它们的每一首都以独一无二、前所未有的方式结构而成。
十四　　奏鸣曲作品Ⅲ；它只有两个乐章：第一个，戏剧性的，以差不多古典的奏鸣曲式制作；第二个，具有沉思特点，以变奏曲形式写成（此形式在贝多芬之前，在一首奏鸣曲中应该说是不大惯用的）：没有特点不同的变奏曲之间的互相对照，只有一个渐强，它始终为前一段变奏曲加一点新的微妙之差并且给予这一长的乐章以一种非凡的调式的统一。
　　每一乐章在它的统一性中愈是完美，它愈是与另一乐章相对立。
长度不匀称：第一乐章［在沙贝尔（SCHA－BEL）的演奏中］：八分钟十四秒；第二乐章：十七分钟四十二秒。
奏鸣曲的后半部因此是上半部的两倍多（在奏鸣曲的历史上此例前所未有）！另外：第一乐章是戏剧性的，第二乐章是平静的、反思的。
然而，始于戏剧性而终于一个如此长的沉思，这像是与所有的建筑方式的原则唱反调，而且使奏鸣曲注定失去过去对于贝多芬如此珍贵的全部戏剧张力。
　　但这恰恰是这两个乐章意想之外的邻近之处，它辞令动人，它讲着话，它成了奏鸣曲中的语文动作，它的追述一番艰苦而短暂的生命形象，回味一首无尽的追随这生命的怀旧曲的隐喻式意义。
这个隐喻意义，无法从词语上捉摸，然而却有力而恳切，给这两个乐章赋予一个统一性。
（人们可以无限地摹仿莫扎特式奏鸣曲的无个性的结构；奏鸣曲作品Ⅲ却因如此具有个性以致对它的摹仿只会是一种伪造。
其中交替着一段爱情故事和关于一个逃狱囚犯的故事，两个故事无任何共同之处，没有任何人物甚至没有任何可让人看出的动机或主题之间的亲缘关系。
这个结构对于任何其他小说家都不能作为模式，它只能存在一次；它是任性的，不值得推重的，令人无法说明的；之所以无法说明，因为在它的后面人们听到一种ESMUSSSEIN（德文——作者注），它使一切说明成为多余。
十五　　出于他对体系的拒绝，尼采对哲学思考的方式作了深刻的改变：汉娜·阿伦特（HANNAHARENDT）这样认为：尼采的思想是一种实验性的思想。
它的第一推动力在于破坏固定不变的东西，给那些被共同接受的体系埋下炸药，打开缺口，到未知中去冒险；未来的哲学家将是实验者，尼采说，自由地走向不同的，严格说来，可以互相对立的方向。
　　如果说我信奉在一部小说中应有思想的强有力存在，这并不是说我喜欢人们所称为的“哲学小说”，喜欢小说对一种哲学的这种屈从，和将一些道德的或政治的思想“进行讲述”。
真正小说式的思想（比如自拉伯雷以来小说所经历的）从来是非系统化的；无纪律的；它与尼采的思想相接近；它是实验性的；它将所有包围我们的思想体系冲出缺口；它研究（尤其通过人物）反思的所有道路，努力走到它们每一条的尽头。
　　关于体系化的思想，还有这一点：思想的人自动地去进行体系化；这是他的永恒的欲望（也是我的，甚至在写此书的时候）：描写其思想的所有结论的欲望；预见所有的反对意见和预先给予反驳的欲望；因此而用街垒封闭其思想的欲望。
但是，思想的人不应该去努力地让别人信服他的真理；他这样便会处在一个体系的道路上；在“有信念的人”的可悲道路上；政治人物喜欢这样形容自己；然而什么是一个信念？它是一种确定，固定不变的思想，而“有信念的人”则是一个被限制的人；实验性的思想不想去说服而是启发：启发另一个思想，将思想开动起来；所以一个小说家应当有系统地将他的思想非系统化，朝他在自己思想周围筑起的街垒踢上几脚。
十六　　尼采对体系化思想的拒绝有另一种结果：一个巨大的主题开阔。
阻碍人看到真实世界全部广阔性的各种哲学学科之间的隔板倒掉了，从此所有人类的事物都可以成为一个哲学家思想的对象。
这也使哲学与小说相接近：哲学第一次不是对认识论、对美学、对伦理学、对精神现象学、对理性批判等等进行思索，而且对于有关人类的一切。
　　历史学家或教授在阐述尼采哲学的时候不仅将它缩减，这是自然的，而且使它改变面目，将它转换它所是的反面，即一种体系。
在他们的被体系化的尼采那里，是否还有位置去思考关于女人、德国人、欧洲、比才、歌德、关于雨果式的媚俗、阿里斯托芬（ARISTOPHANE）①、风格之轻、烦恼、游戏、翻译、服从的精神、关于对他人的占有和这种占有的所有心理形态、关于博学者与他们的精神局限、关于SCHAUSPIELER（演员），在历史舞台上炫耀自己的演员？是否还有位置去做千百次心理观察？这种观察在别的地方根本找不到，也许除去少有的几位小说家。
　　穆齐尔的被思考的小说（ROMANPENSE）同样完成了对主题的前所未有的开阔；从此，任何可以被思想的都不被小说的艺术所排斥。
那是战争时期，他的朋友，一位犹太作曲家被迫戴着黄星；人们开始回避他。
我的父亲，由于不知道怎样跟他讲对他的支持，想了个主意请他在这样的时候给我上课。
那时人们把犹太人的公寓房没收了，作曲家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搬往一个新地方，地方越来越小?他每一次都保留着他的小钢琴，我在那琴上弹奏我的和弦练习曲或复调练习曲，而我们周围的陌生人们则忙于他们的事。
尤其是这样一个形象：下课后他送我走，在门前他突然停下对我说：“贝多芬有许多让人惊讶的差的乐段。
好比一片草坪，没有它我们不可能在长在它上面的一棵漂亮的树下享受快乐。
也许，我为能够听到先生倾诉心里的隐秘，听到一个秘密，一个只有入门者才有权获得的大诡计而感到荣幸。
　　无论怎样，那时候我的先生的这个短暂思索跟随了我的整个生命（我捍卫它，我和它作战，我从来没有战胜它）；没有它，这篇文论肯定不会写出来。
　　但是比这个思索本身更为珍贵的是这个人的形象，他不久就要去作一次残酷的旅行，然而却在一个孩子面前，高声地思索关于艺术作品的结构问题。
　　-　　　　------------第七章　家庭的失宠儿------------　　我好几次提到莱奥斯·雅那切克的音乐。
但是在法国呢？还有其他拉丁语国家呢？　　人们对他知道些什么？我去（1992年2月15日）FNAC①看一下关于他的作品能找到什么。
　　--------　　①FNAC，法国最大的书籍、音像超级连锁商店。
一　　我马上找到了《塔拉斯·布尔巴》（TARASSBOULBA，1918年）和《小交响乐》（SINFONIETTA，1926年）：他的辉煌时期的管弦乐作品；因为是最为大众欢迎的作品（对于一般的音乐爱好者它们最易让人迷上），人们差不多定期地把它们灌在同一张唱片上。
　　《弦乐组曲》（SUITEPOURORCHESTRE′ACORDER，1877年），《弦乐队牧歌》（IDYLLEPOURORACHESTRES′ACORDER，1878年），《拉什克舞曲》（LESDANSESLECHIQUES，1890年）。
这些作品属于他的创作的史前期，而且由于它们微不足道，使那些在雅那切克名下寻找大音乐的人吃惊。
　　我在“史前期”、“辉煌时期”这些词上停顿一下：　　雅那切克生于1854年。
这位现代音乐的伟大人物是所有浪漫派的长兄：他比普契尼年长4岁多，比马勒年长6岁多，比理查·斯特劳斯年长10岁。
长时期中，由于对浪漫主义的过分的敏感，他写一些以突出的传统主义为特点的作品。
永远不满意，他在自己的生命路上铺满了被撕毁的乐谱；只是到了世纪转换之际，他才形成自己的风格。
在二十年代，他的作品在现代音乐的音乐会节目单上占据了位置，与斯特拉文斯基、巴托克、兴德米特（HINADEMITH）①并列；但他比那些人年长30到40岁。
年青时期作为孤独保守派的他，到了老大年纪成为创新者。
他不靠他们而达到自己的风格，他的现代主义有另一特点，另一起源，另外的根。
　　--------　　①PAULHINDEMITH（HANAUG1895年－FRANCFORT－SUR－LE－MAIN1963年），德国音乐作曲家和理论家。
二　　我继续在FNAC的货架间踱步：很容易找到了两首四重奏（1924年、1928年）：这是雅那切克的顶峰；他的全部的表现主义都在其中得到最完美的集中体现。
然而我却遗憾没有找到（很长时间以来我徒劳地寻找它们的激光唱片版）这两首四重奏的最为正宗的（而且仍是最好的）演奏，即雅那切克小四重奏乐队的演奏［（SUPRAPHON）老唱片50556；查理—柯罗斯（CHARLES－CROS）学院奖，德国唱片大奖（PREISDESDEUTSHENSCHALPLATTENKRITIK）］。
　　我在“表现主义”这个词上停顿一下：　　尽管雅那切克从未以此为参照，他却是事实上唯一可以完全地而且从字义上讲，被使用这一称呼的伟大作曲家：对于他一切都是表现，任何音符如果不是表现便无权存在。
所以，那些简单的“技术”不存在：过渡，展开，使用对位法的机械的中音部，弦乐法上的墨守成规（反之，则是对于由几种乐器独奏组成的、新颖的和声所产生的诱惑力），等等。
因此对于演奏者，如果每个音符都是表现，那么就应该让每个音符（不仅是一个动机，而且是一个动机中的每个音符）都具有一个最大程度的表现上的明确。
还要说明这一点：德国表现主义的特点是偏爱过激的心灵状态，狂热，发疯。
我所称的表现主义，在雅那切克那里，和这种片面性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极丰富的种种激动的展现，没有过渡的，令人晕眩地紧凑，将柔情与粗暴，疯狂与平静相对照。
三　　我找到很美的《小提琴与钢琴奏鸣曲》（SONATEPOURVIOLONETPIANO，1921年），《为大提琴和钢琴所做的故事》（CONTEPOURVIOLONCELLEETPIANO，1910年）。
《一个死者的日记》，为钢琴、男高音、女低音和三个女声所做。
然后，所有最后几年的作品：这是他的创造性的爆炸；他从未有像七十岁年纪这样的自由，充满了幽默与发明：　　《格拉格利第克弥撒》（LAMESSEGLAGOLI－TIQUE，1926年），它与任何别的都不一样；与其说是一首弥撒曲，不如说是一个酒神节；而且引人入胜。
同一时期，《为管乐器所做六重奏》（SEXTUORPOURINSTRU－MENTSAVENT，1924年），《儿童音韵》（LESRIMESEN－FANATINES，1927年），还有两首为钢琴和其他乐器作曲，我特别喜欢的，但演奏却很少让我满意：《随想曲》（CAPRICCIO，1926年）和《协奏曲》（CONERTINO，1925年）。
　　我数了钢琴独奏曲共有五种录制：《奏鸣曲》（SONATE，1905年）和两个组曲：《在被覆盖的小路上》（SURLESENATIERRECOUVERT，1902年），《在雾中》（DANSLESBRUMES，1912年）；这些很美的作品总是被集中在一张唱盘上，而且几乎总是（很不幸地）用其他一些小的、属于他史前期的乐曲来补充。
尤其是一些钢琴家，他们在雅那切克的精神及其音乐结构上搞错了；他们几乎全都陷入了矫揉造作的浪漫主义；他们把这一音乐的激烈部分软化，把强的部分装点高雅，并且几乎全部地把自己投入散板（RUBATO）的昏热。
（钢琴曲面对散板尤其没有设防，要与乐队组织一个节奏上的不确定的确很困难。
）　　我要在“浪漫化”一词上停一下：　　雅那切克式的表现主义不是对浪漫的情感主义作过分的延续。
这个可能性与斯特拉文斯基所选择的可能性相对立：与后者相反，雅那切克不责怪浪漫派去谈感情；他责怪他们将其伪造篡改；将一种指手划脚的感情［“感情谎言”，勒内·吉拉（REN′EGIARARD）①会这样说］代替激动情感的即刻的真实。
他为激情而产生激情，但尤其为要精确地表达它而产生激情，司汤达，而不是雨果。
这导致与音乐的浪漫主义，与其精神，与其高超级修饰的音响（雅那切克对音响的节俭在他的时代使所有人震惊），与其结构进行决裂。
　　--------　　①我终于有机会提到REN′EGIRARD的名字；他的书《感情的谎言和感情的真理》是我所读到的关于小说的艺术的最好的书。
四　　我要在“结构”一词上停下来：　　——浪漫音乐试图把感动的一致性强加给一个乐章，雅那切克的音乐结构却建立在同一片段、同一乐章中各种不同，即矛盾的感动不常见的频频交替之上；　　——多样的感动与多样的节拍和米数相对应，这些节拍和米数交替在同样不常见的频率中；　　——多种相矛盾的表现在一个有限的空间共存创造出一种独特的语义学（这是种种感动在意想之外的比邻相处，令人惊讶，令人神往）。
激动情感的共存是横向的（它们相互跟随）同时也是（这更为不寻常）纵向的（它们同时作为感动的复调音乐而产生回响）。
比如：人们同时听到一个怀旧的旋律，在其下一个固定音型的愤怒的主题，在其上另一个类似于叫喊的旋律。
如果演奏者不明白它们每一条线都具有相同的语义学意义，不明白它们谁也不能被改变为简单的伴奏和表现主义式的低语，那么他就偏离了雅那切克音乐所特有的结构。
　　相互矛盾的种种感动的共同存在赋予雅那切克音乐以它的戏剧性；从最字面的意义上而讲的戏剧性；这一音乐并不让人想到一个正在讲述的叙事者；它让人想到一个舞台，那上面同时有好几个演员，他们说话，互相对峙；这个戏剧性空间，人们经常在单独一个旋律动机中发现它的萌芽。
比如在《钢琴奏鸣曲》开始的这些节拍中：　　左手弹的第四节拍中的主题仍属于主题（它由相同的音程组成），但它同时构成——从感动的角度来看——它的反面。
几个节拍之后，人们便看到在什么程度上这个“分裂主义”的主题以它的粗暴性与它所来自的哀歌旋律唱反调：　　在后来的节拍中，两个旋律，原来的和“分裂主义的”，相遇合；不是在一个感动的和弦中，而是在激动情感的矛盾的复调中，好像是怀旧的哭泣与反抗相结合。
　　我在FNAC所能找到的所有演奏中，钢琴家想给这些节拍以一模一样的感动，从而全都忽视了雅那切克在第四节拍中所指示的强；他们因此使“分裂主义”主题被剥夺了它的粗暴性并使雅那切克的音乐被剥夺了它的全部的令人无法摹仿的张力，靠着它，雅那切克的音乐才让人从最初的音符开始就能被认出来（如果它被人理解对了）。
五　　歌剧：我找不到《布鲁切克先生的远足》（EXCURSIONSDEMONSIEURBROUCEK），但我不遗憾，因为我认为这篇作品可以说是失败的；所有的别的歌剧都有，由查理·马克拉斯（SIRCHARLESMACKERRAS）指挥：法托姆（FATUM，写于1904年，这部歌剧的脚本被改写成诗，天真得可怕，代表着，即使在音乐上，《杰努发》两年之后的一个明显后退）；还有五部杰作，我毫无保留地欣赏：《卡嘉·卡巴诺娃》（KATIAKABANOVA），《狡猾的狐狸》（LAREANARDERUSEE），《马可布罗斯事件》（L’AFAFAIREMACROPOULOS）；和《杰努发》：查理·马克拉斯先生不可估量的功绩在于终于使它摆脱了（在1982年，70年过后！?我以为，更辉煌的成功在于对《死屋手记》（DELAMAISONDESMORTS）乐谱的修正。
在被恢复的本来面目中，它重新找到了它的巨大而不寻常的音质（在浪漫交响主义的对立面），《死屋手记》与伯格的《沃采克》（WOZZECK）一起，是我们的阴暗世纪最为真实最为伟大的歌剧。
六　　无法解决的实际困难：在雅那切克的歌剧中，歌的魅力不仅存在于旋律的美之中，而且也存在于心理学的意义（始终是意想之外的意义）中。
旋律不是把它全部交付给一个场面上，而是在每一句话，每一个被唱出的词中。
但是怎么在柏林和巴黎演唱它们呢？如果是捷克文（马克拉斯的解决办法），听众只听到没有意义的音节，而不理解在每一个旋律处理方法上的心理学的细腻之处。
但这也是有问题的；比如法语不容许把重音放在捷克文的第一个音节之上，而且同样的语调在法文中获得的是完全不同的心理意义。
ㄑ拍乔锌税阉拇蟛糠执丛炝α考性诟杈缰希虼硕米陨碛谌嗣强梢匀衔亲钗Ｊ氐淖什准豆诘闹圃贾拢饩陀心敲匆恢至钊松诵幕蛘咚当缧缘囊馕丁?而且，他的创新在于，把被唱颂的词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提高价值；具体地说是指捷克文，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剧院中，它是让人无法理解的。
他把他的具有世界意义的音乐牺牲给一个几乎不为人知的语言。
）七　　问题：如果音乐是一种超民族的语言，口语语调的语文也具有一种超民族特点吗？或根本不是？或毕竟在某种程度上？种种使雅那切克入迷的问题。
以致于在他的遗嘱中他把自己差不多所有的钱留给了波尔诺大学，用以资助对口语（其节奏、语调、语义）的研究。
八　　查理·马克拉斯先生对雅那切克作品令人钦佩的忠诚意味着：抓住并捍卫最基本的。
瞄准最基本的，这也是雅那切克的艺术道德；规则：只有绝对必要的（语义学上必要的）音符才有权存在；因此在管弦乐法中最大限度的节省。
马克拉斯把人们强加的补充从乐谱上除掉，从而恢复了这种节省并使雅那切克的美学更让人易于理解。
　　但是也有另外一种忠诚，在反面，它表现在热衷于搜罗一切可以在作者背后挖到的东西。
既然每个作者在世时都努力发表所有基本的东西，搜索垃圾箱的人们是些热衷于非基本的人士。
　　典型的是，搜索的精神表现在为钢琴、小提琴和大提琴录制作品上（ADDA581136H37）。
这里面，次要的或毫无价值的曲子（民俗曲的改编，被放弃的变奏，青年时期的小作品，素描）占据了差不多五十分钟，全部时间的三分之一，并遍布于大风格的作品当中。
噢！作曲家，当一个体育俱乐部的漂亮女士来寻求一个小小的服务的时候，你们要控制一下自己！你们的殷勤在您之后还会存在下去，不过转换为嘲笑！九　　我继续看着货架。
真的，我在寻找他的成熟时期几首漂亮的管弦乐作品：《乡村提琴手的孩子》（L’ENFANTDUMENETRIER，1912年），《什拉尼克的散步》（LABAL－LADEDEBLANIK，1920年）；他的大合唱尤其是《阿马鲁斯》（AMARUS，1898年），和几个他们以令人感动和无可相比的简洁风格为特点的形成时期的作品：《帕特·诺斯特尔》（PATERNOSTER，1901年），《夏娃·玛丽亚》（AVEMARIEA，1904年）。
尤其少的而且特别地少的，是他的合唱；因为在我们的世纪，在这一领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得上伟大时期的雅那切克，他的四部杰作；《玛丽卡·玛多诺娃》（MARYCKAMAGDONOVA，1906年），《康多·哈尔法》（KANTORHALFAR，1906年），《七万》（SOIXANT－DIX－MILLE，1909年），《游荡的疯子》（LEFOUERRANT，1922年）；从技术上讲，它们极其复杂，但在捷克斯洛伐克它们被十分出色地演奏；这些录音肯定只存在于捷克SUPRAPHON唱片公司的老唱片上，但是已经好几年找不到它们了。
因为二十年后一种美学的争论特点渐而失去，它的新意也不再易于发现。
这也是雅那切克的音乐如此经常被人误解和演奏不好的原因；它的历史意义变得模糊；看上去无法归类；好像是历史旁边的一座美丽花园；它在现代音乐（最好是；在它的萌芽时期）演进中的位置，人们甚至不提它。
　　如果是布洛赫、穆齐尔、贡布罗维茨，在某种意义上还有巴托克，他们迟来的被承认是由于历史的灾难（纳粹主义、战争），那么对于雅那切克，全部承受灾难角色的是他的小小的民族。
这个概念不是数量的；它确指一种境况；一种命运；众小民族不曾体验过从来和永远就存在在那里的幸福感觉；它们在历史的这样或那样的时期，都曾从死亡的前厅走过；永远面对强大者们的傲慢的无知，永远看着自己的生存被威胁或被置疑：因为它们的存在是问题。
　　欧洲众小民族，它们的多数曾在十九和二十世纪解放了自己，实现了独立。
对于艺术而言，这一历史性的不同步经常是多产的，让人看到奇怪的不同时代的万花筒：所以雅那切克和巴托克热情地参加了他们的人民的民族斗争；这是他们的二十世纪的一面：一种非凡的现实感，对民众阶层、民众艺术的情感；与民众的更加天然的关系；这些那时候在大国的艺术中已经消失的特点与现代主义美学联在一起，组成令人惊讶的、无法摹仿的幸福的婚姻。
　　众小民族组成“另一个欧洲”，其演进与大民族的演进形相对位。
一位观察者可以为它们文化生活中常常令人惊讶的激烈性而心驰神往。
在这里，表现的是小的优点：文化事件之丰富与“人的尺度”相仿；所有人都有能力拥抱这一财富，参与全部的文化生活；所以，在它的最佳时刻，一个小民族可以让人想到一个古希腊城邦的生活。
　　这种一切人参加一切的可能性，也使人想到另一面：家庭；一个小民族像一个大家庭，而且它愿意这样来确指自己。
　　在欧洲最小民族的语言冰岛文中，家庭的说法是：　　FJOBLSKYLDA；其词源颇具说服力：SKYLDA意思是：义务；FJOBL意思是：多重的。
家庭因此是多重义务，冰岛人只有一个词来说明：家庭联系：FJOBLSKYDULBBOBND，多重义务的线（BOBND）。
在一个小民族的大家庭里，艺术家就是被多种方法，被多条线束住了手。
尼采吵嚷着斥责德国人的特点，司汤达宣称他喜欢意大利胜过自己的祖国，没一个德国人，没一个法国人被触怒；如果一个希腊人或一个捷克人胆敢说同样的话，他的家庭会像对待一个可恶的叛徒一样咒骂他。
　　欧洲众小民族（它们的生活、历史、文化）隐藏在它自己的、令人难以进入的语言后面，很少让人了解；人们很自然地认为在那里有着主要的缺陷阻碍它们的艺术得到国际间的承认。
然而，恰恰相反：这一艺术之缺陷正是因为大家（评论界、史学、国人与外国人）都把它贴在民族之家的大照片上并不让它走出这个范围。
贡布罗维茨：没有任何用处（也没有任何能力），他的外国评论家大讲波兰贵族，波兰巴洛克等等等等，以此来竭力解释他的作品，如波罗吉迪斯（PROGIDIS）①说，他们把他：“波兰化”，“再波兰化”，把他向后推到民族的小范围中。
然而，并不是对波兰贵族的认识，而是对现代世界小说的认识（也就是说认识对大氛围的认识）才能使我们理解贡布罗维茨小说的新意，并由此而理解它的价值。
　　--------　　①LAKISPROGIDIS：《一个不愿批评的作家》（UNECRIVAINMALGR′ELACRITIQUE），伽利玛出版社。
十二　　噢，众小民族！在热情洋溢的亲密间，每个人都羡慕每个人，大家都监视着大家。
“家庭，我恨你们！”纪德说，还有：“对于你没有比你的家庭，你的房间，你的过去更危险的了……你要离开它们。
”易卜生（IBSEN）、斯特林堡（STRINDBERG）、乔伊斯、塞非利斯（SEFERIS），他们都知道这一点。
　　当然，所有的现代艺术家都经历了不理解和憎恨；但是他们同时也被弟子、理论家、演奏者包围着、并且从一开始就把他们的艺术的真正的观念树立起来。
在布尔诺，度过了自己一辈子的省地，雅那切克也有他的忠诚者，大多很出色的演奏者（雅那切克四重奏乐队便是这一传统的最后继承人），但他们的影响却太微弱。
由于民族的意识形态专家们在音乐上除去斯美塔那不承认任何别的上帝，除去斯美塔那法规外不承认别的法规，对于雅那切克的相异性甚为恼火。
布拉格音乐学的主教，内杰尔迪（NEJEDLY）教授在其生命末年，1948年，成为斯大林化的捷克斯洛伐克文化部长和全权大师，在他的好斗的衰老之年，只存有两种激情：对斯美塔那的崇拜；和对雅那切克厌恶。
雅那切克一生中得到的最有效的支持来自麦克斯·布洛德；在1918至1928年间，他把雅那切克的所有歌剧译成德文，为它们开放边界，把它们从那个妒嫉的家庭的唯一权力中解放出来。
1924年，他写了雅那切克的专题著作，这是人们为他所作的第一本；但是布洛德不是捷克人，第一部雅那切克的专论因而是德文的。
关于雅那切克的第一本捷克的完整专著①在布洛德的专著39年后，才见天日。
弗朗兹·卡夫卡把布洛德为雅那切克的斗争与过去为德雷福斯的斗争相比较。
这一比较令人吃惊，它揭示了雅那切克在他的国家遭受敌对的程度。
自1903至1916年，布拉格国家剧院顽固地推掉了他的第一出歌剧《杰努发》。
在都柏林《DUBLIN》，同一时期，1905至1914年，乔伊斯的同胞拒绝了乔的第一本散文著作《都柏林的人们》（DUBLINERS），并在1912年烧毁了文稿清样。
雅那切克的历史与乔伊斯的历史不同之处在于其结局的邪恶：他被迫看着《杰努发》的首场由那个在14年间拒绝他，并在14年间只对他的音乐怀有蔑视的人来指挥。
自从个人令人羞辱的胜利之后（乐谱被改正删节和添加涂红了），人们终于在波希米亚容忍了他。
如果一个家庭没能把一个不被爱的儿子毁灭，出于母亲的宽容，它便把他贬低地位。
在波希米亚流行的说法想表示对他的赞同，把他从现代音乐的背景中脱离出来，并把他监禁在当地的争论之中：对民俗的激情，莫拉维亚的爱国主义，对女人、自然、俄罗斯、斯拉夫，和其他无聊事的欣赏。
直至今日，他的同胞中没有任何人写出任何重要的音乐学研究分析他的作品中的美学新义。
在雅那切克作品的演奏中，没有任何有影响的学派，它本来应该使作品的奇特美学更易于使世人进入。
　　然而，这个小小的民族从没有过任何一个比他更伟大的艺术家。
　　--------　　①杰罗斯拉夫·沃格尔（JAROSLAVVOGEL）著：《雅那切克》（布拉格，1963年；英译本W．W．NORTONANDCOMPANY，1981年），一部详细诚实的专著，但在论断中局限于民族和民族主义的视野。
巴托克和贝尔格，两位在国际舞台上最接近雅那切克的作曲家：前位根本未被提及，后者寥寥几句。
在世界音乐的版图上没有这两个参照，如何摆雅那切克的位置呢？——作者注。
我想到他生命的最后10年，他的国家独立了，他的音乐终于被喝采，他本人被一个年轻女人爱上；他的作品日益大胆，自由，快活。
1928年夏天，他的心爱的人由她的两个孩子陪同来乡村的小房子看他。
孩子们迷失在森林里，他出去找，四处奔跑，发了热又着了凉，患了肺炎，被送去医院，几天后，死去。
从我14岁起，我就听人小声议论说他死的时候正在医院的病床上做爱。
并不太真实，但是，海明威喜欢这么说，比实际还要真实。
还有什么别的能作为他的晚年疯狂陶醉的桂冠呢？　　这也证明在他的民族家庭中毕竟还有人爱他。
　　-　　　　------------第八章　道路在雾中------------什么叫嘲讽？　　在《笑忘书》第四章，塔米娜，女主人公，需要她的女友碧碧帮忙，碧是个年轻的有写作癖的人；为赢得她的同情，塔米娜按她的意愿安排了与一个名叫巴纳卡的省地作家的会面。
后者向有书写癖的女人说，今日真正的作家已经放弃了小说这种过时的艺术：“您知道，小说是一种人类幻想的果实，幻想理解他人，但是，我们之间相互理解什么呢？……人们所能作的一切其实是呈上一份有关自己的报告……剩下的全是谎言。
”接着是巴纳卡的朋友，一位哲学教授：“自詹姆斯·乔伊斯以来我们已经知道我们生活的最伟大的冒险在于冒险的不存在……荷马的奥德赛已经转移到了内在，它内心化了。
”书发表后不久，我发现这些话成了一部法文小说的卷首题词，这使我很为得意，同时也有些尴尬。
在我眼里，巴纳卡和他的朋友所言不过是些精巧的混帐话。
当年，七十年代，我在周围到处听到这些，补缀着结构主义和精神分析残渣的大学圈里的扯淡。
　　《笑忘书》的这个第四章在捷克斯洛伐克用小册子发表后（被禁廿年后我的那部作品首次发表），有人把一些剪报寄到巴黎给我：批评界对我颇为满意，作为我的聪明的证明，他们引用了这些话，认为它们极为漂亮：“自詹姆斯·乔伊斯以来，我们已经知道我们生活最伟大的冒险在于冒险的不存在”诸如此类。
我体验到一种奇特的淘气的快乐：看见自己骑在一头误解的毛驴上回到故乡。
　　误解是可以理解的：我没有试图把我的巴纳卡和他的教授变为可笑。
相反，我想尽办法来掩盖这一点，想给他们的观点赋予一种知识分子演说的优雅，大家那个时候都对此予以尊重，并狂热地摹仿。
如果那时我把他们这些话变得可笑，渲染它们的过份，我所作的便是人们所说的讽刺。
讽刺，是标题艺术；出于对自己的真理确信无疑，于是把自己决意要斗争的东西变得可笑。
但是，从定义上说包含有小心的意思在内的嘲讽怎么能让人看得出来？通过环境：巴纳卡和他的朋友的话处在一个动作、行为和语言的空间，它把那些话变为相对的。
小小的包围塔米娜的外省世界，因一种无辜的自我中心主义而显示其特点：每个人都对她抱有一种真诚的同情，然而，没有人试图理解她，甚至不知道理解意味着什么。
如果巴纳卡说小说的艺术已过时，因而对他人的理解只是一种幻想，他不仅表达了一种时髦的美学态度，而且，无意之中，也表达了他自己和他的圈子中的一种苦恼：缺乏理解别人的愿望；一种对真实世界的自我中心式的失明。
　　嘲讽就是说：人们在小说中找到的任何一种表示都不能被孤立地看，它们的每一个都处在与别的表示、别的境况、别的动作、别的思想、别的事件的复杂与矛盾的对照中。
只有慢慢地阅读，两次、多次地重读，才能对小说内部的所有嘲讽的关系得出结论。
K被捕时的奇怪行为　　K早上醒来，还在床上，按铃叫人给他送来早餐。
代替女佣人进来的是一些陌生人，正常人，穿着正常，但是，马上就摆出一种主子的派头，以致K不能不感到他们的力量和他们的权力。
尽管忍无可忍，他还是能力赶走他们，反而有礼貌地问那些人：“您们是谁？”　　从一开始，K的行为就摇摆于两者之间：脆弱以至于准备向闯入者（他们来向他说明他被捕了）令人难以相信的厚颜无耻低头让步，和害怕自己显得可笑。
比如，他坚决地说：“我既不想呆在这里，也不喜欢你们不作介绍就向我说话。
”只消把这些话从它们的嘲讽的关系中拽出来，仅从字面上捉住它们（有如我的读者对待巴纳卡的话那样），K在我们看来［就像对于把《审判》写入电影的奥尔逊·威尔斯（ORSONWELLES）］便会是个反抗—暴力—的人。
然而，只须认真地读一下文章就可知道这个被称为反抗者的人继续服从于闯入者，这些人不仅不屑于自我介绍，甚至吃了K的早餐，并让K在整个时间，穿着睡衣站在那里。
　　在这场奇怪的羞辱场面的结束的时候（他向他们伸出手去，他们拒绝握手），其中的一个男人对K说：“我想您大概想去您的银行吧？”“去我的银行？”K说，“我还以为我被捕了。
”　　这回是又一次，人—反抗—暴力！他擅长挖苦！他挑逗！　　卡夫卡的评论说得更加明确：　　“K在他的提问中放进一种挑战，因为尽管别人拒绝与他握手，但他却觉得，尤其是监视人起来之后，自己越来越独立于这些人。
打算在他们要走的时候，一直追他们到楼门口，并建议他们把他逮捕。
”　　这就是个非常巧妙的嘲讽：K投降了，但是想看到自己是个很强的“跟他们玩儿”的人，嘲笑他们，用玩笑的口气，伪装把自己的被捕当作认真的事。
他投降了，但马上把他的投降解释为在他自己看来他能够保持他的尊严。
然后人们听说，卡夫卡在把《审判》的第一章读给朋友们听的时候，把朋友全都逗笑了。
其实，在这一章里，这么好笑的到底是什么？　　K的行为。
但是这个行为的可笑在何处？　　这个问题使我回想起我在布拉格电影学院渡过的岁月。
在教员的会议上，我和朋友C，总是以一种调皮的亲切感瞧着我们的同事D，一位50十多岁年纪的作家，狡猾但行为端正，我们始终怀疑他是个十足的不可收拾的胆小鬼。
┪颐谴游词迪止某∶妫骸　≌诳崾保颐堑敝幸桓鋈私蝗欢运担骸肮蛳吕矗　薄　∷仁腔崽幻靼孜颐窍胍墒裁矗凰得靼琢耍谒那逍训那优持校芸炀突岫耍晕梢宰白鞑欢从∫恍┦奔洹?　　于是我们会提高声音：“跪下！”　　这时候，他再也不能装不懂了。
他会准备好服从，但只剩一个问题要解决：怎么做？怎么在这里，在同事眼皮底下跪下来，而又不降低身份？他将绝望地寻找一种滑稽的方式，用来配合下跪。
　　“亲爱的同事，”他终于会说，“你们是否允许我在膝盖下面放一个沙发垫背？”　　“跪下，不许说话。
”　　他将照着去作：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头微微垂向左方：“我的亲爱的同事，如果你们认真研究过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拉斐尔画的圣—弗朗索瓦·达西斯就是这种姿式。
”　　那时候每一天我们为这个使人高兴的场面想象新的场面，发明一些又一些我们的其他同事可能用来尝试挽救其尊严的精神法。
对约瑟夫·K的第二次审判　　与威尔斯相反，卡夫卡的早期诠释者远远不认为K是一个反抗专制的无辜者。
对于麦克斯·布洛德来说，毫无疑问，约瑟夫·K是有罪的。
他干了什么？按照布洛德的说法（《卡夫卡作品中的绝望与拯救》，1959年），他因为自己的LIEBLOSIGKEIT，他的无能力去爱，而有罪。
“JOSEPHKLIEBTNIEMAND，ERLIEBELTNUR，DESHALBMUSSERSTERBEN．”约瑟夫·K不爱任何人，他只是去追追女人，所以，他应当死。
（我们要永远记住这句绝对愚蠢的话）布洛德立即指出K的LIEBLOSIGKEIT的两个证明：按照小说未完成的，之后被摈弃的某一章（一般都发表在小说的附加部分）：约瑟夫·卡三年以来，没有去看望过自己的母亲；他只是寄钱给她，通过一位表兄了解她的身体情况。
（奇怪的相似：小说《异乡人》中的墨尔索MEURSAULT也被指控不爱他的母亲。
在布洛德看来，那是“最卑下的性”的关系（DIENIEDRIGTESEXUALITABT），“由于被性纠缠，约瑟夫·卡不把女人看做一个人性的存在”。
　　爱德华·格德杜克（EDOUARDGOLDSTUBCKER），捷克卡夫卡专家，在《审判》1964年布拉格版的前言中如此严厉地谴责K，即使他的措词不是像布洛德一样带有神学的印迹，而是马克思主义化的社会学辞令：“约瑟夫·卡之有罪，是因为他允许自己的生活走向机械化、自动化、异化，顺从于社会机器的呆板的速度，使之失去所有人道的东西；因而K逾越了，按照卡夫卡的观点，全人类都服从的法律，这个法律说：‘实行人道吧。
’”格德杜克在50年代遭受莫须有罪名指控，受到斯大林式审判之后，坐了4年监狱。
我问自己：这个审判的受害者怎么能够在10年之后，向另外一个和他一样并无罪过的被告发起又一番审判呢？　　亚历山大·维亚拉特认为（《〈审判〉的秘密故事》L’HISTOIRESECRETEDUPROCES，1947年）卡夫卡小说里的审判是卡夫卡对自己的预审。
K只是他的另一个EGO（自我）：卡夫卡断绝了与费丽丝的订婚，未来的岳父“专程从马尔墨（MALMOB）赶来审判这个有罪过的人。
阿斯加尼酒店房间发生的场面（1914年7月）给卡夫卡一个审判庭的感觉。
……K以神秘的方式违背具有神秘的公正性的法，这一公正与我们法律的公正性截然不同……。
”　　在第一次审判（按照卡夫卡在他的小说里所讲述）中，法庭指控K而并未指明何罪。
卡夫卡学者对于指控一个人而不说为什么并不感到奇怪，而且也不急于去对这一智慧进行深思和欣赏这个前所未有的发明之美。
非但没有这样，他们反而在他们自己发起的对K的新的审判中，扮演起检察官的角色，这一次是试图证明被告的真正的错误。
布洛德：他没有能力去爱！格德杜克：他同意让他的生活变得机械化！维亚拉特：他毁了婚约！但是对这些人应该承认他们的功劳：他们对K的审判和前者一样，也是卡夫卡式的。
因为如果在第一个审判中K被指罪为莫须有，那么在第二次便是什么都有，这其实是一回事，因为在两种情况下有一点是清楚的：K有罪不是因为他犯了一个错误，而是因为他被指控。
产生犯罪感　　只有一个唯一的办法去理解卡夫卡的那些小说。
不要在K的人物中去找作者的画像，也不要在K的对话中去找什么神秘的编码信息，要认真地追从人物的行为，他们的说话，并试着在自己眼前想象他们。
如果这样读《审判》，从一开始，我们就会被K对指控所作的奇怪反应所困惑：从没做任何坏事（或者说不知自己作了什么坏事）的K马上开始像有了罪过一样去行动，他感到自己有罪，人们使他变成有罪。
　　过去，在“是有罪的”和“感到自己有罪”之间，人们只看到一种简单的关系：有罪的人感到自己有罪。
“产生犯罪感”一词，事实上，是比较近期的一个词；在法语里，它在1966年靠了精神分析和它在语汇的发明才第一次被使用；这个动词的名词（“产生犯罪感”）两年后被创造出来，在1968年。
然而，在很长时间以前，直到那时尚未被发掘的“产生犯罪感”的境况，却早已在卡夫卡的小说中，在K这个人物身上被呈现，被描述，被展开。
在进化中它有不同的阶段：　　阶段一：为了失去的尊严而徒劳斗争。
一个人被荒谬地指责，但对自己的无辜并不怀疑的他，看到自己像有罪者一样的行为感到难堪。
作为有罪者而并不是有罪者，其中有某种侮辱人的东西，他便努力去掩盖。
这个被展现在小说第一场戏中的境况，到了后面一章，被浓缩在一个其大无比的嘲讽玩笑之中。
　　一个莫名的声音打电话给K：他将在下一个星期日在一个小镇的一所房子里被审讯。
毫不犹豫，他决定前往；出于服从？出于害怕？噢不是，自我愚弄自动地运转起来：他只想去赶快结束这些让他讨厌的事，他们的愚蠢的审判让他浪费时间（“审判成立了，那就得去应付，好让这个第一堂出庭变成最后一堂”）。
一个小时以后，他的经理请他在同一个星期日去他家里做客。
那么他会放弃那个滑稽的传招出庭吗？不会；他谢绝了经理的邀请，因为虽然他并不肯对自己承认，他已经被审判制服。
没关系：他感到着急并且跑起来（是的，按字面上，德文：ERLIEF），穿过整个城。
我们可以说他想尽可能早到是有道理的；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坐去同一条街的有轨电车呢？道理是：他拒绝乘电车，因为“他绝对不想表现出过分的准时从而在委员会那里卑躬屈膝”。
终于他到了一个大厅，人们在里面等他，“那么您就是那个画匠。
而K则在坐满了大厅的公众面前辞令生动地反驳这种可笑的蔑视：“不，我是一个大银行的首席代理人。
在掌声的鼓励下，他觉得自己颇有力量，按照被告变为主告的那句口头禅（威尔斯，对于卡夫卡式的嘲讽竟然充耳不闻，被这句口头禅给耍了一番），他向法官挑战。
第一个打击到来是在他看见所有与会者的领口上的标记，明白他想要去吸引的公众只不过是由“法庭的公务员”组成，……“来这里是为了听堂和侦探。
”他走了，在门口，预审法官在等他，并告诉他：“一次审讯对于被告所始终代表的好处您却给自己剥夺了。
”K叫道：“你们这帮坏蛋！你们所有的审讯，我都白送给你们了！”　　如果不把这一场戏放在与紧接在K的咆哮之后所发生的，作为这一章的结尾，嘲讽关系之中，人们便根本不会懂得它。
下面是随后一章的开始：“K在后来的星期里一天挨一天等待新的传讯；他不能想象他拒绝受审已被人们当真对待，到了星期六晚上，什么也还没有接到，他便出于默契设想他被在同一幢楼同一时间里召审。
一件漂亮的事：审判再秘密不过，大家这么说，然而，却无人不知。
另一件事同样出色：没有人怀疑K是有罪这件事，社会已经通过了这一控告，并在上面加上了它的默许（或者它的非—不同意）。
人们准备看到愤怒的惊讶：“怎么会指控你？到底是什么罪？”然而叔父并无惊讶。
法庭拒绝作出正式指控，为了面对法庭保卫自己，K最后便自己来找自己的错误。
它藏在哪儿？肯定在履历表的什么地方：“他要重新回忆自己的全部生活，一直到最为隐秘的一切行为和一切事件，然后从各个方面去报告并研究它。
”　　这种境况远不是非真实的：事实上，一个倒了运的普通女人也会问自己，我做了什么坏事？她会开始搜索她的过去，不仅检查她的行动，而且还要检查她说过的话和她的秘密的思想，为的是理解上帝的愤怒。
　　共产主义的政治实践为这种态度创造了“自我批评”一词（法语中该词在1930年左右从政治意义上被使用：卡夫卡那个时候不用它）。
不是要批评（从改正错误的意图出发将好与坏诸方面分开），而是找到错误，来帮助主告者，来接受和同意控告。
在最后一章，卡夫卡的嘲讽达到了他的可怕的高峰：两位穿礼服的先生为K而来，带他到街上。
他先是拒绝，但是马上对自己说：“我现在唯一能作的事……就是保持我的论证的明确一直到最后……现在我应不应该表现出在一年的审判中我什么都没有学到？　　我应不应该像一个一窍不通的傻瓜一样走开？”　　然后他远远看见警察巡逻。
这时，K主动地用力拽走两位先生，甚至和他们一起跑了起来，想躲过警察；有谁知道？警察会不会打乱或阻止等待他的执法？　　终于，他们到了目的地。
两位先生准备着，要把他扼死，这时一个想法（他的最后的自我批评）穿过K的大脑：“他的义务应该是自己拿起这把刀……把它插入自己的身体。
”他抱怨自己的软弱：“他没能完全地经受考验，他没有能使官方摆脱全部工作；这最后一个错误归咎于向他拒绝使出全部必要力量的人。
”　　人可以多长时间被认为与自己认同？　　陀斯妥耶夫斯基的人物个性在于他们个人的意识形态，它以或多或少直接的方式，确定他们的行为。
奇里洛夫（KIRAILOV）完全被吞没在他自己的、被认为是自由最高表现的自杀哲学中。
但是，人在真正的生活中，真是这样的个人意识形态的直接投影吗？在《战争与和平》中，托尔斯泰的人物［特别是皮埃尔·别祖柯夫（PIERREBEZOUKHOV）和安德烈·波尔贡斯基（ANADREBOLKONSKY）］也有他们的很丰富、很发达的理智，但它是在变化中并有多种变化形式，以至于不可能根据他们的思想来给他们下定义，那些思想在他们生活的每一阶段都各为不同。
托尔斯泰这样给了我们关于人是什么的另一个观念：一个行程；一条曲折的道路；一次旅行，其每个陆续到来的阶段不仅不同，而且经常代表对前面阶段的全面否定。
　　我说“道路”，这个词有可能使我们误入歧途，因为道路的形象让人想到一个目标。
然而，这些只是出乎意料地结束，被偶然死亡所中断的道路，带我们向着什么目标呢？的确，皮埃尔·别祖柯夫到了最后，达到了仿佛是理想和最后的阶段：他懂得了生活总是去寻找一种意义，为这个或那个事业去奋斗，是徒劳的；上帝无所不在，在整个生命、在每天的生活之中，因而只需去生活所有要生活的并且带着爱：于是，幸福的他钟情于他的女人和他的家庭。
目标达到了？达到顶峰，使得从后来角度看前面旅行的所有阶段成了简单的台阶？如果是这样的话，托尔斯泰的小说便会失去它的根本性的嘲讽，而接近于一种小说化的道德教训。
在综述八年之后所发生一切的尾声里，人们看到别祖柯夫离开他的家和妻子一个半月，投身于彼得堡的一个半地下的政治活动。
又一次，他要去为他的生命寻找一个意义，为一个事业而奋斗。
　　人们可以说一个历程的不同阶段，相互地、处在一种嘲讽的关系里面。
在嘲讽的王国里到处是平等；这意味着历程中没有任何一个阶段，从道德而言，高于别的阶段。
波尔贡斯基投入工作，为的是使自己有益于他的祖国，他是想因此而赎回他从前的愤世嫉俗的过失吗？不。
在道路上的第一阶段，他都曾集中了他全部的理智与道德力量来选择他的态度，而且他知道这一点；他怎么能谴责自己不曾是他不可能是的样子呢？如果说，人们不能从道德的观点来评判他的生命的不同阶段，那么同样地，人们也不能从真诚性的观点来进行评判。
不可能确定哪一个波尔贡斯基最忠实于自己：是那个脱离公众生活的人或是那个投入其中的人。
　　如果各不同阶段如此矛盾，怎么来确定它们的共同的命名呢？我们能够把无神论的别祖柯夫与有信仰的别祖柯夫看成一个唯一和相同的人物，那么共同本质是什么？一个“自我”的稳定的本质在哪里？波尔贡斯基二号对波尔贡斯基一号在道义上的责任是什么？别祖柯夫，拿破仑的对头是否应该对过去曾是拿破仑的崇拜者的别祖柯夫负责任？在什么样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可以认为一个人与自己相认同？　　只有小说可以具体地探察人所经历的这一个最大的神秘；很可能托尔斯泰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
细节的策划　　托尔斯泰的人物的变化表现为不是一个长期的演进而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感悟。
别祖柯夫以令人惊讶的轻而易举从无神论者转变为宗教信仰者。
为此只需他因为与他妻子的决裂而被震动，并在一个邮局的驿站遇到了一位是共济会会员的过客跟他讲话。
它尤其让人猜测这一明显的变化是由一个隐蔽的、无意识的过程所准备，而突然爆发在光天化日之下。
　　安德烈·波尔贡斯基在奥斯特丽茨战争中受了重伤，正在苏醒过来。
在这一刻，他这个出类拔萃的年轻人的整个世界动摇了：不是由于一番理性的、逻辑的思索，而是由于简单的与死亡相对照，和对天空的长时间注视，是这些细节（注视天空）在托尔斯泰人物所生活的关键时刻起着重要作用。
　　过后，安德烈从他的深刻的怀疑主义之中重新浮了上来，再次回到积极的生活之中，这一变化之前，曾与皮埃尔在河中一只小船上有过一场长谈。
皮埃尔那时（这是他的演变的一个暂时阶段），积极、乐观、为他人着想，并反对安德烈的愤世的怀疑主义，但是在他们的交谈中，他却表现天真，张口说些老生常谈，安德烈则在理性上光彩照人，比皮埃尔说的话更为重要的是他们交谈之后的沉默：“离开湖，他把眼睛转向皮埃尔刚才指给他看的天空，自奥斯特丽茨以来，他又一次再见他曾在场战上注视过的永恒而深邃的天空。
但是安德烈知道“这个他没有来得及多想的情感活在他的心里”。
很久以后有一天，像是一组星辰的舞蹈，一场细节的策划（对一棵橡树群叶的注视，偶然间听到的少女的快乐话语，意外的回忆）燃起了这番情感（它活在他心里）并使他走火入魔。
安德烈，昨天还满足于他隐退在世界之外，突然间决定“秋天去彼得堡，甚至要去找份工作。
……他背着手，在房间里踱着步，一会儿皱起眉头，一会儿微笑，脑海里重新闪过所有这些非理性的、无法解释的思想，它们像罪恶一样秘密，其中很奇怪，混合着，皮埃尔、光荣、窗口的少女、橡树、美、爱情。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进来，他会表现得极为冷淡，严厉，断然，让人讨厌和富有逻辑性。
（……）他好像是想通过这种过份的逻辑性来在某个人身上对于他自己内心正在进行的非逻辑的和秘密的工作，施与报复。
赫庖彩峭亩韵附诘哪被凰降拿婵字舐诨鸪迪崂锱既惶降乃祷埃馔獾幕匾洌窃谕卸固┑南乱徊啃∷道铮俣税材取た心崮鹊淖陨钡木龆ā?）　　安德烈·波尔贡斯基内心世界的又一重要变化：在波罗金诺（BORODINO）战场受到致命重伤，卧在军营的手术台上，他心里突然充满了和平与重新和好的情感，一种不再离开他的幸福感，这一幸福状态颇为令人奇怪（而且十分美），尤其因为当时的场面甚为残酷，充满了那个还没有使用麻醉药时代的外科手术中可怕的详细细节，而且更有怪中之怪：他被一种意想之外的非逻辑的回忆所刺激：当着护士为他脱下衣服，“安德烈想起了早期童年的遥远日子”。
再下面又有这样几句：“在所有这些痛苦之后，安德烈感到一种很久以来没有经历过的安逸。
他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特别是最早的童年时代，别人给他脱衣服，把他睡进他的小床，奶娘给他唱摇篮曲，他的头埋进枕头里，感到自己在生活并因此而幸福，——这些时刻在他的想象中不是作为过去而出现，而是作为现实。
”只是后来，安德烈才看见了隔壁台子上的阿纳托尔（ANA－TOLE），娜达莎的引诱者，他的情敌，医生正在为他截去一条腿。
　　通常对这一场面的阅读是：“受伤的安德烈看着他的情敌被截去一条腿：这个场景使安德烈对他，对广义而言的人，充满怜悯。
”但是托尔斯泰知道这种突然间的顿悟不是出于如此明显如此逻辑的原因。
这是一个令人奇怪的转瞬即逝的画面（当他很小的时候家人用和护士一样的方法给他脱去衣服），发动了一切：他的新的变化，他对事情的新的眼光。
几秒钟之后，这个奇迹般的细节肯定被安德烈自己忘记了，大概多数读者也立刻忘记了，读者在读小说和“读”他们自己的生活时同样地不专心和不善读。
　　还有一个重要的变化，这一次是皮埃尔·别祖柯夫、他决定杀死拿破仑，这一决定之前有这样一段插曲：他从他的共济会员朋友们那里得知：拿破仑被视为《启示录》（《新约书》）第十三章里的ANTE－CHRIST；聪明的人应该数一下这个怪兽的数字，因为这是关于人的数字，这个数字是666……“如果把法文字母翻译成数字，那么拿破仑皇帝这个词恰好得出数目666。
他经常问自己谁会结束怪兽，换言之拿破仑的强权，借助于数字化，他想尽办法找到一个对问题的解决办法。
有一天，他想记录自己的名字：皮埃尔·别祖柯夫伯爵，但是他达不到想要的数字。
他把一个Z放在S的位置上，加上介词DE，冠词LE，总是没有令人满意的结果。
后来他想如果他对问题的答案果真就在他的名字里，那么应该加上他的国籍。
5代表着一个E，它与在皇帝一词的冠词中被省略的字母相同。
取消这个在他名字前面的E字，况且这是不对的，提供给他一个他费心寻找的答案：俄罗斯人别祖柯夫——666。
　　托尔斯泰精心描写皮埃尔用他的名字所进行的所有拼字变化绝对是好笑的：L’RUSSE（俄罗斯），这是个极妙的拼写玩意儿。
一个毫无疑问聪明而可爱的人的严肃而勇敢的决定有没有可能从根本上来说出自一次愚蠢？　　那么您对人怎么想，对您自己怎么想？为符合时代精神改变观点　　一天一个女人兴高采烈地向我宣告：“不再有列宁格勒了！咱们又回到正经的圣彼得堡来了！”城市和街道重新命名，这事从没让我有过什么热情。
我几乎想这样告诉她，但是最后一刻我按捺了自己：在她的被令人昏眩的历史前进所迷惑的目光里，我预先猜测出我们的不同意见，而且我没有要争论的欲望，况且在同一时刻我想起了一段她肯定已经忘记的插曲。
同是这个女人有一次来布拉格我的家，看我和妻子，那是在俄国人入侵之后，1970年或1971年间，我们处在一种艰难的被禁止的境况中。
从她来说，这是对我们支持的一种表现，我们尽力使她开心以作为对她的回报。
我妻子对她讲起一个美国富翁住在一家莫斯科旅馆的滑稽故事（奇怪的是它是预言性的）。
有人问那美国人：“您去墓地看列宁了吗？”他回答：“我花了十美元让人把他带来酒店。
作为左翼（她始终是）她认为俄国人入侵捷克斯洛伐克是对她所珍视的理想的背叛，并认为她要同情的这一背叛的受害者嘲笑这些被背叛的理想是让人不能接受的。
“我不觉得这可笑”，她冷冷地说，只是由于我们的被迫害的地位使我们之间免于决裂。
这种观点的转变不仅涉及政治，而且也涉及广义而言的风气，先是上升后为衰落的女权主义，对“新小说”的欣赏以及后来的蔑视，被放纵的色情所接替的革命的清教主义，先是被诬为反革命的和新殖民主义，后又由同样那帮人作为进步旗帜打了出来的关于欧洲的思想，等等。
我扪心自问：他们还记得他们过去的态度吗？在记忆中他们还保留着他们转变的历史么？并不是看到人们改变观点而使我愤怒。
别祖柯夫，过去是拿破仑的崇拜者，变成了要谋害拿破仑生命的刺客，在前一种和后一种情况下我都觉得他可爱。
一个在1971年崇拜列宁的人没有权利在1991年为列宁格勒不再是列宁格勒而高兴吗？她当然有，然而她的改变与别祖柯夫的有所不同。
　　别祖柯夫或波尔贡斯基正是在他们的内心世界发生变化时作为个人得到证明，他们给人意外；他们使自己变得不一样；他们的自由燃烧起来；伴随自由的，还有他们的自我的个性；这些都是有诗意的时刻：他们如此强烈地生活着这些时刻，乃至整个世界都带着被那些美妙的细节所陶醉的仪仗队跑来与他们会合。
在托尔斯泰那里，人之作为他自己，作为个人，尤其因为他有力量，有异想天开，有改造自己的智慧。
　　反之，我看到的那些对列宁，对欧洲等问题改变态度的人们，却在他们的非人性中暴露了他们自己。
这一改变既非他们的创造、发明、任性，也非他们的意外、思索、疯狂。
它没有诗：它只是对历史的变幻的精神作了非常乏味的调整。
所以他们甚至对此没有察觉；总而言之，他们总是老样子：总是在实际当中，总是想着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应该想的事情；他们之改变，不是为了更接近他们自我的某种本质，而是为了与别人混同在一起；改变使他们保持不变。
　　我可以换一种方式表达：他们根据一个看不见的法庭来改变他们的思想，这个法庭自己也在改变思想；那些人的改变因而只是对于法庭明天要宣布什么是真理来下一次赌注。
我想到我在捷克斯洛伐克的青年时代，走出了早期的对共产主义的狂喜之后，我们每向着反对官方的教义迈出一小步都感到是一次勇敢的行动。
我们抗议对宗教信仰者的迫害，捍卫被禁止的现代艺术，反对宣传的愚蠢，批评我们对俄罗斯的依赖，等等。
这样做，我们便冒了些风险，没什么大了不起，但毕竟是点什么而且这个（小小的）危险给了我们一种让人高兴的道德上的满足。
有一天我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这些反抗不是听自于内心的自由和勇气，而是出于有意讨好另外一个在暗中已经在准备的审判法庭？窗口　　我们不可能比卡夫卡在他的《审判》中走得更远；他创造了极为无诗意世界的极为诗意的形象。
所谓“极为无诗意的世界”，我是指对于个人的自由、个人的特性毫无位置的世界，人在其中只是外—人类力量——官僚主义、技术、历史——的一个工具。
所谓“极为诗意的形象”，我是指：卡夫卡并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本质和它的非诗意特点，但却以他的巨大的诗人的奇想，改造和重新塑造了这个世界。
　　K完全被强加给他的审判的境况所吞没；没有任何一点时间去想任何别的事。
但是，即使在这种没有出路的情况下也还有一些窗口，它们突然地，只是在很短的时刻里，自己敞开了。
他不能从这些窗口逃走；它们半开着，马上又关上；但是他至少在一个闪电式的空间里，看见了在外面的世界的诗，它不顾一切地存在着，好像一个永远在那里的可能性，并给他的走投无路者的生活带来一束银色的反光。
　　这些短暂的开放，比如说，是K的目光：他到了第一次人们召他出庭的小镇的街上。
现在他停了下来，他站在街上，有几秒钟忘记了审判，他看着他的周围：“差不多每个窗口都有人，穿着衬衫的男人胳膊支在窗台上，抽着烟，或抱着小孩倚在窗边，小心而温柔。
别的窗户口放着一撂撂床单、被单和鸭绒被，顶上有时闪过一个女人蓬乱的头。
“离他不远处，一个男人坐在一只小箱子上，赤着脚，在读报纸；两个小男孩在一辆手拉车的两端荡悠着；在一个水泵前，一个身穿紧身睡衣的娇弱的少女站在那里瞧着K，她水罐里的水满了上来。
”　　这些句子让我想到福楼拜的描写：简洁，全部的视觉，细节的意义，其中没有一点儿是陈词滥调。
这种描写的力量使人感到K是多么渴望真实，他是多么贪婪地饮着世界，而就在刚才一刻，这世界还由于对审判的担忧而变得黯淡。
可惜，歇息是短暂的，接下来一刻，K来不及用眼睛去看穿紧身睡衣的少女的那个水罐里盛满了水：审判的急流重新卷走了他。
　　小说的几个色情场面也如同瞬时间敞开的窗户，极短的瞬间：K所遇到的女人只是些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和对他的审判有关：比如说，布尔斯特纳（BUBRSTNER）小姐，他的邻居，拘捕发生在她的房间里；K惊惶不安，给她讲述所发生的事，到最后，在门口，终于拥抱了她：“他拉住她，在她的嘴上吻了一下，然后吻她的脸，像一只饥渴的动物用舌头一下下去舔它终于发现的水泉。
”我强调了“饥渴”这个词，它对失去正常生活的人颇有意义，那人只能在瞬间里与她交流，通过一个窗口。
　　在第一次审讯时，K作了一番报告，但他马上被一个奇怪的事件所干扰：大厅里有看门人的女人，一个长得丑而干瘦的大学生竟把她推倒在地，在旁听期间和她做爱。
这种不相干的种种事件令人难以相信的遇合（卡夫卡式的、怪诞和非真实美妙无比的诗！?庥质且桓鲂碌拇跋蜃旁独肷笈械木吧蜃湃嗣歉鳮剥夺的快活的粗俗、快活而粗俗的自由而敞开了。
　　这一卡夫卡式的诗让我从对立的方向想起另一部小说，它也是个关于被捕和审判的故事：奥威尔的《一九八四》，一本几十年中作为反专制主义专业人员的长期参考书。
在这部想作为一个想象中的专制社会的可怕画像的小说中，没有窗；那里，人们看不见少女和她的盛满水的水罐；这部小说严密地向诗关闭；小说？一部伪装成小说的政治思想；毫无疑问是清醒的、正确的，但是被它的小说的伪装所歪曲，这个伪装使得它不准确，只近乎大概。
如果说小说的形式模糊了奥威尔的思想，反之，这个思想是否给了小说一些东西呢？它是否照亮了社会学与政治学都无法进入的神秘之地？没有：境况与人物在其中像一张告示一样平淡。
那么它是否至少作为推广好的思想而有一定理由呢？也不是。
因为被做成小说的思想不再作为思想而运行，而恰恰是作为小说，在《一九八四》中，它们是作为差的小说，带有一部劣质小说所能运用的恶劣影响。
　　奥威尔的小说的恶劣影响在于把一个现实无情地缩减为它的纯政治的方面，在于这一方面被缩减到它的典型的消极之中。
我拒绝以它有益于反对专制之恶斗争的宣传作为理由而原谅这样的缩减，因为这个恶，恰恰在于把生活缩减为政治，把政治缩减为宣传。
所以，奥威尔的小说，且不说它的意图，本身也是专制精神，宣传精神之一种，它把一个被憎恨的社会的生活缩小?　　共产主义结束一、两年之后，我和一些捷克人交谈，我听到每个人讲话里都有一种成为仪式的说法。
所有他们的回忆，所有他们的思索都用这个必不可少的开场白：“四十年可怕的共产主义之后”，或“可怕的四十年”，尤其是“失去的四十年”。
我看着说话的对方：他们既没有被迫移民，也没有进监狱，也没有丢掉工作，更没有被歧视；他们都在自己的地方生活，在自己的公寓、自己的工作中，都曾有他们的假期、友谊、爱情，他们说“可怕的四十年”，便把他们的生活缩减为唯一的政治方面。
但是，即使是过去40年的政治历史，他们难道真的是作为一个唯一的与恐怖无区分的整块而经历的吗？他们有没有忘记那些年代：看弗尔曼（FORMAN）①的电影，读哈巴尔（HRABAL）的书，出入那些不随潮流的小剧场?布赴俑鲂埃⒃诳炖种谐靶φǎ咳绻嵌冀部膳碌?0年，那是因为他们把他们对自己生活的回忆奥威尔化，他们的生活在后来，在他们的记忆和他们的脑袋里，失去了价值或甚至干脆被取消（失去的四十年）。
　　--------　　①M．FORMAN，捷克当代著名电影导演，现移居英国。
　　K即使在自由被极度剥夺的境况下，仍能够看着一个柔弱少女那个慢慢盛满水的水罐。
我曾说这些时刻像窗瞬间敞向远离K的审判的景色，什么景色？我来确切说明比喻：卡夫卡小说中打开的窗朝着托尔斯泰的风景；朝着这样的世界：那里的人物即使在最残酷的时刻，仍保留着决定的自由，它把这个幸福的不可估量性给了生活，这个不可估量性就是诗的源泉。
但是，多亏敞开的窗，有如一阵怀旧的气息，有如让人几乎感觉不到的微风，它走进K的故事并存在在那里。
法庭与审判　　关于存在的哲学家喜欢给日常语言的词注入一种哲学的意义，我很难说出焦虑（ANGOISSE）和饶舌（BAVARDAGE）这些词而不想到海德的格尔（HEIDEGGER）所赋予他们的意义。
在审视他们的人物时，他们制造了自己的词汇，经常是用一些具有一种观念并超越了字典所确定的意义的关键词。
所以小克雷毕雍（CREBILLONFILS）①使用时刻一词作为放纵游戏（一个女人可能被引诱的短暂时机）的观念一词，并把它遗留给他的时代和其他的作家。
卡夫卡则靠他的《审判》至少遗留给我们对于理解现代世界已成为不可或缺的两个观念一词：法庭与审判。
他把它们遗留给我们：这意味着，他把它们供我们支配，使我们能使用它们，根据我们自身的经验思索它们，再思索它们。
　　--------　　①CLAUDECREBILLON（PARIS1707—1777），法国作家，著有多部色情小说。
　　法庭；这里指的不是用以惩罚那些逾越了国家法律的罪犯的司法机构；被卡夫卡赋予了意义的法庭是一种力量，它进行判决；它之所以判决是因为它是力量；是它的力量而不是任何别的什么将它的合法性给予了法庭；K看见两个闯入者进来他的房间，从第一刻起，他就承认了这一力量并且屈服。
　　法庭发起的审判总是绝对的；这就是说：它所涉及的不是一件孤立的行为，一个确指的罪行（偷窃、走私、强奸），而是被告者人格的全部：K在他整个一生“最为隐私的事件”中寻找他的错误；别祖柯夫在我们的世纪也会同时由于对拿破仑的爱和恨而被指控。
同时还有他的酗酒，唯其绝对，审判才既涉及公共生活也涉及私生活：布洛德将K判处死刑因为他在女人那里只看见“最为低下的性”；我回忆起1951年布拉格的那些政治审判；人们散发了印刷册数巨大的被告者生平：那时我是第一次读一篇色情文章；一次狂欢节的叙述，期间一个女被告的身体上涂满了巧克力（正当经济匮乏时期！?黄渌模罄幢唤仕赖谋桓嫣蜃牛辉诠膊饕逡馐缎翁鸾ハ酥剩钥ǘぢ砜怂嫉纳笈校ń裉煺庖簧笈兴孀旁诙砺匏购推渌胤浇男は癫鸪锏蕉サ悖┐佣运乃缴畹墓セ骺迹ㄎ宜恋牡谝槐痉炊月砜怂嫉氖槭枪赜诼砜怂加胨谋Ｄ返男怨叵档男鹗觯辉凇锻嫘Α分校桓鲇扇笱槌傻姆ㄍザ月挛诵锤呐笥训男胖械囊痪浠敖猩笈校宦挛顺扑凑饩浠笆谴掖颐γγ挥兴伎迹源死次约罕缃猓鹑嘶卮鹚骸罢庋颐侵辽僦滥阈睦镆氐氖鞘裁础保灰蛭斜桓娴乃祷啊⒌陀铩⑺枷耄兴卦谧约耗谛牡亩家桓ㄍブ洹?　　审判之所以绝对，还在于它并不是处在被告人的生活限度之内；如果你在审判中输了，叔父对K说，“你将被抛弃在社会之外，所有亲属也得和你一起”；一个犹太人的罪过包含所有时代犹太人的罪过，共产主义关于阶级根源的影响之说教，把被告父母亲和祖父母的错误也都包括在被告的错误中；在对欧洲的殖民罪行的审判中，萨特没有指控殖民者，而是欧洲，整个欧洲，所有时代的欧洲；因为“殖民者在我们每个人身上”，因为“一个人，在我们这里，就是一个同谋，既然我们都从殖民剥削中得到了好处”。
审判的精神不承认任何可经时效性；遥远的过去与一个今天的事件同样是活生生的；　　即使死去，你也逃不掉：在墓地有暗探。
　　审判的记忆其大无比：但这是一个完全特别的记忆，可以确定为“对所有不是罪过的忘记”。
所以审判把被告的生平缩减为犯罪录：维克多·法利亚斯（VICTORFARIAS，其著作《海德格尔与纳粹主义》是一部罪犯录的经典样本）在哲学家早期青年时代中便找到了他的纳粹主义根源，而对于他的天才的根源所在却不屑一顾；共产主义的法庭，为了惩罚被告的意识形态偏向，把它的全部著作列为危险品（所以在所有共产主义国家，卢卡奇，萨特，比如说，甚至他们的亲共文章，也都被禁止）；“为什么我们的街道用毕加索、阿拉贡、艾吕雅、萨特这些名字？”　　在1991年的后—共产主义的陶醉中，一份巴黎报纸给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人们很想回答说：为了他们的作品的价值！但是在他对欧洲的审判中，萨特已经很清楚地说了价值所代表的是什么：“我们珍贵的价值失去了它们的翅膀；从近处瞧它们，没有一个上面不沾有血迹”；被玷污的价值不再是价值；审判的精神是将一切缩减到道德之中；这是对于工作、艺术、作品的一切抱着绝对的虚无主义。
　　K在闯入者前来逮捕他之前，看见对面房子里一对老年夫妇“带着完全不寻常的好奇”瞧着他；所以从一开始“看门人的古老合唱”便进入戏中；《城堡》中的阿玛丽雅（AAMALIA）从未被告也未被判决，但是极为明显，看不见的法庭对她不满，这足以使所有村民对她避而远之；因为如果一个法庭把一个审判的制度强加给一个地方，所有人民便都加入了审判的大规模运动并百倍增加其有效性；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可能在任何时候被指控因而预先准备好一个自我批评；自我批评，被告人向主告人的屈从；放弃他的自我；取消自己作为个人的方式；1948年共产主义革命之后，一个富有家庭的捷克年轻姑娘对于自己富有的童年不相配的特权感到负罪；为了低头认罪，她成为一名共产主义者，狂热到公开否认自己的父亲；今天，在共产主义消失之后，她又遭到一次审判并且又感到负罪；经历了两次审判，两次自我批评的碾轧，她的身后只剩下一个被否认的生活的荒漠；即使在此期间人们把过去从她父亲（被否认的）那里没收来的所有的房子归还给她，她今天也只不过是一个被取消的存在；双重地被取消，被自我取消。
　　因为发起一场审判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是为了消灭被告；如布洛德所说：一个不爱任何人，只有一个调情对象的人，这种人应该死；所以K被扼死：布哈林（BOUKHARINE）被绞死。
甚至向死者发起审判，这是为了让他们第二次死：做法是烧毁他们的书，把他们的名字从教科书上除去；拆毁他们的建筑物：更改以他们命名的街道名称。
对世纪的审判　　将近70年以来欧洲生活在一种审判制度下。
在本世纪的伟大艺术家当中，有多少人被告？我只想谈谈对于我代表着某种意义的那些人。
自20年代起，被革命道德的法庭所追捕的人有：布尼恩（BOUNINE），安德烈夫（ANDREIEV），梅耶浩德（MEYERHOLD），比尔尼亚克（PILNTAK），韦普利克（VEPRIK）（俄罗斯犹太音乐家，现代艺术的被忘却的烈士；他曾敢于反对斯大林，捍卫萧斯塔科维奇的被判决的歌剧：人们把他放进一个集中营；我还记得他的一些钢琴作品，我的父亲那时很喜欢弹），曼德尔斯达姆（MANDELASTAM），哈拉斯（HALAS）（《玩笑》中的卢德维克极喜欢的诗人，死后遭攻击，他的忧郁被判为是反革命的）。
之后，有被纳粹法庭攻击的人们：布洛赫（他的照片放在我工作的台子上，他朝我微笑，嘴里叼着烟斗），勋伯格，韦尔菲（WERAFEL），布莱希特，托马斯·曼，海恩瑞斯·曼，穆齐尔，万库拉（VANCURA，我最喜爱的捷克散文家），布鲁诺·舒兹（BRUNOSCHULZ）。
专制的帝国与它们血腥的审判一起消失了，但是审判的精神作为遗产留存了下来，旧帐都由它来算。
所以遭审判的有：被控告为同情纳粹：汉姆逊（HAMSUN），海德格尔［捷克不同政见的全部思想都得之于他，帕托卡（PATOCKA）首当其冲］，理查·斯特劳斯，戈特弗利德·本（GOTTFRIEDBENN），冯·多德勒（VONDODERER），迪约·拉·罗什尔（DRIEULAROCHELLE），赛利纳（1992年，战争过后半个世纪，一位愤怒的法国省行政长官仍拒绝把赛利纳的房子列为历史纪念物）；墨索里尼的拥护者：马拉帕普特（MALAPAPTE），马利奈提（MARINETTI），庞德（EZRAPOUND）［在意大利炙人的太阳下，美军把他关在一个牢笼里好几月，像关一头牲口；卡尔·戴维德森（KARLDAVIDSSON）在雷克雅未克他的画室给我看了一张P的大照片：“50年来，我去哪里他都陪着我。
”］；慕尼黑的和平主义者：乔诺（GIONO），阿兰（ALAIN），莫朗（MORAND），蒙特尔朗（MONTHERLANT），贝尔斯（SAINT－JOHNPERSE，法国赴慕尼黑代表团成员，他从最近处参与了对我的故国的侮辱）；然后，共产党人和他们的同情者：马雅可夫斯基（今天有谁还记得他的爱情诗，和他的令人难以相信的比喻？），高尔基，萧伯纳，布莱希特（他也因此而经历第二次审判），艾吕雅（这个天使—灭绝者，他用两把剑的图画来装饰他的签名），毕加索，莱热（LEG－ER），阿拉贡（我怎么能忘记他在我生命的困难时刻向我伸出了手？），奈兹瓦尔（NEZVAL）（他的油画自画像挂在我的书房旁边），萨特。
有些人遭到双重的审判：先是被指控对革命的背叛，然后被指控过去他们为革命所作的服务：纪德（在过去所有共产主义国家，一切恶之象征），萧斯塔科维奇（为了赎卖他的颇有难度的音乐，他为当时制度的需要制造了些愚蠢的货色，他声称对于艺术的历史而言，无价值是一种无意义并等于零的东西；殊不知对于法庭正是无价值才算得上数），普洛东，马尔罗（MAL－PAUX）（昨天被控告背叛了革命的理想，明天会被控告曾经有这些理想），蒂伯尔·德利（TIBORDERY，这位布达佩斯屠杀后被监禁的作家有几篇散文我认为是第一篇对斯大林主义所给予的文学的非宣传的伟大回答）。
我们世纪最美的花，二、三十年代的现代艺术甚至遭到三次控告：先是纳粹审判，作为ENTARTETEKUNST“颓废的艺术”；然后遭到共产主义审判，作为“异于人民，迎合尖子主义”；最后，遭到凯旋的资本主义的审判，作为“曾沉浸在革命幻想中的艺术”。
　　苏维埃俄罗斯的沙文，诗化宣传的制造者，被斯大林自己称为“我们时代最伟大的诗人”的那个人，马雅可夫斯基，怎么会仍然是一个诗的巨人、最伟大者之一？他的热情的能力，他的阻碍他看清外部世界的激动的泪水、抒情诗，这个不可触及的女神，是不是命中注定有一天成为残忍的美化者和他们“好心的侍者”？这就是二十三年前，我写《生活在别处》时那些使我走火入魔的问题。
小说中的杰罗米尔（JAROMIL），不到二十岁的年轻诗人，成了斯大林制度的狂热走狗。
批评界竟然对我的书抱以赞赏，他们在我的男主角身上看到的是一个假诗人，乃至一个坏蛋，这使我感到惊愕。
在我眼里，杰罗米尔是一个真正的诗人，一个无辜的灵魂；如果不是这样，我对自己的小说便不会有任何兴趣。
是一位真正的诗人同时加入（与杰罗米尔和马雅可夫斯基一样）不可否认的恐怖，这是一出丑闻。
法国人用这个词来确指一个无法证明是正确的、无法接受的、与逻辑相反却又真实的事件。
所以我们更主张说文化界的那些和我的世纪的恐怖相妥协的头面人物，是些坏蛋：但是这并非全是真的，哪怕是为了他们的虚荣，知道他们被人看见，被人瞅着、判断着，艺术家哲学家都十分不安地关心着自己的诚实勇敢，站在善的一方，和在真实一边的问题。
如果我们想在走出这个世纪的时刻不像进入它时那么傻，那就应当放弃这种方便的道德主义审判，并思索这些丑闻，一直思考到底，哪怕它会使我们对于什么是人的全部肯定受到质疑。
　　但是公共舆论的迎合时势是一种来自于法庭的力量，而法庭在那里不是为了与某些思想消磨时间，它是为了在那里了解审讯。
在法官与被告之间，随着时间的深渊日益加深，总是由一次极小的经验来判断一个大一些的经验。
一些不成熟的人们判决赛利纳的积习，而且并未意识到，赛利纳作品恰是靠了这些积习，才包含了一种有关存在的学问，如果这些人理解了它，这种学问会使他们更为成熟。
因为文化的权力恰恰在这里：它把恐怖质变为关于存在的智慧从而赎救恐怖。
如果审判的精神成功地消灭了这个世纪的文化，在我们后面将只剩下对儿童合唱班所歌颂的恐怖的回忆。
没有犯罪感的人在跳舞　　被（流行地和广泛地）称为摇滚的音乐淹没了二十年以来的音乐环境；在二十世纪恶心地呕吐它的历史之际，摇滚夺取了世界；一个问题缠绕着我：这个巧合是不是偶然？或者在这个对世纪的最后审判与摇滚的兴奋相遇合之中藏有某种意义？在癫狂的嚎叫中，世纪想忘却它自己么？忘却它的那些沉没在恐怖中的乌托邦幻想？忘却它的艺术？这一艺术以它的巧妙，以它徒劳的复杂性，刺激了人民，冒犯了民主。
　　摇滚是个泛泛之词；所以我更喜欢描写我所想到的这一音乐：人的声音压过了乐器，尖声压过低声；力度没有对比，持续在不变的FORTISSIMO（最强）中，把歌唱变成喊叫；和在爵士音乐中一样，节奏使一个音节里的第二拍加剧，但其方式更刻板、更吵闹；它的和声与旋律极为简单，因此而突出音质的色彩，即这一音乐中唯一有创造性的组成部分；前半世纪的老一套里有一些使可怜的人们泪流而下的旋律并激起马勒和斯特拉文斯基用音乐去嘲讽；而这个所谓摇滚的音乐却免除了情感性的毛病?凰皇乔楦械模强袢鹊模切朔艿囊豢痰某中患热恍朔苁谴邮奔渲卸崂吹囊豢蹋桓雒挥屑且涞亩淘菀豢蹋煌此У囊豢蹋傻闹魈饷挥锌占淅凑箍约海皇侵馗矗挥薪梗挥薪崧郏ㄒ」鍪俏ㄒ坏摹扒帷币衾郑渲行刹徽贾鞯嫉匚唬蝗嗣遣蝗ズ叱」龅男桑?　　奇怪的事：借助于音响再制作的技术，这个兴奋的音乐不断地，在兴奋的境况之外到处响着。
它不请我们去任何狂欢的节日，不请我们去任何神秘的经验，那么它想向我们说什么，这个通俗化的兴奋？让人们接受它、习惯它、尊重它所占据的特权位置，遵守它所规定的道德。
　　兴奋的道德与审判的道德相反；在它的保护之下大家都做他们想要做的事：每个人都已经可以吮自己的大拇指，从他早期的童年一直到中学毕业会考：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人准备要放弃的自由；请看看地铁里您周围的人们：坐着的，站着的，每个人都有个手指放在脸上的一个孔里，在耳朵、嘴、鼻子里，没有人感到被别人看见，每人都在想着写一本书去说出他的不可摹仿的独一无二的掏鼻孔的自我；任何人不去倾听任何人，大家都在写作，每个人都像跳摇滚一样写作：单独，为自己，集中在自己，其实却和所有别的人一样重复相同的动作。
在这种形式统一化的自我中心主义的境况中，负罪的感觉不再和过去一样起同样的作用；法庭始终在工作，但是它们仅仅为过去所入迷；它们只瞄准着世纪的心脏：他们只瞄准着上年纪或死去的几代。
卡夫卡的人物们由于父亲的权威而产生犯罪感：《审判》的主人公溺死在河里正是因为父亲不再宠他；时间进化了：在摇滚的世界里，人们曾给父亲这样一种犯罪感的重量，以至于长时间以来，他允许一切。
　　最近，两个少年杀死了一位神父：我听着电视里的评论；另一位神父在讲话，声音颤抖充满理解：“应当给为他的神职而牺牲的神父祷告：他专门负责青年。
但是也应该为两个不幸的少年祷告；他们也是牺牲者：牺牲于他们的冲动。
”　　随着思想的自由，词语、态度、笑话、思索和危险思想的自由，理智上的挑衅日益缩减，在普遍趋炎附势的法庭的警惕监视下，冲动的自由日益扩大。
人们宣扬严厉以对抗思想的恶习；宣扬原谅以对待激动兴奋时所犯下的罪行。
道路在雾中　　穆齐尔的同时代人欣赏穆齐尔的才智胜过他的书；按照他们的看法，穆齐尔本应当写些文论，而不是小说。
为了驳倒这种观点，只消一个反面的证明：阅读穆齐尔的文论：它们是多么沉重，让人厌烦和缺乏魅力！因为穆齐尔仅仅在他的小说里是个伟大的思想家。
他的思想需要具体人物的具体境况来滋养；总之，这是一种小说式的思想，而非哲学思想。
‵IELDING）的《汤姆·琼斯》（TOMJONES）全书十八章的每一章里的第一节都是一篇短的文论。
第一位法文译者，在十八世纪，以它们不符合法国人口味为由，干脆把它们全部删去。
屠格涅夫责怪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中论述哲学的文论段落。
托尔斯泰开始自己也怀疑起来，在建议的压力之下，在小说第三版时取消了这些段落。
　　有一种小说式的思索，就好像有小说式的对话和情节。
在《战争与和平》中的长段的思索在小说之外，比如说在一份科学杂志里，是不能设想的。
但是，尤其是托尔斯泰在谈历史的时候，不会像一位历史家所要做的那样，对于有关诸事件的确切描述，它们对于社会、政治、文化生活带来的后果，这个人或那个人所起作用的评价等等感兴趣；他关心的是作为人类存在的新范畴的历史。
　　十九世纪初，在《战争与和平》中所讲述的那些拿破仑战争中，历史成为每一个人的具体经验；这些战争，以它的打击，使每一个欧洲人懂得他周围的世界遭受着一个永远的变化，这个变化会涉入到他本人的生活，将他的生活改变，把它置于动荡之中。
在十九世纪以前，战争、反抗，像是自然灾害、瘟疫或一场地震一样被人感受。
人们在历史的事件中既看不到一种统一性，也看不到一种持续性，并且想不到它会转变他们的进程。
狄德罗的宿命论者雅克加入了一个军团，后来在一场战役中受了重伤；他的整个生命都因此而打上烙印?只是随着十九世纪的开始，随着司各特和巴尔扎克，所有的战争才不再是一样的，小说的人物才生活在一个有具体日期的时间里。
　　托尔斯泰50年后回到拿破仑的战争，在他那里，对历史的新见解不仅仅记录在越来越能够抓住?ㄔ诙曰爸泻屯ü栊矗┧鍪录睦诽氐愕男∷到峁怪校皇顾紫雀行巳さ模侨擞肜返墓叵担菰λ蛱颖芩娑运３肿杂桑蛳喾矗苯拥厣婕罢飧鑫侍猓阉魑男∷档闹魈猓哉庖恢魈馑褂靡磺惺侄危ㄐ∷凳降乃妓鳎右匝芯俊?　　托尔斯泰对于历史是由大人物的意志与理性而形成的思想进行论战。
在他看来，历史自己形成，服从它自己的规律，但这些规律对于人仍是模糊不清的。
大人物“是历史的无意识的工具，他们实现一个事业，其意义却不为他们所知。
”更后面：“上帝迫使他们每个人在追逐他们的个人目标的同时，参与为一个唯一的、伟大的结果的合作，他们当中每一个，拿破仑也好，亚历山大也好，或者哪怕某一个角色，对这一结果都丝毫不知。
”还有：“人有意识地为自己而生活，但却无意识地追逐整个人类的历史目标。
”由此而得出这个重大结论：“历史，也可以说是人类无意识的、普遍的、随大流的生活……”（我自己强调了关键—提法）。
　　从这种对历史的观念出发，托尔斯泰画出了他的人物运动其中的形而上空间。
他们既不了解历史的意义，也不知道它未来的进程，甚至不知道他们自己的行动（通过它们，他们无意识参与那些其“意义脱离他们自己”的事件）的客观意义，他们在自己的生活中前行犹如人在雾中前行。
在黑暗中，人们什么也看不见，人们是盲目的，人们受到制约，人们不自由。
在雾中，人是自由的，但这是在雾中的人的自由：他看得见自己面前五十米远，他能清楚认出他的对话者的轮廓，他能非常喜爱道路两旁树木的美，甚至观察附近所发生的一切并作出反应。
但是当他向后望去，判断过去的人们的时候，他看不见道路上任何雾。
他的现在，曾是那些人的未来，他们的道路在他看来完全明朗，它的全部范围清晰可见。
朝后看，人看见道路，看见人们向前行走，看见他们的错误，但是雾已不在那里。
然而，所有的人们，海德格尔，马雅可夫斯基，阿拉贡，庞德，高尔基，戈特弗里德·本，圣约翰·贝尔斯，乔诺，他们过去都走在雾中，人们可以自问：谁是最盲目的？马雅可夫斯基？他在写关于列宁的诗的时候并不知道列宁主义将走向何处。
或是我们？我们以几十年后的回首来评判他，我们并没有看见包围他的雾。
　　看不见马雅可夫斯基道路上的雾，就是忘记了什么是人，忘记了我们自己是什么。
　　-　　　　------------第九章　那里，您不是在自己的地方，亲爱的------------一　　将近生命终结时，斯特拉文斯基决定把他的全部作品集合到一部大型的唱片集出版，由他亲自演奏，作为钢琴演奏者或指挥，以便使一部被准许的他的全部音乐的音响版能够存在。
他想自己来担任演奏，这便经常引起一种愤怒的反应：恩斯特·安塞迈特在1961年出版的书里曾用何等的疯狂来讽刺他：在斯特拉文斯基指挥乐队时，他是“这样慌乱，把谱架紧压着指挥站台，生怕摔下来，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其实他已烂熟于心的乐谱，而且还数着时间！”他“逐字逐句地奴隶式地”演奏他的音乐，“演奏的快乐他一点儿也没有”。
　　为什么这般嘲笑？　　我打开了斯特拉文斯基的书信：与安塞迈特的书信往来开始于1914年；斯氏146封信；我亲爱的安塞迈特，我亲爱的，我亲爱的朋友，亲爱的，我亲爱的恩斯特，没有一点紧张的阴影，之后，像是一阵雷鸣：　　“巴黎，一九三七年十月十四日：　　“匆匆写就，我亲爱的，　　“没有任何理由要在音乐会的《纸牌游戏》（JEUDECARTES）中做这些删节……这种类型的段落是舞蹈的套曲，其形式是极严格的交响乐，并不须对公众做任何解释，因为他们在里面找不到任何描写性的说明舞台情节的因素会阻止后面段落的交响乐演进。
　　“如果您脑子里有这个奇怪的要我在其中删节的想法，是因为组成《纸牌游戏》的各段的连续在您个人看来有些使人厌烦，对此我实在没有办法。
但是，尤其使我惊讶的，是您尽力说服我，让我在其中做删节，而我刚刚在维也纳指挥了这一作品，并且告诉了您公众以何等的兴奋欢迎它。
或者您忘记了我所给您讲的，或者您对于我的观察和我的批评感毫不介意。
另一方面，我的确不相信您的公众不如维也纳的公众那么聪明。
　　“想一想竟是您向我建议删减我的作品，这完全有可能使它变形，您说这样是为了让公众更好地理解，——而您在演奏一个从成功和理解的角度来看与《管乐器交响乐》（SYMAPHONIED’INSTRUMENTSAVENT）冒有同样风险的作品时却从未对这一公众感到害怕！　　“因此我不能让您在《纸牌游戏》中做删减：我相信最好是，与其违心地去演奏，不如干脆不演奏。
”　　10月15日，安塞迈特回信：　　“我只是想问您是否原谅我在从45的第二节拍直到58的第二节拍进行中做一个小小的删节。
”　　斯特拉文斯基10月19日作出反应：　　“……我遗憾，但是我不能同意您在《纸牌游戏》中作任何删节。
　　“您向我要求的荒的谬的删节使我的小小的进行曲残缺，这个小进行曲在作品的整体上有它的形式和它的建筑意义（您所主张捍卫的建筑意义）。
您切断我的进行曲唯一的理由是因为它的中间部分和它的展开没有其他部分让您那样喜欢。
在我看来这不是一个足够的理由，我要跟您说：‘您不是在自己那里，我亲爱的’，我从未对您说过：‘瞧，您有我的乐谱，您怎么高兴就可以把它怎么样。
’　　“我再向您说一遍：要么《纸牌游戏》是怎样您就怎么演奏，要么就干脆不演奏。
　　“您好像没有明白我十月十四号的信在这一点上十分断然。
1961年，安塞迈特在瑞士出版一本厚厚的音乐学的著作，其中很长的一章是攻击斯特拉文斯基音乐的无敏感性（和他作为乐队指挥的无能）。
只是到了1966年（他们争吵29年后）人们才读到了斯特拉文斯基对安塞迈特一封求和的信所作的简短回答：　　“我亲爱的安塞迈特：　　“您的信感动了我。
我们两人都上了年纪，该想到我们的日子的终结；而我并不愿意带着敌意的艰难份量去结束这些日子。
”　　一种典型境况下典型的说法：互相背叛的朋友经常是这样，在他们生命的末年，冷冷地，勾销他们的敌对，并不因此而重新成为朋友。
　　这使友谊破裂的争吵的关键很明确：斯特拉文斯基的版权，所谓道德上的版权；作曲家的愤怒，他不能忍受别人动他的作品；另一方面，一位演奏者的气恼，他不能容忍作曲家的骄傲，试图给他的权力划出限度。
二　　我听伯恩斯坦（LEONARDBERNSTEIN）演奏的《春之祭》（LESACREDUPRINTEMPS）。
在《春天的圆舞》（RON－DESPRINTANIERES）中那个著名的抒情段落在我听来不大对头；我打开乐谱：　　而在伯恩斯坦的演奏中，它成了：　　我对于译者的老经验：如果他们使您变了形状，那么从来不是在一些无意义的细节中，而永远是在根本方面。
这并不是没有逻辑：一个艺术品的根本正在于它的新（新的形式，新的风格，新的看事物的方法）；当然正是这个新，完全自然而无辜地，撞到了不理解。
上面提到的那一段它前所未有的魅力在于旋律的抒情与机械的，同时也是奇怪地不规则的节奏之间的张力；如果这一节奏不被原原本本地，像时钟一样准确地被遵守，如果把它散板化RUBATISE）①，如果在每一句末尾延长最后一个音符（伯恩斯坦更是这样），那么张力便消失而且这一段便庸俗了。
　　--------　　①RUBATISE，由RUBATO（音乐术语）散板派生而来，作者创造的法语词。
三　　在关于雅那切克的专著中，沃格尔（JAROSLAVVOGEL），其本人也是指挥，在科瓦罗维克对乐谱《杰努发》所作的修改上停了下来。
让人惊讶的态度：因为即使科瓦罗维奇的修改是有效的，好的，对的，原则上它们也令人难以接受。
在一个创作者的版本和他的修改者（审查者、改编者）的版本两者之间作出裁决这个想法是反常的。
毫无疑问，《追忆流水年华》（ALARECHERCHEDUTEMPSPERDU）中的这一句或那一句，人们可以写得更好。
但是去哪里找这个疯子，愿意读被写得更好的普鲁斯特？　　况且，科瓦罗维奇的修改什么都有，除去好的和对的。
为了证明它们的正确性，沃格尔例举了最后一幕，在发现自己的孩子被杀死，虐待女儿的母亲被抓走之后，杰努发独自与拉柯（LACO）在一起。
拉柯由于妒嫉斯特沃，过去曾经出于报复，刺伤杰努发的脸，现在杰努发原谅了他：他是由于爱才伤害了她：如同她由于爱而犯下过失。
　　这个“像我过去一样”，暗指她对斯特沃的爱情被很快地唱了出来，像是一声小小的喊叫，在尖声的音符下，升上去又中止；仿佛杰努发在回忆某一件她想立即忘却的事情。
科瓦罗维奇却拉宽了这一段的旋律（他“让它焕发起来”，沃格尔这样说），把它改变成下面这个样子：　　难道不是吗？沃格尔说，杰努发的歌唱在科瓦罗维克的笔下变得更美。
她的歌唱不仍是完全雅那切克式的么？是的，如果要想模仿雅那切克，不可能作得比这更好了。
在雅那切克那里，杰努发只是极快地，带着被抑制住的恐怖感，回忆她的“过失”；而在科瓦罗维克那里，她却期望去回忆，在那里流连忘返，为之激动（她的歌延长了那些话：爱情，我，和过去）。
所以她在拉柯面前，歌唱她往日对斯特沃，拉柯的情敌的幽幽之情。
沃格尔这位雅那切克的狂热信奉者，他怎么可以去捍卫这样一个心理上的无意义呢？明知雅那切克美学上的反叛恰在于拒绝在歌剧的实践中追从流行的心理非现实主义，他怎么可以对这一拒绝施以惩罚呢？怎么可能爱一个人而同时又对他如此不理解呢？四　　然而，在这里沃格尔也是对的：正是科瓦罗维克的修改使得歌剧更加顺应习俗，从此而参与了它的成功。
”但是，现在的时刻是：　　大师拒绝以这种代价被爱，更喜欢被人憎恨和理解。
　　一个作曲家拥有什么样的手段可以使自己是怎样就被人怎样理解？海尔曼·布洛赫三十年代在被成为法西斯的德国占领下的奥地利，和在移民的孤独中，没有太多的办法：几个演讲会，介绍他的小说的美学；给朋友，给读者，给出版商，给译者们一些书信；他什么都没有忽略，由于极为关心，比如在他的书的封底上所印的短小文字，在一封给他的出版商的信中，他抗议对方请求为《梦游人》把它的小说与霍夫曼斯达尔（HUGOVOWHOF－MANNSTHAL）和史维沃（ITALOSVEVO）相比较。
　　让我们在这个建议上停一下：事实上，在布洛赫—史维沃—霍夫曼斯达尔和布洛赫一乔伊斯—纪德两种情况之间的区别是什么？第一种情况从文字的广义和含混意义上讲是文学的；第二种是专门的小说的（布洛赫自称与纪德的《伪造货币者》同出一系）。
第一种情况是一种小的背景，也就是说，地方性的，欧洲中心的。
布洛赫把自己移到乔伊斯与纪德身边，他要强调的是让他的小说在欧洲背景下被领会；他意识到《梦游人》，与《尤利西斯》和《伪造货币者》一样，是一部把小说形式革命化的作品，它创造了小说的又一美学，而这一美学只能在小说作为它自身的历史底幕上才可能被理解。
我永远重复不够：一部作品的价值和意义只有在国际的大背景之下才能被估价，这一真理对于任何一位处在相对的与世隔绝中的艺术家都会是必须的。
一位法国的超现实主义者，一位“新小说”的作者，一位十九世纪的自然主义者，都是由一代人，一场世界闻名的运动推举出来，他们的美学纲领可以说先于他们的作品。
但是，贡布罗维茨，他在哪个位置？如何理解他的美学？　　他1939年离开自己的国家，年龄35岁。
作为艺术家的身份证，他随身只带唯一一本书《费迪杜克》（FER－DYADURKE），才华横溢的小说，在波兰鲜为人知，在其他地方默默无闻。
十四年间，他的情况一无改变，大约1953年他开始写作并出版了他的《日记》。
人们在其中对于他的生活得不到什么东西，它主要是陈述他的立场?环涝兜淖晕医馐停姥У暮驼苎У模徊抗赜谒摹罢铰浴钡慕炭剖椋蛘吒靡恍赫馐撬囊胖觯徊⒎撬严氲搅怂乃溃凰皇窍氲桨阉约憾宰约汉退淖髌返睦斫庾魑詈蟮暮妥钪杖范ǖ囊庠腹钣谌恕?壕芫佑诓ɡ家泼竦恼谓槿耄ú⒎且蛭в星坠驳耐樘龋且蛭槿氲囊帐跗湓蛄钏锤校痪芫ɡ嫉拇常ò凑账南敕ǎ挥蟹炊浴安ɡ夹浴薄⒍∑涑林氐男∷狄挪趴赡芏圆ɡ甲饕恍┯屑壑档氖拢蛔詈螅芫?0年代西方的现代主义，贫瘠的现代主义，“对现实不诚实的”，在小说艺术方面疲软的，大学式的，冒充高雅的，沉浸在它的自我理论化中的现代主义（并非由于贡布罗维茨少一些现代，只是他的现代主义是不同的）。
尤其是第三条“遗嘱”甚为重要，具有决定性，同时又被顽固地错误理解。
《恶心》可以说，在小说的历史中，剥夺了应属于贡布罗维茨的位置。
在《恶心》中，存在主义哲学穿上了小说的可笑服装（仿佛一位教授，为了给打瞌睡的学生们开心，决定用小说的形式给他们上一课），而贡布罗维茨写的是一部真正的小说，把过去的喜剧性小说的传统（在拉伯雷、塞万提斯和菲尔丁的意义上）重新继承起来，使得关于存在的问题在他那里出现在非—认真的和滑稽的目光下。
　　《费迪杜克》属于那些重大的作品（与《梦游人》和《没有优点的男人》相提并论）。
它们开始了，我以为，小说历史的第三时，重新复活了被忘却的前巴尔扎克小说的经验，并夺取了过去被认为属于哲学的领域。
《恶心》，而不是《费迪杜克》成为这一新的方向的样板，产生了令人遗憾的后果：哲学与小说的新婚之夜在相互的烦恼中渡过。
贡布罗维茨的作品，布洛赫的作品和穆齐尔的作品（以及卡夫卡的作品，当然）在它们诞生后三十年才被发现，不再有必要的力量去吸引一代人，和创造一个运动：它们由别的美学派别所阐述，后者在许多方面与他们对立，它们被尊重，甚至欣赏，但是没有被理解，以致我们世纪小说历史中最伟大的转折的发生并没有受到注意。
麦克斯·布洛德为他的服务和为卡夫卡的服务一样：有着无私的热情。
我们应给他这个荣誉：他服务于两个在我诞生的国家里从未生活过的伟大艺术家：卡夫卡和雅那切克；两人都被错误地认识；两个人的美学都让人难以理解；两个人都是其社会环境之小的受害者。
布拉格对于卡夫卡意味着一个巨大的缺陷，他在那里与德国文化与出版界相隔绝，这对于他是致命的。
他的出版商们很少关照这个作者，对于他个人，他们所知几乎没有，约齐姆·安塞尔德（JOACHYMUNSELD），一位德国大出版社之子，就这一问题写了一本书，并提出这才是卡夫卡不去完成最可能的原因（我认为这个想法非常现实），没有任何人向他要的小说之原因。
因为如果一个作者没有出版自己手稿的具体前景，那么没有任何事可以触动他作最终的修改，什么也不能阻止他暂时把它搁置一边并去做另一件事。
　　对于德国人，布拉格只是一个省地城市，如同波尔诺对于捷克人一样。
卡夫卡所在城市的人们对于他是异乡人，他几乎不为人知，而雅那切克在同一地，则被同胞们视为微不足道。
　　谁要想理解卡夫卡学创始人在美学上的无能，那就应该读一下关于雅那切克的专著。
极为热情的论述，它毫无疑问给被误解的大师以很多帮助。
但是，它是如此缺乏份量！如此天真！有许多大字眼儿：宇宙的、爱情、同情、被侮辱和被损害、天神般的音乐、极为敏感的灵魂、温柔的灵魂、梦想者的灵魂，然而却没有任何结构分析，没有做任何尝试去捉住雅那切克音乐的具体的美学。
布尔诺深知布拉格音乐界对于这个省地作曲家的憎恨，他想证明雅那切克属于民族的传统，他完全可以与捷克民族意识形态的偶像，最伟大的斯美塔那并驾齐驱。
他被这场捷克的、省地性的、被局限的论战缠到这种地步，以致于世界的全部音乐却从他的书中逃脱掉了，所有时期的所有作曲家只有斯美塔那在其中被提到。
布洛德没有利用他的非捷克人地位把雅那切克移到大背景之中，即欧洲音乐的宇宙背景下，唯一的使雅温柔的灵魂、梦想者的灵魂，然而却没有任何结构分析，没有做任何尝试去捉住雅那切克音乐的具体的美学。
布洛德没有利用他的非捷克人地位把雅那切克移到大背景之中，即欧洲音乐的宇宙背景下，唯一的使雅那切克可被捍卫和被理解的环境，布洛德把他重新关闭在民族的地平线，使他与现代音乐分离，因此而封死了他的孤立。
最早的解释可以适合一部作品，以后它便再也不能摆脱它们。
布洛德的思想永远可以在所有关于卡夫卡的论述中见其痕迹，雅那切克也会永远地受到同胞们使他蒙受、布洛德给他确认的被省地化的痛苦。
他爱雅那切克；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打算支使他只有正义的精神；他爱他，为他的基本，他的艺术。
还有卡夫卡？他对此怎么想？在1911年的日记中，他讲到：有一天，他们两人一起去看一位立体派画家诺瓦克（WILLINOWAK），画家刚刚完成一组布洛德的肖像石版画；它们是以人们所了解的毕加索的手法而作，第一幅是忠实的，而其他的，卡夫卡说，都离模特越来越远，最后成了极端的抽象。
布洛德当时颇有难色；他不喜欢这些画，除去第一幅现实主义的，它反倒让他非常喜欢，因为，卡夫卡以一种温和的讽刺记载，“除去它的相似之外，人的嘴周围和眼睛周围带有高贵和平静的意味”。
　　布洛德对立体派理解之差与他对卡夫卡和雅那切克的理解之差是相同的。
布洛德尽一切让他们摆脱他们在社会方面的与世隔绝，这样的做法却在同时确认他们美学上的孤独，因为他对他们的忠诚对于他们意味着：即便是这个热爱他们，因而也是最努力准备去理解他们的人，对于他们的艺术也是陌生的。
六　　我一直很惊奇卡夫卡的决定所引起的震惊，这个决定（被人声称的）是要毁掉他的全部作品。
好像一位作家不可能有足够的理由，为他最后的旅行，随身带走他的作品。
　　其实，作家可能在总结自己的时刻，发现他不爱自己的书，并且不想在自己身后留下这个记录他的失败、令他悲伤的纪念碑。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会反对说他错了，他陷入了一种病态的精神沮丧。
在他自己那里，在他的作品那里的，是他而不是您，亲爱的！　　另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作家总是喜欢他的作品但他不喜欢世界。
他不能承受这个想法：把作品留在这里，任凭他认为可憎的未来去摆布。
　　还有另外一种情况：作者始终喜欢他的作品但对世界的未来甚至不屑一顾；由于他自身对公众的经验，他懂得艺术之绝对虚荣（VANITASVANITATUM），不可避免的不理解是他的命运，他一生里受过不理解（不是被低估，我所说的不是爱虚荣的人），他不想在死后重受。
（况且，可能仅仅是生命之短促阻碍艺术家们彻底理解他们工作的虚荣，并阻碍他们及时地组织忘却他们的作品和他们自己。
然而这并不是卡夫卡的理由：他意识到他所写的东西的价值，他没有对世界的公开反感，而且，由于过于年轻，几乎不为人知，他还没有与公众打交道的糟糕经验，几乎从未有过。
七　　卡夫卡的遗嘱：并没有确切的法律意义上的遗嘱；事实上是两封私人通信；甚至不是真正的通信，因为它们从没有寄出。
布洛德，作为卡夫卡的遗嘱执行人，于1924年他的朋友死后，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它们，和一堆其他的纸放在一起，一封用墨水写，折好并附有布洛德的地址；另一封，更加详细，用铅笔写成。
在他的《〈审判〉第一版跋》中，布洛德解释道，“……在1921年，我对我的朋友说我曾写了一份遗嘱，其中我请求毁掉若干物件（DIESESUNDJENESVERNICHTEN），重新审阅别的，等等。
这时，卡夫卡递给我人们后来在他的办公室找到的用墨水写的那页纸，对我说：‘我的遗嘱会非常简单：我请你烧毁一切。
’我还能确切地记着我给他的回答：‘……我事先告诉你我不会这样做’”。
“卡夫卡，”他接着说，“懂得我对他写的每一个字的狂热崇拜”；所以他很明白我不会去服从他，所以他“本来可以去选择另一个遗嘱执行人，如果他自己的打算是严肃的无条件的最后决定。
”然而是否这么肯定？在他自己的遗嘱里，布洛德要求卡夫卡“毁掉某些物件”；为什么卡夫卡没有认为向布洛德要求同样的帮助是正常的事？如果卡夫卡的确知道他不会被服从，为什么他还要用铅笔，在他们1921年谈话之后写第二封信，讲出和详细说明他的打算？暂且不谈这些，人们永远不知道这两位年轻朋友就这个话题谈了些什么，况且，这个题目对于他们不是最为紧急，从他们每个人来看，尤其是卡夫卡，他那时不能认为自己格外受到不朽的威胁。
　　人们经常说：如果卡夫卡的确愿意毁掉他所写的，他本来可以自己去把它们毁掉。
但是怎么毁掉？他的信由与他通信的人所占有（他本人没有保留任何他所收到的信件，至于日记，的确，他本来可以把它们毁掉。
但是，那是些工作日记（与其说日记不如说笔记），他写作时它们对于他是有用的，而且他一直写到最后的日子。
不可挽回的未完成，但它只是在人死的时候才是这样；在他的一生中，他总是有机会重新回到它们上面来，即使是一篇他认为失败的短篇小说，对于作家也不是无用，它可作为另一个短篇的素材，作家没有任何理由毁掉他所写的，只要他还不是奄奄一息。
但到了奄奄一息之际，卡夫卡已不在他的家里，他在疗养地，并且不可能去毁掉任何东西，他只能倚赖一个朋友的帮助。
这样说来，不服从毁坏者，卡夫卡的意愿便成为对另一个卡夫卡，创造者，的忠诚。
在这里，人们触及到围绕他的遗嘱的传说的最大谎言：卡夫卡不想毁掉他的作品。
在第二封信里他解释得非常明确：“在我所写的所有东西中，有价值的（GELTEN）仅仅是这些书：《审判》，《司机》、《变形记》，《劳动教养营》，《乡村医生》，以及一个短篇《一名禁食冠军》。
《沉思》的若干本可以留下来，我不想麻烦任何人把他们送去捣碎，但是什么都不要去重印。
”因此，卡夫卡不仅没有否定他的作品，反之却对它作了一番总结，试图将应该留下来的（可以去重印的）和不符合他的要求的区分开来；一种忧伤，一片平静，但是无任何疯狂，无任何判断中的绝望所导致的盲目：他认为他的所有被印出的书都是有价值的，特殊例外的是他的第一本《沉思》，大概是认为他不成熟（很难对此表示反对）。
他的拒绝并不自动包行所有没有发表的，因为他把短篇小说《一名禁食冠军》也放在“有价值”的作品之列，而在他写那封信的时候，这个短篇还只作为手稿而存在。
之后，他又在那些作品中加入了另外三个短篇《第一的痛苦》，《一个小女人》，《女歌手约瑟芬》。
为了把它们搞成一本书，他在疗养地，临死在床上所修改的正是这本书的清样；一个几乎悲怆的证明：卡夫卡与传说中的那个要毁掉其作品的作家毫无共同之处。
　　希望毁掉的实际上只涉及两种文稿，被确定得十分清楚：　　首先，加以特殊强调的是：隐私的文稿：书信，日记。
然而他并不是正在做伪钞票；他所要隐藏的除去他自己没有任何别的什么，他在房里走路的姿式，他的不修边幅的衣着，他的捋头发的姿式。
这个个人主义时代今天正以不被人察觉的方式远离我们；害羞，为保护私生活的表皮反射；为了在一个窗户上有一幅窗帘；为了强调写给A的信不让B看到。
向成年过渡的一种基本情况，与家长的第一次冲突，是要求有一个抽屉保存自己的信和笔记本，要求有一个带钥匙的抽屉，通过羞怯的反抗，人们进入成年。
　　古老的革命的乌托邦，法西斯的或共产主义的：没有秘密的生活，其中公共生活与私生活混为一体。
普洛东珍爱的超现实主义梦想：玻璃房子，没有窗帘的房子，人们在众人眼皮底下生活。
⊥该鞯拿溃≌庖幻蜗胛ㄒ坏某晒κ迪郑阂桓鐾耆删炜刂频纳缁帷?　　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我讲到了这些：普罗扎卡（JANPROCHAZKA），布拉格之春的重要人物，在1968年俄国入侵之后，变成一个受高度监视的人。
他那时经常与另一个知名反对派雪尼（VACLAVCERNY）教授往来，喜欢和他喝酒聊天。
他们所有的谈话都被秘密录音，我怀疑两个朋友知道此事但毫不在乎。
可是有一天，在1970年或是1971年，警察想破坏普罗扎卡的名声，把这些谈话用连播形式在电台上披露。
而且事实令人吃惊：它差一点儿成功；一下子，普罗扎卡已经名声败坏：因为，在知己之间，人们什么都说，说朋友坏话，说粗话，不正经，开低级玩笑，重复，用极端的东西震惊对方来开心，表露公开场合不能承认的异端思想，等等。
当然，我们都有像普罗扎卡一样的行为，和知己在一起时，我们诋毁我们的朋友，说粗话；在私下与在公共场合表现不同是每一个人的最明显不过的经验，正是在这一经验上建立着个人的生活；奇怪的是，这种显而易见却仍然好像不被意识、不被承认，不断地被对玻璃房子的抒情梦遮住?所以人们只是逐渐地（因而以更大的愤怒）意识到真正令人发指的并不是普罗扎卡放肆的话，而是对他的生活的强奸；他们意识到（仿佛是受到震惊）私生活与公共生活是本质上不同的两个世界，尊重这一不同是人作为自由人生活的必不可少的条件；分离这两个世界的帷幕不可触摸，摘去帷幕的人是罪犯。
由于摘帷幕者服务于一个被憎恨的制度，这些人便一致被视为尤其令人鄙视的罪犯。
　　从这个布满麦克风的捷克斯洛伐克到了法国，我在一本杂志的头版看到了布莱尔（JACQUESBREL）①的一幅大照片，那时他的癌症已经恶化，在治病的医院门口他受到摄影记者的追逐，他用手遮住自己的脸。
突然间，我感到碰见了同样的恶，使我逃离自己国家的正是这个恶，普罗扎卡的谈话用广播发表与一个即将死去的歌手遮掩自己的面孔，这在我看来属于同一世界；我想，透露他人的隐私，一旦成为习惯与规则，便使我们进入了一个时代，它的最大的赌注∶个人或脱生或消失。
　　--------　　①JACQUESBREL（BRUXELLES1929－BOBIGNY1978），比利时歌曲创作、编曲、演唱家。
九　　冰岛几乎没有树，所有的树都在墓地里；好像没有树便没有死亡；好像没有死亡便没有树。
人们不是把它们栽在墓地旁，像田园般的中欧那样，而是在中央，让过路的人必然想象那些在地下穿越尸骨的树根。
我和艾尔瓦·D（ELVARD）在雷克雅未克（REYKJAVIK）的墓地漫步，他在一座树长得还很小的墓前停下脚；不到一年前，人们埋葬了他的朋友；他高声地回忆起他：他的私生活有一个秘密，大约是性一类的。
“凡秘密都引起一种被刺激的好奇，我的妻子，我的女儿们，我周围的人都再三要我讲给他们听。
我不能原谅她这种侵犯性的好奇，她不能原谅我的沉默，对于她这是我对她信任不够的证明。
“我什么都没有背叛，”他说，“因为我没有什么要背叛。
”我听着他，入了迷：从小时候起我就听人说朋友就是你和他一起分享秘密的人，而且他有权力以朋友的名义，一再要求知道这些秘密。
而对于我的冰岛朋友来说，友谊却是另一回事：在朋友隐藏私生活的大门前充当守护人；要做永远不开门的人；他不允许任何人把门打开。
十　　我想到《审判》的末尾：两位先生朝K弯下身子，他们在扼死他：“K的逐渐模糊的眼睛，还能看见那两位在观察结局的先生就在自己的脸旁边，两只脸挨在一起。
最后的画面：陌生的脸，就在旁边，几乎碰到他的脸，观察着K最隐秘的状况：他的临终之际。
在最后的名词、最后的画面中，凝聚了整个小说的基本境况：存在；不论任何时候，可进入他的睡房；让人吃掉他的早餐；准备好，日日夜夜，去接受提审；看着别人没收挂在他窗户上的窗帘；不能与他所想要往来的人去往来；不再属于他自己；失去作为个人的地位。
这样的改变，把主体的人变为客体的人，使人感到的是耻辱。
　　我不相信卡夫卡让布洛德毁掉他的通信是害怕它们被发表。
出版商们对他的小说不大感兴趣，他们怎么会感兴趣他的通信。
促使他想毁掉它们的，是耻辱，完全基本的耻辱，不是作家的耻辱那一种，而是一个普通人的，耻于把自己隐私的东西掉在别人眼皮下，家人眼皮下，陌生人眼皮下，耻于被转换为物体，而这耻辱有可能“在他身后依然存在下来”。
　　然而，这些信布洛德却把它们发表了；以前在他自己的遗嘱中，他曾要求卡夫卡“取消某些东西”；然而，他自己却发表了一切，毫无区分。
甚至这封在抽屉里找到的长而艰涩的信，卡夫卡始终没有决定寄给他父亲，可是靠了布洛德，什么人都可以在后来读到它，除去它的收信人。
他违背他的朋友的意愿而行事，违背他的朋友意愿的方向与精神，违背他所了解的他的害羞的本质。
十一　　在小说与回忆录、传记、自传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
一部小说的价值在于揭示存在作为它本来的直到那时被遮掩的可能性；换言之，小说发现隐藏在我们每个人身上的东西。
流行的对小说的赞扬之一是：我在书中的人物身上找到了自己；我觉得作者说的是我，并且了解我；或者以抱怨的形式：我觉得自己被这本小说攻击、被裸露、被侮辱。
对于这样的看上去天真的评判，永远不应当嘲笑：它们证明小说被人当作小说来读。
　　所以钥匙小说（讲真实人物，其意图是让人在虚构的名称下认出这些人物）是假小说，美学上模糊，道德上不得当的东西。
卡夫卡隐藏在加尔达的名下！您反对作者：这是不确切的！作者：我没有写回忆录，加尔达是一个想象出的人物！您：作为想象出的人物，他是非真实的，写得很糟，写得没有才气！作者：但这并不是一个与别人一样的人物，他使我对我的朋友卡夫卡作了别人不曾作的揭示！您：那是不确切的揭示！作者：我没有写回忆录，加尔达是一个想象中的人物！……等等。
　　当然，任何小说家不管愿意或不愿意，都从他的生活中去汲取?河行┤宋锿耆欠⒚鞒隼吹模行┰蚶醋杂谝桓瞿Ｌ馗璧牧楦校挥惺笔侵苯拥兀Ｊ羌浣拥兀械牟诖幽橙斯鄄斓降慕鲆桓鱿附冢撬械娜宋镌诤芏喑潭壬侠醋宰髡叩哪谑。
想象的工作将这些灵感与观察改造到这样一种程度以至于小说家把它们忘记了。
然而，在出版他的书之前，他要想到让可能发现这些东西的钥匙无法使人找到；首先出于对别人的最低的尊重，这些人会惊讶地在一本小说中找到他们生活的一些片断；而且，钥匙（真的或假的）放在读者手中只会使他迷路；他会在一本小说里去找作者存在中的某些不为人知的方面，而不是存在中的某些不为人知的方面；小说艺术的全部意义便这样消失，比如说，如同那位美国教授，武装了一大兜子到哪里都可用的家什，写了一个大部头的海明威传记。
　　在他的解释下，海明威的全部作品由他改造成仅仅一部钥匙小说；好像是一件衣服，由他给翻了个个儿：突然间，那些书看不见了，而另一面，在衬里上，人们贪婪地观看他一生的事件（真正的或所谓的），无意义、艰难的、可笑的、平常的、傻的、庸俗的事件；作品这样被拆开了，想象出的人物被变成作者生活中的人物，传记作者发起了对作家的道德诉讼：在一个短篇小说里，有一个凶恶的母亲人物；这里海明威所诋毁的是他自己的母亲；在另一个短篇中，有一位残酷的父亲；这是海明威的报复：海明威小的时候，他的父亲任医生不施麻药给他作了扁桃腺割除；在《雨中的一只猫》里，无名女人表现出对“她的自我中心的和无个性的丈夫”不满意：这是海明威的妻子哈德雷（HADLEY）在抱怨；在《夏天的人们》中女性人物身上应该看到的是道斯·巴索斯（DOSPASSOS）的妻子：海明威的确曾经想引诱她，而在短篇小说里，他低下地愚弄她，把她描写为一个人物与她做爱；在《河那边》和《树下》，一位陌生人穿过一个酒吧，他长得很丑；海明威这样描写辛格莱·刘易斯（SINCLAIRLEWIS）的丑陋，刘“被这个残酷的描写所深深伤害，在小说发表三个月后去世”。
　　小说家从来都要面对这种传记的疯狂而捍卫他们自己，在马塞尔·普鲁斯特看来，这一疯狂的典型代表是圣—伯夫以及他的名言：“文学与人的其余一切不是有区别，或至少说，可以分开的。
”理解一部作品因而要求首先了解人，也就是，圣－伯夫明确道，知道对一定数量的问题的回答，即使它们“似乎与作品的本质相异：他对宗教如何认识？他怎样受自然场面的影响？他对于女人的问题、钱的问题，如何表现？他或富或穷；他的起居制度，日常生活的方式是什么？他的恶习或弱点是什么？”这种几乎警察式的方法要求批评界，普鲁斯特评论道，“使自己被一切可能的关于作家的情报所包围，核对他的书信、询问凡是认识他的所有人……”　　然而，“在所有可能的情报包围下”，圣－伯夫（SAINT－BEUVE）①做到了不承认他那个世纪任何一位伟大作家，不承认巴尔扎克，不承认司汤达，不承认波德莱尔；在研究他们的生活过程中，他注定地错失了他们的作品。
与我们表现在我们的习惯中，在社会上，在我们的缺陷中的我不相同”，“作家的自我仅仅表现在他的书中”。
我们应该强调：普鲁斯特并不谴责圣－伯夫的过分夸张；他不揭露他的方法的局限性；他的评判是绝对的：这一方法对于作者的另一个自我视而不见；对他的美学意愿视而不见；与艺术不相容；反对艺术；厌恶缪斯。
②　　--------　　①CHARLESAUGUSTINSAINTE－BEUVE（BOULOGNE—SUR—MER，1804—PARIS，1869），法国作家，文学批评家。
　　②MISOMUSE，作者创造的法语中词，由词根MISO派生而成，见《小说的艺术》（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版，113页）。
第二卷：叙事和叙述片断；也就是说：所有卡夫卡在他生前发表过的，加上所有人们在他抽屉里找到的：没有发表的短篇小说，没有完成的素描，第一稿，被取消或放弃的稿本。
对所有这些用什么次序排列？出版商遵守两个原则：1）所有的叙事散文，不分其特点、种类、完成的程度，都置于同一水平上；2）按年代顺序排列，也就是说以其产生的年代为顺序。
　　所以卡夫卡自己编辑并出版的三部短篇小说集（《沉思》，《一位乡村医生》，《一名禁食冠军》）在这四卷书中不是以卡夫卡所赋予的形式被介绍；这些集就这么简单地消失了；组成它们的那些特别的散文被分散在其他的散文中（与素描、片断等等在一起），按照年代顺序；卡夫卡的800页的散文就这样成为一片流水，其中一切都化在一切之中，一片没有形式的流水，如同只有水才可能成为的那样，水流去，随它挟走好与坏，完成与未完成，强与弱，草稿与成品。
　　布洛德早已声称他对卡夫卡的每一个词都凝聚了“狂热的崇拜”。
卡夫卡作品的出版者对于他们的作者所触摸过的一切也表现了同样的绝对崇拜。
但是，我们应当理解绝对崇拜之神秘：它同时，而且命中注定，对作者的美学意愿作绝对否定。
因为美学意愿既表现在作者所写之中也表现在他所取消之中。
发表作者曾经取消的与对于他决定要保留的作新闻检查是同样的强奸行为。
　　在一部个别作品的小宇宙中作删节行之有效的，在整体作品的大宇宙中作删节同样有效。
这里也同样，在总结的时刻，作者在他的美学要求指引下，经常摈除使他不满意的东西。
所以，克洛德·西蒙（CLAUDESIMON）不再允许重印他早期的作品。
福克纳明确声称“除去已印出的书之外的任何东西”都不想作为痕迹留下来，换言之，这指那些翻垃圾的人在他去世之后可能找到的任何东西。
他所要求的因而是与卡夫卡所要求的同样的东西，而且和前者一样他被遵从的结果是：人们出版了他的所有可能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东西。
我买了马勒（MAHLER）的《第一交响乐》，由小泽征尔（SEIJIOZAWA）指挥。
这部四乐章交响乐开始时包括五个乐章，但在第一次演奏之后，马勒最终去掉了第二乐章，在任何发表的乐谱中都找不到了。
小泽征尔却把它重新并入交响乐；这样每个人便终于可以理解马勒在取消这一乐章时是完全清醒的。
　　卡夫卡作品在法国出版的方法并不使任何人震惊；它符合时代的精神：“卡夫卡要从全部来读，出版者解释说，在他的不同的表达方式中，没有一种可以要求比其他种获得更大的尊严。
有时人们走得更远；人们不仅拒绝在各种类之间的任何等级，而且否认存在着几个种类，申明卡夫卡在所有地方只说一种语言。
　　总之，到处被寻找或者始终被期望的经历与文学表达之间的完美巧合将会和他一起实现。
这仅仅是圣—伯夫口号的一种变调：“文学与作者的不可分离。
这使人想起那句错误地归属于歌德的名言：“生活如一件艺术品。
”这些有魔法的短句既是些尽人皆知的大道理（当然，人所做的与他本人是分不开的），同时也是反—真理（不管不可分离与否，创造总是超越生活），抒情老调（生活与作品的统一性永远被寻找和到处被希望），它们表现为一种理想的、乌托邦式的状态，失而复得的天堂，尤其暴露了这样的欲望：向艺术拒绝它的自主地位，把它推回到它诞生的地方，回到作者的生活中，把它化在这个生活中，因此而否定它的存在理由（如果一个生活可成为艺术品，艺术品还有什么用？）人们嘲笑卡夫卡给自己编辑的短篇小说集的顺序，因为唯一有价值的顺序是由生活所规定的那一个。
人们对艺术家卡夫卡不屑理会，这个人用它的晦暗不明的美学把我们置于一种难堪之中，因为人们所要的是作为经历与写作相统一的，那个与父亲关系极困难，而且不知道如何对待女人的卡夫卡；海尔曼－布洛赫当别人把他的作品放在与史维沃和霍夫曼斯达尔的小背景下的时候，表示了抗议。
人们谈起他时，并不同时提到霍夫曼斯达尔，曼，穆齐尔，布洛赫；人们只留给一个背景：费利丝（FELICE），父亲，米莱娜（MILENA），多拉（DORA）；他被送回到他的传记的微小——微小——微小——背景下，远离小说的历史，非常地远离艺术。
现代的个人主义正是在艺术中实现自己，确认自己，找到它自己的表现，自己的认可，自己的光荣，自己的纪念碑。
　　如果一件艺术作品是一个个人和他的独一无二性的发挥，那么理所当然，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即作者，对于一切唯一来自于他的产物便拥有一切权利。
在经历几个世纪的漫长过程之后，这些权利在法国大革命中获得了法律上的最终形式，这个革命承认文学产权是“所有产权中最为神圣、最为个人的”。
　　我回想起我为莫拉维亚民间音乐所入迷的时代：旋律形式的美；比喻的独特性。
这一艺术曾有它的创作个人，它的诗人和它的乡村作曲家。
但是，一旦他们的发明被撒向世界，这些人便没有可能追随它，保护它不被改变、歪曲和永远的被变形。
那时我与那些把这个没有艺术产权的世界视为一种天堂的人们十分接近；天堂里的诗由所有人作，并为了所有人。
　　我作这个回忆是为了说明：现代的伟大人物，作者，只是逐渐地才出现在过去的世纪中，在人类的历史上，作者版权的时代只是转瞬即逝的，像镁光一样短暂的时刻。
然而，没有作者的威望和他的权利，以往世纪欧洲艺术的伟大高潮可能是无法让人想到的，与它一起的还有欧洲的最伟大的光荣。
因为，如果有必要重新提起，欧洲不是靠了它的将军和它的国家要人，才得到人们甚至那些被它推入苦难的人们的欣赏。
　　在作者版权成为法律之前，需要有一种准备尊重作者的精神状态。
这种在几个世纪中缓慢形成的精神状态，在我看来今天正在被解除。
否则，人们不能用勃拉姆斯的交响乐的节拍为卫生纸的广告作伴奏，或在掌声之下出版司汤达小说的节录版本。
如果尊重版权的精神尚且存在，人们会问：“勃拉姆斯会同意吗？司汤达不会生气吗？”　　我看了新起草的关于版权的法律：作家的、作曲家的、画家的、诗人的、小说家的问题在其中占据一个微不足道的位置，而文本的大部分却谈的是所谓视听工业。
因为情境在改变：人们始终称为艺术的东西，越来越不是“一个独特的和独一无二的个人的表现”。
一部价值几百万的电影剧本作者如何能使他的道德权利（也就是说阻止别人改动他的作品的权利）产生价值？在这个创造中，有一个军团那么多的人参与，他们也都认为自己是作者，他们的道德上的权利则互相限制；而对不是作者，却肯定是影片的真正老板的制片人的意志，怎么去要求任何什么东西呢？　　无须让他们的权利受限制，老式的艺术作家一下处在另外一个世界，在那里版权正在失去它旧日的光晕。
在新的气候之下，那些违背道德版权的人们（小说的改编者；翻垃圾的人们——他们掠夺了所谓考证性名著出版；把千百年财富化在自己的粉红色唾液中的广告；不经许可重新发表所有它想要的东西的杂志；干预电影艺术家作品的制片人；随意对待剧本的导演，其自由致使只有疯子才能继续为戏剧写作；等等）在冲突之际，会找到公众的宽容，而要求拥有其版权的作者却冒着风险：他可能没有公众的同情，法律上的支持可能受到影响，因为即使法律的卫护者也不会对时代精神无动于衷。
　　我想到斯特拉文斯基，想到他的巨大的努力，为把自己的全部作品保护在自己的演奏中，好像一个不可摧毁的标准。
贝克特也有类似做法：他以越来越详细的舞台指导来伴随他的剧本并强调（与流行的容忍相反）让它们严格地被执行。
他经常列席排练，以便能够让导演得到准许，而且有时候他亲自导演，他甚至把为德文的《舞会的终结》一剧的导演所作的笔记出版成书，使它们永远地固定下来。
他的出版人和朋友，杰罗姆·林顿（JEROMELINDON），负责监督他的版权被尊重，必要时以诉讼为代价，甚至他死后也如此。
　　付出最大的努力给一部作品以最终的、全部完成并由作者监督的形态，这在历史上独一无二。
斯特拉文斯基和贝克特也许不仅要保护他们的作品以对付流行的歪曲作法，而且要抵制一个越来越不准备尊重一篇文章或一个乐谱的未来；他们好像要提供一个样板，最高的作者观念的最后版权，这个作者要求全部地实现他的意愿。
十四　　卡夫卡把他的《变形记》的手稿寄给一本杂志，编辑罗伯特·穆齐尔准备发表，前提条件是作者作些删减（啊?卡夫卡反应冰冷，并断绝，与斯特拉文斯基对安塞迈特一样。
他可以承受不发表的想法，但发表而被损毁，对于他难以承受。
他的作者的观念与斯特拉文斯基和贝克特的观念一样，但是后者多少成功地使人接受了他们，而卡夫卡却失败了。
　　布洛德在1925年写的《〈审判〉第一版跋》中，发表了那两封著名的被看作卡夫卡遗嘱的信，并解释说卡夫卡很清楚他的愿望不会如愿以偿，就算布洛德讲的是真话，这两封信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一时之冲动，关于卡夫卡作品在其身后出版的可能性（极少可能性）已在两个朋友之间明了；在这种情况下，布洛德，遗嘱执行人，可以承担起全部责任，发表他认为可以的一切；这样的话，他没有任何义务把卡夫卡的意愿告诉我们，按照他的说法，这个意愿不再有效并已过时。
　　然而他却急于发表这些“遗嘱式”的书信，并使它们产生尽可能的反响；事实上他已经在着手创造他一生最伟大的作品，他的卡夫卡之谜，而其中一个最主要的部分正是这个意愿，全部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一位作者要毁掉他的全部作品的意愿。
这与布洛德让我们在他编写的神话小说中所相信的一致，在小说里，没有任何差别，加尔达—卡夫卡要毁掉他所写过的一切；由于艺术上不满意？不，布洛德的卡夫卡是一位宗教思想者；请记住?佣锊皇窍肴バ妓男叛觯窍搿吧钏男叛觥保杂谧约旱男醋鞑桓枋裁粗厥樱弧翱闪陌镏郎隙シ宓慕滋荨?”诺威—布洛德，他的朋友，拒绝服从他，因为即使加尔达所写的仅仅是些“简单的文论”，它们也可以帮助一些“在黑夜游荡的人们”，帮助他们去寻求“崇高的和不可替代的善”。
　　和卡夫卡的《遗嘱》一起，圣人卡夫卡—加尔达的伟大传记诞生了，与它同时的还有一个关于他的预言家布洛德的小小传说，后者以感人的正直，把他的朋友的最后的愿望公之于众，同时忏悔为了什么，以最高原则的名义（“崇高的和不可替代的善”），他决定不去服从自己的朋友。
因为，有谁会怀疑布洛德对他的朋友的忠诚呢？谁敢怀疑卡夫卡留给人类的每句话、每个词、每个音节的价值呢？　　这样，布洛德创造了不服从亡友的可遵循的榜样；一个对于那些想超越作者最后意愿或泄露其最隐私的秘密的人们的裁判先例。
十五　　对于没有完成的短篇和小说，我很赞成说它们使任何一位遗嘱执行者陷入十分尴尬的境地。
因为在这些重要性不相等的文稿中有三部小说：卡夫卡没有写过任何比它们更伟大的作品。
但由于它们的未完成，他把它们列在失败的一栏，这丝毫没有什么不正常；一个作者很难相信一部他没有做到底的作品的价值在它完成之前已经可以让人十分清楚地看得出来。
但是一位作者不可能看得出来的，可以在第三者眼里显现得清清楚楚。
是的，由于这三本小说——我对它们无限欣赏——如果我处在布洛德的境地，我也可能处在可怕的尴尬之中。
　　谁会给我建议呢？　　那个作为我们最伟大的导师的人。
让我们打开《唐·吉诃德》，第一章，第七、八、九节：唐·吉诃德和桑乔在山里，听说了克利索斯托姆（CHRYSOSTOME）的故事：年轻的诗人爱上了一个牧羊女。
为了能够在她身边，他把自己扮成一个牧羊人；但她并不喜欢他，于是克利索斯托姆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时威瓦尔多（VIVALDO）老爷，一位好奇的人加入了送葬人的行列，加以干预：他反对认为烧毁诗稿真正地符合死者的遗愿，因为愿望应当是理智的，而这个愿望并不理智。
因而最好是把他的诗献给别人，让它给那些人带来快乐、智慧、经验。
没有等昂波罗索作出回答，他俯下身，拾取了离他最近的几页纸。
昂波罗索对他说：“出于礼貌，老爷，我允许您保留您已经拿去的；但是以为我不会烧毁其他的，那是徒劳的。
”　　“出于礼貌，我允许您”：这就是说，即使死去的朋友的愿望对于我具有法律的严峻，我也不是法律的仆从，我遵守它们，作为一个自由人，并不对于其他与法对立的理由视而不见，比如礼貌或对艺术的爱。
所以，“我允许您保留您已经拿去的”，同时希望我的朋友原谅我。
虽然如此，由于这一例外，我违反了他的愿望，这个愿望对于我是一个法律；我这样做，由我自己负责，我自己承担风险，我作为违反一个法律的人这样做，而不是作为否认和取消这一法律的人；所以“以为我不会烧毁其他的，那是徒劳的”。
十六　　电视上有一个节目：三个知名的受人欣赏的女人一起建议女人也有权被葬在先贤祠。
而且她们马上提出了几位已经去世的伟大女性的名字，在她们看来，她们应当在那里。
　　无疑正确的要求；然而，有些东西使我不安：这些已死去的女性可能被人们马上转移到先贤祠①，她们不在自己丈夫的身边吗？肯定地：她曾经要求这样。
那么人们把她们的丈夫怎么办？把他们也移过去吗？很难，由于不够重要，他们得留在他们所在的地方，那些被移走的女士将在寡妇的寂寞中渡过她们的永恒。
法国第三共和期间，在此为维克多·雨果举行葬礼，从此先贤祠成为祭仪名人之地。
　　然后，我想：那么男人呢？对呀，男人！他们大概自愿在先贤祠！人们决定把他们变为象征，把他们与自己的女人分开，是在他们死后，没有征求他们的意见，肯定违背他们的遗愿。
　　肖邦死后，波兰同胞把他的尸体剖开，割去了他的心脏。
如果尽管如此，有时候，人们会遵从他的意愿，那么这并不是出于害怕，相反，是因为人们爱他，人们拒绝相信他已死去。
如果一个年老的农民弥留之际请求他的儿子不要砍倒窗前的老梨树，老梨树便不会被砍倒，只要他的儿子回忆父亲时充满着爱。
　　带着宗教式的对灵魂永生的信仰，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要去做。
如果我拒绝用过去时态说我对他的爱，这就是说死去的那个人在。
其实，服从最后的意愿是神秘的：它超越了任何实际和理性的思索：年老的农民在他的墓里永远不会知道那棵梨树是否会被砍倒；然而对于爱着他的儿子他不可能不服从父亲。
　　过去，我曾经（我至今仍然）为福克纳的小说《野棕榈》的结尾所感动。
女人因流产失败死去，男人仍在监狱，被判刑十年；有人给他的囚室里带来一粒白药片，毒药；但是他很快打消了自杀的念头，因为唯一能延长他所爱女人的生命的办法便是把她保留在记忆中。
　　“……她不在了，一半的记忆也已不在；如果我不在了，那么所有的记忆也将不在了。
”　　以后，在写《笑忘书》的时候，我投入了塔米娜这个人物中，她失去了丈夫，绝望地试图重新找回和收集散落的记忆，为的是重新建立起一个已消失的存在，一个已结束的过去；这时我开始懂得，在回忆中，人们不会重新找到死人的所在；回忆只是他不在的确认；在回忆中，死人只是一个变得苍白、远去、不可及的过去。
　　可是，如果我永远不能把我爱的人看作已经死去，他的所在怎么表现呢？　　在我所了解的他的意愿中，我将对它永远忠诚。
我想着那棵老梨树，它会留在窗前，它会留在窗前，只要那位农民的儿子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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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名为华中科技大学管理学院的江求川、张克中,在一篇论文中,通过复杂的数学计算给出答案:女性身高每增加1厘米其工资收入会提高1.5%-2.2%。 此篇论文作者―华中
 青岛软件科技城(北城)每年设置1亿元专项资金用于扶持软件产业发展,对达到一定等级要求的项目分别给予不低于100万元的资助,资助金额最高可达5000万元。同时,解决项目
但是大盘在11点05分时突然出现大幅拉升,包括中国石油、中国石化、工商银行、中国银行等市值靠前的权重股集体出现了瞬间涨停,大盘在1分钟内瞬间涨超过5%。上证指数
8月16日下午,在勾机的轰鸣声中,地铁1号线长城桥站西南角位置的780平方米的建筑开始进行拆除。据负责长城桥站施工的地铁1号线02标段相关负责人介绍,拆除完毕后,
中海油服公告,公司此前收购的挪威钻井公司CDE涉及一些税务争议,经和解,CDE公司共需补缴所得税约1.73亿挪威克朗,折合人民币约1.81亿元。业内人士认为,这一和解的
中星微电子周五涨2.78% 报收于1.48美元 字号 评论 邮件 纠错 2013年08月17日07:19 来源:和讯股票 和讯股票消息 上月末,中星微电子公布了二季度财报。报告显示,
信息包含收发货人的联系方式、收发货地址、是否已扫描等内容,未扫描快递单卖1元,已扫描快递单中无收货地址的卖4角,有收货地址的卖5角。网店店主是购买快递单
 记者从警方了解到,昨天,全市共有超过1.3万名民警坚守在各个岗位,6500余名安保力量直接参与了亚青会开幕式安保工作。昨天,奥体中心体育馆及周边地区没有发生一起

夏日OL装扮示范 小西装干练搭配清新不烦闷(1)发表时间:2013-8-17 【字号:偏大 正常 偏小】 字体:雅黑 宋体 导读:驾驭时尚的小西装对于都市的OL来说几乎就是
花冠最高优惠1.4万元…大连中升丰田花冠最高优惠1.4万元,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到店咨询购买,具体优惠信息如下:全新配置的花冠再度吸引眼球,高端的配置(真皮座椅,导航,
东方网-东方体育-土超联赛第1轮形势解读:加拉塔沙雷一枝独秀-印尼夺冠指数中,拥有德罗巴、斯内德等名将助阵的卫冕冠军加拉塔沙雷以1赔1.68成为头号热门,大幅领先费
 五、二码分析:本期防组合94 98 91 96 48 六、组三组六分析: 推荐组六 七、胆码:金4银1铜8 六码复式:1,8,4,9,6,7 定位:4198// 1864// 8194
周杰伦代言广告吸金4.1亿 扮主厨大吃美食 周杰伦在最新广告中扮演型男主厨   据台湾“中国时报”消息,周杰伦(周董)在最新广告中扮演型男主厨,手拿锅铲,和女
在昨日召开的全市工业经济运行分析座谈会上,记者了解到,1-7月全市工业总产值20483亿元,同比增长4%。 工业经济平稳运行 新兴产业增长较快 今年以来,我市工业企业坚持
皇马又现力挺穆帅另1人 真核:他一直很尊敬球员2013-08-17 10:20 来源:搜狐体育我要评论 阿隆索透露安帅来到皇马后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欠我一个欧冠冠军”
近日,编辑从宜春市华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了解到,店内传祺GA5现车销售,购车现金优惠1万元,店内特别推出传祺GA5梦幻般,也可优惠1万元,更详细信息可向该商家咨询。  
大火烧了约1小时,8亩1500棵杉树烧毁。后来自己向舒安乡政府、供电部门多次反映此事,至今未果。   王国平称,按每棵杉树35元计算,1500棵杉树损失5.25万元。看着
北京大学汇丰商学院教授克里斯托弗-伯尔丁(Christopher Balding)本周发表的一份报告指出,中国公布的通货膨胀和国内生产总值数据可能被高估了,造成其经济规模被夸大了1
武汉一商场发生血案1死5伤 地面上血迹斑斑中南在线/znonline.net 时间:2013-08-17 阅读:  昨日上午9时20分许,在汉阳钟家村新世界百货,一男子因柜台租赁纠纷,
 尤特挟风裹雨致广东新丰1.5万人受灾 两孕妇脱险 日期:2013-08-17 10:04:01 作者: 来源:中国新闻网强降雨致广东新丰部分村庄被淹 潘俊才 摄 消防人员将被困
 楼层:第1层(共5层) 装修:简装修 住宅类别:普通住宅 产权性质:个人产权 看房时间:随时看房 楼盘名称:水木天成( 红桥 咸阳北路 ) [地图交通] 更多 发送到手机
8月16日10时许,在长春市高新区创新路一处地势低洼路段出现近1米深的积水,让过往的车辆很是受伤。11时许,记者赶到现场,高新开发区市政部门的工作人员已开始疏通
8月14日,记者从江西省环保厅获悉,今年上半年全省共转入外省汽车2.2035万辆,其中转入低于国Ⅲ标准及未核发环保标志的汽车1.5195万辆,占转入汽车的68.96%,排放氮
促销时间:2013年08月17日-2013年08月31日-更多汽车资讯来自网通社。 该店于即日起推出两款宝骏630 1.5AT 2周年特惠版车型,包牌优惠最高1万元,优惠后仅售8
日韩网友争论:日本若攻击韩国 美国会帮谁?(1)2013-08-17 09:56:27 环球网【大 中 小】上一张 韩国是美国在东亚最重要的盟友之一下一张  韩国是美国在
女子获赔10万硬币惊爆眼球 8口袋1角的硬币引震惊 视频 在线观看,15日昆明市工商银行某支行为市民吴女士办理存款业务,吴女士带来的8口袋1角硬币总计有1万元,银行
 途观 都会版 1.8TSI 手自一体 前 21.18万 19.18万 询价>>试驾>> 途观 风尚版 1.8TSI 手自一体 前 23.38万 21.38万 询价>>试驾>> 途观 菁英版
 2-1;3-2 6.50/20.00 周六022 挪超 莫尔德vs奥德格 让球胜平负 负 2.30  周六065 荷兰乙级联赛 鹿特丹斯巴达 VS 芬洛 在荷乙联赛,鹿特丹斯巴达和芬洛
东京8月15日电(赵松 李润泽)当地时间早间7:30,靖国神社到着殿前已有大量日本政府安保人员,意味着将有日本政客前来参拜。
主要是受到了美国方面的压力,美国方面担心在这个敏感的节点上,日本首相安倍如果参拜了靖国神社,会对(日)中韩关系造成更严重的冲击,而这是不利于美国。在亚太的安全
安倍秋季会参拜靖国神社吗?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15日在战殁者纪念仪式上发表致辞,却对日本在二战中发动侵略战争的加害责任只字不提,19年来首次未提及“永不再战誓言
 美军在两栖舰上狂玩F-35B起降原标题:日高官:中韩批参拜靖国神社很不可思议 【编辑:金婉】论坛精选  今晚评论  热点视频  民生资讯  热点新闻 
日本总务相新藤义孝16号参加一电视台节目时,对于中韩两国批评包括他在内的三名内阁阁员,及多名国会议员,在战败投降日,参拜靖国神社,觉得很不可思议。新藤义孝指出
【环球时报记者张琪】日本共同社16日称,日本总务相新藤义孝当天晚间参加富士电视台节目,就包括他在内的阁僚在“终战纪念日”参拜靖国神社一事说:“这是个人内心
国际在线报道:8月15号,日本战败日,多名日本内阁成员和议员集体参拜靖国神社,但众多拜鬼身影中,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却未亲自到场,而是以自民党组织总裁名义,通过总裁
8月15号, 日本3名内阁成员和90多名国会议员参拜了靖国神社,中国、韩国等亚洲国家对此予以严厉谴责。
 热点 日本政客参拜靖国神社 中韩等国予以严词谴责[安徽新闻联播]弹窗播放弹幕日本政客参拜靖国神社 中韩等国予以严词谴责[安徽新闻联播]
[黑龙江]中韩等国严词谴责日本政客参拜靖国神社相关视频 上一页 下一页 分享到:  打印网摘纠错商城分享推荐上传视频,来人民播客 使用手机来观看 
今年8月15日是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68周年纪念日。首相安倍晋三当天虽然没有参拜,但以自民党总裁的名义通过总裁特别助理荻生田光一自费向靖国神社献上了“玉串料”(
 8月15日,程永华大使就3名日本内阁成员参拜靖国神社向外务省负责人提出严正交涉,表示强烈不满和抗议。程大使要求日方恪守中日四个政治文件的原则和精神,停止在历史
3名日本内阁大臣 两名副大臣参拜靖国神社 视频 在线观看,日本内阁总务大臣新藤义孝,国家公共安全委员长古屋圭司,日本行政改革大臣稻田朋美参拜了靖国神社。从上午11
韩国抗议日本政客参拜靖国神社 视频 在线观看,韩国对日本内阁成员参拜靖国神社的行为表示反对,朝鲜也要求日本对过去犯下的罪行道歉。西方国家也对日本近期的言行表示
 2 分享给你的微信好友或者朋友圈  正在观看:中方紧急召见日本大使强烈抗议参拜靖国神社 我来说两句  同步到  还能输入120个字 发表  最新评论  发表评论 
《新闻直播间》 815日本投降日 韩谴责日政界人士参拜靖国神相关视频  《新闻直播间》 815日本投降日  0 热门视频 正在加载请稍等~ 
日本3内阁携百余政要参拜靖国神社 规模是往年两倍发布时间:2013年08月16日 13: 关键词:日本 内阁 政要 靖国神社 分类名称:  责任编辑: 您看完该视频的心情
《午间20分》 日本政客参拜靖国神社 中韩等国予以严词谴责播主 gansuxinwen 视频8781  最新上传:《新闻透视》 如何破解城管执法难 相关视频 
 国际在线消息(记者 刘非):8月15日是日本二战投降日,日本总务大臣新藤义孝、国家公安委员长古屋圭司以及行政改革担当大臣稻田朋美3位内阁成员参拜了靖国神社。
 据日本新闻网报道,8月15日是日本战败日,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没有参拜靖国神社,但以“自民党总裁”的身份,向靖国神社奉纳“玉串料”(祭祀费)。 日本首相官邸人士
 商品房40年产权合理吗 官方神回复雷翻网友 热辣头条  10日下午,四川阆中市国土资源局官方网站的一条“不要考虑40年后是否还活着”的“神回复”,引发网友吐槽。
中新网报道,近日,四川省阆中市国土局在其官方网站就商品房产权40年作出的回复经媒体曝光后引发网民热议,其“40年后,我们是不是还存在这个世界,不要考虑太长远了
网友问:阆中商品房产权都才40年,是否意味着现在当一次房奴,40年后还要当一次房奴?四川阆中市国土资源局的官方网站“神回复”:40年后,我们是不是还存在这个世界,
 官网回复40年产权房 诚然,对于住房的这一土地使用年限限制,《房地产管理法》确实规定可以“续期”,而《物权法》更进一步规定“自动续期”。但是,现有的这些法律
近日,四川省阆中市国土局在其官方网站就商品房产权40年作出的回复经媒体曝光后引发网友热议,其“40年后,我们是不是还存在这个世界,不要考虑太长远了”被网友冠以
四川省阆中市国土局在其官方网站就商品房产权40年做出的回复经媒体曝光后引发网友热议,其“40年后,我们是不是还存在这个世界,不要考虑太长远了。”被网友冠以“
日前有网友就商品房产权只有40年咨询四川阆中市国土局,其官方网站做出“40年后,我们是不是还存在这个世界,不要考虑太长远了”的“神回复”,引起广泛关注。阆中市国
 新闻:有网友就四川阆中商品房产权只有40年一事咨询阆中市国土局,其官方网站回复:40年后,我们是不是还存在这个世界,不要考虑太长远了。日前,阆中市国土局回应称,
四川在线消息(四川在线记者钟帆颜雪)昨日,一则关于四川省阆中市房管局官方网站回复“40年产权房”的微博发出后,引起了大家的强烈关注。其回复内容“40年后,我们是
 网友就四川阆中商品房产权只有40年一事咨询阆中市国土局,其官方网站做出“40年后,我们是不是还存在这个世界,不要考虑太长远了”的官方“神回复”,引起媒体的广泛
 【"神回复"】网友问:阆中商品房产权都才40年,是否意味着现在当一次房奴,40年后还要当一次房奴?四川阆中市国土资源局的官方网站"神回复":40年后,我们是不是还
据美国《侨报》8日报道,随着盛夏的到来,不少华人又开始在沿街的阳台或花园里晾晒内衣内裤,对此,美国警方表示,尽管没有法律禁止在私人阳台上晾晒内衣内裤,但接到投诉
纽约华人沿街晒衣被投诉 内衣内裤当街展示有损形象,原标题:纽约华人沿街晾内衣裤遭其他族裔居民投诉8大道上一公寓楼外,华人民众将衣服挂在沿街防火梯上晾晒。(洪
北京真正的“娱乐”太功利,“娱”而不“乐”,很多就是给来这座城市搞勾兑的人准备的,花钱倒是如流水,痛在心头脸上还陪着笑脸。“天上人间”美女如云,挥金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美国旅行杂志《悦游》公布了读者评选的2012年度世界最友好和最不友好城市榜。在世界20大最不友好城市榜,广州、深圳分列11位和14位,引发
全球最不友好城市出炉:深圳,最不友好城市,极度拥挤的城市,中国上榜。深圳旅游概述深圳深圳是一座新兴发展的城市,位于珠江三角洲东岸,与香港仅一水之隔,特殊的地理
全球最不友好城市出炉中国两大城市上榜,最不友好城市,极度拥挤的城市,中国上榜。美国旅行杂志《CondéNastTraveler》近期公布了其读者票选的2012年度世界最不友好城市榜
 广州(中国)综合得分:31.4 读者认为,广州虽是中国南部最大的城市,但是却不如北京、香港或上海那般友好。或许因为这是一座仅适合商务旅游的城市,“只适合工作的
 伊斯兰堡(巴基斯坦)综合得分:17.9尽管读者们一致认为伊斯兰堡是一座很不友好的城市,但是这里还是有很多值得推荐的理由,比如:宽阔的城市空间、周边美丽的山脉、清新的
 难以置信 游客票选全球二十大最不友好城市纽瓦克(美国新泽西州)综合得分:13.4 纽瓦克以其临近纽约的机场而著称,但这也是很多人在这儿停留的唯一理由――乘机或转机。
“不友好”是个很难以定义的概念。在著名旅游杂志《康泰纳仕旅行者》近日进行的一项“全球最不友好城市”读者调查中,城市的地理位置、政治敏感度、规模大小及使用
原标题:盘点全球二十大最不友好城市 “不友好”是个很难以定义的概念。在著名旅游杂志《康泰纳仕旅行者》近日进行的一项“全球最不友好城市”读者调查中,城市的地理
消除“外人”的偏见与成见,唯有以更加开放、更加包容的姿态出现在世界面前。所以,面对这个不靠谱的“最不友好城市”榜,大可不必抱着不友好的态度。
广州、深圳入选美国《旅游圣经》(《Condé Nast Traveler》)杂志“全世界最不友好城市”榜单成为微博热词。_新浪广东城事_新浪广东
 日前,一则流传于网络,并被诸多媒体广泛报道的“世界最不友好城市”榜单,引起了网友的广泛热议。 这是一份由美国旅行杂志《悦游》评选公布的2012年度世界最不
广州深圳被列入最不友好城市榜 网友纷纷吐槽标签:  不友好城市 吐槽 简介: 广州深圳被列入最不友好城市榜,网友纷纷吐槽。来源: 搜狐视频 
南方日报讯(记者/晏磊马喜生实习生/王姝童金怀宇徐畅)近日,广州深圳入选美国《旅游圣经》(英文名《CondéNastTraveler》)杂志“全世界最不友好城市”榜单的新闻,
以宽容闻名的广州和深圳,竟然上榜最不友好城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 为了追寻网友们内心真实的想法,还公众一个满意的答案。前瞻网精心列举中国十大热门城市,发起这样一
 科威特城被评为全球最不友善城市第五名或许和这里无酒可喝有一定关系。酒类饮料只有一些外国大使馆有卖,一般人还买不到。 (责编:陈婧斐) 更多精彩新闻,欢迎
 近日,记者在湖南、河南、山西、湖北等地采访,发现政府楼堂馆所石兽、球体等做装饰物的现象比比皆是,在很多地方已经成了惯例,其中还颇有些“神秘寓意”。“石
多地政府大楼流行摆石兽 多地政府大楼流行摆石兽来自于:栏目 标签: 时长:  分享到: 新浪微博 QQ空间 腾讯微博 百度贴吧 人人网  最热 最新 相关 随便 
《新闻全方位》 多地政府大楼流行摆石兽相关视频  《新闻全方位》 多地政府大楼流 0 热门视频 正在加载请稍等~ 0 分享到: 
 标题:湖南多地政府大楼流行摆石兽树官  上传:2013-08-09 16:24:35  播放:0次 评论:0次 标签: 官威 湖南 大楼 政府 石兽树 来源:黑龙江网络广播
多地政府大楼流行摆石兽“转运”(组图) 新闻热线:0311-85264547 2013-08-09 在一些党政机关大门内外,流行弄些大理石或金属材质的圆球,寓意“财源滚滚”。新华
多地政府大楼流行摆石兽转运石 最高价值百万或包藏贪腐(图)【2】 “转运石”则是近年来党政机关异军突起的新玩物。在刚落成供民政和公安机关
 少数开发商“感谢”政府赠石兽 一些经营各种兽、石、球的老板坦言,价格相对低廉的“黄蜡石”、粗雕兽等,买家多为楼盘等商家。而党政机关“财大气粗”,往往是
近日,记者在湖南、河南、山西、湖北等地采访,发现政府楼堂馆所石兽、球体等做装饰物的现象比比皆是,在很多地方已经成了惯例,其中还颇有些“神秘寓意”。一些党政
 近日,记者在湖南、河南、山西、湖北等地采访,发现政府楼堂馆所石兽、球体等 (原标题:多地政府大楼流行摆“转运石”) 【看新浪新闻赢iPad mini】 
2013年8月13日下午,来自江西的农民工们正在浙江绍兴市区蔬菜批发蔬菜旁边租种的菜地里头顶烈日神情忧伤地收割着蔬菜。据菜农反映,除了高温干旱烤焦蔬菜致产量大幅减少
 节目标题:浙江绍兴:持续40度高温烤焦蔬菜[高清版] 米客:lwjyd101 更新时间:2013-08-13 简介:浙江绍兴:持续40度高温烤焦蔬菜[高清版]
浙江绍兴 高温烤焦蔬菜 浙江绍兴 高温烤焦蔬菜来自于:栏目 标签: 时长:  分享到: 新浪微博 QQ空间 腾讯微博 百度贴吧 人人网  最热 最新 相关 随便 连播 
许多蔬菜也被烤焦,或受到虫害,使原本能够买到2元左右一斤的蔬菜,只能几毛钱一斤贱卖,损失惨重。高温还抑制了蔬菜种子的萌发,让菜农们更是雪上加霜。  展开 
 热浪滚滚! 全国多地持续高温・浙江绍兴 热浪滚滚! 全国多地持续高温・浙江绍兴  浙江:绍兴持续40度 高温烤焦蔬菜 浙江:绍兴持续40度 高温烤焦蔬菜  浙江绍兴:
 浙江:44・1℃高温 大量蔬菜被烤焦 分享到: 其他视频  中国公民在阿富汗遇害 央视记者直击案发现场 中国公民在阿富汗遇害 央视记者2013-08-13 朱F基上海任职期间
@新浪拍客 浙江绍兴现44℃高温 蔬菜被烤焦播主 小志拍客 视频121  最新上传:@新浪拍客 浙江绍兴现44℃高温 相关视频 @新浪拍客 浙江绍兴现44℃高温  
12日,一条“浙江绍兴持续40度高温烤焦蔬菜”的消息引来各大网络媒体的争相转载。那么,济南是否也有蔬菜被烤焦的情况出现呢?
 高温致中国多地旱情蔓延:全国近6000万亩耕地受旱   浙江绍兴:连续40℃高温 大量蔬菜被烤焦。   浙江 绍兴 高温 编辑: 陈柯位您
《新闻直播间》 浙江绍兴 连续40度高温 大量蔬菜被烤焦播主 酒坛子 视频277596  最新上传:《新闻直播间》 上海 本周将迎相关视频 
《津晨播报》 浙江绍兴现44.1度高温 大量蔬菜被烤焦播主 tjwsxinwen 视频39768  最新上传:《12点报道》 河南一动物园用藏相关视频 
中国多地持续高温:浙江――连续40℃高温 大量蔬菜被烤焦相关视频 上一页 下一页 分享到:  打印网摘纠错商城分享推荐上传视频,来人民播客 使用手机来观看 
浙江绍兴现44.1℃高温 蔬菜被烤焦 浙江绍兴现44.1℃高温 蔬菜被烤焦  浙江绍兴:持续40度高温烤焦蔬菜 浙江绍兴:持续40度高温烤焦蔬菜  浙江:绍兴持续40度 高温
近日,在浙江绍兴受连续40°C高温的影响,许多蔬菜被烤焦、死亡。由于高温容易蒸发菜农无法施药,还有大量的蔬菜遭受虫害,高温还抑制了种子的萌发。使得原本能够买到2元
浙江:绍兴持续40度 高温烤焦蔬菜发布时间:2013年08月13日 07:25 来源:安徽卫视 搜索 视频  分类浏览 大家都在看 最新视频 0顶 收藏 分享到:  关键词:浙江 
浙江绍兴现44.1℃高温 蔬菜被烤焦发布时间:2013年08月13日 07:25 来源:辽宁 关键词:浙江绍兴 高温 蔬菜 分类名称:  责任编辑: 您看完该视频的心情 
浙江高温烤焦蔬菜 8月12日下午,来自江西等地的菜农们正在浙江绍兴市区蔬菜批发市场旁边租种的菜地里神情忧伤地收割着因高温炙烤而无法长大的青菜。受连续40℃高温的
【浙江绍兴:高温干旱致蔬菜减产烤焦 菜农损失惨重――如果很多地区都有这个问题,估计不但农民叔叔惨了,市民的荷包也要出血,今年的物候啊,无力吐槽】http://t.cn/
浙江绍兴:持续40度高温烤焦蔬菜标签: 浙江绍兴 持续高温 40度高温 烤焦蔬菜 简介: 【东方卫视 《东方新闻》】浙江绍兴:持续40度高温烤焦蔬菜。
2013年8月11日下午,几位外地菜农正在浙江绍兴市区蔬菜批发市场旁边自己租种的几亩蔬菜地里辛勤劳作。受连续40°C高温的影响,许多蔬菜被烤焦、死亡,或者受到虫害,但
杭州一男子超市砍人咬伤两民警 新闻  作品介绍:(23小时前使用拍大师发布) 杭州一男子超市砍人咬伤两民警 杭州一男子超市砍人咬伤两民警《晨光新 
10日上午9时许,位于浙江杭州下城区东新路香积寺路口的沃尔玛超市发生一起持刀砍人事件。记者于现场了解到,砍人男子打赤膊、持两把刀冲进超市,后被赶来的民警和
新闻  杭州一男子超市砍人咬伤两民警收藏 分享  社区分享  腾讯微博 QQ空间 腾讯朋友 新浪微博 豆瓣 人人网 搜狐微博 开心网 网易微博 天翼手机 百度贴吧 
近日,一男子在杭州街头持刀追砍路人和车辆,后冲入附近的超市继续行凶。造成6名群众被砍伤,民警在制服行凶男子的过程当中2人被其咬伤。目前6名受伤群众均没有生命
视频介绍 杭州,男子,沃尔玛超市,新华医院急症室 ( fortvm) 声明:本站内容新蓝网版权所属,如需转载请致电:0571-56353873九点半关于新蓝| 联系我们| 招聘信息| 
警方将持刀男子擒获带走N中新本报讯昨日上午,杭州一家沃尔玛超市发生一起持刀砍人事件。记者于现场了解到,砍人男子打赤膊、持两把刀冲进超市,后被赶来的民警和安保
10日上午9时许,位于浙江杭州下城区东新路香积寺路口的沃尔玛超市发生一起持刀砍人事件。记者从现场了解到,砍人男子打赤膊、持两把菜刀冲进超市,后被赶来的民警和
原标题:杭州男子持刀冲进超市砍伤6人被刑拘 10日,记者自浙江杭州下城公安分局获悉,当天上午,在该区一家沃尔玛超市附近,手持双刀疯狂砍人的嫌犯刘某已被警方刑拘
组图:杭州一男子持双刀闯超市砍人被制服 (0/10)  发布时间:2013-08-10 18:35支持方向键←和→浏览 查看原图 组图:杭州一男子持双刀闯超市砍人被制服 
杭州男子持双刀闯超市砍人 6人受伤嫌犯已被刑拘标签:杭州 刑拘 嫌犯 超市 砍 (原标题:杭州男子持双刀闯超市砍人 6人受伤嫌犯已被刑拘)
杭州一男子持双刀超市砍人被擒 咬伤两民警(组图)_台海新闻,台湾新闻,福建新闻,厦门新闻,厦门生活,鹭岛生活,海峡导报社,厦门新闻爆料,厦门生活资讯
上午9点左右,杭州拱墅区的东新路香积寺路口沃尔玛超市,一名二十多岁男子手持菜刀砍人,民警到达后将其拿下,两名民警被咬伤,案件目前还在调查中。
10日上午9时许,位于浙江杭州下城区东新路香积寺路口的沃尔玛超市发生一起持刀砍人事件。记者于现场了解到,砍人男子打赤膊、持两把菜刀冲进超市,后被赶来的民警和
 杭州一男子持双刀闯超市砍人两民警被咬伤(组图) 图为警方将持刀男子擒获。江耘摄 杭州一男子持双刀闯超市砍人 两民警被咬伤(图) 图为警方将持刀男子擒获。
浙江在线杭州8月10日讯(首席记者童俊)8月10日上午9时许,位于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香积寺路口的沃尔玛超市发生一起持刀砍人事件。据现场群众描述,砍人男子赤裸上身
杭州一男子沃尔玛超市前持刀砍人 2人受伤(图) 据浙江交通之声微博消息,8月10日上午9点左右,杭州拱墅区的东新路香积寺路口沃尔玛超市,一名二十多岁男子手持菜刀砍
【杭州发生男子超市持刀砍人事件】今日上午9点左右,杭州东新路香积寺路口的沃尔玛超市里,一名二十多岁男子手持菜刀砍人,民警到达现场后迅速将其拿下,过程中两名民警
杭州沃尔玛超市男子砍人被拿下 民警到达现场后迅速将其拿下,过程中两名民警被咬伤。 】今日上午9点左右,杭州东新路香积寺路口的沃尔玛超市里,一名二十多岁男子手
杭州一男子超市砍人连咬两民警 关闭 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上线  关闭 山西网络广播电视台上线  分享: 2013年08月10日 播放次数: 往期节目 相关视频  他们正在说…
　　每个童话都有一个灰姑娘，在嚣张的“恶势力”下畏畏缩缩地生存——　　初夏的天气让这个下午有些闷热，让整个校园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而窗外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却显得格外的自在。
　　“麻秋秋……麻秋秋！！你把刚刚我说的那段文字读一遍……”　　角落里靠窗的女生急急忙忙拉回自己神游的思绪，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却一脸茫然……　　这时，邻桌悄悄递过来一本书，手指着其中的一行。
女生诧异地看了看邻桌，像是有点不敢置信会有人愿意帮忙，在老师的催促下马上开口读道：　　“他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问道……嫁给我好吗？……”　　女生的朗读立刻让安静的班上爆发一阵哄堂大笑，女生的头更低了，困窘地拉扯着自己校服的衣角。
　　“哦，丑女也思春想嫁人啊￣￣￣”　　“拜托，人家也是女生嘛，讨厌——”　　班上的笑声更肆无忌惮了！！　　“麻秋秋！！”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咆哮：　　“立刻给我滚出教室，去操场跑2０圈！！书不读书，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干什么……”　　老师的咆哮，同学的取笑，越来越远，眼前的女生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麻木地往操场走去……　　正在授课的学校，４００米的圆形操场显得格外冷清，2０圈像一个无止境的旋涡，牵引着女生，1圈、2圈……４圈、5圈……　　粗重的喘息，沉重的脚步，没有焦距的眼神，一滴滴划过脸颊的汗滴……　　1０圈，11圈，12圈……　　女生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脚步开始踉跄，开始艰难，最终，她停下来，蹲下去，埋下了头……　　“麻秋秋？谁啊？……哦，你说我们班的扫把星啊！她有什么好说的？……每天像个弱智只会发呆，成绩又不好，也没同学理她……老师也讨厌她啊！！不信你去问老师……”　　……　　“麻秋秋？那个三班坐角落里的女生？……没什么好说的，书不想读书，不知道在想什么……家里好像也没有人管，成绩差，性格又孤僻，现在这种小孩，唉！……”　　……　　“我们家麻秋秋？她没给我惹麻烦吧？……没有就好！她两个哥哥让我都忙不过来了，哪有时间管她！……成绩无所谓拉，女孩子随便读点书就好了，只要她不惹麻烦……”　　每个童话都有一个王子，在灰姑娘的命运中突然出现——　　诺大的操场突然传出哽咽般断断续续的哭声。
　　泪水从蹲在地上的女生手中滑落，哭声也变得有点歇斯底里……　　“吵死了。
　　“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幸福？”女生抬起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像是询问，又像喃喃自语。
　　“……”　　“还是我根本就不配得到幸福？”　　似乎沉思了一会，又传了一声叹息：　　“早川！考上早川吧，也许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早川？？”女生低下头……　　“真的吗？……你确定？……我考上早川就能得到幸福？”　　像在黑暗中找到一丝光明，女生变得迫切。
　　……　　一个身影突然从不远处的秋千上站起来，女生想用力对准焦距，却看不清暗影中人的模样。
　　“也许吧！”　　……　　每个童话都有一双水晶鞋，代表幸福，等待着，只到找到它的主人——//---------------第一战：麻雀少女的初回登场(1)---------------　　VOL1　　深蓝色，裁剪贴身，而又凸现优雅和高贵气质的水手校服。
　　梦寐以求的双肩奶白色Glne娃娃书包。
　　镜子里的那个家伙，是我吗？　　虽然有点雀斑的脸上还是不客气地长了N个痘痘，最要命的一个更是长在了鼻尖上。
　　虽然有点胖胖的身形总是打破我美少女的梦想，只能在路过橱窗的时候偷偷看两眼。
　　还有一副大得吓人的眼镜遮住了半边脸，配上服服帖帖的欧巴桑式麻花辫。
　　可是……　　可是那个家伙有我从来没有过的幸福的表情啊。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向镜子探去……　　“秋秋，快来吃早饭啊！”妈妈少有的温柔女中音从餐厅响起。
　　“哦，好！”我慌忙收回手跑出房间，还真有点不习惯妈妈去掉“麻”字的温柔的叫法。
　　天啊！我在心里小心地惊呼了一声。
　　满汉全席啊！我最喜欢的炖藕、牛肉……应有尽有。
爸爸、妈妈坐在一旁满脸红光，慈祥地望着我。
　　　“来，秋秋，过来坐！呵呵！”爸爸乐呵呵地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对我说道。
　　“不不，秋秋，坐妈妈旁边！”妈妈也向我发出盛情的邀请。
　　“哦……”我有点手足无措这样的关怀，局促地埋下头吃东西：“嗯，哥哥呢？”　　“哦，惜春和夏生一早就出门去了……”妈妈笑眯眯的一边给我挟我最喜欢吃的麻婆豆腐，一边对我说，爸爸也不甘落后地行动起来。
　　“呃，谢谢……”虽然他们这样的眼神、举动已经持续一个月了，但是到现在我还是有点不习惯。
　　毕竟两个月前，我——还是男尊女卑的麻家老幺——最没地位一无是处的麻秋秋；一个就算小心翼翼忽略掉自己存在，还是会整天挨骂的麻秋秋；一个向他们宣布要报考早川高中，他们当我发高烧的麻秋秋……　　“麻秋秋你今天发烧吗？就你这样的人，也要考早川？？”　　麻夏生想都不想的说：　　“那简直就是屎克郎淹死在粪坑里——绝对不可能！”　　“喂，麻夏生你是猪啊，你骂她不要把我们都牵连进去，虽然我一点都不想承认有这样一个……”麻惜春说到这立即顿住，好像不小心吞了一只恶心的蟑螂。
尽管我是他不得不承认的妹妹，亲妹妹。
　　“我……我……”我尝试要解释些什么。
　　“你们大清早吵什么啊，你们还嫌我不够烦吗？夏生好端端地要跑去读什么考古，惜春一天到晚拿着个破吉他组什么乐团。
麻秋秋你跟我安分点少在那瞎折腾！早川！那是你考的吗？你少出去丢我的脸，安安份份的让我省点心，家里事情够多了，我没空管你！！”妈妈那高八度的嗓子一出现，饭桌都安静了。
　　“好了好了，吃饭吧！”爸爸慢吞吞地说。
　　“啊哈哈～～你的未来黯淡无光～～”麻夏生嬉皮笑脸的说。
“你要是真能考上，我和大哥就在你面前学狗叫～～不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该怎么说，世事无绝对吧。
从我下定决心要考上早川，不！应该说从我遇见他的那天开始，幸运之神真的眷顾了我麻秋秋。
　　从来不会被老师点名，同学几年还会被叫错名字——平凡到无奇的麻秋秋，在国中毕业居然真的考上了早川高中，全国八强的早川高中，所有人的梦想之地。
　　虽然我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考上！！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高兴。
　　也许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只要考上早川高中，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幸福。
的确，在麻秋秋过去16年的岁月里，应该不会有比现在更幸福的一刻了。
能够在爸妈“幸福”和“慈爱”的神情中和他们告别……　　Vol。
2　　　电车像一只怪兽，明明肚子里面已经撑满了人，还要把人源源不断地塞进来。
我正在怪兽的肚子里面，随着拥挤的人群不停往更深处走去。
　　“少爷，下车吧！这里人太多……”　　少爷？……我悄悄侧过头，想看看被称呼为少爷的人！　　但一个高大的背影把我给拦住了，声音应该就是他发出来的。
　　“星少爷，你和少爷一起下车吧！”　　“我不要，我喜欢坐公车，呵呵！”　　……　　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避开后面这群人，安全第一！我下意识的往前挪动，尽量和他们保持距离！！　　“你想怎样？”一个可以压低的女孩声音传进我耳里。
　　我望着离我还有一臂之遥的女生，也穿着早川的校服。
不会吧？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找个安全方向！　　我刚想解释，却发现她根本没有看我，头偏侧在另一边。
　　她不是在对我说话！我看看她身边，有一个像混混的家伙——他的那只大手！！？？　　居然……居然在女生的裙子下……　　性骚扰！？骚扰！！！　　“没怎样？呵呵！”那个家伙居然还发出闷闷的笑声。
　　“你……”女孩显然有些生气了却无可奈何。
　　“我，我怎么样？还是你希望……”我看错了吗？怎么觉得那个家伙做了坏事还敢嚣张地威胁人。
　　“你到底想怎样？”　　“下车，带你去个地方……”//---------------第一战：麻雀少女的初回登场(2)---------------　　“不行！今天是开学典礼。
”　　“由不得你去不去！”　　……　　我悄悄把脸侧过去，看到那只嚣张的手居然在女孩身上游走……　　突然感觉到那女孩的眼神，她正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我赶紧低下了头，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不要怪我，我自身难保！老师是有教过要见义勇为，可是爸爸说那是笨蛋所为！安全第一！何况，我也打不过那个混混啊！　　闹哄哄的车厢里似乎谁都没有发现这个角落里发生的事情：打瞌睡的，望窗外的，戴耳塞的……刚才还奋力拥挤的沙丁鱼，此时全变成了死咸鱼。
　　我想视而不见，但耳边却不能聪而不闻！我只能又往后退！　　“你踩到了……”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慌乱的转过身，在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张俊秀无比的脸！　　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真真的，很漂亮…　　“你……你好……”这样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我紧张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你踩到他了！！”一个声音在旁边好心提醒我。
　　“哦，对……对不起……因为……因为那个……那个……”我胆怯的望向事发地点。
　　他顺着我示意的方向望去，眉头皱了起来……　　“你如果认为他会帮忙，你就错了。
我回头一看却只看到NIKE标志的特写，呵，这个人好高啊！我才刚刚到他胸口的位置。
　　“吱——”还没等我看清楚那人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力摔了出去。
　　“各位乘客请不必惊慌，由于紧急情况临时刹车，现在列车正常运行。
”广播里传来广播员温柔的声音，好像丝毫没有被刚才的状况影响。
幸好，幸好，自己反应快，顺手抓了扶手，不然肯定会摔得四仰八叉的。
　　“谁？哪个不想活的敢抓老子！”凶神恶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顺着目光望过去……　　“是你！臭丫头！竟然把老子当扶手！”那个满脸横行的混混盯着我手里的领带。
　　不是吧？麻秋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我下意识地看看手中不知从何而来的领带。
　　“对……对不起，我是她她的同学……”我吓得话都不说不清楚，只想快点拉着那个女孩下车。
　　“同学？哈哈！难不成你也想一起？”　　“不……不想……”　　“不想。
”呃，怎么那个女孩也跟我说同样的话。
　　“不想？那你是出来找死？”　　橘子头一把抓住我的头，用力一推，我跌倒在地，撞到了一只脚上。
　　爸爸！妈妈！救命啊！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臭丫头，你不是要逞英雄吗？怎么啦？害怕啦？”　　“呜呜呜呜……”我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橘子头狠狠一巴掌拍在我的头上，好痛！爸爸！妈妈！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不听你们的话多管闲事了。
我坐在地上拼命地向后缩，可是该死的脚挡在我身后让我退无可退。
　　橘子头似乎还不过瘾，他站起身，用力踹了下来……我下意识地往那双脚后面躲……　　“喂，小子，要睡觉滚回家去！不要站在这里碍事！快滚！”　　他不是在和我说话……我抬起头，刚才那个穿早川校服的男生，他居然这种时候站在这睡觉……　　“……”　　“明，他叫你滚哦。
　　“你是鸭啊！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快滚！”　　“不是，不是，不要。
”　　“真是败给你了，他又不是我，怎么能听懂你的说话呢？”温和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似乎耐心地跟橘子头解释：“他的意思是，他不是鸭，也不是听不懂人话，还有他不要滚。
”　　“你小子有本事报上名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有种！干掉他！”橘子头招呼身边的几个家伙一拥而上。
　　我吓得赶紧抱头缩在一边，这时却从人群里窜出几个人。
　　“少爷，你没事吧！”　　少爷？他就是刚才那个少爷？？　　……　　“真是麻烦……”刚才那个女生从我身边走过去，丢下一句话……　　我完全弄不清状况，一边是正纠缠的几个家伙，一边却像没发生任何事情的两男一女。
直到电车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才回过神来，他们刚刚下车的那一站是——早川高中。
　　VOL3　　　救命啊！￣￣幸好赶上了！　　在我狂跑＋深呼吸了N次以后，终于活着看到了新学校早川高中伟岸的大门。
　　即使是第二次看到，早川高中带给我的震撼也不小啊！两根门柱就有两层楼那么高，之间大概有四车道的马路那么宽，圆弧形的横梁上面悬挂着“早川高中”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和学校的标志。
真是气派啊！难怪大家都说这里是贵族学校。
//---------------第一战：麻雀少女的初回登场(3)---------------　　学校门口今天插上了两排彩旗，上面印着学校的标志。
彩旗前面站着两排迎宾队伍，大概是欢迎新生的吧！　　这个阵势看得自己有一点腿不听使唤，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出现在这里，也许在这里读三年书，真的能改变……加油啊！！麻秋秋！！！　　在我对未来生活充满了憧憬和向往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出现刚才电车里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会有不好的预兆吧？！这只是一个意外！……还是快点进去吧！我跟自己打了打气，往学校里走去。
　　……　　“闪开！闪开！”一个狂野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啊～～救命呀！！老师！！”狂野的男声之后是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我没看错吧？百米开外处两个男生骑着一辆经过改造的电单车，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校门口冲刺……前方驾驶的男生满头大汗，皱着眉头不停的大叫“闪开”“闪开”，后面的男生则紧紧的抱住前面的男生，满脸惊耸，眼泪鼻涕纵横……　　“哼！真是造反了！竟然要我闪开！”一位戴着红袖章的大叔径直走到校门口正前方，对那两个骑电单车的男生吼道：“你们哪个班的，给我下来！”　　　电单车并没有如大叔预料的立即减速，并在他面前乖乖的停下来，相反以更快的速度向校门口冲过来。
　　“兔崽子，你……”大叔怒目横瞪，双手叉腰，对着前方破口大骂。
　　“闪开，闪开！”“救命！救命！”　　“……”　　“嘭！”　　“嗵！”　　“哐啷！”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所以很多人一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包括我。
整个过程大概也就六、七秒钟吧！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切吓傻了：　　可怜大叔呈大字形倒在离我不远的校门口水泥地上，雪白的衬衣上留下一道弯弯扭扭的黑色车轮印，还很明晰地从他圆鼓鼓的肚子上、惊耸得夸张的大脸上延伸开去。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真的很像一只刚被轮子碾过的青蛙。
　　顺着车轮印痕往后望去，我的嘴张得更大了——　　离校门大概十来米处的喷泉水池里漂浮着一个男生，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电单车已经摔成两半，有一个轮子还在地上像一个铁环般滚动。
而罪魁祸首，那个驾驶电单车的男生手足无措的站在喷泉旁边。
　　过了片刻，单车男似乎从刚才刺激的连贯事件中回过气来了，冲到喷水池里一把把那个可怜的“浮尸”拎出来：“学长，你一定要挺住啊！你的车质量也太差了，幸亏我帮你检查出来……”　　然后他小心地走了过来，探了探大叔的鼻息。
地上的人终于微颤颤地抬起手，指着单车男：“蒙……蒙……”　　“我……我要申明，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嗷！”单车男一边很紧张地为自己解释，“我有说过要你闪开的！你的反应怎么这么不灵光！”　　“你……”地上人的手指又动了动。
　　“老师，你没事吧？”他蹲下来观察“被碾过的青蛙”，然后紧张地摇晃他的身子。
“老师？你还活着吗？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　　我紧张地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幸好自己不是那只倒霉的青蛙，不然就算没事被这样一摇也去了半条命。
　　“啊！快救助喷水池的同学，他好像是二年级足球部的帅哥藤凯耶……”　　“啊，他没有受伤，只是昏迷过去了！快，人工呼吸！”　　“铅球社的牛春花，谁要你做人工呼吸的！”　　“嗯，他醒过来了，神情有点痴呆，在单车旁边默默的流泪！”　　刚刚呆住的老师和同学似乎立刻清醒过来，校门口顿时乱做一团。
　　在几个老师的合力救治下，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肚子……终于，大叔终于缓过气来。
　　“哇啊啊！我要杀了这个臭小子！”大叔从地上跳起来，试图一把掐住单车男的脖子，将他“就地正法”。
　　“……啊，老师，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单车男一边解释，一边跳跃躲闪。
　　“我忍你很久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欧吉桑失去理智了，愤怒之火在他悬挂着车轮印子的胸膛熊熊燃烧。
　　“老师、啊、老师！”单车男似乎玩得不亦乐乎。
　　……　　我还是赶快走吧，留在这肯定没什么好事，我一转身撞上了一个人。
然后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大家都不许走！一起去传达室！”　　传达室里教导主任在前面不停地絮絮叨叨，我尽量让自己躲在人群的最后面。
　　今天究竟怎么了，一开学就发生这么多连环事件。
要知道我麻秋秋可是从来安分守纪，和任何事情都没关系的。
　　“蒙太一……你看你又做了什么好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电车男首当其冲和一群没带校徽的同学站在前面，长得有点像河马的训导主任寒着脸望着他。
　　嗯！蒙太一？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又不戴校徽！还冲撞值勤的黑老师！”河马望向单车男。
　　单车男的嘴巴在抽筋，但他忍住没有说话。
　　“费主任，这些都是一年级的新生。
”旁边有位戴眼镜的老师递给河马一叠资料，啊哈，大概是我们这几个家伙的学籍档案吧。
//---------------第一战：麻雀少女的初回登场(4)---------------　　“河马”老师接过学籍档案，寒着脸翻阅。
　　……　　“你的校徽呢？”传达室外面传来值勤老师的声音。
”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啪啦！”传达室的门被打开，值勤老师领着另外两个同学进来。
　　“啊，是你！”我和单车男大吃一惊。
　　进来的一男一女竟然是电车上的漂亮男生和被非礼的女生。
男生依然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女生则是一副很不耐烦的表情。
　　“紫、紫蕾，是我，是我呀！”单车男迫不及待地向门口的女生挥手致意。
　　“你叫什么？”叫紫蕾的女生很不耐烦地反问一句。
　　你叫什么？你叫什么……你叫什么！　　天啊！我怎么忘了蒙太一这个变态的名字，还有那几天的恶梦：一个看不见脸的妖怪不停地追我，一边追还一边不停地问：　　你叫什么？你叫什么？……　　VOL4　　　我的思绪回到十几天前早川高中的教学楼里的走道上了。
还没开学的教学楼显得格外安静，我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参观一下以后三年生活的地方，才第一次走了进来……　　“喵～喵～～”　　咦？什么声音？怎么会有猫叫？难道学校里养了猫吗？　　我停止了思绪，身体变得警觉。
　　“喵～～喵～～喵喵！”　　这个声音这么不专业，猫是这样叫的吗？可能是有人在恶作剧吧。
　　很明显，声音是从走道的尽头传来的。
那里好像是女厕所啊！难道是变态吗……　　少管闲事！少管闲事！我脑子里的警钟猛敲起来。
　　下意识的，我往相反的方向靠了靠。
　　从小到大，我一直恪守着家里“非礼勿视，少管闲事”的传统美德，继承了爸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行事风格。
并在妈妈的严格教诲下：从来都是以不惹麻烦为第一，牺牲小我为最大。
十六年来，大体上我都是安守本分的，只是偶尔会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比如现在，明明怕得要死，可就是忍不住去查探“案发现场”的情况。
　　“谁……谁在里面？”我麻起胆子对厕所里说。
　　“……我……”　　果然是人，而且还是个男人，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大。
　　“你……你在里面……干……干什么？”　　　“休息。
”　　“可是，这里是女……女厕所……”　　　“我喜欢，你想死吗？”。
　　爸爸曾经告诉过我，如果生活中不幸遇到变态，千万不要让他知道你已经知道他是变态了，否则，他就会破罐子破摔。
正确的方法是，你应该尽可能的让他觉得你觉得他很正常……　　呼呼，这段话说起来好拗口啊！不过当时爸爸倒是说得挺溜！　　嗯～那就这样做吧！　　“不想，对……对不起。
　　“等等！”　　“啊？……”　　“那个……把你身上的纸留下！”　　“……”不是吧？有专门搜集纸的变态吗？“来得仓促了点，但好……好像有……”　　“你给我拿进来！”　　“我，我不想进来。
”虽然大哥麻夏生经常打击我，说我的“美貌”将严重的削弱正常人的“色胆”，不过这个人不正常，我还是小心点好。
　　“你不进来，那怎么给我？”变态男大刺刺地说，真是失理。
”　　“…………”　　“……”　　“我不能出来，还是你进来吧。
　　“我……”　　“你想死啊，快点给我进来！我在这里蹲了很久，屁股都蹲麻了！”他对于自己的经历很坦白。
　　我被突如其来的坏语气吓坏了，等回过神来，我已经缓缓地把门推开了。
　　没有人的单间门都是敞开的，除了五号“包厢”。
　　“你进来了？”变态男的语气很激动。
　　“我……我扔进来了！”我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我哆哆嗦嗦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包纸巾，像烫手山芋一样扔了出去。
没料到力气小了点，砸在“包厢”的门上。
　　“你在干什么？扔飞镖吗？”他不耐烦的声音让我觉得更加可怕。
　　“……”迫于压力，我使尽全力朝门内扔去——　　呼～呼～呵，还好，终于扔进去了。
　　“啪！”我听到塑料袋砸到人脸上清脆的回响。
呀～～惨了～～　　“啊～～呀！混蛋，你想杀人吗？”变态男在包厢里面嚎叫。
　　“对不起，对不起！”我心惊胆颤，连忙向他道歉。
　　“……你不能轻点扔吗？”　　　“……那，我……我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看我还是快点闪人比较好。
　　“等等……你给的是什么纸巾？怎么这么厚？”　　　“啊！？”　　糟了，刚刚一着急，我砸进去的好像是我的卫生巾啊，生理期快来了，所以我必须随身携带……赶快要回来吧！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听到“包厢”门内悉悉唆唆的声响，我猜想他应该正在检查包装……//---------------第一战：麻雀少女的初回登场(5)---------------　　“啊！这，这不是卫生巾吗？”　　“是……是啊！呵呵～”天啊，没有会比这一天更窘迫的时候了吧。
　　“混蛋！你想死吗？”他大声地咆哮。
　　“对……对不起！请你还给我！”　　“拿走，这个我不要！呸！女人的东西真恶心！”变态男恶狠狠地道。
　　话音刚落，只见包厢门内扔出一道彩色的弧线。
　　“还有别的吗？”不耐烦的声音让我觉得在门那边躲着一只野兽，只要我挪动一步就会把我撕得粉碎。
　　“没……有了……”　　“你找找……快点！”　　…………　　“旧报纸可以……可以吗？”我发现四号蹲位的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报纸。
　　“在哪里？”　　“在你……你隔壁房间……的墙角……”　　“还有别的吗？”　　“没……没有了。
”　　“……沾到屎了吗？”　　“不，不知道……”　　“去看看。
”　　“……”天啊！怎么会这样！　　“怎么样？”　　“还凑合吧……”　　“拿来！”　　我用手指头轻轻捏起旧报纸一个角，掂着脚，从五号包厢上空递过去。
　　不过还好，他总算还是勉强接受了。
　　“等等！不许走！我还有别的事！”　　“怎，怎么？”　　　“……今天……谢谢你啊！”　　“不……不用了！”不用再我碰上你就好！后面这半句我没敢说出来。
　　“你叫什么？”　　“不，不用了吧……”　　　一个女生在女厕所里面救助一个上厕所忘记带纸的白痴，而且还是男的，讲给别人听，应该也不会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吧！更何况那张旧报纸来路不明，他今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得了诸如“肛肠癌”之内的生理疾病……我岂不是麻烦？　　“你叫什么，说啊！”　　“这个……不用了……吧？”我找到自己害怕之外的惟一一点力量，向门边摸索过去。
　　“我叫蒙太一，你叫什么！”他似乎很喜欢嗥叫啊！　　“啊……我、我……一定要知道吗？”　　　“是！”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那，那好吧，我姓雷，叫雷锋！”　　我拼尽所有的力气撒腿就跑，后面还传来恐怖的问话声：　　你叫什么？你叫什么？你叫什么……　　VOL5　　“紫蕾，我是蒙太一啊……”蒙太一很兴奋地冲到紫蕾面前自我介绍。
　　天啊！我还认为那个变态应该不是早川高中的学生吧！怎么都是高材生的早川高中也会有他这样的笨蛋呢？我还是小心点躲到后面些，免得被那个变态认出来。
　　“走开……”紫蕾很不耐烦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向金映明靠了靠。
　　“紫蕾……”蒙太一的语气像一个要不到糖的小孩，冲紫蕾撇了撇嘴。
然后突然像发现什么似的，指着俨然金童玉女的门口一对。
“你……你们……”　　“你这个小子，肯定是你，一定是你……让紫蕾不理我了！”蒙太一冲着金映明哇哇大叫。
　　“闭嘴！现在不是你们认亲戚的时候！”训导主任冲蒙太一叱责道。
　　“你的名字？”训导主任问门口的冷酷男生。
　　“啊～是金校董的公子吗？”河马大人惊讶地问。
　　“哦～难怪这么像，想我和令尊当年……”河马开始回忆过去，完全忘记有人刚刚说过不许认亲戚的。
　　“我可以走了吗？”金映明对河马的回忆没有兴趣。
　　“啊～当然！当然！请稍等！”河马主任的表情变得很慈祥，当然只对金公子。
转过身来，他一脸严肃地快速翻了翻手中的学籍档案，“麻秋秋！”　　听到自己突然被点到名，我还有一点不敢确信。
　　“麻秋秋！是哪位？给我出来！”不耐烦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才畏畏缩缩把手举起来：　　“是……是我。
”　　“开学第一天就不戴校徽！还冲撞值勤的黑老师！……回去给我写份五千字的检讨！”　　我……我没听错吧？一直不敢抬头的我，不感置信地抬头看向河马主任，却得到了再次肯定。
这些不都是单车男做的吗？为什么？为什么是我？而且只单单是我？　　我扫了一眼旁边的电车男，他正无聊地东张西望，似乎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处理方式。
　　可是我不要，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早川高中，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爸爸妈妈的关爱，甚至可以想到妈妈得知我惹麻烦后厌恶的表情……　　“我走了。
”淡然的声音又换来了河马的点头哈腰。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叫住了正要走出去的金映明。
“不……不是我……”　　金映明要走出去的身影顿了顿，淡淡地瞄了一眼旁边心虚的河马。
”//---------------第一战：麻雀少女的初回登场(6)---------------　　“吵死了！吵死了？”曾经何时，一个相似的身影，同样的话语，是他！！！　　我呆呆看着离去的背影，真的是他？真的……　　VOL6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大会议室的，心情复杂地按照指示牌的指引，走进了我所在的一年三班。
　　大部分同学都到了，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我低着头在教室里穿梭着，很快找到贴着“麻秋秋”三个大字的课桌，呼～～～加油吧，麻秋秋，他说过的只要上了早川高中就能摆脱命运的。
你要加油！　　就是这里了，放下书包，我才松了一口气。
　　不对，好像所有人的眼光集中在我这。
不会吧？我又做错什么了……　　我心里毛毛地，慢慢地抬起头。
好像大家不是在看我，是我的右边……　　是……是他——金映明！！！！！！！！！！　　我的心嗝瞪一沉，我的记性没那么差，还没忘记刚刚会议室里的一幕。
心里有点忐忑不安，难道他就是那个人吗？　　他漂亮的脸上看不见任何情绪，可他的身份却好像很神秘，有人叫他少爷？训导主任说他是校董的公子，他走到哪似乎都能引起注意，同样还有麻烦……　　找左边的同学换座位——我的第一直觉——不管是谁（除了我以外）应该都会很想坐在这个又帅又有钱的公子哥身边吧！　　“是……是你你你你你！！！！！！！！！”由于过度惊吓，我已经语无伦次了。
　　竟然是他！变态单车男蒙太一！！！！！！！！！！！！！！！　　“是……是我我我我我！！！！！”　　呜呜呜呜～我这是怎么了啊？怎么会这样……　　“咿！变傻了！？好玩，呵呵！”他居然还拿手戳我脑袋：　　“木头，你女人傻了，你看……不动……不动……”　　完蛋了！不是梦，呜呜呜呜～他这话居然是对着金映明说的，我真的希望这是梦。
可我什么时候会是他的女人啊？！　　“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座位上坐好！”老师威严地发出了命令。
　　同学都似乎没搞清楚状况，依旧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眼睛还不时往这边瞟……　　对了！向老师提要求换座位吧！我脑袋里灵光一闪，突然对生活又燃起了一点希望！　　“麻秋秋同学你有什么事吗？”老师亲切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天啊，我什么时候举手的啊？！　　在全班同学关切的目光下，我颤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坚决不要跟这两个人渣同桌！”——这只是我的幻想罢了。
现实中的我正——　　“我……”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让我害怕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明白了——”老师一副了然的心态，“这层楼出教室门右边最顶头就是了。
”　　右边最顶头，那不是厕所吗？天啊，我都可以听到周围同学发出的窃笑了。
　　“我……没……”我只好一脸绝望，跌跌撞撞地坐回了命运安排给我的位置上。
//---------------第二战：神秘百慕大的汹涌旋涡(1)---------------　　VOL1　　“真是倒霉啊！竟然和耗子一个班！看你落难也不帮你，做他女人很惨吧！哈哈～”　　蒙太一嚣张的声音从我的左边传来。
　　耗子？他是说金映明吧！　　现在的我只能埋着头幻想自己马上消失掉，并自动省略刚刚发生的一切。
可是已经晚了，我感觉到右边传来一阵腾腾的杀气。
　　偷偷瞄了一眼，蒙太一正黑着眼瞪着盯着金映明。
　　开始了开始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可问题是我怎么办——我就在他们两的中央！　　我哆哆嗦嗦地趴在课桌上，用课本遮住头，心惊胆战地观察战况，准备一有不对劲马上逃命。
　　“嗯哼！”亲爱的班主任老师假装咳了一下，蒙太一大概是想起来他刚惹的事情，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缩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金映明好像完全事不关己……　　得救了！我长吐一口气，头从课本下钻了出来。
　　老师回到了讲台上，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了第一堂课。
　　“各位同学，欢迎大家来到早川高中一年三班。
首先我先自我介绍，我姓沈，是你们的班主任，今后会教你们历史课。
接下来，我希望班上的每一位同学都到讲台上来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首先从第一组的第一位同学开始！”　　一听到这个噩耗，自己脑袋嗡一声就大了。
还记得自己初中时候站在讲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还是哭着跑下去的，怎么办？紧张得让我自己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的脸色应该跟死人差不多……　　怎么教室里突然热闹起来？我回过神发现班上的女生正忙做一团：整理起妆容的；兴奋得直拍手的，还有掏出漂亮的小本子做纪录的，居然还有手机拍照的……　　一个，两个，三个……　　右边那个做梦的家伙，他怎么没反映啊！该他了……　　其他人似乎比他本人更激动，原来刚才那些女生的准备工作都是为了他啊……　　“切！死耗子！小白脸！老师，他是木头人，不会说话……”蒙太一在一旁比谁都积极。
　　金映明还是站起来了，那标准的迷茫眼神不用说话已经赢得了三次掌声。
　　“呃，那个……金映明同学，你是不是应该跟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鞠躬……　　恩？？完了，不是吧？这么简单，可台下几乎疯狂，这样也可以？？　　“好酷哦！”　　“实在是太帅了！”　　班上的女生先纷纷露出一副无比崇拜、无比幸福的样子，眼睛全都变成了桃心。
太恐怖了！　　我缩着背，睁大眼睛，一脸惊惧地望着这壮“壮观”的场景。
金映明倒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依旧保持那种招牌表情。
　　“老师，我要提前自我介绍！”左边的桌子被大力一推，蒙太一不等老师答应就冲上了讲台。
　　“我是蒙太一，你们以后谁要是敢得罪我，谁就死得很难看！”蒙太一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别有用心地看了看金映明。
　　“不过！”蒙太一豪气万丈地说：“如果有谁敢随便动我们班上的人，我也让他们死得很难看！”　　沈老师被蒙太一一副土霸王的架势气得满脸通红，强忍住没有发作，我自求多福的躲开他那个死的很难看的眼神……　　幸运的是，金映明好像没有太大的反映，依旧将焦点聚集在某一处……　　蒙太一在同学们巴结的掌声和称赞下回到了座位，得意得鼻子都翘到了天上。
　　很快就轮到了我，怦怦怦怦……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不过我还是飞快地走到了讲台上，因为我巴不得快点离开那两个巨型炸药包。
　　可面对讲台下30双眼睛，脸火辣辣的，脑子里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首先告诉大家你叫什么名字吧！”最最亲爱的沈老师轻轻地提醒我。
　　“我……我叫麻秋秋！今年16岁！我的生日10月10号，天秤座！我家住在……”　　每次我一紧张就会语无伦次，现在也是这样，我差点把我小金库的账号密码（这个秘密连爸爸妈妈都不知道）都抖了出来。
　　“谢谢麻秋秋同学，请回到座位上！下一位同学请上来！”沈老师微笑着说。
　　“等一等，老师我可不可以提一个问题？”　　“蒙同学，你又有什么问题要问？”　　“喂！我比金映明帅，对不对！”蒙太一的问题让金映明自我介绍后平静的班级，又重新炸开了锅。
　　不是吧？这个神经，要玩也不要把我拖下水啊！　　说老实话，蒙太一这个家伙脑子虽然有点脱线，但就长相而言，也足以用英气逼人来形容了。
只不过他生不逢时，现在这个年代，金映明那种长相比较受欢迎。
事实虽然如此，如果我照实说，估计会死得很惨。
蒙太一才在讲台上放了狠话，说不定会拿我开刀杀一儆百。
　　我咽了口口水，刚刚张开嘴，突然感觉到下边射来了无敌冰冻射线。
天啊，班上的女生都用看死敌的目光看着我的嘴。
　　“快说啊！是不是？！”　　蒙太一催命一样地追问。
　　“我……我……我……我不知道啊！！！虽然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啊！！！”//---------------第二战：神秘百慕大的汹涌旋涡(2)---------------　　我一紧张，思维又完全混乱了。
　　“小麻雀，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知道不知道！我都糊涂了！到底是我比较帅还是金映明比较帅啊！”　　蒙太一被我说得一头雾水，金映明也难得眼睛有了焦距。
　　呜呜呜呜～蒙大侠！金老爷！！你们两位就行行好，放过我这只小麻雀吧！！　　“小麻雀！你不要因为是木头的女人就不敢说话吧！有我在，他不敢怎样的！”　　“我，我，我不是……”我一急，眼泪就出来了。
　　“小麻雀！你哭什么啊！算了算了！唉！这么爱哭！女人真麻烦！”　　蒙太一不耐烦地趴在了课桌上，金映明继续处变不惊。
　　其实，这个时候的我，脑子里正在幻想着把蒙太一捆在柱子上，把他的嘴里塞满稻草，然后用麻夏生的臭袜子薰死他。
　　我最向往的高中生活第一天，居然又在我的眼泪中落幕。
　　VOL2　　拖着疲倦的身体一打开门，本来在客厅看碟的麻惜春和麻夏生就像是录音带快进一样，飞快的扫荡掉茶几上的零食，躲回了房间。
　　为了逃避我考进早川他们要学狗叫的赌约，这个月他们见到都是这副德行，我见怪不怪了！　　剩下了满脸期待的爸爸妈妈，格外热情。
　　“怎样？怎样？早川的老师就是不一样吧……”妈妈迫不及待的看着我。
　　“我……”我该怎么告诉他们我今天发生的事情，妈妈不常说不要添麻烦吗？可我今天……　　“看样子是累了，第一天难免有点不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是是，没关系，累了先休息……”　　唉！相比之下，家庭是多么的温暖啊！为了不负爸爸妈妈所望，看来我只有继续坚持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骑上了麻夏生的单车，向学校奔去。
昨天晚饭时间，我不小心提到电车色狼事件后，爸爸妈妈一致决定把夏生的宝座先给我骑。
其实我只是希望不要再遇到金映明，自然就能减少一些麻烦。
　　昨天被蒙太一撞了的大叔今天依旧坚守岗位，旁边站着几个学生，全都乌云盖顶，低着头。
呵呵～看来是没戴校徽被逮住了！　　推着单车，我走到了停车棚。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停车棚没什么人（我们学校的学生就没几个骑车的），但我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贼头贼脑地忙活着什么。
　　“啊……”我认出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惊呼一声。
　　“嘘——”蒙太一赶紧捂住我的嘴巴。
　　“不许告诉金映明！”　　金映明？我奇怪地望着他，又看了看他旁边那辆车胎没有气的单车，不会他也骑单车了吧？　　“糟糕，竟然说出来了！”他果然还是个笨蛋！　　“总之你不准说就对了！”　　“哦……知道了……”　　蒙太一警告我以后，大步流星地走了，我也跟着进了教室……　　哎！真是恶人无胆！看看旁边那个依旧没表情的家伙，我真的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喂！小麻雀，你一个人在这里念什么经啊！”接下来的撞击让我又晕了好一会。
　　蒙太一居然拿他的书包砸我的脑袋！　　“我我……不叫……叫小麻雀。
”　　“那你叫什么？麻秋秋？那还不如叫小麻雀，你本来就像麻雀，一看就是灰头土脸的……”　　他好像很得意自己聪明，完全不顾我的意思，这个笨蛋！　　一上午的课，两个人倒也相安无事，蒙太一睡到第四节课才用一个大呵欠，宣告他的醒来。
　　金映明一直很安静，连下课也不动，有时在听课，有时在思考，标准的乖学生摸样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眼球……　　我刚松了口气，就觉得左手在被人拉扯，我的五官开始皱到一团，装不知道，装不知道。
　　“小麻雀，你找死啊！快点……”　　蒙太一贼笑着把一张纸条递给我，并使了一个奇怪的眼色。
　　纸条上画了一个长着条老鼠尾巴的人在皱着眉头思考，旁边有个注释，写着：金映明。
　　虽然这画完全没有艺术可言，不过，总觉得和金映明有几分神似，我忍不住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丢给他，快点！”蒙太一一边指挥我，一边扬起拳头警告我不照做的下场。
　　金映明被我和蒙太一的笑声吵醒了，抬起了他高贵的头，我连忙在蒙太一的淫威下把纸条递过去……　　　金映明皱着眉头看了一下，居然没有什么反映，只是拿出笔也在纸条上画了起来。
　　“小麻雀，看他画什么？快点拿过来，快点，看他在画什么……”蒙太一几乎忘了这是课堂，快跳起来。
　　如果我有的选择，我绝对不想作他们两个人的信差，可是蒙太一的拳头让我没办法选择，只能战战兢兢地伸手拿过纸条。
　　金映明在纸条上画了个长着洋葱头的人，旁边也有个注释：蒙太一。
　　蒙太一一把抢过纸条，脸色开始变绿，再变紫……　　我已经嗅到了火药味，直想躲到桌子底下去避难……　　事实证明，我的第六感是非常灵验的，金映明和蒙太一之间，一场激烈的小规模的局部战争再次爆发了。
//---------------第二战：神秘百慕大的汹涌旋涡(3)---------------　　蒙太一在纸条上画各种各样奇怪的动物，加上恶毒评语，我这个苦命人，只能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帮他把纸条递过去，可是有几次动作过大，还是被老师发现了。
　　“麻秋秋！！你有完没完！”　　李老师生气地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扔，大声地训斥。
他们在课堂上睡觉，李老师本来就有气，现在他可逮到发泄的机会了。
　　全班同学都回过头来看着我，好像我才是整个案件的千古罪人。
　　我真的很冤啊……　　“麻秋秋！！你给我站起来！！”　　我的脸涨得红红的，屁股离开了座位。
　　“站到教室外面去！”　　同学们嘲笑我的眼神憋得我喘不过气，我正准备老老实实走出教室。
突然，蒙太一站了起来，大声说：　　“不怪他，是我要她递的纸条！”　　蒙太一？竟然是蒙太一？！他竟然会主动承认？！！金映明显然也不敢相信，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恢复到了扑克脸。
　　“那你们两个给我一起滚出去！！”　　蒙太一一个无所谓的样子，双手插在裤兜里，仿佛自己是个英雄，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教室。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小媳妇一样，跟在后面出去。
　　“金映明真是个人渣！自己做的事情居然都不敢承认！”蒙太一靠在墙角边恶狠狠地说道。
　　“你……为什么会承认？”我好奇地望着一脸轻松的蒙太一，竟让我忘记害怕开了口。
　　“我是英雄豪杰啊！”蒙太一理所当然地说，为了加强说服力他还补了一句：“和金映明那个怕死的耗子是完全不同D！哼哼～那家伙太不是男人了，自己的女人都不保护。
”　　“我我……”蒙太一坏心眼地学了我结巴的语气，“那个陈世美肯定是看到我的紫蕾，就故意对你冷淡了。
”　　我没理解错吧？这个坏心的家伙怎么好像有点要安慰我。
可问题是——我什么时候是金映明的女人了！　　虽然我还是觉得他是个怪人，但是看来，我要对他另眼相看了。
后来我发现，只要是猪就一定上不了树，这是定论。
　　平稳地渡过了一天后，我早早地来到停车棚，希望能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混蛋！！谁干的！！！不想活啦！！！”　　还在停车棚门口，我就听见了蒙太一在大喊大叫。
我跟其他同学一起尽量地绕开他，避免扫到台风尾。
　　“我单车的轮胎呢？！！谁偷啦？！！！！”　　蒙太一指着一辆没有轮胎的单车暴跳如雷。
　　哦，天啊￣￣只见金映明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骑上自己的单车，飘然远去，完全没有注意单车棚里的火药味。
　　咦？奇怪了，怎么他的单车轮胎一点事都没有。
　　“金映明！你这个死耗子！给我回来！！是不是你偷了我的轮胎？！！！”　　当然金映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停车棚的门口。
我也快走吧，偏偏锁像跟我作对似的半天套不开。
　　“小麻雀，你的单车给我，我去找那个家伙理论！”　　“啊……”完了，一切都晚了。
　　“怎么？你有意见？”蒙太一恶毒的眼神向我一扫，我就硬生生把下面的话吞了下去，只能目送他潇洒的背影。
　　不会吧？今天我没带钱出门，该死的“太金”组合，比“太君”还折磨人！　　VOL3　　“沙沙沙——”　　刺耳的划纸声从左耳不断地传过来，让我昨天走了一个小时的身体更僵硬了。
　　虽然谁也不知道谁做了好事把蒙太一的车胎给换了，但他自动把一切归咎在金映明的账上。
现在他就像一只恶狠狠盯着猎物的老虎，用“爪子”不停在纸上划出“杀杀杀”的声音。
而倒霉的我就阻碍在他目光绞杀猎物的中间。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只要没事发生，让我多走几次一小时我都忍了，权当减肥吧。
　　如果事情总如我所愿，我也不叫麻秋秋，应该叫凤凰之类了。
到了第三节语文课，蒙太一终于逮到机会了。
　　“喂！喂！小麻雀！”虽然我很想忽略掉，但是接下来越来越大的声音，让我不得不扭过头看着他。
　　“给你这个！”　　蒙太一神神秘秘地递给我一包东西，我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大块嚼过了的口香糖！　　“这是……”　　“放在那里！”蒙太一指了指金映明的凳子。
　　天啊！又来了！蒙大爷，蒙皇帝，你就不能放过我吗？让我多过两天太平日子你会死啊！　　可是想是这样想，我最终还是屈服在了蒙太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气势下，哆哆嗦嗦地把口香糖放到了金映明的凳子上。
　　……　　“好！金映明同学朗读得非常好！请坐！”语文老师谄媚地笑着说。
　　拜托、拜托！金老爷你低头看看啊！尽管我内心祈祷了千百万次，在全班女生满眼桃心的热烈的注视下，超级冷面王，绝世大帅哥——金映明还是毫不客气地坐到了蒙太一制造来的一大片的口香糖上！　　我吓得赶快闭上眼睛。
恩？没声音？怎么回事？？我偷偷睁开眼睛。
//---------------第二战：神秘百慕大的汹涌旋涡(4)---------------　　蒙太一整个人趴在桌上，笑得东倒西歪；而右边的金映明似乎还是没有表情，但是看到微微泛出的红潮……　　完了，完了，我缩在课桌上等待“金旋风”的爆发。
　　咦？他在做什么？他竟然脸微微地泛红……　　金映明脱下外套系在自己的腰上，然后站起来：“我要出去。
”　　“好的！好的！路上小心啊！”老师居然连原因都不问。
　　“哇，好帅的造型啊！”“他的皮肤好白啊！”金映明又带着女生的一串赞美声离开了教室。
　　“你这头猪！我要砍了你！”左边的“蒙火山”看到事情有变，居然马上站起来指着金映明的背影大吼大叫。
　　语文课就在蒙太一的闹剧中结束，而金映明却整节课都没有回来。
我非常自觉地在大家做课间操的时间把检讨递了上去。
　　谁在那边？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教室竟然看到有人影晃动。
　　金映明，我吃惊望着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家伙。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为什么站在蒙太一的座位上？　　金映明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慢踱回自己的位置。
我还没弄清楚怎么会事，　　大家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但是我很清楚地预感到：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喂，小麻雀你要发呆不要堵在门口挡路！”姗姗来迟的蒙太一毫不客气地赏了我一记暴栗头。
　　“呵……呵呵……呵……”　　“你傻了啊！”　　我悄悄地撇了一眼金映明，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趴在桌上打盹。
希望没事，呵呵，但是怎么看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看你真是傻了！算了！我继续睡觉！今天怎么这么睏啊！”蒙太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　　蒙太一撕心裂肺的惨叫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哪个混蛋干的？！！！！”　　蒙太一从屁股上拔下几颗图钉，大概是因为太疼，脸通通红，眼角上还挂着泪珠。
　　“哪个混蛋干的！！！！给我站出来！！！！”　　蒙太一肺都气炸了。
　　“到底是谁？！！！！再不站出来我就让他死得很难看！！！！！”　　我几乎打算把自己找个洞埋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麻秋秋！是谁？？”蒙太一给我来了个五雷轰顶，劈头就是朝我脑袋瓜子一掌。
还好我的头还藏在书下面，书帮我挡去了一半的力道，但我还是疼得我直呲牙。
　　可蒙太一还是不甘心，一把揪住我衣服的后领，就像拎流浪猫一样把我拎起来。
　　“不不……不知道……”　　我又开始语无伦次了。
　　“不知道？！！！！”蒙太一暴跳如雷，眼看第二掌就要劈下来了，我赶忙飞快的说：　　“刚才……刚才……”我突然想到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不是吗？我可不要又挑起新的风浪啊。
”　　“金映明？！是你对不对？”蒙太一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悬在了空中。
　　他松开揪住我的手，凶神恶煞地瞪着正靠在椅背上优哉游哉的金映明。
　　“死耗子！是你干的吗？！”　　金映明依旧抬起没有表情的扑克脸，然后居然一个微笑，微笑……　　“妈的！我要杀了你！！！！！！！！！！！！”　　蒙太一说着，就朝金映明扑了过来。
　　说时急那时快，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蒙太一已经被人狠狠的提起来，训导主任，他真的来得及时，看来是有“怜香惜玉”的女生及时通风报信了。
伴随着蒙太一杀猪般的号叫声越来越远，教室终于恢复了平静……　　金映明的身边围了好多女生嘘寒问暖，好像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可“受伤人”完全没有表情，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
　　当然，作为两次帮凶的我，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在教员室里，我被沈老师语重心长地教训了整整四个小时！其实，我是受害者啊！！！可是我却是哑巴吃黄连……　　“麻秋秋同学，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呜呜呜呜～我赶紧忙不迭地点头。
　　沈老师见我一副可怜相，也动了恻隐之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其实我也知道，你坐在他们两个旁边也挺辛苦……”　　呜呜呜呜～沈老师果然明察秋毫！总算知道我待在那个“神奇百慕大”的痛苦了吧。
终于，我终于等到换座位的这一天了！　　“这样吧！”沈老师想了想。
　　怎样怎样？换座位！换座位！！　　“你写篇3000字的检讨，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算了。
”　　啊……　　我两眼翻白，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怎么会……　　VOL4　　“看……就是她，真不要脸，长得丑就算了，还要缠着金映明和蒙太一。
”　　赶了一晚上的检讨书，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早上还要接受同学的指指点点。
全都拜我的两位同桌所赐，一位听说是早川著名“四大家族”的一员，而另一位就是学校也拿着动弹不了的黑道大少。
//---------------第二战：神秘百慕大的汹涌旋涡(5)---------------　　“嗨！早……早上好……呵呵……”我一头冷汗，颤巍巍地放下书包，坐到了座位上。
　　教室里死一样的沉寂，所有的人脸色都阴沉沉的，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呼呼――呼呼――　　我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幸好马上到来的老师解救了我，但是整整一个上午都觉得自己身处在低气压的中间。
　　“好了，今天下午是学校的例行放假时间，希望大家能抓紧时间好好学习。
”沈老师宣布完以后匆匆离开了教室，莫非她也要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嘿嘿嘿嘿……”　　突然，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响起，那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
我心惊胆战地一扭头——　　妈呀！！！！鬼啊！！！！！！！　　只见蒙太一正捧着他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横着眼睛瞪着金映明。
他的眼睛肿得一个大一个小，左边眼睛还青了一大块！右边的脸颊肿得比左边要高得多，活像含了一整颗桔子在嘴巴里！最恐怖的是，他还要摆出一副很阴险的酷样子，结果更加恐怖了！　　“嘿嘿嘿嘿……金映明……你敢得罪我！告诉你，你给我记住，我要把你那张木头脸打成猪脸……”　　“卡――――――――”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神经，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竟然会举起手，迸出这么一个字！班上的同学也被我这不可思议的举动吓得大抽一口气。
　　呜呜呜呜……这句话我可不可以收回啊！！这个字一出口我马上就后悔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　　“小麻雀！你神经有毛病啊！卡什么卡！”　　蒙太一非常不爽我打断他的发挥，对着我的头就是一巴掌。
　　“我我……我……”好痛，我的头。
　　“我我我，我你个头，下次你再敢打断我的话……”　　“金映明。
”　　“我说过不准打断我的话！”蒙太一恶狠狠地回头，看到来人马上换上了难得的好脸色，眼睛还放着绿光。
“紫蕾！”　　是她！？那个在共车上被骚扰的女生，在训导室一直跟着金映明的女生，她和蒙太一好像很熟，可是……　　“蒙太一，让开！我不是来找你的！”　　“你不找我你找谁？”蒙太一看样子很不高兴，一直在旁边做青蛙跳。
　　“你能让开一下吗？”她盯着我，口气虽然是询问，但态度十分强硬。
　　我还没反映过来，已经被她身边一位相扑女生从座位上架了出来。
她好像是来找麻烦的……我的第六感又一次向我预警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什么！你怎么可以来找那只耗子！”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蒙太一，终于发现紫蕾并不是冲他来的。
　　“你说谁是耗子！”　　“金映明就是只臭耗子！！”　　“蒙太一！你给我闭嘴！”　　“紫蕾！你居然……”蒙太一很受伤地看着连正眼也不瞧他的紫蕾，而金映明却似乎完全没感受到周围的波动，自顾自地闭着眼听歌。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紫蕾是我见过的女生中胆量最大的，竟然敢把无理取闹的蒙太一训得死死的。
　　“下个周末是我的生日，我在家里准备了一个PARTY，希望你能来参加！”说完把一张很漂亮的粉红卡片重重放在了金映明的桌上。
　　好直接的表达方式，我在心里小小的惊呼一声，这应该也算表白的一种吧！　　金映明终于有了反映，张开眼睛望向紫蕾。
呃，我没有看错吧，怎么觉得他好像刚刚一直在睡觉。
　　“紫蕾！！！不准叫他去！！！！！！！”蒙太一已经气得发了疯，拼命地抓自己的头发。
　　“你答不答应？”　　“恩？？”看样子真是是没睡醒，汗，我真服了他。
　　“我说他是木头，耗子……你看，你看，哈哈哈……”蒙太一非常得意自己的发现。
　　“蒙太一，你给我闭嘴，不关你的事，给我滚开……”第一次见到女生敢这么对蒙太一，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你骂我，你居然为了这只死耗子，你忘了你上次亲我的时候……”　　“啪——”全场停顿了十秒。
　　所有人都变成了木头人，只有蒙太一，我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伤，五个红红的手指印分外鲜明的停在抽搐的脸上。
　　金映明此时的眼睛出现了焦距，终于清醒地明白了状况。
　　半分钟后，紫蕾苍白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
看戏的同学立刻作鸟兽散，害怕一不小心就惹火上身。
剩下看不出是哭是笑的蒙太一，完全没有表情的金映明，以及连呼吸都不敢的我。
　　平日里的万丈英雄豪气的蒙太一，此刻眼睛里闪闪的亮光，让我觉得他更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怎么办？怎么办？从来没安宁过的“百慕大”沉静地让我窒息。
　　“金映明！你给我记住！！！”　　蒙太一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丢下了这句话，冲出了教室……　　VOL5　　“我……我去帮他送书包。
”我小心翼翼看了金映明一眼，不知道自己干嘛多此一举的解释，拿着蒙太一落在课桌上的书包追了出去。
//---------------第二战：神秘百慕大的汹涌旋涡(6)---------------　　“蒙太一！”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走了几条街，肩上两个书包压的我快喘不过气来，摇摇晃晃的跟在蒙太一后面，越来越赶不上他的速度……天已经黑了，街边和橱窗里五颜六色的灯全都亮了，缓缓的风吹得很舒服，可惜现在的我只能用狼狈来形容。
”尽管我知道叫他也不会有反映，可我还是抱了小小的希望，毕竟我只是要把书包给他啊……　　“啊……好痛。
”蒙太一这家伙居然突然刹车，正专心跟上他脚步的我好死不死的撞到了他的后背，好硬……　“小麻雀！你干嘛跟着我？？”　　蒙太一居然一副很奇怪的表情，我欲哭无泪，我可是足足跟在他身后四个小时了，他到现在才发现我！！　　“我我……我还……还书包。
”其实我也不明白书包可以明天再给他啊，反正他也不写作业……　　“我我……呵呵……我我……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还幸灾乐祸的取笑我，我好歹也算……　　“蒙太一！”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我要说的话。
　　“谁叫老子，不知道今天本大爷心情不好吗？”蒙太一不耐烦地回头，看到来人后一愣：“是你。
”　　是谁？我顺着蒙太一的目光看过去，天啊！什么时候我们身边围了好几个一看就不知道是坏人的家伙。
而跟蒙太一说话的人正好站在灯光的阴暗处，让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上次跟你说过的事情怎么样？”　　“还是那句话，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不用你操心。
”　　“哦，是吗？”那个声音刻意把音调提高了些，“但是我听说你今天处理得不怎么好啊？”　　“关你什么事！正好老子今天不爽，想找人出出气。
”蒙太一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把我推到一边，然后挥拳打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
　　“小麻雀你跟我把书包乖乖看好，乖乖呆在角落，别坏了本大爷的好事。
”呃……天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群架真人秀，除了紧紧抱着书包缩在角落发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蒙太一虽然嘴巴毒了一点，可是还不至于到要被一群人打死的境地吧！　“怎么样，小麻雀，我还是挺厉害的吧！”蒙太一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人撂倒在地，对最后想爬起来的人再狠狠踩了一脚。
　　看来我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看他打人的狠劲，平时对我还真是手下留情了。
　　“你……你……”我惊慌地指着蒙太一的后面，天啊，从后面黑压压跑过来十多个人，怎么跟蟑螂军一样打都打不完。
　　蒙太一顺着我的手看过去，然后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　　不是吧？他这么能打？我心里开始有点佩服平时叫嚣英雄豪杰的人了。
　　“快跑啊！”蒙太一一把攥住我，就没命地往前跑。
不是吧？//****************《麻雀要革命I》第二部分***************　　我还在思考他刚才的话，蒙太一的脸却越凑越近，可怜的我已经缩到了角落里，退无可退了，只能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难道……他喜欢我？难道……难道……我的初吻……“我要吐了……”蒙太一从嗓子里憋出这几个字后，竟然对着我就是一阵哇啦哇啦地狂吐！可怜的我至少傻了三分钟，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全是蒙太一吐出来的脏东西！---------------第三站：麻雀联盟的华丽出击(1)---------------　　VOL1　　呼￣￣呼￣￣￣￣呼呼￣￣￣￣￣　　天啊，这几天跑的步比一年加起来还要多！我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找到一点说话的力气：“你……你不打吗？”　　“拜托！”蒙太一朝我翻了一个白眼，用你是白痴的语气说道：“这么多人，干嘛要打？这是我‘蒙太一英雄法则’里最唾弃的。
”　“呃……”　　“一个冲，两个踩，上了六个赶快闪。
刚刚我有数，刚好六个……”　　蒙太一英雄法则？不是吧？还有这种东西？　　“小麻雀，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去个地方？”　　看他突然严肃的表情，该不会是要叫上我跟他一起去把金映明和紫蕾揪出来千刀万剐吧！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去……去哪里？”　　“……”　　十分钟后，我们坐在了淮海路上钱箱的小包厢里。
我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拉我来唱歌，他到底是气糊涂了，还是根本就没事啊……　　恩！！！二十只啤酒！！！！整整倒了四十几杯！！！！！　　我傻呆呆地看着那些酒，他不会是要用这些啤酒淹死自己吧！　　“没这么喝过酒吧？呵呵，就这样，一杯，咕噜咕噜，两杯，咕噜咕噜，很好玩……”这小子真的被紫蕾打傻了。
　　见我没反映，蒙太一干脆直接做示范，一杯酒，咕嘟咕嘟就灌了下去！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灌到第五杯的时候，我已经决定先跑为妙……蒙太一非常配合的用袖子把嘴巴一抹，一把抓住我：“小麻雀！是兄弟，喝！！”　　“不……不……我不会，不会喝酒的！”　　“叫你喝你就喝！”　　这家伙的蛮横劲又上来了，胡乱抓起一杯酒，不容分说地塞到我的手上。
　　“干！”　　蒙太一用他的酒杯和我的撞了一下。
　　半醉半醒的蒙太一已经没有什么理智了，我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把眼一闭，心一横，一杯酒灌了下去。
　　哇！！真难喝！！！又苦又酸又涩！真搞不懂爸爸平时怎么那么爱喝这玩意！　　“哈哈哈！厉害！”蒙太一高兴得直拍手，“再来一杯！”　　“还来？！”　　“叫你喝你就喝！少废话！”　　我哭丧着脸，在他扬起的拳头下又灌了一杯。
　　不行，太难喝了，好想吐！我拼命地吐舌头。
　　“呵呵，小麻雀，还是你最好……”　　蒙太一端起酒杯，跌跌撞撞的跑上台，拿着麦克风开始扭动，“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希，快使用双节棍，哼哼哈……”　　大屏幕上放的是周杰伦的英勇形象，和眼前这个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麦克风，站都站不稳的家伙，实在区别太大了……　　唱什么我是一句都没有听清楚，但声音太大，我只能把耳朵捂住。
　　“小麻雀，鼓掌！快点！！！”　　我心不甘情不怨地拍了两下，谁知引起强烈的反抗：“你唱，唱的没我好就扁你，快点……”　　……　　这家伙，喝醉了都还这么蛮横，真是横到骨子里去了！可惜我天生就是个软骨头，在他的命令下，我只能乖乖就范。
　　“……以为能够留你在身旁，但是谁肯愿留在谁身旁，一首情歌远比一个亲吻更长，这就叫做……”　　突然一直吵闹的蒙太一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听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
生平第一次在人前唱歌，让我紧张得差点发不出声音。
　　“呵呵……唱的真好……呵呵……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唱这首歌。
”　　“蒙太一……”我小心翼翼丢下话筒，向他靠近，“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换一首歌。
”　　“呵呵呵……”音乐的旋律还在继续，可蒙太一却在笑，暗暗的灯光下我分不清他脸上是酒还是……　　“为什么……”　　这家伙竟然靠到了我的肩膀上！我顿时僵直，像根木头棒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臭小子不是想趁机占我的便宜吧！我伸出手想要推开他，可是肩膀上的他看起来像只小狗，恩？？我怎么用这个比喻？？小狗，无家可归又受伤的小狗……　　这真的是他吗？　　是那个平时欺负我又爱找金映明麻烦的那个万世大恶人蒙太一吗？　　是那个站起来承认自己画纸条的英雄的蒙太一吗？　　平时那么强硬的他，竟然会像小狗……　　我叹了一口气，伸出来的手又放了下去。
　　“紫蕾……”　　良久，蒙太一突然轻轻地抬起了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此刻，他的脸和我的脸距离只有三四厘米的样子，我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我我我……我不是……”　　“紫蕾，记不记得你上次亲我的时候，我说过，我会负责的……”　　“什……什么……”　　“我……真的会负责的……你不要喜欢那个小白脸，他每天都要人保护，四大家族最没出息的就是他……”　　他说的是金映明？四大家族？什么意思？？　　我还在思考他刚才的话，蒙太一的脸却越凑越近，可怜的我已经缩到了角落里，退无可退了，只能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难道……他喜欢我？难道……难道……我的初吻……//---------------第三站：麻雀联盟的华丽出击(2)---------------　　“我要吐了……”　　蒙太一从嗓子里憋出这几个字后，竟然对着我就是一阵哇啦哇啦地狂吐！可怜的我至少傻了三分钟，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全是蒙太一吐出来的脏东西！　　……　　我欲哭无泪……　　冲进了洗手间，一路上所有人看见我都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躲开，好像我是巨型垃圾一样。
　　我拼命地用水洗衣服裤子还有头发上的脏东西，等洗干净以后，全身都已经湿透了。
　　呜呜呜呜～我开始后悔今天的冲动。
　　回到包厢，蒙太一还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结帐的服务生看见沙发上的污秽，脸色不大好，口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两百多，好奢侈！我四个月的零花钱！！幸好不是我出钱。
　　我从醉成一滩泥的蒙太一身上摸索出钱包，打开的时候顿时傻眼了！！！这么大的一个钱包里面竟然、竟然只有五毛钱！！！　　“怎么了？”服务生立刻用警惕的眼神扫视着我和睡得跟猪一样的蒙太一。
　　“没……没什么……呵呵……”　　怎么办？我瞪着已经神智不清的蒙太一，以最慢的速度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存折。
　　“用……用这个这个……可以吗？”　　“可以。
”　　我的全部家当！我省了整整两个月的午餐费！呜呜呜呜～　　服务生想从我手上拿过存折，可是我却越拽越紧。
　　“对不起，您是打算支付现金吗？”　　“不……”　　“那请您把存折交给我，一会我把密码输入器拿过来。
　　……　　服务员拿着我的存折离开了。
　　我突然觉得喝醉的应该是我，好好的存折就剩下了一块五毛钱……在我无比心痛的情况下，我几乎忘了我是怎样找到蒙太一的家，然后把他送回去的。
　　到家时，时钟已经毫不客气地指向了11。
妈妈双手环在胸前，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见我蹑手蹑脚地从门口走进来，声音比平时抬高了八度：　　“回来啦！”　　“恩，恩……”我唯唯诺诺地答应。
　　“你怎么搞的，现在才回来！我打电话问你们班主任，她说你们今天只有一上午课！”　　“……”　　还没等我回答，妈妈又机关枪一样劈头盖脸的问：　　“你怎么衣服裤子全湿了？跑哪里混去了？告诉过你每天晚上7点之前必须回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好久没有被妈妈这样教训了，一时不知道是亲切还是难受，那两个混蛋哥哥也只有听见我在挨骂，才把头从房间里伸出来，幸灾乐祸地偷笑。
　　训话一直到12点多才结束，最后还是妈妈的面膜救了我（妈妈每天晚上12点准时敷面膜）。
　　回到房间，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明明已经很累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蒙太一那个家伙的脸不停在脑海浮现，他跟紫蕾以前发生过什么吗？还有晚上出现的那个神秘人物究竟是谁啊？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个问号卷入了深不可测的漩涡，在马上要陷入沉睡的最后一刻，我提醒自己要记得找那个家伙讨回我两个月的血汗钱。
　　VOL2　　第二天是星期天，妈妈一大早就坐车去江对岸去血拼，爸爸加班，两个哥哥都溜出去玩，我一个人混混噩噩地睡到中午。
　　不用去学校，心情稍微好点，但摸摸空的钱包，所有的计划只能取消。
颓废的在家看了一天电视，灌了一脑子的浆糊。
　　好不容易盼到了星期一，呵呵，赶紧找蒙太一要回我的损失，要不我什么都没有了。
还不知道能不能从那个霸王那讨回来，我哭丧着脸，完全没发现已经开始上课了。
　　蒙太一的座位一直空空的，金映明一早上就在若有所思，平静得让人不安的早晨……　　上课铃响了，蒙太一还没来。
　　放学了，蒙太一依然没有来……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来，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接连三天，都不见蒙太一的影子，日子宁静得让人有点发慌。
　　金映明几乎也不讲话了，沉思的时间越来越多。
　　今天是我和蒙太一一起做值日，他不在，所以只有我一个人。
擦掉黑板上值日生名单的一瞬间，我突然有点难过……这个家伙就算怕我找他要债，也不用不出现啊，再说他不给的话谁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我根本没发现天色已晚，校园变的十分安静。
　　“喵……喵……”　　咦？猫叫？蒙太一？！　　……　　大概是我产生的幻觉吧！　　“喵……喵……”　　咦？！真的是猫叫！难道说……和蒙太一第一次相遇的一幕幕飞快地在我的脑海里重放了一遍，难道是那个傻瓜。
　　我来不及多想，便寻着声音飞快地跑了过去。
　　学校的停车场是以前是个篮球馆，传闻出过闹鬼事件，一直荒废着。
　　现在，天已经全黑了，寻找猫叫声的我就站在停车场一楼的一个小木门外面，犹豫着进还是不进。
//---------------第三站：麻雀联盟的华丽出击(3)---------------　　“喵……喵……”　　猫叫声还在继续，我内心拼命地挣扎着，因为太紧张，握住门把手的手越抓越紧，结果一不小心，把门推开了！！　　我感觉全身发抖，腿像灌了铅，无法走动。
　　一盏昏黄的灯，旧的体育器材堆得到处都是，锈迹斑斑。
而敞开的几扇窗户，伴随外面树叶摇晃的声音，有的没的开合着，在地上投出班驳的影子。
　　影子？！　　“啊——”　　“吵死了。
　　金映明？　　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不是他是谁？他在这做什么？在他是怀里的是什么，毛茸茸的在抖动。
　　它？原来他的面前，是只大概一个多月大的小猫，正在发出可怜的叫声。
　　显然，他对突然到来的我有点吃惊，而我心情更是复杂：惊恐后的安心，没见到蒙太一的失望，看见金映明的吃惊。
　　呜呜呜呜￣￣￣￣￣￣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起来，好像要把这一段时候的担心、害怕和委屈都哭出来。
　　等我哭得一塌糊涂、眼泪鼻涕一把，终于告一段落的时候，才发现蹲在地上的金映明第一次有焦距的望着我，表情和他旁边的小猫一样无辜，只是呆呆看着我。
　　好糗！居然被这么一个大帅哥看到自己哭得乱七八糟的样子，我赶紧拿脖子上的围巾不客气地擦着自己的脸。
　　金映明先是愣了愣，竟然“扑哧！”一声笑了！！　　金映明竟然笑了！！是金映明！金映明诶！！！他居然会笑……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嘴巴张成了O字形！他似乎被我看的有点不自然，又恢复成了木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小猫。
　　“它受伤了……”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小猫的旁边有些血迹。
　　没有理会他，我轻轻把小猫抱在怀里，一边不停地絮絮叨叨：“你看你要顽皮吧，一点都不乖。
我来看看你的伤口哦，乖啊，不会很疼的……腿上有点血，你在哪刮伤了啊？……我再摸摸看……幸好，你的骨头没事，要不你肯定要被禁足了。
”　　糟糕，我怎么又犯老毛病了，只要看到小动物就会不停地自言自语。
　　“有……有钱吗？”我不好意思地看向旁边的金映明，被他一看我居然连话也说不出来，“我我……我是想……”　　“有。
”虽然被我突然问到有些奇怪，但是他马上掏出钱包递到我的手上。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让人有点不敢置信。
”　　气喘吁吁地拿着药和食物跑回来时，金映明居然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小猫，并没有因为我的回来而抬起头。
”我蹲下来，把东西递给金映明，自己抱起小猫，他还是看着我的举动，一动不动。
　　“把药给我……”虽然没学过包扎，但简单处理应该没问题，我手忙脚乱地给小猫消毒、上药。
怎么觉得那个家伙似乎比我还紧张……　　“呼——”松一口气，终于还是被我弄好了，看着安静的小猫，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
我把它窝在怀里，然后把爪子放在它胸口，然后向旁边一挥。
　　看着金映明不明所以的神情，我向他解释：“这是在说谢谢。
来，你抱抱……”　　我递给金映明，他居然动也不敢动。
　　“这样，恩，这样……”　　他很认真地照我教的方式做，平时总是被长长睫毛遮住的寂静眸子，现在正闪出一点一点耀眼的光芒，让我不人心移开自己的目光。
”　　他是在说小猫的名字吗？翎……羽毛……纯洁美丽而又飘逸柔软的羽毛……虽然一只猫叫这个名字感觉有点奇怪，不过这个名字感觉很特别，而且也很适合这只雪白而又轻巧的小猫咪。
　　“它……它怎么……怎么在……”　　“放学看到的。
”金映明居然能听懂我词不达意的句子。
　　放学的时候？我做卫生都做了一个小时，那在我之前他就看着这只小猫一个小时？？　　我惊讶地看着他，实在弄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发抖……”金映明完全没有注意我的疑问。
　　我接过小猫，的确感觉到它的颤抖，一定是天气太凉了：“它它……需要……窝。
”　　“窝？”他歪着头看着我，想了想，突然把自己的书包打开，书全都倒出来……　　“放进去。
”　　我愣了愣，明白了他是在指小猫。
小猫蜷成一团，金映明觉得好像还少了什么，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盖在翎的身上。
　　……　　这家伙的举动总是在我意想之外。
　　“食物？”　　“恩，牛牛……奶，面面……包……”我指了制自己买来的一些零食，然后拿一些出来盛在盘子里放在翎的面前。
”　　虽然都很简单，但是没想到金映明会问这么多问题，跟平时事不管己的高傲冷漠姿态一点都不一样，让我还真有点无法适应。
//---------------第三站：麻雀联盟的华丽出击(4)---------------　　身边的家伙可没等我发呆，拢了拢地上的书就朝门外走去。
不是吧？一句谢谢都没有，真是没人情味，我在心里犯嘀咕。
　　他似乎听到了我心里的嘀咕，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转身对着我。
　　把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很潇洒地往旁边一挥……　　不，不是吧？我没看错吧？这个家伙居然用我教给他的方式跟我说谢谢。
拜托，那是我说着玩的，他也相信！　　我看了一眼睡的安详的小猫，望望四周，赶快也走了出去。
但是一路上，心情格外好，也许因为刚才大哭了一场，也许是因为救了小猫，也许……　　回到家，低着头叫了麻夏生一声“哥哥”，然后给了麻惜春一个灿烂的笑脸，吓得他们俩足足呆了十分钟……　　但是这些我都根本不会理会，赶紧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所有的灯，坐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脸红扑扑的，大概书里说的“少女怀春”就是这个样子了吧！我害羞地捧着脸。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出现了今天那个不一样的金映明……　　会是他吗……这个偶尔会让人觉得有点孩子气的人……就是开始让我下决心考上早川的人……　　突然，蒙太一要吻我的那一幕又从我脑海里跳了出来，我浑身一凉。
　　天啊！蒙太一……那个欠我250元的蒙太一……　　这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金映明和蒙太一的影像不停地在我脑子里盘旋，起伏不定的心情，我看我真的是神经错乱了。
　　VOL3　　都到了周五了，蒙太一还是没有来。
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他不会转学了吧！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我有些失落。
金映明还是和往常一样，让我觉得那天的事情，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这次的晨扫因为一个人的缘故，我早早到了学校，好不容易把清扫工作做完，教室里还是空荡荡的，我趁机趴在课桌上开始补充体力。
　　“好痒……”连补个觉也不安稳，我搔了搔耳朵，换了一个侧身，继续　……　　“铃铃铃，铃铃铃……上课了，上课了……”　　上课了？上课了！　　我一惊，立刻爬坐起来，却看到一张巨大的脸凑在鼻子我1厘米的地方。
　　“鬼啊……”我第一反应钻到了桌子下面。
　　“哈哈哈……小麻雀……你还是这么怕死……哈哈哈……”　　好熟悉的声音——蒙太一？我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哈……哈……你真的是傻啊！怎么样？想我了吧！”　　不是他还有谁？一张“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脸，外加不可一世的吹嘘本领。
　　“干嘛不说话，是不是死耗子趁我不在欺负你？？我来帮你伸冤！”一说到金映明，他就变得咬牙切齿。
　　“你……你还好吧……”虽然他现在活蹦乱跳的，但是一想到那天脆弱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当然好！我蒙太一可是英雄豪杰！打了赢，输了打，笑到最后才算狠！！现在……”蒙太白了一眼金映明。
“还早呢！！”　　倒！这是什么绕口令！不知道谁在几天前还是要死不活的。
　　“我……”蒙太一突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望着地面。
“那天晚上……”　　太好了，是不是他终于记起要还我钱。
我的钱，我的钱！！！　　“我有个计划！”　　“计划？？”却发现蒙太一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门口。
　　说话的时候同学陆开始陆续续进教室，金映明也按时坐到座位上了，一点也没注意到蒙太一的存在。
　　“哼！英雄才不会和一只耗子计较！”蒙太一狠狠瞪了金映明两眼，发现收效不大，高傲地抬起下巴，坐到了座位上。
　　“翎吃青菜吗？”我刚坐到座位上，金映明劈头便问。
　　我感觉到从另一边射来了想要杀人的目光。
　　“恩……不吃……恩……”他居然非常认真地问这种白痴问题。
　　“翎是谁？！和你什么关系？！和死耗子又是什么关系？！”蒙太一逼问。
　　“翎……翎是……翎是……”完了完了，我要怎么说呢？憋了老半天，我终于想到了最好的答案。
”　“青蛙？”蒙太一狐疑地看看我又看看金映明。
　　金映明也奇怪地的看了我一眼，但幸好，他没有反驳。
　　“是生物课……课上的……的青蛙！”我突然变聪明了：“生生……物课要要……解剖解剖……呵呵呵呵～”　　“解剖青蛙！！哈哈哈，小麻雀，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最厉害了，我还可以解剖蚊子，蚯蚓……”蒙太一一高兴完全忘了他问我的问题，我松了口气。
　　我回过头望了一眼继续看书的金映明，再看看还处在解剖兴奋中的蒙太一……　　苦难的日子，又来临了。
　　不知道蒙太一究竟是幡然醒悟还是脱胎换骨，只是不停拿笔在纸上涂来改去。
“百慕大三角区”今天出奇的风平浪静，一直到放学。
　　“小麻雀，走吧！”蒙太一居然很主动的帮我拿起书包。
　　“去去……去哪？”　　“一起吃饭啊！”蒙太一非常不高兴地瞪着我，好像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第三站：麻雀联盟的华丽出击(5)---------------　“啊？……”我只能乖乖跟在蒙太一身后，推着单车走出了校门。
　　“吃面吧！估计你也没多少钱！”蒙太一自以为很体贴地说。
　　“我我……付？”我几乎是在惊叫。
　　“当然！我是英雄，哪有英雄吃饭自己掏钱的！而且我身上没钱也！”蒙太一居然非常无辜的看着我。
　　“我……我……”　　“我什么！别这么小气！走啦！”蒙太一的手往我肩膀上一搭，不容分说地把我拉进了一家面馆。
　　我到底认识了一个什么怪物……　　天啊，两碗面就要我二十多块，我一定要全部吃干净！化悲愤为食欲，不但把汤喝得干干净净，连蒙太一碗里的也吃得干干净净。
　　“小麻雀，你怎么这么饿啊！”蒙太一吃惊地望着我。
　　我扫视完桌上的两个空碗……一次性筷子！多拿两双回家备用。
　　“看这个！看这个！！”蒙太一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对了！我从桌上的纸巾盒，抽了好长一段纸巾塞到包里。
　　“麻！秋！！秋！！！”　　突然的怒吼才把我的思绪从悲痛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蒙太一＆麻秋秋的战略同盟书？？？！！！　　看见纸上第一行写着的这几个大字，我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对！”蒙太一重重地点了点头，有点像即将慷慨就义的烈士。
　　完了，完了，有种强烈的不安在告诉我这是一个劫难的开始。
我战战兢兢地继续往下看：　　蒙太一＆麻秋秋的战略同盟书　　不记前嫌的蒙太一出于对麻秋秋同学的同情和怜悯，决定从今天起除（锄）强扶弱，建立战略同盟关系。
　　战略目标：建立坚定的同盟友谊，坚决（特意画了重点符号）打垮金映明！　　战略要求：鉴于蒙太一具有非凡的英雄气概，麻秋秋必须服从蒙太一的命令和安排！违抗命令者严惩不待（贷）！　　另外，蒙太一也负有保护麻秋秋的责任。
平时必须统一行动！麻秋秋如有个人意愿，必须获得蒙太一的准许才能自由活动！　　战略计划：在一个学期之内证明蒙太一比金映明更出风头，比金映明更有才华，比金映明更有男子汉气概！彻底把金映明赶出学校，从此早川学院就会是蒙太一和麻秋秋的天下！　　末尾还加上了一个夸张的笑脸符号。
　　天啊？为什么我总是被卷入到飓风的最中心！　　“来！签字吧！”　　不是吧！还要签字！！　　　“我没……没笔～呵呵～”我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那就按手印吧！”　　按手印？！有没有啊！又不是卖身契！不过比卖身契也强不了多少。
　　“没有……没有印台！”我赶紧又想了个理由。
　　蒙太一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那好办！说好了，按手印，过了几天不认帐！”　　他一把抓过我的手，用力掰出我的拇指，在地上使劲地磨蹭，疼得我哇哇大叫。
　　只到我觉得自己快把骨头磨出来，他把我的拇指往契约书上用力一摁――　　一个无比清晰灰不留秋的手指印便出现了。
　　蒙太一高兴地收起纸，叠好揣回了怀里，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
　　“从今天开始，放学都必须一起回家！知道了吗？”　　“为……为什么？”我十万个不愿意地说。
　　“同盟书上写了要统一行动！而且你要服从我的命令！”　　“可是……”　　“不可以可是！和本少爷每天一起上下学，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可是蒙太一才管那么多，兀自把话说了下去：　　“现在，我已经有了第一步作战计划！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参加紫蕾的生日PARTY！”　　VOL4　　“好了没有？”　　“好……好了。
”我紧张地从试衣间走了出来，不安地扯着自己的裙角，这一辈子除了校服就没穿过裙子了。
　　都是蒙太一要参加紫蕾的生日PARTY，可是我一件像样点的衣服都没有，被他拖过来买衣服说不要丢了他的脸。
　　“好漂亮啊……”销售小姐在一旁不停地赞美，但是我知道她们的话可信度几乎为零。
　　“怎……怎么样？”真后悔自己听销售小姐的怂恿，在试衣服的时候就把眼镜给取掉了，现在又不好意思拿，只能在镜子里朦朦胧胧看到一个粉红色的身影。
难道真的很难看？　　“很好啊，小姐，配上刚刚我给你试的一点彩妆，真的很漂亮。
”　　“蒙……蒙太一……”我向他凑近一点，眼前一片朦胧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对啊……”销售小姐还想继续鼓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
　　“丑……丑死了！你还不快去换回来，想吓死人啊！”劈头盖脸的话让销售小姐的话卡在喉咙里，也让我难堪到不行。
　　换回自己的牛仔裤，让销售小姐把妆卸了，戴回自己的眼镜。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低着头出来看到蒙太一，他的脸红红的，真的要那么生我的气吗？　　“小麻雀过来……”蒙太一拿了一个东西在我的胸口上比划，然后扭头对售货员小姐说：“这个我买了。
”//---------------第三站：麻雀联盟的华丽出击(6)---------------　　我低下头仔细看，原来是一个花的麻雀布偶胸针。
呵呵，麻秋秋，你一直就是一只不起眼的小麻雀，你根本就没必要打扮。
　　一路上，我和蒙太一都没说话，他会为了紫蕾喝醉酒，肯定也为了现在的生日会紧张吧！只到PARTY上的音乐声打破我们之间的沉默。
　　虽然有听过早川学生都是贵族的说法，亲眼看到还是被深深震撼到了。
　　整个餐厅用丝带和气球装饰成粉红色，华丽的法式自助餐桌把大厅整整围绕一圈，桌上丰盛的食物和漂亮水果让人垂涎欲滴，而靓丽光鲜的宾客更是让人赏心悦目……　　“紫蕾！紫蕾！！”蒙太一见到站在宾客中间的紫蕾，立刻就像打了强心针活了过来。
　　“是你……你来干吗？你又想来搅局？蒙太一，你给我赶快出去，我没邀请你！！”　　“呵呵，紫蕾，今天可是你生日……”　　“我生日关你什么事？……”　　“紫蕾，生日快乐。
”一个兰色的身影打破了蒙太一和紫蕾的僵局，“月说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把金映明押在这了。
”紫蕾听到金映明的名字整个人缓了下来，“上霞，太谢谢你了！你说我这次该怎么谢谢你！要不他肯定不会来的！”　　紫蕾亲昵地挽着上霞稀往会场走，蒙太一紧跟着进去了。
　　月？是谁？居然能让木头人金映明乖乖听话？　　等我回过神来，身边已经全是一些穿着礼服的陌生面孔，我开始紧张，蒙太一呢？　　“欢迎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更荣幸地能邀请到早川四大家族的人。
希望大家能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紫蕾站在台上神采奕奕地宣布开幕了之后，大家就各自在会场里走动。
”我被一只手拉到一边，远离了来往密集的人群。
　　“谢谢……”我返过头，一张儒雅清秀的脸放大在我面前，两绺不听话的刘海搭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温和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就想跟他亲近。
　　“怎么？不认识我了？当初你英雄救美的时候我也在场啊，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北晨星。
”　　是他？！那天我在电车上遇见的那个人，还没看清楚他的样子就被急刹车摔了出去——　　“你……你能……能不能……”我请求金映明帮助遭到骚扰的紫蕾。
　　“不要……”我的心里“嗝瞪”一下，没想到这个外表帅气的美少年竟然这样冷血！　　“你如果认为他会帮忙，你就错了。
你怎么在这？……”　　“我……我被……被人带……”　　“蒙太一？我看到了！呵呵！那小子真不厚道，把你带进来就不管你了！”　　“你认识……认识？”他怎么好像和金映明，蒙太一都很熟悉。
他不是二年级生吗？　　“是啊，那小子去年就在早川了啊！他还因为紫蕾留了一级呢？……至于金映明，因为他是四大家族的人……”　　“四四……四大家……族？”　　我又一次听到四大家族，那到底是什么？早川里的同学都传得神乎其神的。
　　“恩，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大人们的称呼。
金，河，北，上霞……今天全都来过了！”　　金？河？北？上霞？我看着眼前的北晨星，那他岂不是北？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被逼的，还不是上霞说一定要来……”北晨星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北晨星，寿星都等很长时间了……”　　“好，马上就到……”北晨星一边答应，一边把我推进了一间房子。
　　臭着脸的金映明，看着他的紫蕾，一触即发的蒙太一，安静坐着的蓝衣女孩……都惊讶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我。
　　好像……进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正想退出去，北晨星就示意我坐下：　　“好了，好了，人都齐了，小稀，快开始吧！”　　蓝衣女孩捋了捋自己柔顺的长发，沉静地向我介绍游戏规则，而更奇怪的是手上竟带着一双白手套。
她就是上霞稀？　　“小稀有洁癖，特别是对男人……”北晨星悄悄对我说，换来了上霞稀的斜眼。
　　“因为有新人加入，今天我们就玩最简单的方法。
这是爱与惩罚游戏牌，根据你得到的提示牌，赢的人可以向对方提出关爱或者是惩罚的要求。
任何人都不能反悔，否则……”　　“否则怎样？男人婆……”蒙太一似乎有意挑衅。
　　“否则，出门被车撞……”　　大家都倒吸一口气，上霞稀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我总觉得上霞稀看蒙太一不顺眼，巴不得那个毒誓马上应验在他身上。
　　开始发牌……　　“好啊，好啊！太棒了！”第一次胜出的是蒙太一，他高兴得手舞足蹈，“我要选择爱啊，爱啊，紫蕾你快给我看看你的牌！”　　“闭醉！”紫蕾一把推开想偷窥她牌的蒙太一。
　　“呵呵，看到了，看到了……”蒙太一得意洋洋地像众人宣布：“我选A！”　　“A？”被北晨星一把拉住不要冲上去砍人的紫蕾，顿了顿。
//---------------第三站：麻雀联盟的华丽出击(7)---------------　　“呵呵，紫蕾我要亲你一口！接受我温暖的爱吧……”　　“不是！”　　“别推托了，说了不是就不是……”　　“我是。
　　上霞稀？我惊讶地看着发出声音的人，再看了看下巴快掉在地上的蒙太一。
上霞稀翻开手中的牌——真的是A，那紫蕾的是？　　“我说了不是我。
”居然是4！　　蒙太一哭丧着一张脸，不得不亲吻了绷着脸的上霞稀……而上霞稀因此躲在厕所里整整十分钟，出来还擦手用掉了两大包湿巾……　　游戏继续，难度也慢慢加大，又加入了一副牌。
不停有人受罚、受“关照”，可奇怪的是全都绕开了我。
　　Q？我有点紧张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牌，那我不是有选择的权利？我小声地说出：“J……J好了……我选择……”　　我悄悄地看了大家一眼，蒙太一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糟糕！莫非他拿了J？　　我马上说，“选……选爱好了……”　　该用什么方式呢？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的蒙太一，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我的要求就是要拿J的人自己提出爱的方法。
”　　“哈哈￣￣￣￣￣小麻雀，算你聪明！”蒙太一一把亮出自己手中的J，“我要求伟大的J给自己一个爱的亲吻吧！”说完，就要把自己的嘴巴一吧嗒，表示给予了“爱”的关照。
　　“等等￣￣”北晨星的话打断了蒙太一的动作。
　　“干吗？我可是一切按规则来，一点都没违反。
”　　“话是没错，可是……”北晨星的话里怎么好像隐隐带着笑意？我狐疑地看过去，看见他乐不可支地一把掀开金映明面前的牌。
　　“J！”我倒吸一口气，看着面色铁青的金映明。
（因为高兴过度的蒙太一忘记他们现在玩的是两副牌，是有可能出现两个人拿同一种花色的情况。
）　　那……那不是？那不是要金映明与蒙太一亲吻？　　“不要！不要！我不要跟死人脸亲吻！”蒙太一站在沙发上大叫大跳。
　　“蒙太一，那你可是要断子绝孙哦！”紫蕾没好气地提醒道。
”金映明淡淡地看了一眼像猩猩一样在沙发上跳来跳去的蒙太一，就要往外走。
　　“你说谁无聊……啊！”　　我张着有生以来最大的嘴巴，看着蒙太一从沙发上斜倒下来……压倒了回头观看的金映明……　　天啊！玩这个牌真的不能反悔——　　蒙太一重重亲在了金映明的唇上！　　VOL5　　低气压￣低气压￣￣￣　　自从那件以外亲吻事件以后，“百慕大三角区”成了“低气压危险带”，同学们路过的时候都绕道走，所有参与者对那件事都讳莫如深，连最没遮拦的紫蕾都是一样。
　　可怜的我现在只能畏畏缩缩夹在中间小口啃我的面包，大气都不敢喘。
　　“小麻雀，你出来一下……”　　“好。
”第一次看到蒙太一用那么深沉的表情叫我，我一点都不敢怠慢，马上走出了教室。
”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蒙太一接过的本子，“幸运月行事历？”　　“我想了很久，我们要知己知彼……一想起那件事我就会做噩梦，我一定要打倒金映明！”　　“……”我一想到要从此成为“木头人”的敌人，大脑一片空白。
　　“喂！小麻雀！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蒙太一用力摇了摇正在发呆的我。
　　“听……听见了……”要被他知道刚刚我神游太虚不被劈死才怪。
　　“对了！跟踪他！这个家伙性格那么古怪，一定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嘿嘿……”蒙太一一脸奸笑。
　　见不得人的事情吗？我想起那天的亲吻事件，的确有点见不得人啊……　　“小麻雀！这个主意怎么样？”蒙太一没有察觉到我的神色，依然兴奋地问我。
　　“哦……好，好……”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小声敷衍着。
　　“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啦！”蒙太一一副委以重任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什……么？！！”我突然觉得瞳孔猛地放大：“我……我我……！”　　“你怎么一个我说这么久啊！放心！我会帮你加油的！嘿嘿！对了，记得把每天的情况记录在本子上哦！”蒙太一又露出了他那大义凛然的笑容。
　　天啊！蒙太一……我可怜的高中生活……　　一紧张还没消化的面包就开始作祟了，害我不争气地一劲打嗝：　　“我，呃，回，呃，回教室了！”　　“少，呃，少废话，呃，我也要回！呃！”　　蒙太一这个臭小子竟然学我说话，还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
　　我气得脸憋得红红的，装作满不在乎地走在他的前面，心里把蒙太一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不过看到他终于正常一点，心里总觉得塌实了很多。
　“喂！小麻雀！”我正要进教室时，蒙太一突然叫住了我。
　　“呃……呃……”我的饱隔还是没有停，看来这饱隔要打到天荒地老了！　　“呵呵……呵呵……谢谢你那天照顾我！”蒙太一抓抓头发，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啊？！呃……呃……”//---------------第三站：麻雀联盟的华丽出击(8)---------------　　“下次跟你说话你再打饱隔！我就揍你！”他扬了扬拳头。
　　怎么还会有这么混帐的人……　　“我走了！快点进去！！”蒙太一的眼睛又不耐烦地瞪得牛大。
//---------------第四站：追逐游戏的命运齿轮(1)---------------　　VOL1　　　“上霞姐，您听说了吗？那个丑女人找蒙太要手机，他给了。
”　　“是啊，上霞稀，那个女人不过是坐在蒙太一旁边就不知好歹，听说还跟我们家映明搅不清。
不要被我逮到她小辫子，不然铁定要她好看。
”　　“呵呵，什么时候金映明成你们家的了。
　　“我跟他没关系，”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她们的对话，“我讨厌那种污点男人，不要把我跟他相提并论，想起来就要多洗几次手！”　　上霞稀？是上次玩扑克牌的那个女孩吗？她真的很讨厌蒙太一哦。
仔细想来当初PARTY上面除了紫蕾对蒙太一臭着一张脸，上霞稀好像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唉，根本不是这样……”等那群女孩笑闹走了，只剩我坐在格子间的马桶上长吁短叹，才敢小声地抗议。
　　“7：30宾士车送来上学，10：30收到大约20封情书，12：00课桌上出现5个爱心便当……麻秋秋，你就不能查出点别的什么吗？”早上蒙太一气恼地把我辛苦记录在幸运月行事历上的结果往桌上一摔。
　　“把手伸出来！”蒙太一不耐烦地命令道。
　　我心里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乖乖地伸出来了，不是吧？这么大还要打手心？我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拿好！”蒙太一恶狠狠地把一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手机？！！难道他要我用手机自我了结？咦？这不太可能吧？！　　“太一，那……那是我的手机，你怎么可以给这个女人啊！”蒙太一的跟班张启振愤愤不平地说。
　　“张启振，你敢对我有意见？！你再给我罗嗦一句试试看！”　　“可是……太一那可是我刚买的NOKIA最新款……”张启振还想为了他的手机挣扎几下，但最终还是被蒙太一“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给镇压了下去。
　　“麻秋秋！随时要对我汇报，你敢不要试试看！”蒙太一呲着牙朝我扬了扬拳头。
　　“不……不敢……”我哆哆嗦嗦地回答。
　　“呜￣￣呜呜￣￣￣呜￣￣￣￣￣”很轻微的啜泣声从隔壁“格间”传了过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谁？……谁在里面？”怎么这个台词这么熟悉？！我轻轻敲了敲门，过了会一个女孩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
　　“没……没事吧？”　　“谢谢，没事。
”女孩接过我递的纸巾，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
　　天啊！总算知道为什么蒙太一老是嘲笑我是一只混在极乐鸟里的麻雀了。
　　女孩薄薄的齐肩短发服帖地拢在耳边，衬得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现在还水汪汪的，像一个刚刚受过责罚的小天使，柔弱乖巧的样子让任何人都忍不住想要安慰她。
　　“呃……今天的事情请不要说出去，好不好？”　　“呃……好。
”　　“你是……麻秋秋？”越美听到我的名字似乎感到很惊讶，“呃……你很有名。
”　　“是……吗？”天啊，我能想到我“有名”的方式是什么，大概就像刚刚听到的那样。
”越美听到我的名字扑哧一笑，“没你想得那么糟糕，我要早点回家了，你也是！”糟糕！被蒙太一知道我没盯梢金映明的话，肯定会死得很惨。
　　幸好，找金映明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只要拿一个分贝测量仪就能准确找到他的位置——　　“啊！！！！！！！！！！！！金映明金映明！！！！！”女生尖叫的声音快把体育馆的天花板给掀翻了！　　“金映明！我爱你！”　　“金映明！加油！！”　　“金映明……”　　体育馆里的女生就像发了疯一样，眼睛里和脑子里都只剩下金映明了，扯着喉咙大声叫喊。
金映明在场内奔跑练习，他每次奔跑、射篮，就换来场内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终于有点明白中国的娱乐圈是靠什么致富的了。
我正这样想着，金映明突然加速运球，快到篮球架前，他突然腾空而起，一手抓球，用里地把球砸进了篮球框里。
　　……　　场内所有的人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整个篮球馆鸦雀无声，只听见篮球框震动时发出的响声。
当大家回过神，整个篮球馆都炸了！　　“金映明！！！！！！！！！！！我爱死你啦！！！！！！！！！！！！”　　“金映明！！！！！我跟定你啦！！！！！！”　　“金映明！！！！金映明！！！！！金映明！！！！”　　“……”　　那……那好像是灌篮吧……以前只在漫画书里见过，今天竟然看到了真人表演！而且这个人是金映明！！！！不过，他他他他……他太帅了！！！！！　　可是金映明对场上女生们的呼唤完全不在乎，相反，他还露出了很不耐烦的神情，练习完就匆匆回了休息室。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金映明急匆匆地从篮球馆出来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我跟在金映明身后，他朝停车场的方向走过去，是去看翎吧。
恩，一路上又有两个可怜的女孩告白失败，接下来是第三个男……男生？不是吧？男生也找他告白？//---------------第四站：追逐游戏的命运齿轮(2)---------------　　我躲在墙角好奇的看过去，天太暗看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只是隐约听到“什么晚场……八点……”。
我正听得入神，糟糕！他怎么朝我的方向走过来，我马上从墙角冲了出来。
　　“小心！”我迎面撞上了一个怀抱，“你怎么老是做事这么莽撞？”　　“对……对不起！”怎么声音这么熟悉？老是？我抬头看着来人。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北晨星看了我手中的记录本，然后冲我狭促一笑：“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要找金映明那个小子吧，告诉你，在停车场就能找到哦！加油啊，要搞定他可不容易！”　　呃？他……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思索了半天，好半天才惊呼一声：　　他……他他……不会以为我要给金映明递情书吧！！！　　等我急匆匆赶到停车场的时候，早就不见了金映明的踪影。
完了完了，我甚至可以想像到明天蒙太一暴跳如雷的样子。
　　翎正心满意足地窝在小书包里睡觉，旁边还有吃剩的牛奶和面包。
呵呵，金映明这个家伙不会一直以为猫只吃这两种东西吧？我又想起了金映明一本正经冲我右手抚向胸口，帅气挥开像我说谢谢的动作，心里淡淡涌出一股暖意。
　　我蹲在地上小心地抚摩翎，咦？那是什么？！我从翎旁边的杂物堆里拽出一件东西。
　　打开小心包在外面的木板，哇——好漂亮。
　　这是一幅还没完成的素描，但是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女孩蹲在花丛里笑着抚摸小猫的脑袋。
猫画的是正在睡觉的翎，那个女孩，那个动作……好像……好像……天啊！！难道是我？！　　我大大地吃了一惊！　　是谁？这幅画是谁画的？！我走近，瞪大眼睛仔细来来回回地看，整张脸都快贴在画上了。
会是谁画的呢？除了我和金映明，这里没有别人来过了啊……难道是金映明画的？！！！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对自己的猜测完全的不敢相信。
　　我的视线在画面上游移，到左下脚，我发现有作者的签名：Ming。
　　这是“明”的拼音，难道真的是他……我又惊又喜。
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只觉得心里被添得满满的，好满足。
　　VOL2　　　从昨天魂不守舍地回到家之后，整个人就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真的是他吗？真的是他吗？　　“嘿，你在干吗？”　　突然一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精神正处于高度紧张地我吓得大叫。
　　咦？我什么时候走到校门口了！一个女孩正尴尬地站在我旁边，显然她也被我吓了一大跳，拍我肩膀的手悬空，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这不是上次遇见的那个泪水天使越美吗？　　“对……对不起！你还好吧！”我抱歉的说。
　　“呼――吓了我一跳！你怎么了？”越美轻轻地拍着胸口为自己压惊，丝毫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我，我……”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要是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上忙的就尽管说哦，不要客气。
”越美友善地冲我微笑，那笑容让我觉得就好像吃了蜜糖一样。
　　“你，我……”面对越美的举动，我有些手足无措。
　　在早川高中里，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对于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他们向来都是嗤之以鼻。
看越美的气质，她一定也是个千金大小姐吧！不过，她竟然主动向我伸出手打招呼，到这里来这么久，所有的千金小姐中，她还是第一个愿意和我做朋友的呢！为此，我惊讶不已。
　　“就快迟到了，你还有时间瞎晃？快把校徽拿出来吧。
　　这时我发现，在越美的右手臂上竟然套着个红色的袖章，上面写着值日生……　　“你要把我登记起来吗？”我苦着脸问。
　　我的心嗝噔一下，往下重重一沉……完蛋了！看来我的高中生涯又要被记上不良的一笔了。
　　“不过……”越美见我一副要哭的样子，突然表情一变，眼睛半睁半闭，调皮地说：“今天给你特例！”　　“真的吗？”我大喜。
　　“嗯！我们是朋友嘛！不过只有这一次哦！”越美点点头，笑得像天使一样。
　　“谢谢你～”我差点要冲上去给她一个拥抱。
　　“麻秋秋！你在这里干吗？！”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恶狠狠的声音。
快跑！这时我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可是我迈了几步，却怎么也跑不动！我回头一看，蒙太一那厮竟然紧紧地揪住了我的衣领！　　一路被蒙太一拎到了教室，班上同学窃窃私语，还不时地发出一阵蔑视的笑声。
天啊，没脸见人了，真恨不得把这个混蛋给撕碎！我想我现在的脸一定涨得通红，跟猴子屁股一样。
　　“给我安静！不许笑！”蒙大少爷一发威，所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教室里上课都没有现在安静。
　　他在维护我？我偷偷看了一眼蒙太一，只见他微红了脸，白了我一眼：“只有我能笑话你，谁都不可以！算了，今天算了……”　　不是吧，这么侥幸可以逃脱一劫？我长吐一口气，无力地坐到座位上。
　　我一扭头就看到了正在看杂志的金映明，刚刚还希望他能帮我，没想到竟然假装不认识我，扭过头去看杂志！没有人性的家伙，亏我昨天还为了画的事情失眠！//---------------第四站：追逐游戏的命运齿轮(3)---------------　　“滴滴滴―――滴滴滴―――”　　我的手机突然在我衣服口袋里响了起来，马上就感觉到敌视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我赶紧掏了出来。
　　“喂……”我躲在课桌下面压低声音。
　　“后天下午三点你在锦绣公园门口等我。
　　“蒙，蒙太一？”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在教室干嘛给我电话，我回头一看，咦？人呢？　　“记住不能迟到！否则你就倒大霉了！”　　“哦，我知道了～”我准备挂电话。
　　“还有！”　　“你给我盯紧点金映明！”　　“好。
”　　“等等……”　　“嗯？”　　“后天……穿漂亮一点……”蒙太一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为什么？”　　“少废话！明天如果你还是和平时一样丑，你就死定了！”蒙太一吼完，嘭地挂上了电话。
　　我一边揉被蒙太一的超声波振得生疼的耳朵，一边看着黑着脸走进教室的蒙太一。
难道那次那次试穿出丑过了那么久还不能忘吗？想着蒙太一最后的那句话，我心情沉重地过完了一天。
　　放学为了彻底执行蒙大爷的指令，我又悄悄跟在金映明的后面，半路却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越美？”我有点惊讶地看着来人。
　　“呃……麻秋秋，你是不是坐在金映明的旁边？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礼物带给他。
”越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你……”我偷偷看了她一眼，莫非那天她也是为了金映明偷偷躲在厕所里哭？　　不过谁也拒绝不了天使般她的恳求吧，并且她也答应帮我做掩护，没有问过原因她也暧昧地冲我眨了眨眼。
　　尽全力蹬着我的小单车，跟在金映明的山地车后面。
累……半个小时后，他终于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我都快虚脱了。
　　天，他不回家，跑这么远的地方来干吗？街道两边霓虹闪烁，全都是酒吧。
　　咦？酒吧？我从来都没有来过！等我回过神来寻找金映明身影的时候，发现他正往一个叫“HOTLINE”的酒吧里走。
　　他去那里干吗？喝酒？？学生守则上不是明文禁止进入酒吧吗？为什么他还进去呢？如果被发现了，处罚可是非常严厉的啊！　　　不管是因为跟踪的任务也好还是我个人的好奇心也好，总之我还是很快地跟了上去。
　　到了酒吧门口，我踮起脚朝里面看，希望能看到金映明。
可是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有人不断地被人潮拥进去又挤出来，我就不幸地被夹在一群疯狂女人中间挤了进来！　　酒吧里黑呼呼的，闪烁的灯光打得根本连旁边人都看不清楚。
在酒吧中央那个很大的圆形舞台，还有几个身上衣服少得就跟没穿一样的女生在舞台上像蛇一样拼命地扭。
这里的音乐声比刚才那些女生的叫声还大，震得我的耳朵生疼。
　　突然，嘈杂的音乐停下来了，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白色西装的男主持走上台，大声地说：　　“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下来！”　　喧闹的酒吧渐渐平静下来了。
主持人见大家都已经望着他，便压低声音神秘地说：　　“你们期待已久的人就要出现了……欢迎Shadow！”　　主持人宣布完便离开了舞台。
场内顿时掌声雷动，口哨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舞台上一阵白烟腾起，一个清澈纯净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回荡在舞台，在场所有的人都沉醉地聆听着，渐渐地我也沉浸在这如天籁一般的歌声里。
　　白烟渐渐散去，令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一幕出现了！　　金映明！！！！！坐在舞台中间一边弹钢琴一边唱歌的是金映明！！！！！　　一头凌乱的碎发，一件简单的白衬衣，却让他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唇线，在灯光下格外光芒逼人！　　金映明扶了扶面前的话筒，丝毫不理会下面为了他发狂的众人。
淡淡地往舞台下一扫，眼光流转中，竟让人感到漠不关心的不羁和扣人心弦的性感。
他嗓音一转，修长的手指加快在键盘上弹奏的旋律。
　　啊！是周杰伦的《以父之名》！简直就是原音重现！！！！！！　　随着他歌声的加快，整个舞台像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让每个人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在燃烧，热力从舞台一直延伸到周围，引发一阵阵的热浪。
　　而闪光的中心点就是金映明！！！　　“啊！￣￣￣￣”潮水一般的尖叫声迅速淹没了我，让我根本就忘乎所以，只能拿着手机对着舞台上的金映明拼命地拍照。
　　“小姐！这位小姐！这位同学……”保安严肃而又不失礼貌地对我说。
“对不起，这里不允许未成年人进入，所以非常抱歉，请您离开。
”　　可……可是在台上表演的就是未成年人啊。
但是我还是不敢说出口，被保安大哥“请”出了酒吧。
　　到了酒吧外，我迟迟不想离开，在门口徘徊着，脑子里反复播放金映明表演的片段，让我身上的热力久久不能散去。
我自己也弄不清楚，究竟是因为有跟踪任务在身，还是别的原因，只是想等他。
　　好冷！晚上的空气好像特别凉，我尽量让自己缩在角落里。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场内的欢呼慢慢变小了，人群也开始三三两两往外走，却始终没看到金映明的身影。
//---------------第四站：追逐游戏的命运齿轮(4)---------------　　“金映明！”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叫住了他。
　　金映明似乎大吃一惊，但很快又回复了平静。
刚刚有看你表演，好……好棒！”　　“你来干吗？”金映明警惕地看着我。
　　“我……我……”突然发现自己好笨，居然不打自招，“路……路过……”　　“你竟然可以进去？”金映明怀疑地问。
　　“我……是被挤进去的！不信，你看我拍……拍了好多照片！”我满怀期待地掏出手机，把相片打开给他看。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是迫于压力下我只好一张张地删掉了。
还剩下最后一张时，我看了看正在推单车的金映明，把手机合上偷偷保留下来了。
　　“都删掉了？”金映明推着单车到我面前问。
　　“恩……”我有点心虚地小声回答。
　　“……”金映明没有再说什么，骑上自行车准备走了。
　　“等……等等！”我突然叫住他，却不知道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气氛变得尴尬极了。
”我有点慌张地开口，“你……你都在这唱歌？”　　“……”金映明面无表情地望着我说：“不要说……对别人……”　　“提……提问。
”天啊，我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要挟起金映明来了。
”　　“最喜欢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越美要我转交的巧克力。
”　　牛角面包？我没听错吧！牛角面包？！这么古老的面包他竟然会喜欢！我再次为他而感到惊讶。
　　“那……”我被金映明眼里射出来的冷冻光线击中，话全都卡住了。
　　“我绝对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的！”我补充道。
　　“恩……”金映明站起身来，他似乎已经收藏好了自己的情绪，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12点多，幸好有越美帮我打掩护，妈妈的二十级大台风才没爆发。
　　眼睛刚刚闭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吓得一弹，天啊！是蒙太一打来的！　　“喂……”我战战兢兢地接了电话。
　　“麻秋秋！你想死啊！这么晚还不给我打电话！”　蒙太一在电话那头大喊大叫。
”　　　“今天有什么发现吗？”　　“嗯……嗯，有……”　　　“很好，明天到学校里再说！”蒙太一说完突然想到什么，“记得给我带早餐。
”　　“嗯？为……”　　我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而金映明那个耀眼得让我不敢正视的身影却在我脑中久久盘旋。
　　VOL3　“昨天没事吧？”越美早上凑在我面前，“你妈妈可盘问了我半天。
”　　“谢……谢……”我才慌忙想起巧克力还在自己书包里没交给金映明。
　　“你帮我交了没有？”越美红着脸偷偷问我，“呵呵，全靠你了。
”　　我呆呆地看着越美甜甜地冲我挥挥手，真羡慕她能这么自主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从天而降的一个暴栗头打断了我的思路。
　　“怎么样，金映明果然像我们猜测的那样卑鄙下流无耻对不对？”蒙太一兴奋地说。
　　“还……还好……”糟糕，我怎么忘了还要跟蒙太一报告的事。
　　“是敲诈还是勒索？”　　“……”　　“难道，难道你看到他杀人了？”蒙太一的眼睛兴奋得一闪一闪。
　　“打篮球……”我再不开口回答，估计世界大战都要爆发了。
　　“打篮球？那他的球技一定很烂！哼哼～他还干了别的吗？”　　“嗯……没。
　　“没别的了？”蒙太一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啊，还有……”在蒙太一爆发前，我赶紧又撒了一个谎：“他喜欢……别人摸脸！呵呵～”　　“喜欢别人摸他的脸？！”蒙太一的满脸怒容被惊讶代替了。
　　“嗯，嗯～”我点头表示肯定，心里在拼命地向金映明道歉。
　　“他果然是个变态小白脸！我没猜错吧！”蒙太一神气巴拉的说。
“快点早餐拿来！”　　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块蛋糕，蒙太一还不甚满意想从我书包里翻出点什么，吓得我死死抓住书包的口子。
幸好他大发慈悲跑到座位上，因为书包里除了越美的巧克力，还有……　　我给金映明的牛角面包。
　　真不自己中了什么邪，说是给蒙太一买蛋糕，却连跑了很多家面包店。
现在的面包都被做得花里胡哨的，那么淳朴的牛角面包几乎是已经绝迹了。
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小面包店里找到。
　　我趁蒙太一不注意，偷偷把面包和越美的巧克力偷偷地放进金映明的课桌里。
我紧张地看金映明坐了下来，我赶紧转过头假装在晨读，但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呆会他就会看到课桌里的牛角面包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很高兴……我紧张又兴奋地等待着。
//---------------第四站：追逐游戏的命运齿轮(5)---------------　　他……他看了……　　金映明挑起一边眉毛，看了看面包，转头看了看我，丝毫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真难想像，昨天那个媚惑世人的，就是眼前木讷的他。
　　惨了，他大概会拒绝我，好糗啊！千万别被别人知道了才好啊！脸皮薄的我紧张得满脸通红。
”　　我刚刚没有听错吧！刚刚是金映明在说话吗？我惊讶地看着他，只见他正在优雅地吃我给他买的牛角面包！他接受了我的好意！呜呜呜呜～我真的好感动啊！　　一整天心情都好得不得了，连沈老师再拿我开涮都不受影响，连蒙太一那个粗心的家伙也发现了。
　　“什么事那么高兴？”蒙太一放学的时候凑到我面前。
　　“没……”　　“哦，我知道了，小麻雀，喜欢我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啊！”蒙太一沾沾自喜地拍了我的肩膀，“记得，明天下午三点锦绣公园，你敢迟到你就死定了。
我赶紧往教室外走，盘算怎么跟妈妈说明天要外出的事情，遇上了在外面等我的越美，看来她是要问拜托的事。
”金映明匆匆走过来，语气似乎很担心。
　　它？　　“翎……”我低呼了一声，马上对越美说：　　“对……对不起，我要……先走了，等……我啊。
”　　马上跟金映明笔直去了停车场，推开门翎果然无精打采倒在地上。
　　“会会……不会……生……病？昨天……”　　“恩……昨天也这样！”　　“去去……看兽……医？？”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这个家伙居然这个时候也要思考：“走吧！”　　秋天的天空是阴沉的，还在下着一点毛毛雨。
我坐在金映明的单车后面，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一只手紧紧地抱住翎。
　　我感觉到金映明有点吃力的喘息，走过了两条街，终于在一个街角找到了一家宠物医院。
　　“没什么问题，消化不良，你们喂了什么？呵呵”阿姨盯着我俩的狼狈样，笑了出来。
　　我俩对看了一眼，因为下雨，金映明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歪歪斜斜的，领带全都松了，我也应该好不到哪去……　　我抱起还在昏睡的翎，金映明突然着急地看看手表，骑上单车开始飞奔。
　　翎怎么办啊？……他怎么就这么走了！……　　“麻秋秋！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妈妈指着客厅墙壁上那个时针已经指到十点的大挂钟电闪雷鸣。
　　“我要做作业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顶着妈妈的枪林弹雨冲进了房间，反锁上了房门，把被我藏在衣服里带回家的翎拿出来，放在床上……　　“翎，翎……”我小声唤着还在昏睡的小猫，“告诉我，他画的是不是我，是不是……”　　VOL4　　　幸好妈妈一大早就跟隔壁大婶去百货公司血拼“跳楼价”、“吐血大特卖”的商品去了，爸爸今天去了党校学习，至于麻惜春和麻夏声死哪里去了我一点都不关心。
　　起来的时候，家里半个人都没有，谁都没发现我把翎“偷渡”回家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倍受“太金”组合压榨的关系，洗脸时对着镜子，发现自己看起来好憔悴。
而且最近额头上又冒出来三颗痘痘，脸好像也比以前圆了一点……　　呜呜呜呜～原来蒙太一说的是真的啊！　　我沮丧地从冰箱里拿了点牛奶喂翎，就跟它一起窝在沙发上懒懒散散地看电视。
　　“滴￣￣￣滴￣￣￣￣￣”手机又死命地在房间里呼叫，我吓得把手里的电视遥控器一扔，天啊！肯定是蒙太一！我慌慌张张地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才十二点，他也太性急了吧！　　“喂……”我扑到床上赶快拿起电话。
　　“……”电话里没有我预期地传来劈头盖脸的怒吼。
”　　“金映明？”我惊讶得连紧张就忘记，顺利说出了完整的名字。
　　“恩……翎好吗？”　　“好，在……在我家。
”　　我想起来了，一定是昨天帮翎挂急诊的时候，自己留联系方式的时候他看到的。
我突然想起来下午还要出去，翎没有办法照看，也许他能……　　“你……能帮忙照看吗？家……家里不准……”　　“恩。
”　　挂了电话我慌慌张张地跑回房间换衣服，抱好翎抓起包包就冲了出去。
　　到了麦当劳门口却一直没看到金映明，想掏手机出来给他电话，却发现出门的时候太赶忘记带了。
555￣￣￣怎么办？我看了看怀里的翎，它也一脸无辜地瞪着我。
　　“你这个小坏蛋！就知道装无辜，都是因为你啊，要是我被骂就要……”　　突然从旁边递来一瓶可乐。
　　“对啊，我就要用可乐砸你哦！￣”我不怀好意地威胁翎，它还是面无表情地看我，真是败给金映明了，养出来的猫都像他。
　　咦？可乐？我回头看向来源，金映明！他正面无表情吸着可乐，另一只手还悬在那，我有点受宠若惊地接过可乐。
//---------------第四站：追逐游戏的命运齿轮(6)---------------　　“给翎。
”说完他把可乐往我手中一塞，转身就往超市走。
他不会又突然消失吧？我左手拿着杯可乐，右手抱猫楞在门口。
　　金映明看我没跟上，折回来指着我怀里的翎：“食物，我不知道。
”　　我跟随在金映明后面，小心地朝四周张望，我居然把翎藏在包里带进超市了。
和我的紧张兮兮不同，金映明悠然自得地在为翎挑选食物。
　　“给……”我一回头马上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住了：　　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零食、饮料堆了满满两大推车，金映明的手里面还抱着几包放不下的。
　　“你……确定……这都是给……翎的？”我的天！薯片、卤豆腐干都有。
　　“不知道……”金映明似乎被我的表情弄得有些困窘。
天啊，我有点怀疑他以前16年是怎么渡过的。
　　我叹了口气把推车里的东西挑选出来，原位归好，走到宠物专柜挑出两袋猫粮。
　　“滴————滴————”我下意识地掏自己的手机，却看到金映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喂……月？好……恩……我就过来。
”　　糟糕，我好像忘记一件事情……　　“现……现在几点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金映明。
”　　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锦绣公园门口的时候，公园门口的大钟已经指到了五点。
我仔细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蒙太一，都过这么久，他应该早回去了吧！　　“想死啊，叫你不要迟到，你居然还敢给我晚两个钟头。
　　回头一看，不是蒙太一还有谁？今天他打扮得特别帅气，不过比平时更像流氓了。
　　“对……对不起！家……家里有……事，不让……手机。
　　“算了，”他扯了扯我身上的衣服，很不高兴地说：　　“麻秋秋，叫你打扮漂亮一点，怎么还穿件这么丑的衣服啊！”　　“已经是最好的了～”还以为会被痛打一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靠！这就是最好的？！真是受不了穷人！”　　蒙太一天生大嗓门，他说这句话时从我们旁边经过的人全都听见了，他们吃吃笑着对我指指点点，我真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你怎么不化妆？”蒙太一用食指用力点了点我的额头。
　　“我没有化妆品，也不会……”　　“你也算是个女人？！”蒙太一一副没救了的神情看着我。
　　“……”　　“我就知道！给你！”蒙太一不耐烦地塞给我一样东西。
　　我一脸怀疑地接过那个袋子，天啊，不会是定时炸弹吧！打开一看却让我自己差点半天合不拢嘴——　　是参加PARTY试的那条裙子，粉红色柔软的质地，还有蕾丝亮片……　　“小麻雀，你别太高兴！这是我送给紫蕾的，先借给你穿一下。
”啊？第一次听说送人的衣服还可以借穿的。
　　“去……去哪？”　　“这里是公园，当然去厕所啊！难道你要到里面去大便啊！”　　旁边经过的人又是冲我一阵嗤笑。
地球那么大，为什么我偏偏要出生在这里，还要遇见这个家伙啊！　　我换了衣服之后，故意跟大摇大摆的蒙太一保持一段距离，假装不认识他。
　　“小麻雀，快点啊！站那么远干吗？想死吗？”蒙太一回头，不高兴地说。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周末公园里的人还是很多。
一些结伴来公园玩的女生不停兴奋地回头看蒙太一，还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惨了惨了，一定也议论我跟身上的裙子有多么不搭调。
　　“小麻雀！我们去那里！”蒙太一手指着右边，兴奋地说。
　　我顺着望过去――――　　过山车！！！！！！！　　我记得初中郊游玩过一次，从上面下来以后，过了三天我胃还在翻滚。
　　“你敢有意见！”　　“我怕……”　　“有我在，你怕什么！快走！”蒙太一说着，抓住我的手臂，加速往过山车游戏区走去。
　　站到过山车下面，我已经吓得两脚发软。
当我坐上去的时候，我紧张得都快不能呼吸了。
但是不管我如何向上天祷告，过山车几分钟后还是开动了。
　　过山车开始慢慢地往上爬坡，蒙太一好像很高兴，在座位上吹起了口哨，还不时地回过头去嘲笑后面紧张得满脸苍白的游客。
已经认命的我吓得僵坐在座位上，等待着大限之期的到来。
　　过山车爬到了最高点，我紧紧闭上了眼睛。
　　突然，我感觉整个身体突然往下一沉，整个心都悬了上来，耳边只有呜呜的风声吓得我声音都发不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其实两分钟都不到），终于停下来了。
蒙太一似乎在冲我拼命的大喊大叫，可是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响声，他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几秒钟后，我就连嗡嗡声都听不见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朦胧中，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肩膀很宽大的人背着，但是很快我又失去意识了。
//---------------第四站：追逐游戏的命运齿轮(7)---------------　　“小麻雀……你怎么这么不经吓，你给我起来，听到没有！”蒙太一这个家伙在梦里还要威胁我。
　　……　　“你别吓我啊……我再也不玩过山车了……你起来好不好？”怎么能从他的话语里听到一丝担心。
　　“恩……恩……”　　好像睡了一个世纪，我抱着头醒过来。
咦？什么时候自己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怎么还软绵绵的……　　天啊！是蒙太一！我竟然躺在他的腿上。
我赶紧坐了起来，今天真是把下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小麻雀！你醒啦！”蒙太一递给我一瓶可乐，递给我之前还特意帮我把盖子拧开了。
　　难道？刚刚是他把我背下来的？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心里划过一丝感动。
　　“你是不是猪投的胎啊！那么重！”蒙太一说着，还咧着嘴活动了一下肩膀，好像刚刚放下千斤重担一样。
　　“……”看来，还是用“混蛋”这两个字来形容他比较贴切！　“那我们走吧！”　　“嗯。
　　“喂～你去哪？”蒙太一坐在凳子上叫住我。
　　“不是……不是说……说走？”我困惑地回过头看着他。
　　蒙太一翘着脚朝我招了招手，我乖乖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背靠着我蹲下！”　　“为……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少废话，叫你蹲下就蹲下！刚刚我背你太累了，现在换你背我！”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蒙太一182的个头就整个都压在了我的背上，我吓了一跳，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我们两个一起摔了个狗吃屎。
　　“麻秋秋！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恩人的吗？！”蒙太一从地上跳起来气呼呼地大叫。
　　差点被蒙太一压扁的我，像只被拖鞋拍中的蟑螂，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抬起了头。
　　“我……我……”我吃了满嘴的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却扑哧扑哧地流下来了。
我拿着裙子拼命往我脸上擦，哼，看你还怎么送人。
　　“怎么办？脏……脏了……”　　“别……别哭，我最怕女人哭了。
”显然我的眼泪吓得蒙太一有点手足无措，“衣服本来就是给你的。
”　　“啊？”我愣住了，呆呆看着蒙太一。
天，他不是在脸红吧？！　　“不……不是给……给紫蕾的？”　　“紫蕾身材那么好，穿不了。
”　　“你说我……穿……丑……”　　“配你还凑合。
”　　“钱……”　　“就当我还你饭钱好了，你这个女人有完没完！”　　这个丧尽天良的蒙太一竟然又跳到了我的背上！我就像电视里在码头抗大米的苦力一样，背着蒙太岁在公园里步履维艰地“漫步”。
　　“等等等等！”大概过了一辈子那么久，蒙太一终于从我的背上跳了下来。
　　“小麻雀……你，过来……”完了，不是又要我背他吧？我累得瘫坐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该死！要你过来就过来！”蒙太一一把抓过我，摘下我的眼镜。
　　蒙、蒙太一的睫毛像新月般长长伸展着，皮肤竟然像初生小孩一样光滑，现在正泛着微微的红晕。
天，他充满诱惑力的唇正在向我靠近……　　“砰！”　　“谁砸我！想死了！妈的给我出来！”蒙太一摸着被砸到的头暴跳如雷，“我去把那个兔崽子抓过来！你在这里等我，跑了你就死定了！”　　我紧张得人瘫坐在地上，刚刚蒙太一凑那么近，他……难道他要……　　我立刻把自己心里想到的那个可能给抹杀掉了，拜托，麻秋秋，你想想自己是什么样子。
　　那是……　　我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金映明？？？！！！　　他怎么在这？　　蒙太一的警告立刻被我屏蔽掉了，因为他也说过我要时时刻刻盯住金映明。
　　他走到了我刚刚躺过的长椅上，他的身边还坐了一个人。
　　是女孩？在金映明的周围居然还会有女孩出现？　　我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出了公园。
他们没有坐车，只是在街道上慢慢地走，看女生与金映明牵手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的亲热。
跟在后面的我就像吞了个大柠檬，酸得要命。
　　他……竟然笑了？挂在嘴角若有似无……虽然我天天给他买牛角面包，可他从来都没有这样对我笑过，一次都没有。
我的心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空荡荡的，有点难受。
　　他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我在后面漫无目的地跟着。
　　走了很久，金映明面前突然停下一辆黑色宾士，车上走下了上次电车里的高个，帮他们打开车门，他们一起坐了进去。
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究竟跟着他想要知道什么呢？　　我自己也没有答案，天沉下来下起了小雨，飘进心里乱糟糟的……　　一打开家门，我就听见了妈妈机关枪一样的抱怨声。
　　“麻秋秋！你这丫头又到哪去去疯了！你以为你是谁？我们麻家神灵保佑你才能考上早川的！你可好，天天学你爸这么晚了还不回来……说，哪来的手机！”妈妈一把把蒙太一给的手机扔在桌上。
　　“哪来的？同学没事才不会借手机呢！男朋友送的吧！”麻夏声猪头狗脸地坏笑。
//---------------第四站：追逐游戏的命运齿轮(8)---------------　　“男朋友？！！”妈妈一听，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书不念，你居然敢交男朋友！”　　“不……不是……”　　“该不会是你敲诈勒索来的吧！”麻惜春也来凑热闹。
　　“哇！诺基亚最新款耶！麻秋秋，你勒索的这个人很有钱吧！”麻夏声那头猪还在火上浇油。
　　“麻秋秋！你不好好读书专门搞这些名堂！你知不知道你一年的学费就要好几千……”　　我把所有的一切关在了门外头，把脸埋进了被窝里，尝到了湿湿的眼泪。
　　你骗人，骗人……你说过考上了早川，我就能够得到幸福的！可是我没有，没有……//---------------第五战：交织变幻的土风舞曲(1)---------------　　VOL1　　　“想死了你！！你昨天跑哪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蒙太一一直憋到中午，把我拎到校园的中庭大吼大叫。
如果告诉他因为金映明而放他鸽子，估计会死得更惨。
　　“我说过如果你逃跑就让你死得难看！你的猪脑袋不记得了是不是啊！”蒙太一说得气不过，干脆朝我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我缩着脖子准备承受，这一巴掌竟然比以前的要轻得多得多了！　　“啊嚏——”蒙太一突然打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都是你害的。
”　　“你……你昨天……一直在等我？”　　“怎么会？小麻雀你少臭美了，好不好？从来只有人等我蒙太一的，怎么我等人。
”蒙太一又是一副鼻子翘到天上的表情。
“昨天你那么丑，害我晚上做噩梦了踢被子了。
”　　“……”　　“对了，你的手机呢？”蒙太一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带……带来了……”　　“昨天怎么一直不接电话，短信也不回！”　　“被……妈妈……没收了，一……一直没看……”　　“拿来！”蒙太一恶狠狠地说。
蒙太一拿过去，滴滴滴地翻起了我的手机短信。
　　“昨天打你手机一直不接，我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顺便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我们组织的事！”　　蒙太一说到“我”的时候脸竟然微微地红了一下！吓得我头皮一麻，想起了一件事！　　我在手机里，还存了金映明在HOTLINE的照片！！！　　“蒙……”　　“小麻雀！这是什么！！”我连蒙太一的名字都还没有说出口，蒙太一已经叫了起来。
　　我看着蒙太一递到我面前的手机……完了！他发现金映明在HOTLINE的照片了。
　　“金映明怎么穿成这样？他这是在哪里？在干吗？”蒙太一劈头盖脸地问，但我始终咬紧嘴唇，一个字也没说。
　　“麻秋秋！我在问你，你敢不说话？！！”　　我不敢……但是我不能！我害怕得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麻秋秋！”蒙太一已经是怒不可遏了。
　　“你不告诉我是吗？那我就拿这这个到处去问，总有一个人会知道的！”蒙太一奸笑。
　　“那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　　“我……说了，你就不会……问别人了？”　　“我知道了还问别人干吗啊！猪脑袋啊你！”　　“你……你也不能……告诉别人！”　　“麻秋秋！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威胁我！”　　我眼神坚定地看着蒙太一。
　　“……好吧好吧！你说吧！”　　我在他要四处打听的威胁下，把金映明在HOTLINE打工的事情和盘托出。
不过他表演时的火爆场景，以及我跟他在马路边聊天的那一段就自动省略。
　　蒙太一听了，心里先是一阵窃喜，他终于逮到了金映明的小辫子！但是，转而，他又很不高兴地问我：　　“为什么那天你没告诉我？！”　　“我……我忘记了……”　　“你当我是猪啊！用这种理由哄我！手机我没收了！”蒙太一黑着脸看着我，“小麻雀，背我！”　　　“啊……”我想起昨天的惨况，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
　“臭麻雀！！！你还敢给我跑！！！！！”蒙太一挥着拳头大叫。
　　“对不起！！！！饶了我吧！！！！”我惊叫着，跑得更快了。
　　不过，我这1米6几的个头又哪里跑得过将近1米8的蒙太一！很快，我就被他给逮住了。
　　我用手蒙住眼睛，硬着头皮等待着惩戒之拳的降临。
　　可是……可是……我摔破脑袋也不会想到……　　蒙太一竟然一把把我拥进了怀里！！！！！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轰——　　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变成一尊雕塑直直地呆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心怦怦怦地狂跳就像要要跳出来，脸上像火一样在烧。
　　“小麻雀……”　　“什……什么……”　　“我……”蒙太一把头搭在我的肩膀上，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
　　蒙太一一缕头发懒洋洋地搭在额头上，却让我更看清了他俊朗的轮廓。
　　我的心越跳越厉害了……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动作……他……他不会是要继续昨天的吧……　　怎……怎么可能……怎……怎么办……　“总算弄干净了！”蒙太一抬起头，松开手，坏笑着说。
　　擦……擦干净？我被他突然的变化弄得完全糊涂了，过了好一会突然回过神，朝自己肩膀一看――　　天啊！我雪白的校服上竟然沾上了油印，隐隐约约飘着中午的饭香。
　　这个家伙竟然把我的衣服当餐巾用！　！！　　蒙太一双手擦在裤子口袋里，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往前走。
突然，他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对了！小麻雀！你的胸部到哪里去了啊！”　　VOL2　　为什么总要我做这种事？！　　我愁眉苦脸地拿着蒙太一给的报名表，往阶梯教室走去。
//---------------第五战：交织变幻的土风舞曲(2)---------------　　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金映明参加了天文社，还信誓旦旦地认定中间一定有鬼，威逼利诱要我去参加。
而金映明那个家伙还是跟平时一样，看到我求救的眼神也一点反应没有，好歹我也是翎的救命恩人啊！　　唉……为什么碰见蒙太一和金映明，我就没什么好事。
咦？跟她说话的不是北晨星吗？　　“秋秋，好久没看到了，最近还好吧？”北晨星一看到我就很亲切地打招呼。
　　“恩……”　　“秋秋，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去哪呢？”越美也微笑看着我。
　　“我……我要参加天文社……”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参加的理由。
　　“天文社？”北晨星笑着说，“怎么女孩子都一样，越美前几天也吵着要去呢。
”　　“我……”越美冲我笑了一下，“是啊，秋秋，我一直想参加天文社，可一个人报名又不好意思，正好我们一起吧！”　　越美亲昵地挽了我的手，挥手跟北晨星告别。
　　“我看到了哦……”越美一脸暧昧地冲我扮了个鬼脸。
　　“看……看到什么……”我有些云里雾里。
　　“中午你跟蒙太一在中庭啊，我跟好多同学都看到了……”　　“不……”听到越美的话我的脸突然像着了火，“刷”一下全红了。
　　“呵呵，你这个家伙，居然隐瞒军情不报。
之前有好几次要我帮你打掩护，一定是偷跑跟他去约会了吧……”　　“不……不……”在说下去，我跟蒙太一一定变成偷偷跑去教堂了。
　　“安啦￣￣￣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昨天我唱K出来十二点还看到蒙太一在公园门口等人，还担心你们之间出问题了。
那么冷呢￣￣￣￣看今天你们这么恩爱，我都有点眼红哦……”越美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不过你要小心哦，蒙太一在学校也挺受欢迎的……”　　越美接下来的话我都没听进去，我只听到——　　蒙太一竟然一直在公园？　　他真的等到了十二点？　　可……可是那个家伙口口声声说不是的，难道早上他的感冒也是因为这个？！　　“你们找人？还是报名？？”　　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阶梯教室的门口。
　　“上霞稀？！”我惊呼出声，她怎么在这。
　　“如果是找人，请告诉我名字；如果报名，更得告诉我名字。
”她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我们看着她发呆。
　　“恩，报报……名！”越美拉我坐下。
　　“你认识她？”越美趁上霞稀转身悄悄低头问我。
　　“越美，麻秋秋，欢迎你们加入天文社。
下周三晚上８点是社团首次交流会，记得看公布栏的通知。
”　　“这样就可以了吗？”越美问出了我的疑问。
原来进社团这么容易，我还以为要通过重重考试。
　　“不然呢？”上霞稀抬头望着我们，“兴趣是加入天文社惟一要求。
对不感兴趣的人来说，月亮和星星没有任何分别，不是吗？”　　“……”　　“恩，我们……我们下个星期会……会准时到的……”我分外尴尬和越美一起落荒而逃。
　　“真遗憾，没见到河影月……”　　“啊？”越美突然蹦出来的话，让我摸不清头脑。
　　“就是天文社的社长，河影月！！”越美遗憾地抓住我的手，“她可是早川标志性的人物，不但是四大家族的人，据说还是个天才少女，1６岁就拿过国家天文研究所的最高奖项。
而且听说跟她相处感觉如沐春风，学校好多男生暗恋她呢……”　　四大家族？！天才少女？？！！我突然记起北晨星跟我提过的“金河北上”。
好厉害啊！　　　“麻秋秋，那个什么鬼天文社真的晚上８点开会？”蒙太一非常不信任地再次找我确定。
”　　“干嘛要弄到８点啊，我晚上好忙的。
耗子加入的社就是奇怪，白天不开会，非的弄到晚上？？”　　骗人，我在心里小小的反驳他。
明明是他老人家因为面子问题，死都不愿意和金映明一个社。
　　“算了，小麻雀，我就不教你怎么监视那只死耗子了，对你来说难度是大了点，但为了我们的胜利，那天你一定要誓死跟踪到底，知道吗？”　　蒙太一一边拍着我瘦弱的肩膀，一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是送我上刑场！！　　“蒙……蒙太一，我可可……不可以，不参加……”我尝试做最后的挣扎，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慌慌的。
　　“你试试看……”扬起的拳头，让我把话吞了回去。
　　为什么偏偏让我遇上这个混事魔王！！　　VOL3　　时间总是很奇怪，你想要它短的时候，偏偏过得很漫长；而我期盼不要到来的周三，似乎一眨眼就大了。
　　等越美的缘故，我们晚一点才到活动的地点——学校后山。
　　天文社的人气还真旺，小小的山顶簇拥了几十号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什么，怎么反倒有点像交友聚会？站在山顶远远望去，整个学校尽收眼底，一闪一闪的灯光像在诉说着动人的故事，星空和灯海相连，就像是女神打开的宝石匣子，璀璨迷人！！　//---------------第五战：交织变幻的土风舞曲(3)---------------　　“大家注意了！”上霞稀的声音让热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我是天文社的副社长上霞稀，今天是本学期第一次观星会。
每台望远镜下会有负责解说的学长，并教授一些操作知识。
新进学员可以随意参观每个不同位置的望远镜。
”　　上霞稀一宣布完，下面的人群就开始攒动，。
　　“越美！”我下意识地返过身去，越美不见了……踮着脚会比较好一点……　　咦？那不是紫蕾？她也参加了天文社！总觉得把紫蕾跟望远镜放到一起的搭配，有点奇怪。
　　“紫蕾，那不是老黏在蒙太一旁边的女生吗？”　　“我……”　　“把蒙太一看好点，没事别老来烦我。
　　“好……好……”　　“我又没打你，没事别那副小媳妇相，看着就碍眼。
　　5555，我招惹谁了……　　我的直觉还是对的，来天文社就没什么好事，千万不要把越美也丢了！我掏出手机四处找寻信号。
5555￣￣￣还是没有，我沮丧地蹲在地上。
　　“明，这段时间阿姨很不放心，你知道的……”　　好温柔的声音啊，说话的人一定很漂亮。
　　“记得星星和月亮的事吗？有时候安心做月亮，也是一件好事……”　　“……”　　“唉……我支持了你的决定，就不能半途而废……你母亲那我已经告诉她，你最近在天文社……”　　就像是画里的人走了出来，明媚清澈的大眼睛正温柔地看着她的前方。
　　她在对谁说话？好奇怪的感觉，我最终管不住好奇心，把头探过去——一个眼熟的背影。
　　“月，谢谢！”那抬起的头，在月光下比平时更清晰，他居然在笑，有点像个撒娇的小孩──我的木头同桌──金映明！他靠在树干上，拉着她的手。
　　月？她就是月？　　“月说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把金映明押在这了。
”　　……　　“滴————滴————”金映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喂……月？好……恩……我就过来。
”　　……　　“真遗憾，没见到河影月……”　　“啊？”　　　“就是天文社的社长，河影月！！”……“她可是早川标志性的人物，据说是个天才少女，1６岁就拿过国家天文研究所的最高奖项。
而且听说跟她相处感觉如沐春风，学校好多男生暗恋她呢……”　　原来她就是月！河影月！　　那个天才少女！更是那次我在公园里看到和金映明牵手的那个女孩！　　月光下金映明慵懒地把头轻靠在河影月的肩头，像是他的冷漠都被河影月给融化，温柔无邪得出奇。
　　好美的画面，让谁也不敢去打破眼前这种美好，更让我觉得自己的卑微……不知过了多久，我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周围变得安静。
　　“脚不会疼？”河影月已经不在了，只有金映明。
他在对谁说话？　　“呆会……看不到月光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谁在说话。
我看到那张没表情的脸正转向我呆的方向。
　　“我我……我参加了……社，我不不是……故意故意……我找……找越美……”　　“恩……”　　“啊？”他居然这么快就回答了我的问题，恩是他不介意吗？我看着他。
　　“月亮出来的时候，真的不会有繁星吗？”　　真是金映明吗？竟然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总觉得今晚的他与平时不同，但也不说不上哪里奇怪。
　　“恩……恩……”记得小学自然课上老师有说过。
　　“为什么？”他居然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因因……因为月亮……月亮的的……光……太大……太大……”书上是这么说啊，好像的确也这样啊，我只好想一个最合适的原因。
　　“月光太亮……星星……都看不见。
”他居然懂了我的意思：　　“月亮……星星……不能比啊……”　　“恩。
”　　金映明听到我的回答，突然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样的表情，似乎比平时的他，让我觉得更遥远……　“麻秋秋！秋秋！……”　　是越美！我看到越美着急地跑近：“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没……没……”金映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我想告诉她我刚才的经历，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知道了，你找我找的太急，走错路了，对吗？没关系，你自己要小心，你看，手好凉哦！”　　“恩……”　　刚才的谈话，河影月和金映明，我就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自己困在里面出不来……　　“滴——滴——滴滴”刚走进房间，蒙太一的夺命连环CALL就到了。
　　“麻秋秋……你这个猪头是不是又没什么发现！”蒙太一在手机那头吹胡子瞪眼，如果我在他面前，他恐怕会被狠狠揍一顿。
　　“恩……”我一点精神都没有，脑子里还盘旋着金映明问的问题。
　　“喂！你给我精神点！我又没说要打你！”蒙太一在那边不满地叫嚣。
//---------------第五战：交织变幻的土风舞曲(4)---------------　　“蒙蒙……太一……”　　“干什么，小麻雀。
”　　“你！！说一半想死啊！！！”　　“……我想问问……你你……皓月和繁星不能同时出……出现，为……为什么？”　　“什么好月？什么星？？你猪脑子进水了！！我就知道那个什么天文社是鬼地方！……你给我闭嘴去下来！”　　“下……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赶紧拉开自己的窗帘一看，在下面龇牙咧嘴的不是蒙太一会是谁。
　　“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你不下来我就要大喊了！”　　“等……等等等……”我被蒙太一的话吓得去了半条命，被发现我就死定了。
“怎……怎么……”　　“你快给我跳下来！一、二、三！你不跳，我就叫了！”　　“好……好……等等……”我深呼吸一口，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我心一横两眼一闭从二楼阳台跳了下去。
　　VOL4　　啊——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用力地尖叫，却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吭声。
　　“砰——”　　我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是猪啊！怎么这么重！！”蒙太一的声音在我而边响起，“妈的！快给我起来！想压死我啊！”　　糟糕！我赶紧从蒙太一的怀里“爬”出来。
　　“走！”蒙太一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把我和他自己塞进了出租车。
　　锦绣公园？我看到停车的地方呆住了。
这不是前两天我们才来的地方吗？　　“看什么看，谁不要命那天敢放我鸽子，这就要补偿我！”蒙太一义正严词地拖着我往公园门口走。
　　居然为了这个理由，让我大半夜冒死跳窗？5555￣￣￣￣￣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哟，小妹妹，你这么不情愿的话就跟我们走算了。
　　我抬起头，看见四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男人把我们团团围住。
　　惨了！又遇见流氓了！我心里一寒。
我怎么跟蒙太一在一起总遇见这种人啊！　　快！快跑吧！我又想起了上次的经历。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挡本大爷的路！”蒙太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你是什么东西！不想死就快给我滚！”　　“什么？！你敢问我蒙太一是什么东西？！活腻了啊！！！”　　“蒙太一？”流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他不会是蒙承家族的什么人吧！”一个流氓小声地说。
　　“哼！怎么可能这么巧！天下姓蒙的可多了！”　　“快滚！”蒙太一大叫。
　　“滚？你说滚就滚？！小子，出来混的要讲规矩……”　　流氓的话还没有说完，蒙太一的拳头就已经砸过去了！　　完了完了，我在预想后果有多么惨，想立刻开溜，不知道为什么脚却被钉在原地。
　　“走……”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抱着头的我顶上飘过。
　　蒙太一……蒙太一……虽然你人不怎么样，但是被乱拳打死也不应该。
　　“死女人，你走不走！”　　蒙太一？！我一抬头，看到三个流氓都已经倒下了。
他……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小心！！！！”　　我看到其中一个流氓从地上爬起来，拿了块石头走了过来。
我大叫一声朝蒙太一扑了过去，我们一起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当我睁开眼睛时，我发现，蒙太一的头竟然被压在我的胸部下面！！！！！！　　“啊！！！！！！！”我惊叫着从蒙太一身上爬下来，蒙太一被着没来由的一摔摔得头晕眼花，那个拿着石头的流氓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流……流氓！！！”我指着蒙太一大叫。
　　“麻秋秋！你说谁是流氓！！！”蒙太一从地上坐起来，揉着头大叫。
　　“我……我说他……”突然回过神来的我，手指一平移，指向那着石头的坏蛋。
　　我的举动似乎提醒了他，他突然清醒过来，拿着那快石头朝蒙太一冲去。
也许我今天真的是被衰神付了体，不仅仅是我自己，连我身边的人都会跟着一起倒霉。
　　可怜的流氓还没有走到蒙太一跟前，便被还呆坐在地上的我的脚给绊倒了，而且他的头还砸在自己拿着的石头上！！！　　“麻秋秋，我终于明白你说的倒霉是怎么回事了！”蒙太一与我面面相觑，心有感慨地说。
　　“谁……谁让你……”我委屈地辩解。
　　“怪我？你想死了啊！又不是我要打架，最近有群家伙老找我麻烦。
”蒙太一冲着我哇哇大叫，“我过生日你还放我鸽子……”　　啊？我看着气得脸红红的蒙太一，难道那天是他生日才带我去公园的吗？　　“对……对不起……”　　“算了，”蒙太一没好气地说，“一点心情都没有了，送你回家吧！”　第二天早上幸亏妈妈没有发现我溜出去的事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金映明竟然没有出现。
那个问题更像一个咒符一样让我脱不了身，浑浑噩噩一直到放学。
　　突然想起这两天都忙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好久没去照顾翎了。
应付掉嘴不饶人的蒙太一，我就往停车场的位置走过去。
//---------------第五战：交织变幻的土风舞曲(5)---------------　　门竟然是虚掩的，我悄悄推开门进去……　　啊，是金映明！一天没来上课的他竟然在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发现突然让我觉得很高兴。
我正打算开口叫他，就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它好可爱……明，你什么时候发现它的？”河影月开心地把翎抱在怀里，小心地逗弄。
　　“前一阵……一个同学……”　　“它叫什么名字？”　　“翎……”　　河影月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一僵，然后轻叹一口气抚上金映明的肩膀。
　　“等等……”金映明突然想到什么，在杂物堆里翻找起来。
突然他从里面翻出一块木板，小心翼翼地打开，递到了河影月的面前。
　　“给我的？”河影月似乎有些惊讶，放下怀里的翎，小心地接了过来。
　　“好漂亮……”我看到河影月把那副画拿了起来……　　是那幅，　就是那天我看到的未完成的那副画，少女温柔地低下头抚摩着翎，就像我千百次做的那样……　　可是！那个人不是我！　　画里面温柔笑着的，是河影月！　　“明，谢谢你。
你画的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吗？”河影月的笑容温柔得让我想掉泪。
　　“恩……”　　“那我把翎带回家吧，它需要照顾。
”　　“明，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它，可以吗？”　　不可以！不可以……求求你，不要答应她……　　我的心突然被什么揪住……让我害怕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恩……”　　突然眼眶里像落进了什么东西……下雨了吗？　　怎么一点点只飘进眼睛里……落在心上……　　让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可我却觉得好遥远。
让我连呆在那的勇气都没有，落荒而逃。
　　麻秋秋，你在希望什么……　　你好傻，真的好傻……　　金映明会画你吗？他画的从来就是河影月，翎也不属于你，一直都不会是你啊……　　VOL4　“喂……小麻雀！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从天而降一本书砸到我头上我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翎已经不在好几天了，金映明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又在希望什么啊，本来你就只是帮忙照顾的啊……　　可心里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也许……万一……他会说些什么……　　“你还发呆……小麻雀，不要弄得自己跟失恋一样！肯定是怪我最近冷落了你是不是，好！本大爷今天晚上带你出去玩！”蒙太一说到这喜滋滋地跑去取单车了。
　　我呆在原地，什么都忘记做——　　小麻雀，不要弄得自己跟失恋一样！　　不要弄得自己跟失恋……　　……失恋……　　“不……不是……”我突然害怕地反驳脑海里反复出现的这句话。
　　“啊！……”突然感觉脚下一空，我竟然没踏到楼梯，整个人都向前倒去……　　“不……”　　“啊！”模模糊糊地听见周围有人发出尖叫声。
　　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感觉身体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　　周围都在颠倒……　　身体突然停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我！　　慢慢地睁开眼睛，抬起头……　　金映明……　　金映明！　　“真的是你吗？”我呆呆地看着他，真的是他吗？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此时在金映明的怀里的我，才像找回了自己游离的魂魄。
　　是从什么时候呢？　　第一次被他见死不救给气到？第一次认定他就是曾经的那个他？第一次看他正经八百用动作向我说谢谢？第一次看到堆了两大车零食的他无辜的眼神？　　还是，问我繁星和明月的他……　　“死耗子！！！”蒙太一气恼的声音把我从幻境中拉了回来。
　　蒙太一那张难看得不能再难看的脸，一步步向我逼近……　　越美，那从未有过的表情，好冷，让我害怕……　　怒气冲冲的紫蕾……　　还有……河影月……　“放开你的手！”蒙太一几乎是冲过来一把抓过我，用力地把我往外拖。
　　低着头的我没办法看到所有人的表情，但我可以感觉得到，那份诡异在蔓延……　　“手……疼……”蒙太一根本不管我跟不跟得上，拽着我拼命往前走。
他阴沉的表情，我只在紫蕾事件时见过。
　　“越美……”我低声叫后面跟着的越美。
　　“他刚才碰你哪里？”蒙太一突然停下来，狠狠地撞上了我。
　　“什么？？”　　“我问你！哪里！”暴跳如雷的蒙太一让我害怕得说不出话。
　　“手？腰？还是这里？”蒙太一捏住我的下巴，扳过我的脸。
　　“该死！”蒙太一一把摔开我，“金映明！我明天非砍了你的手……你走路不看路啊，居然让那只死耗子占便宜！”　　“他……他只是……只是扶了我……我……”这个认识让我心里竟觉得无比的悲哀。
　　“他干嘛要扶你，你上次还维护他，不让我公布他丑恶嘴脸的照片，我就知道有鬼！你是不是背叛组织！！”//---------------第五战：交织变幻的土风舞曲(6)---------------　　“我我……没……”　　“把手机给我，快点……”　　他想干什么？我看向盛怒中的蒙太一。
难道他想……　　我戒备的抓紧口袋，不能让他拿那张照片：“不……不要……你答应答应……过的。
”　　“你……你还帮着他，你……”　　看着他快伸过来的手，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拖住越美就跑，随即跳上一辆出租车……　　……　　“越美，我……我没有……”　　“我知道！别担心，没事的。
”　　看着越美的笑脸，我的心稍稍安慰，至少还有这么个好朋友陪在我的身边。
　　“可是明天你去学校会有麻烦了，那些女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
”越美担心地对我说，“秋秋，我手机没电了，能借你的给我发条短消息吗？”　　“哦，好的。
”我忙递给越美，心里想着蒙太一的事情。
　　“你不用太担心的，他只是一时生气，明天就没事了。
”　　希望吧……//****************《麻雀要革命I》第三部分***************　　我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拣起满是灰尘的书包，翎不在了，金映明不在了，只有你陪我……这是什么？我捡起从包里掉落出来的纸，打开一看。
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告诉我了……他真的有告诉我……”我自己一个人在停车场里又哭又笑，心却痛到不行，痛得我没有力气拿住那张纸……像我的心一样，摇摇晃晃地坠落。
---------------第六战：横空出世的招贴事件(1)---------------　　VOL1　　昨晚蒙太一竟然一反常态没有打电话训我，这更让我担心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了半夜才睡着。
　　等我赶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了不少人。
蒙太一早坐在座位上，一声不吭，看都不看我一眼。
金映明似乎一点也没有被影响，继续看他的书。
　　同学看我走进来，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不时有女生对我翻两个白眼。
　　“啊——”我突然觉得脚下踢到什么东西，重心不稳摔了出去。
　　“啊呀￣￣￣对不起啊！我没看到你进来，谁让你那么不显眼啊。
”一个女生把伸在外面的脚收了回来，“这次可没那么好，有人接你了。
　　我从地上捡好散落一地的书本，默默回到座位上。
　　蒙太一似乎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自顾自跟旁边的男生打闹，而金映明依旧默然。
我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快去看！”第一节课下了以后，越美突然冲到我们班门口：“麻秋秋！教学楼下面张贴了一张金映明的照片，海报上还说他在HOTLINE打工当歌手！！”　　她说话的时候，我旁边拥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只听清楚了“金映明”和“HOTLINE”……心陡然一沉，不好的预感翻滚而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凳子上蹦起来，又是怎么冲出教室的，我的脑子里只在不停地重复两个字：“不要！不要！不要……”　　跌跌撞撞地下了楼，教学楼下面的公告栏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嘴里不停地祈祷着：“不要……不要……”　　我拼命地挤到公告栏前面，一抬头——　　脑子里轰地一声，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公告栏上的海报赫然贴着一张金映明在HOTLINE唱歌的照片，而且就是我拍的那一张！！！！！！！！旁边还用大得夸张的字写着：白马王子酒吧卖声献唱？！！！！　　　“真的是金映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蒙太一到了我的身后，他惊讶得大叫起来。
　　“小麻雀！这不是你拍的那张照片吗？！！！”　　蒙太一说完这句话，所有的人都沸腾了！　　“是她做的？！”　　“怎么又是她？！太缺德了！亏金映明昨天还救了她！”　　“她还有脸站在这里，真没见过这种人！”　　一句句鄙夷的话传进了我的耳朵。
　　“不……这不是我干的……这不是我干的！！！”我转过身，对着人堆子惊慌失措地大喊，所有的人往后退了几步，一脸嫌恶地对着我指指点点。
　　“金映明呢？金映明在哪？”我根本就顾不得这些人说了些什么，我现在必须要向金映明解释，我要告诉他，我真的信守了诺言，我没有告诉别人！！！！！　　……　　……　　我慌乱的四处张望……　　蒙太一……不……　　我看到蒙太一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只有蒙太一知道……蒙太一……　　想到这里，我愣了，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感觉到天旋地转。
所有的人都在指责我，讥讽我……　　我违背了金映明的承诺……蒙太一违背了我承诺！！！为什么会这样？？我真不想……　　蒙太一……蒙太一！！！！！　　我抬起头死死地瞪着蒙太一。
此时，蒙太一正在呵斥那些对我出言不逊的人，转过来对上我的眼睛时，他似乎震住了。
　　“是你……是你干的对不对！！！”我第一次气得发抖，用从来没有的声音大声向蒙太一吼去。
　　是他……一定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我一把推开他，从人群中冲了出去。
　　我的眼泪不停地往外涌，整张脸，连衣领都已经湿了。
可是我顾不得这么多，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金映明的影子，茫然的，微笑的，紧张的，沉默的……　　“麻秋秋！！！！！！！！！！！”蒙太一在我身后发了狂一样的大叫。
　　可是，现在，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去找金映明！我要告诉他，我要解释……　　VOL2　　教室里没有……　　操场没有……　　“沈……沈老师！！！”我顾不得那么多闯进教员室，办公室的老师都被突然闯进来的我给吓了一跳。
我拼命地咽了口口水，说：　　“沈老师，金映明在哪里？”　　“他刚去了校长室……麻秋秋同学，已经上课了，你……”　　没等沈老师的话说完，我已经像火箭一样往校长办公室冲了过去。
金映明，等我，一定要等我解释，不是我……　　“校长，我明明看到金映明进来的……”紫蕾的声音从校长室里传了出来。
　　“紫蕾同学！金映明同学已经被他家里派人接走了……”　　“那是什么意思？校长，一定是有人诬陷他！一定是诬陷！！！”紫蕾激动地说。
　　“学校会调查清楚这件事情，你先回去……”　　“可是……可是……”紫蕾似乎还在坚持。
　　“紫蕾同学！已经上课了！请你马上回教室！”校长生气地重复自己的话。
//---------------第六战：横空出世的招贴事件(2)---------------　　校长室的门被很粗暴地打开了，紫蕾和站在门口的我撞了个正着。
　　她冷冷地看着我：“你来干吗？”　　我低着头不说话。
我来找金映明，我想向他解释，可是他已经走了……　　“你知道那张照片是谁拍的？”　　我的头低得更低了。
　　“是你？！”紫蕾又是惊讶又是愤怒。
　　“照片……是是我拍……的，但……不是……”我解释。
　　“啪！！”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你最好祈祷金映明没事！”　　紫蕾一把推开我，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脸上传来的热度似乎让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只回响一件事：　　金映明已经回去了……没有办法解释了……怎么办……　　我摇摇晃晃地走回了教室。
　　“麻秋秋！迟到了还敢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给我站外面去！”数学老师生气地冲着我大叫。
　　班上同学都在窃笑，女生们都蔑视地朝我翻白眼，还不时地扮几个鬼脸。
　　“等等！”蒙太一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老师，麻秋秋不舒服，我带她去保健室！”　　蒙太一理也不理老师气得在讲台上哇哇大叫，便拉着我走出了教室。
而我像个没有知觉的机器人一样跟在他的身后，两眼呆滞。
　　“小麻雀，你听我说，那个海报不是我贴的……”蒙太一焦急地说。
　　“……”我眼睛瞪得大大地望着蒙太一。
　　不是你做的？还有谁？只有你没收过我的手机，这件事情也只有你知道……　　“小麻雀！小麻雀！！”　　不顾蒙太一在身后不停地叫我，我麻木地朝校门口走去。
　　我违背了承诺……我违背了承诺……　　我的脑袋里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不知走了多久，居然回到家……　　“麻秋秋，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你的书包呢？”妈妈听见开门声，从厨房里走出来，很惊讶地看着狼狈的我。
　　我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走回了房间。
妈妈在门口敲了好一阵的门，见我没有反应，便碎碎念着回厨房去了。
　　眼泪再也止不住留下来，从小到大，难受时常会有，但从不曾这么真切，看到榜的那一刻开始，我脑子全是金映明，我对他的承诺，我遇到他的一切，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我似乎感觉到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对我，我害怕……　　金映明一定会相信我的！金映明一定会相信我的！精神疲倦的我倒在床上，手机不停地在响，蒙太一专有的铃声让我变得有些麻木……　　整整一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安慰和挣扎中渡过了一个最长的夜晚。
　　说不定今天金映明已经回来了，他毕竟是不同的……　　说不定事情已经真相大白，贴海报的元凶已经被抓住了……　　说不定昨天的事情根本就是一场梦，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我抱着一个又一个侥幸的心理，害怕，却又满心期待地来到了学校……　　但是在我走进教室的一刻，我的脑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因为右边那个位子，也是空空的。
　　我无力地呆坐在座位上，脑子完全看不到四周人的眼神，一切还是和往常一样，上课，下课。
　　不同的是，金映明真的不在了，我右边的座位一直空空的，蒙太一也变得很安静。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很怀念当初蒙太一与金映明大斗课堂的日子。
　　整个班上的气氛也变得很诡异……　　第二节课后，我去了洗手间。
　　“你们知道那个麻秋秋吗！害得金映明被停学的那个！”　　我在厕间里听见外面的女生在议论。
　　“就是那个坐在金映明和蒙太一中间的丑女人，听说她居然脚踏两只船……”　　“是啊！平时还对金映明抛媚眼，投怀送抱，人家金映明不理她她就报复！”　　“就是啊，早川怎么有这种人啊，看见就讨厌！”　　“听说她还跟踪金映明，又每天和蒙太一勾搭在一块……”　　“这个女人好恶心哦！”　　我颓然坐在蹲位上，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直到声音越来越小，消失掉……　　我才浑身像虚脱了般，缓缓回到教室。
课桌已经被翻得一塌糊涂，书包被扯烂丢在地上，书也被撕了……　　还有一封信，我茫然地撕开信封，掏出信，展开……　　竟然是一封恐吓信！！　　“麻秋秋！还我们金映明！你给我滚回去！！　　不要再让我们在早川高中见到你，否则让你死得很难看！”　　……　　我抬起头，周围所有的女生都用那种憎恶的眼神在望着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
我被她们的目光刺得浑身都疼……　　“哟，这不是大英雄麻秋秋吗？”　　紫蕾以及她的跟班——“花枝组”，还有几个其他班的女生把我围了起来。
我低着头，咬着嘴唇，硬着头皮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你怎么这么勇敢啊！竟然拍了那种照片，还去作宣传？你不怕死啊！”紫蕾用力推了我一把，恶狠狠地说。
//---------------第六战：横空出世的招贴事件(3)---------------　　“……”我低头不语。
　　“我看你啊，真是骚到骨子里去了！”一个高个女生用拳头拼命地拧我的头，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要老是装可怜相！你这招也只对男生管用！”紫蕾越说越生气。
　　“……”　　“我告诉你麻秋秋！如果金映明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紫蕾见我不声不响，变得怒不可遏。
　　“……”　　“麻秋秋！你……”紫蕾举起手想要打我，却没有落下来……　“哈！是你！蒙太一！看来你还是挺护着她嘛！”紫蕾冷笑摔开被蒙太一抓住的手。
　　“紫蕾，不要！”蒙太一沉着脸说道。
　　“嗬！”紫蕾很夸张地冷笑一声，转过头来对我说：“麻秋秋，没想到你魅力还真是大啊！勾引完金映明又来勾引蒙太一！你怎么这么恶心啊！”　　“紫蕾！你给我住口！”蒙太一大吼起来。
　　可是紫蕾根本就不理睬蒙太一，而是揪起我的耳朵，对着周围的同学说：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副德行还敢学人做狐狸精？！”　　周围的女生爆发出一阵轻蔑的狂笑。
　　“紫蕾！说了不准碰她！想死啊！”蒙太一气急败坏地把我从紫蕾的手里夺了过去。
蒙太一，要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蒙太一，我就不信你能护她一辈子，现在她是学校的公敌，到哪都没好下场！这就是缺德的报应……”紫蕾大恶狠狠的盯着我。
　　“对！！！滚出去！！！！”　　“麻秋秋滚出去！！！！！”　　“麻秋秋滚出早川高中！！！！”　　“麻秋秋……”　　聚集的女生越来越多了，前前后后地把我和蒙太一团团围住。
　　呵呵，麻秋秋，你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变得这么有名吧……　　朦胧中我看见越美，我想喊，可是我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蒙太一的维护变得越来越微弱：“张启振！我在学校，你马上给我叫人过来！对，现在……”　　蒙太一说完，挂上了电话。
用身体把我团团包住……　　我只看到一张张狰狞的脸，耳边铺天盖地的呼喊声，混着蒙太一重重的呼吸声。
　　……　　好像来了很多人，有老师，有蒙太一叫来的人……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VOL3　　“小麻雀，你去哪里……”我甩掉了蒙太一，飞快向前奔去。
　　突然好累，好想躲起来……可是天下之大竟没有我麻秋秋的容身之处。
　　停车场……　　我知道，现在只有那里能让我躲起来，因为那有金映明，有翎，有最安静美好的回忆……　　……　　空荡荡的停车场里没有翎的叫声显得格外荒凉，脚下还有一些吃剩下的面包渣和猫粮。
　　“翎……金映明……”我蹲了下来，泪水也跟着掉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成这样？　　不是说过进早川会有幸福吗？为什么幸福总那么不真实？为什么？为什么……　　金映明的书包孤零零地留在地上，那个翎曾经的家，让孤零零的我抓住了惟一一点记忆……　　“这是在说谢谢。
来，你抱抱……这样，恩，这样……”　　“翎！”　　“呃？”　　“羽毛的意思。
”　　“它……它怎么……怎么在……”　　“放学看到的。
”　　……　　“发抖……”　　“它它……需要……窝。
”　　“食物？”　　“恩，牛牛……奶，面面……包……”　　“像这样？”　　“恩。
”　　……　　我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拣起满是灰尘的书包，翎不在了，金映明不在了，只有你陪我……　　这是什么？我捡起从包里掉落出来的纸，打开一看。
　　“告诉我了……他真的有告诉我……”我自己一个人在停车场里又哭又笑，心却痛到不行，痛得我没有力气拿住那张纸……像我的心一样，摇摇晃晃地坠落。
　　画里面是翎懒洋洋擦脸的样子，就像它前百次在我面前一样。
　　画的下面留了一小段字：　　对不起，翎我送人了。
　　　　　　　　　　　　　　　　　　　　　　　　　　　Ming　　我第一次哭得这么大声，不是为我，不是为翎，是为金映明……　　我为什么不信任他，为什么不再来停车场，我居然还害得他没法来上学……　　不，我一定要告诉金映明，我没有违背承诺，不管他相信不相信，我应该告诉他，我没有做过！！　　我一定要等他回来……　　在我的坚持下，又翻来了新的一天。
　　金映明没有出现，蒙太一守在我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开。
这样小心翼翼的他，让我难过……　　第四节体育课的时候，突然下起了暴雨。
在体育馆讲了半节课的理论知识后，体育委员发动大家一起玩“小蜜蜂”：两个人一组，一边念口诀一边剪刀石头布，输了的人要挨打手板。
//---------------第六战：横空出世的招贴事件(4)---------------　　蒙太一被一群男生拖去玩得不亦乐乎，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家伙。
我已经被彻底孤立起来，只能呆呆站在一边。
　　“麻秋秋，我跟你一组吧！”我们这组的组长印雪走到我面前。
　　我吃了一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我有点害怕，但还是答应下来。
　　“一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从中呀，嗡嗡！”　　印雪出了布，我出了剪刀。
　　印雪伸出手掌，我轻轻地拍了一下。
　　“嗡嗡！”　　印雪出了剪刀，我出了锤子。
　　印雪还是伸出了手掌，我轻轻地拍了一下。
　　我放轻松了心态……　　第三次，我输了。
　　我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掌……　　“啪！”一个清脆的响声让班上所有的同学都安静下来了，纷纷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我呆了，印雪她并没有按照规则打我的手掌心，而是狠狠地朝我脸上甩了一耳光！我捂着火辣辣地脸，傻傻地看向印雪。
　　“怎么？不服气？愿赌服输！”印雪抬起下巴看着我，冷冷地说。
　　“为……为什么！”　　“敢不敢再来啊！”印雪挑衅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啊！我的脸烧得火辣辣，分不清究竟是拜那一巴掌所赐，还是因为自己的怒火。
我的脑子大概已经被烧得糊涂了，我拉住了要冲上去的蒙太一，答应了下来。
　　“一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从中呀，嗡嗡！”印雪又念起了口诀。
这下子，我比刚刚要警醒得多了，认真地考虑出什么。
印雪伸出手掌，我颤抖着举起了手，我真恨不得用刚刚比她大十倍的力气朝她的脸上打过去！！！！！可是，最后我还是拍了一下她的手掌。
这一耳光刚好打在刚刚被打的地方，我疼得眼泪流了出来。
接着，又是一耳光……　　班上的同学越看越兴奋，蒙太一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印雪。
印雪这才回到人群中，和周围的女生一起爆发出报复后大快人心的笑声。
　　“小麻雀，我送你回家！”蒙太一不忍地说。
　　“麻秋秋，我也来跟你玩一盘！”　　刚刚和印雪一起大笑的一个女生走了过来，她叫孙姚。
　　还没等我开口答应，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念起了口诀。
我等着她伸出手掌，没想到，她竟然狠狠地往我脸上扇了一耳光！　　我茫然的看着他……　　“对于一个无耻之徒，就应该只有这一个下场！”孙姚高傲地说。
印雪和她周围的女生为孙姚这句经典的言论拼命地鼓掌。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这样说？！为什么大家都这样对我？！！难不成我真有那么可恶？　　我开始怀疑自己了。
　　“麻秋秋！我也要来！”　　又是和印雪坐在一起的女生。
此时的我已经完全麻木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反应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这个女生和孙姚一样，不管是我输还是我赢，都是毫不犹豫地往我脸上扇一个耳光，而且一个比一个用力，打得她自己的手都麻了，而我的脸颊已经被打得又红又肿。
　　“小麻雀，你疯了啊！”蒙太一冲了过来，把周围的女生全部赶走，一把拽起我，把我拉到了保健室。
　　“小麻雀，你怎么了啊！怎么让她们那样欺负你啊？！你都不会保护你自己的吗？”蒙太一在我耳朵旁边不停地碎碎念。
　　疯了吧？　　我除了疯了似的流泪还是流泪……　　蒙太一骂骂咧咧地翻了半天的药品柜，找到了一瓶碘酒。
他用棉签粘上一些，轻轻地往我脸上涂。
可是碘酒刚涂上去，就被我的眼泪给冲洗掉了。
蒙太一愣了一愣，又涂上去，又被冲洗掉……　　“小麻雀，别哭了……”蒙太一难过地说。
　　我的脑中一片死寂，心就像跌进了又黑又冷的万丈深渊，只有我对金映明的期盼像萤火虫的光亮一样忽明忽暗，如果连这惟一的光亮也消失了，那我……我……我不敢想像……　　“小麻雀……”蒙太一轻轻地说着，紧紧地把我抱在了怀里。
　　像条件反射一样，我猛地一把推开了他！蒙太一一个不小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又惊讶又恼怒地看着我。
　　“不要！！”我大叫一声，就像受了惊吓的野马一样冲出了保健室。
　　刚刚被蒙太一抱住的一瞬间，我竟然感觉那样的温暖！我甚至对蒙太一的怀抱萌生出了一丝的眷念！不可以这样！是他害了金映明，是他害了我！！！我反复地告诫自己。
　　VOL4　　排挤和针对的戏码每天在继续上演，学校女生们对我的仇恨似乎因为金映明一直没出现而与日俱增。
几乎每天，我都会收到两到三封恐吓信，诅咒越来越狠毒，还会附带上被解剖得面目全非的青蛙，鼻涕虫，课本都已经被涂画、撕扯得面目全非，上课时经常因此而被老师狠狠地批评，然后罚站。
//---------------第六战：横空出世的招贴事件(5)---------------　　蒙太一总是坚持而倔强的陪着面对这一切，我感觉心理某一个角落在坍塌，因为他的这份执着。
　　金映明会回来的，我艰难地熬着……　　秋后的天气，不知道是不是受气氛影响，开始变得阴冷。
　　滴滴！　　手机短信！是越美！！　　“秋秋，你没事吧，我不方便去你们班找你。
　　你放学后能到教学楼天台来吗？不要叫蒙太一，不见不散！”　　是越美，她还是相信我的！！她还是把我当朋友！！！抓着手里的手机，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最起码在早川我还有一个朋友……　　看看睡着了的蒙太一，我忙擦掉眼泪。
　　……　　放学后，我趁蒙太一还没醒来，跑了出去。
急匆匆地爬上楼顶，我真的好想见越美，这几天所有压抑的情绪，让我喘不气。
　　“越美！越美！”　　打开天台的门，楼顶飕飕的冷风，一个人也没有。
　　“越美！”　　天空阴沉沉地压下来，看样子要下雨了。
　　我站在诺大的天台上裹裹校服，想着越美应该马上就过来。
　　“麻秋秋，你还真不怕死啊！”紫蕾，是紫蕾的声音，我反过身，看到了紫蕾和她那群可怕的死党。
　　她们怎么会在这？我下意识的往后靠……　　“怎么？害怕？蒙太一现在也帮不了你，我看你还有什么好嚣张的，死丫头……”　　“别害怕，麻秋秋！”我不断的告诉自己，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我不用害怕她们！！　　“你脸皮也真够厚，做了这么多恶心的事情，居然还能呆在早川……”　　“我我……我没……”　　“哼，居然还死不承认，我告诉你，今天你最好向全校写下这份忏悔书，然后乖乖滚出早川，要不然……”　　忏悔书！！！！！　　“把你勾引蒙太一，陷害金映明那些事情写清楚！”　　“对，不要脸的女人，向大家道歉！”　　……　　我没有，我没有！！我使劲摇头，我没有做过，为什么没有人相信！！！！　　啪！我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在地上，紫蕾身边那个相扑般的女生一步步向我靠近！　　“花枝，不要跟她罗嗦，收了她的手机！”　　不要！我眼看着书包被那个相扑女生夺去，把我书包里的东西全倾倒出来，完全没办法反抗！　　“等等，紫蕾，你看这是什么？！”她拿出来的居然是金映明的画！！　　紫蕾挑着眉毛看看画又看看我，鼻子里哼哼地冷笑。
　　我惊恐地盯着被紫蕾拽在手里的画，心被揪得紧紧的。
　　“Ming？紫蕾，是金映明的！金映明居然还送了画给她……”　　我紧张地咬着嘴唇，不要！千万不要……　　“金映明居然给你他的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还要害他！”　　“麻秋秋！你这个……”花枝脑子里拼命的搜索着最恶毒的词语来形容我，但她的视线突然定在画上，她夺过紫蕾手中的画：　　“你根本不配得到金映明的画……”　　不要，我的心狠狠纠结到一块，不要，求求你不要……　　花枝话音一落便两手用力一拉，画背撕成了两半。
我的心好像也被她撕成了两半一样，好痛……　　那是金映明送给我的翎，是我的……　　我顾不得浑身伤痛，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哑的大叫，猛地扑了过去争抢她手中的画。
她竟然被我这猛地一扑吓了一跳，一个重心不稳被我扑倒在了地上。
　　“哗！”残酷的声音似乎配合了我的恐惧，我顾不得浑身伤痛，猛地扑了过去争抢她手中的画。
她竟然被我这猛地一扑吓了一跳，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花枝！”紫蕾见状，也惊声大叫。
　　花枝用力把我一推，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
将那幅在刚刚的争抢过程中被揉得皱皱的画再次撕了个粉碎，重重地扔在我的脸上。
　　“不要脸的女人，还不快写忏悔信！”　　“我没做，我真的没做……”我望着已经变成纸屑的画，不断重复着唯一的坚持……　　“好，这是你说的！”紫蕾领着花枝她们往回走。
　　哐当！沉重的锁门声把我最后一丝坚强完全剥夺了。
　“麻秋秋，抱着你的死不悔改，见鬼去吧！”紫蕾隔着门上的玻璃冷冷看着我转身离去。
　　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来早川？为什么？？为什么？？？　　轰隆隆……轰隆隆……伴随着雷声，惨白的闪电划过我的头顶。
　　我不会写这份忏悔信，我不会，我不会，我不会……　　“让我出去，出去……”我死命地拍着门上的玻璃，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好大的雨……　　好冷……　　脚边那张惨白的碎片在闪电下格外分明……　　金映明，你在哪？金映明，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　　时间在顶楼静止，我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叫我，好远，又好近！！！　　“小麻雀！小麻雀！！……”　　“哐——”我听到玻璃碎掉的声音。
　　蒙太一！是蒙太一，在最后闭上眼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蒙太一砸碎了玻璃打开门冲进来。
//---------------第六战：横空出世的招贴事件(6)---------------　　那个家伙，还是那么暴力……//---------------第七战：四面楚歌的凄凉绝境(1)---------------　　VOL1　　再次来到学校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
高烧并没什么，但“耽误早川课业两天”让爸爸妈妈变得格外紧张，见有好转就立刻把我赶出门上学。
　　金映明依旧不在，但是他的课桌每天都被班上的女生们擦得干干净净，相比之下，我的课桌就惨不忍睹了。
但奇怪的是抽屉里并没有我预料的青蛙、鼻涕虫、恐吓信之类，也许经过了上次的事情，那些女生稍微收敛些，想到这我也松了口气。
　　再过两个星期就是期中考试了，因为所有成绩都会张榜公布外，还会召开全校家长大会，班上的同学都紧张了起来，开始进入了期考的备战阶段，老师也开始布置一大堆的复习题。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放学，蒙太一帮我拿好书包，准备送我回家。
　　“秋秋……”　　是越美！我突然想起顶楼的约会，不自在的看着她。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们会遇见你……”越美眼睛都红了。
“教学楼有两个天台，我竟然忘记告诉你是哪个了。
”　　“你真的不怪我？你真的不怪我！”越美擦掉眼泪，高兴地拉住我的手，让我一直低落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蒙太一虽弄不清状况，但看到我高兴，也不再说什么。
　　“秋秋，我们去逛街吧，散散心，好不好？”　　“可是……”我实在没心思，但越美这么高兴，我也不忍心让她失望。
　　“小麻雀，你去啊，你也好久没出门了。
”蒙太一对逛街也没兴趣，他转头叮嘱越美：“你记得早点送她回家。
”　　“没问题，放心！”　　“手机带在身上，有事打我电话！”　　把我们送到校门口的车上，蒙太一才安心地把书包交给我。
　　“麻秋秋，我好羡慕你！”　　羡慕我？越美怎么突然会说羡慕我？　　“蒙太一最近变了好多……你没发现吗？”　　越美的话让我不得不正视蒙太一，最近一直是他在照顾我，而我根本没在意过他的存在。
　　车里的我和越美突然变得很安静，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好漂亮……我看着橱窗模特身上一件白色的小裙子。
　　“秋秋，我们进去吧！”越美让销售小姐取下那件衣服，把我推到试衣间。
　　“小姐，你穿这件衣服好漂亮，特别衬你的皮肤……”试衣间外传来了售货员的惊呼声。
　　“秋秋，你还没试好吗？”越美一把拉开帘子，把缩在里面的我拉了出来。
　　她试的竟然是跟我一样的衣服！　　“呃……小姐，你可能不太适合这个款式。
　　在镜子面前的两人穿着同样的衣服：　　白色的贴身裙子穿在越美身上，刚好衬托出她小公主的气质；而站在旁边身材微胖的我，羞愧得有些想躲起来。
　　“好了，这件我要了，我的衣服帮忙包起来。
”越美从货架上取下一件衣服，塞到我手里，“你爸妈是工人，一定没给你买过这种衣服。
”销售小姐听到越美的话，立刻来到我身边“善意”地提醒。
”我脸通红，赶紧把衣服退还给销售小姐，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秋秋，好累，我们休息一下吧！”越美没等我回答就拽住我的手，去了马路对面的咖啡厅。
　　服务生非常有礼貌地为我们打开了门，这里跟HOTLINE不同，柔和忧伤的音乐，昏暗暧昧的灯光，偶尔会有穿着前卫（有点暴露）的人穿梭往来，不知道为什么竟让我有点不安。
　　服务生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四人座的台子前，我和越美面对面坐了下来。
　　“越美！我们……在在……这里吃饭？”　　“嗯，时间刚刚好。
”越美歪着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浅浅地笑着说。
　　“HI，这边！”越美突然冲门口招手。
　　我顺着她的方向望去，两个男生向我们走过来。
一个瘦瘦高高，另一个矮点的穿着身奇怪的白衣服，看起来年纪应该都比我们大……　　奇怪？！越美怎么会认识这些人。
　　“是玲珑剔透吗？”瘦高个打断我的思路。
　　“我是阿虎，他是小白龙！”瘦高个指着他的同伴，在我们身边坐下。
　　玲珑剔透？阿虎？小白龙？是什么东西？我不知所措地望着越美。
　　“她真名叫麻秋秋，今天有点紧张，我就和她一起过来了！”越美为什么告诉他们我的名字。
　　“越……越美，这是……”我终于忍不住了。
　　“阿虎和小白龙是我的网友，人挺不错的。
玲珑剔透是我帮你编的网名，你也应该多交几个朋友啊。
　　网友？！网友见面？！我轻轻地抽了一口气。
不过，越美这么替我着想，还是令我小小地感动了一下。
//---------------第七战：四面楚歌的凄凉绝境(2)---------------　　“呵呵，看不出来你也会紧张啊。
第一次见面，随意一点！”两个男生大方地叫来服务生，一口气点了一大堆东西。
一会功夫，桌上堆满了东西，但多数是酒。
　　我低着头吃自己的饭，只希望快点结束这次荒唐的饭局。
　　“唉～美女，别只顾着吃饭啊！”　　我塞了满满一嘴巴的海鲜饭，抬起头来看看小白龙又看看越美。
　　越美安慰似的拍拍我的肩膀，递过来一杯漂亮的饮料，悄悄咬着我耳朵：　　“没关系的，这两个网友挺不错的，别紧张！”　　虽然心里有点忐忑，但我还是接过饮料，喝一口，感觉不错，看他们都喝完，我也灌了下去……　　瘦高个格外热情，忙再递给我一杯。
　　“来，大家高兴，随便喝，这种饮料不会醉……”　　“秋秋啊！你喜欢金映明？”越美突然对我说。
　　一提到金映明三个字，我的心又揪了起来。
　　“紫蕾她们真的很过分，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该那样对你啊！”　　越美的话直接刺中了我心里的伤疤，我听得心里直发酸。
越美轻轻点了点桌子，“小白龙”赶紧又往我杯子里添了一杯酒。
　　“不过啊，我听说金映明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哦！”　　越美指的是河影月吗？我的心一阵酸痛。
　　“你那么做，值得吗？”　　值不值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地在我脑海里浮现，我真的好辛苦，好累……　　我想着，眼泪哗啦又流了下来，端起那杯酒就灌了下去。
　　“别说了越美……”我低着头，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的愤怒、害怕、委屈全都被越美激发了出来，我的心好痛，所有的血都在往我的脑子里涌。
　　越美没有再说话，只是递给我一瓶酒，我拿过来，仰起头就灌了下去，一灌就是半瓶。
　　瘦高个和“小白龙”被我反常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他们惊讶地拍手道：　　“好……好酒量！！”　　“听说，金映明不会再回来了。
　　我木了……　　他不回来了？他不回来了？？我等了他这么久，等得这么辛苦，他不回来了？！！！！！！　　“美女，别为了一个男人这么难过嘛！来来来！喝酒喝酒！！”　　瘦高个终于听明白了怎么回事，推着我紧紧握在手上的酒瓶，拼命地怂恿。
　　我的大脑现在已经完全的混乱，我想也不想，就把剩下的半瓶给灌了下去。
不一会，酒劲上来了，我的情绪完全失控，整个人就像发疯似的又哭又笑。
　　好好喝，我怎么觉得越美他们的声音越来越遥远？视线慢慢开始模糊……　　我只感觉不断有人在给我递那种好喝的饮料，然后有人在给我拥抱，我好难受，这几天的委屈似乎全部堵在胸口，我开始拼命大哭……　　VOL2　　“我们送你回家好不好？”　　“嗯……”我要回家！　　好冷，被风一吹，我打了一个寒颤，人突然清醒了不少。
　　“越美呢？”我发现自己被塞进了一辆车，旁边是瘦高个和小白龙。
　　“越美在后面那辆车，我们先送你回家！”两个人把我紧紧夹在中间。
　　“我要找越美！”我开始挣扎起来。
　　“越美说了，要我们好好地照顾你！”瘦高个用手摸了摸我的脸，我顿时感到恶心。
　　“不，我要下车，我要找越美！！！”极度的恐惧让我完全清醒过来，可是我身上因为酒精的作用动弹不得。
　　“给我下来！”车终于停下来，瘦高个猛地把我往外拽。
　　这是什么地方，酒店？！不要！！　　“放我……”我的嘴被捂住，瘦高个和小白龙把我死死夹住，让我完全无力反抗。
　　……　　“这样强迫女生，好像不行哦……”　　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冲击出去，等我能看清楚眼前的情景时，瘦高个已经倒在地上，旁边有两个扭打在一块的人影。
　　我想逃跑，可是脚却不听话地软了下来，我只能缩在一个角落，不知道过了多久……　　“喂！丫头，你还清不清醒啊？”　　金映明，金映明，是你吗？我终于等到你了是不是？我用力抓住他的手，害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我，为什么？为什么！呵呵，麻秋秋，你不要做梦了，怎么会是他呢？我下意识地松开抓住他的手。
　　“喂！你不要往下掉啊！抓住我的手！喂！……”　　“你怎么会和这些混混在一块啊？喂！你不要睡，告诉我你家在哪？喂！”　　在他的吵闹声中，我慢慢失去了意识……　　一早醒来，先看到的是妈妈那张扭曲在一块的脸，头好痛啊。
　　“你还知道头痛？啊！你居然在联欢会上喝醉酒，还让男生打电话回家问地址！！”　　联欢会？男生？？　　昨天的事情又在脑海回放了一遍……谁？昨天睡梦中好像有人救了我！……越美！糟糕，不知道她怎样了！！　　想到这里，我慌忙下了床，急急忙忙地梳洗，匆匆跑出门……//---------------第七战：四面楚歌的凄凉绝境(3)---------------　　VOL3　　上学的一路上，左眼皮就跳得特别厉害，我有不好的预感……想到这里，又因为担心越美，我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看她！来了！脏兮兮的！呃耶……”　　“我还闻到了酒味！真臭！”　　“真没想到，我们学校竟然会有这样的人！真是恶心！”　　刚踏进校门，迎面就是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楼梯间更有不少男生聚集在我的身后，兴奋地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HI～美女！咻咻～～”走道上一个男生竟对我吹起了口哨。
　　他……怎么了？我突然被他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别人有名字的好不好！什么玲珑什么透的！也可以叫小麻雀啦！”站在他旁边的一个男生，故意用七扭八扭的声音说道。
　　“小麻雀，今天晚上陪我们出去开心一下吗？”　　“喂，你都不问别人的价格就随便开口，说不定她还很贵呢！”　　“哈哈哈哈！”一群男生一起大笑起来。
　　这些放肆的话比平时的敌意更刺耳，扎得我心里难受。
我却只想快点找到越美，确认她没事才行啊。
希望她没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不安却变得越来越强烈。
　　“麻秋秋，你去哪啊！”紫蕾嚣张地声音传了过来。
　　不要理她，快点找到越美……　　“叫你站住，没听见啊！”紫蕾追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服。
　　“我实在是太佩服你了，做了那种事情还敢到学校里招摇！你还真是脸皮厚得不简单啊！”　　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讨论我？难道……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傻了，难道……越美出事了？！　　“越……越美她……”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关越美什么事！你在酒吧做的好事都已经张榜公告天下了，还装什么傻啊！”　　酒吧？！好事？！张榜公告？！！　　我脑袋轰地一响——　　究竟怎么了？　　我顾不得还在那边冷嘲热讽的紫蕾，飞快往楼下跑去。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我冲出教学楼，发现公告栏那围着许多人，蒙太一和张启振也在。
张启振发现了我，吃了一惊，赶紧用手拍了拍蒙太一的肩膀。
蒙太一回头看到正朝公告栏走来的我，急忙冲到过来挡住了我。
　　“喂！麻秋秋！昨天下午放学你去哪了？”蒙太一故作镇定地问。
　　我看了他一眼没理，转身绕过他望公告栏走。
　　“不许过去！”蒙太一大吼一声，伸出手臂拦住我。
　　“那……那边是什么？”我强压住自己的害怕和恐慌，指着公告栏问。
　　“跟你没关系！”蒙太一眼神躲躲闪闪地说。
　　几个从公告栏那回教室的女生经过我们身边，她们一脸嫌恶地对我指指点点。
　　“就是她吧！一年三班的麻秋秋！”　　“是她！她竟然是个援助交际！还去勾引金映明！”　　“真恶心！”　　“你们给我闭嘴！”蒙太一对着她们一声大叫。
　　那几个女生被吓得一溜烟跑进了教学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越来越惊恐了，趁蒙太一不注意，我撒腿就往公告栏跑。
　　“张启振，拦住她！”　　我听见蒙太一在我的身后大叫，不一会我便被张启振给紧紧地拽住了。
　　“求求你放开我！”我拼命地挣扎，可是张启振说什么也不放手，我急得哭了出来。
　　蒙太一追了过来，大步冲到公告栏前面，一把扯下海报，然后把它撕得碎碎的，扔进了垃圾筒。
　　我木木地站在那里，不再挣扎了，张启振也松开了手。
　　“一年三班的麻秋秋同学请马上到校长办公室。
”　　“再重复一遍……一年级三班的麻秋秋同学请马上到校长办公室……”　　广播一遍一遍地播告，让心情恐慌的我更害怕下面发生的事情。
　　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我感觉发现自己竟然连敲门的手都在发抖。
　　“请进！”门里面传来校长低沉的声音。
　　我推开门，校长、训导主任、班主任沈老师全都在里面——　　“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贱蹄子，我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妈妈见我进来冲上来就是一耳光，用力地拍打我。
妈妈掩住脸不停地哭泣，爸爸在她身边阴着脸死命抽烟。
“这是我今天早晨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面揭发你做了严重违反校纪校规的事情，我们想请你解释一下。
”　　我打开校长递过来的匿名信，两脚一软，觉得天旋地转！　　信里竟然描述了我昨天和越美一起去那家酒吧！和那两个人的见面，还有我做什么援助交际，私生活混乱……　　“怎么……怎么会这样？！”我又是惊讶又是愤怒又是害怕，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不……我没有！”我惊恐地说。
　　“你在酒吧里的照片难道是假的！”训导主任说着，把照片扔到办公桌上。
　　照片？？！！//---------------第七战：四面楚歌的凄凉绝境(4)---------------　　天啊！这竟然是昨天我在酒吧喝醉时的照片！！迷迷糊糊的我竟然不知道“小白龙”什么时候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而且还被别人拍了照！！　　“这是你吗？”校长抬起眼睛看着我，问道。
　　“是……是我……”我没有办法说谎，“可……可是我没有……”　　“麻秋秋！你要死拉你！不好好读书跑去做这种事情！”妈妈又开始冲我大声地哭骂。
　　“我……没……没有……真的没有！”慌乱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麻秋秋同学！不管你是否承认信上所说的事情，这些照片已足够证明你已经严重违反了校纪校规！早川高中向来都是校风严谨著称，我们没办法接受你这样的学生！”　　“可是……我真的……没有！”我急得眼里哗哗直流。
　　“真没有想到，你检举金映明同学的违纪事件，怎么自己还做出这种事情呢？！”　　校长这句话就像当头一棒，我抽了一口气。
　　我该说什么……我该从哪里说起……这些明明不是我做的，根本就不是我！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爸爸在一旁不停地叹气，我心里更加难受了。
　　“根据学校的规章制度，麻秋秋同学，如果没有证据反驳的话，从现在起你被学校开除学籍……”　　校长的话未说完，我已经冲出校长室。
　　越美……我要去找越美，她能帮我证明……　　VOL4　　没有……到处都没有……　　“嗨～麻雀小姐！”一个轻佻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把我团团围住。
　　“我们几个兄弟对你很好奇想，找你聊聊！”　　“说说看，平时你都怎么跟那些男人接头的！”一个男生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让开……”我要找到越美，她能帮我解释一切。
　　“死丫头！你一个做援助交际的，神气什么啊！”　　“就是！站在你旁边，我还嫌弄脏了自己的衣服！呸！”　　他说着往我身上吐了一口口水，引来身边一阵哄笑。
　　“你们玩得还挺开心啊！”　　一个比这个男生要凶恶十倍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蒙太一？！　　这个混蛋每次都在我难堪的时候出现，来看笑话吗？看这个由他引发的这个大笑话……　　“还不给我还不快滚！”蒙太一突然一声大吼。
几个男生就像一群见了猫的老鼠，灰溜溜全跑了。
跟在蒙太一身后的张启振，还对那群老鼠的背影竖起中指作了个骂人的姿势。
　　“你还好吧！”蒙太一看着我，递来一个面包和一罐牛奶。
“吃点东西！”　　好？如果不是你，怎么会“这么好”？！我一把挥开他的东西往前走。
　　“麻秋秋！你敢推我，你想死啊！”蒙太一气得眼球都快涨破了，“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太一！太一！你不是说是来安慰她的吗？有话好好说！”张启振赶忙上来救火。
　　蒙太一用力推开他，继续大吼：　　“麻秋秋！你认为是我把金映明的照片公开的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回过头，愤怒地看着他。
　　就是因为他金映明的照片才会被公开！就是因为他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是罪魁祸首，现在却在这里装好人！我不稀罕！！！　　“麻秋秋！你想死啊！金映明走是活该！”蒙太一读懂了我眼中的愤怒。
　　我用力地转过头，表示对他这句话的抗议。
　　“你别忘了，你可是跟我签署了同盟合约的！你怎么敢为了那只死耗子跟我作对！！”蒙太一抓住我的手越抓越紧，我的手臂生疼，好像快要被他捏断了。
　　在我感觉手就要断了的时候，蒙太一突然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来恶狠狠地说：　　“很好……麻秋秋，很好！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有多么惨的！”　　蒙太一一把推开我，“你去找你该找的人吧。
”　　……　　　“越美！”　　我发疯似地找遍了整个学校，只想快点找到越美，只有她，只有她能解释这一切……　　“麻秋秋？！！！”和同学聊的正开心的越美看到我，眼睛瞪得老大。
　　“越美！”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和我……我去……校长处，告诉告诉……大家……昨天昨天的事……”　　“昨天？昨天什么事？？你在说什么？？”越美害怕地要挣脱我的手。
　　“昨天……酒吧……那两个两个……你帮我证明……不是我……”　　“麻秋秋，虽然我好心跟你做朋友，可是没想到你是那样的人。
你……你竟然还想利用我撒谎，骗所有的人，我是不会做的……”　　什么？……可怜？利用？撒谎？……　　我看着眼前的越美，那种招牌似的微笑，一瞬间如同一盆冷水泼在我的身上。
　　“秋秋，你没事吧，我不方便去你们班找你，你午休后能到教学楼天台来吗？不要叫蒙太一，不见不散！”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们会遇见你……教学楼有两个天台，我竟然忘记告诉你是哪个了。
”　　……　　“秋秋，你试试这件吧。
……你爸妈是工人，一定没给你买过这种衣服。
”//---------------第七战：四面楚歌的凄凉绝境(5)---------------　　……　　“嗯，时间刚刚好。
……她是啊！……她真名叫麻秋秋，今天有点紧张，我就和她一起过来了！……阿虎和小白龙是我的网友，人挺不错的。
”　　……　　我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在天台突然出现的紫蕾……试穿时的刻意对比……还有精心安排的网友见面……　　“为什么……”我真的不明白，真的！！我们一直都是没有的不是吗？看着眼前的越美竟陌生得让我害怕：　　“为什么要这样？都是都是……你你故意的，对不对？”　　“麻秋秋，你是不是人啊，越美不嫌弃你，把你当朋友，你出事了居然还拖她给你做假证……”　　“是啊，你真太不要脸了，不要以为有蒙太一帮你撑腰，我们就怕你，你实在太无耻了，还好意思跑到这来找越美……”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管周围的一切，尽全力地吼了出来。
　　都安静了，一切都安静了……　　VOL5　　“哇——”　　一直没说话的越美竟然大哭起来，抽噎着对我说：“秋秋，不要逼我，我不想做伪证……”　　逼？一直被逼的人是我啊，是你们一直要把我逼出早川。
　　呵呵，这是什么世界，被最亲密的朋友设计，该哭的不是我吗？　　“哐——”　　我连人带桌被推倒在地，一群正义的女生围攻上来：　　“麻秋秋，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你明知道越美喜欢金映明，你连朋友喜欢的人也勾搭！居然还要把蒙太一耍得团团转……”　　“金映明不理你，你就陷害他，越美不帮你说谎，你就欺负她……”　　“你把早川当什么？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丑女，居然能闹出这么多事，还这么嚣张，你现在立刻给我们滚出早川……”　　“对，滚出早川……”　　“不……大家不要怪她……她只是太想为自己开脱了……秋秋……”越美一边抽气一边过来抱住我，悄悄附在我的耳朵边上：　　“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公布金映明的照片，还有写匿名信给校长的人，都是我……你根本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傻瓜……”　　我对上了越美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哈哈，什么惟一的朋友？什么散心？什么网友见面？全是谎言！！　　麻秋秋，你真的这么讨厌吗？真有这么讨厌吗？来早川不是为了得到幸福吗？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这样？朋友不是朋友，真相等于谎言……　　我一直在怪蒙太一，可是没想到，到头来，我竟然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这一张张恨不得吃了我的嘴脸，我现在只想躲起来……我疯了似的跑出教室……　　“你干什么？瞎了眼啊？”　　我与一个身体撞了满怀，又一次狠狠摔在地上，疼痛对现在的我来说，什么也不是。
　　“麻秋秋！？你怎么还没滚出学校……”紫蕾的声音从天而降。
　　呵呵——祸永远不会单行……　　我抬头迎接下一场暴风雨，可是我看到的不仅仅是紫蕾，上霞稀，天才学姐，还有金映明……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是那个让我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名字？　　不！现在不是名字，而是金映明！他实实在在站在我面前。
　　真的是金映明，真的是他……　　我缓缓伸过手去，我想告诉自己我不是在做梦，但手被紫蕾硬生生地打开。
　　“麻秋秋，白天要勾引男生，晚上要做援助交际，很辛苦吧！不过我一直很奇怪，长成你这样，居然也没一点自知之明，现在东窗事发，居然还在学校大摇大摆晃荡，早川你也算第一人了……”　　周围一阵阵刺耳的笑声……　　但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我的眼里只有金映明，我一定要告诉他！！　　“金映明……我没有……我没有……”　　为什么明明有很多话，我却说不出来，决堤的泪水让我变得哽咽，满腹的委屈更是塞在嗓子里让我说不出话。
　　“我……我我……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我真的不在乎所有的委屈，我只要告诉他，我没有违背过我的承诺，真的不是我做的……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紫蕾，别再惹事了！！”上霞稀冷冷出声叫住紫蕾。
　　“算了，走吧，明，要上课了！”河影月温柔的声音响起。
　　不！！……不要！金映明请听我解释！……　　金映明似乎没听到我心底大声的呼喊，默默地跟上河影月的脚步。
　　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　　“哼，金映明怎么会理你这个肮脏的骗子！”紫蕾恶狠狠丢下一句话。
　　肮脏的骗子……肮脏的骗子……　　望着一个个离开的背影，我在挣扎，眼前的金映明，为什么如此不真切，不是告诉他不是我做的就一切都会改变吗？不是只要他原谅我，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破灭，所有的坚强一击溃败，这不是我想要的……　　　难道真如他们所说，我来到早川就是一个错误？　　我根本不需要向金映明解释，因为这一切对他的世界来说，根本就不重要！//---------------第七战：四面楚歌的凄凉绝境(6)---------------　　整个世界，就像越美说的，只有一个傻瓜，一个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惟一丑角——麻秋秋。
　　呵呵……呵呵呵呵……　　我不要幸福了，我不要一切，我不要自己来过早川，更不要遇到过金映明……　　“小麻雀，小麻雀，你没事吧，你说话呀！”　　“小麻雀，小麻雀……你看看我啊……看看身边的我啊……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啊？！”　　是蒙太一……　　只有蒙太一，只有蒙太一……　　那个被我错怪，还傻傻守在我身边的蒙太一……　　这个傻瓜，我骗过你，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我看着蒙太一焦急的脸，口中的笑声没有停止。
　　“小麻雀，你不要吓我，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回家……”　　“恩，回家，睡一觉明天什么事都没了，相信我！”　　“回家……”　　“对，回家……”　而回家等待我的，又是另一场风暴——　　“回来了，你看，回来了……”　　“麻秋秋，你还有脸回来啊！”　　麻夏生像欣赏稀有动物一样，围绕在我身边打转。
　　“难怪你前阵子每天那么晚才回来，原来是去打工了啊！……对了，我还说你怎么有NOKIA的最新款手机，果然是做了那种事！”　　“我怎么有你这种猪头妹妹，太丢脸了！”　　“夏生，别说了！”爸爸生气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不停的叹气。
　　“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你……”妈妈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妈，别伤心了，就当没生这个女儿好了，你不是还有我和夏生吗？”麻夏生在一旁赶快安慰，不时瞪我两眼。
　　“我……我真的……没有，妈妈……”　　这句话我自己也记不清说了多少遍，我知道没有用，可眼前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妈妈啊！　　“你不要叫我妈妈！我没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我怎么这么丢脸……”　　丢脸！丢脸！！丢脸！！！　　“够了……”　　我看着为面子泪眼婆娑的妈妈，看着为争回面子偷笑的两个哥哥，还有漠视我爸爸……　　够了，真的够了……　　就当是一场闹剧吧，就当从来没有麻秋秋，这样的结果也是才是大家希望的……　　我转身冲出家门，冲进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第八战：柳暗花明的野人生涯(1)---------------　　VOL1　　似乎是命运的嘲笑。
　　街灯闪烁，街道两旁的商铺里不时的传来喧哗热闹的音乐，被装饰得华丽灿烂的橱窗在夜色中绚烂夺目，一对对甜蜜的情侣手挽着手从我面前经过。
　　在这个热闹繁华的世界里，似乎只有我是个异类。
　　我就像是一个丢失了灵魂的躯壳，在黑夜中游走。
不过，对于一个一心只想结束自己生命的人来说，这一点似乎已经完全都不重要了。
　　我跟随着命运的指引，沿着这条街道不停地往前走。
这条路的尽头竟然是一座桥！这里大概就是我生命的终点站了吧！我凄然地笑了笑，摇摇晃晃地上了桥。
　　桥上的风好大，吹得我浑身冰冷，冻得直发抖。
一直昏昏沉沉的脑子顿时也清醒了许多。
　　我伸出头，从桥上往下看……哇！好高！　　遗传了爸爸惧高症的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脸色惨白，差点昏倒在地上。
　　这……这样的高度绝对足够让我粉身碎骨了！！麻秋秋，你……你真的要从这里跳下去吗？　　我咬着嘴唇，战战兢兢地缩回了脑袋，心里痛苦的挣扎着。
赶紧站起身准备逃离这里，可刚跑了几步，我又停了下来。
　　我要去哪里呢？回家吗？去看爸爸妈妈的白眼，听两个哥哥的嘲讽？去学校吗？去被金映明唾弃，被学校女生欺负？　　不要去，我不要去……　　地球这么大，竟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悲哀与绝望又一次排山倒海而来——　　麻秋秋，你既然有勇气忍受那么多的煎熬，为什么却没有勇气结束所有的痛苦呢？我不想再这么痛苦下去，我要结束它，我要结束……　　我坐在桥栏上，紧紧地闭上眼睛，摒住呼吸，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我不要跳了！我要下去！！　　我心里一个声音在撕心裂肺地大喊，可是心中的绝望与悲哀却把我的身体牢牢地钉在了桥栏上，我怎么都下不来……　　“等等……”　　一辆出租车突然停在了我的面前，后座的门打开，一双白高跟鞋踏了出来。
　　一个穿着白色高级职业套装的女人，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神情激动地大步地朝我走来！　　我吓得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颤抖着对渐渐逼近我的那个女人大叫：　　“你……你别来……你再来我就要跳下去了哦！”　　我越来越恐慌，嘴里虽这样说，抱着桥栏的手却是越抱越紧了。
　　此时，女人已经气喘吁吁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她目露凶光，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跳……呃……”那个女人带着满口的酒气张口说话了。
　　呃？她竟然要我跳？！她不是应该要苦口婆心地劝我才对吗？　　“跳……呃……跳下去会死吗……呃……”女人费了好大的劲，终于说完整了一句话。
　　“那……你……你给我下来！”那个女人一边号啕大哭，一边死命地拉扯我的衣服，把我从桥栏上拽了下来。
　　“你……你挡住我了啦！！！”　　“我……我也要……”　　“你也要跳河？”女人迷离的眼神漂浮了很久，终于对准了我的脸，“为……为什么？我要跳河也要有人跟我抢！”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她的话像锥子一样，在我的心上狠狠地刺了一下。
　　“我……我活着……根本就是多余的……”　　“怎么可能会有人比我还惨！”大姐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像个丢了棒棒糖的小孩一样，和她那身成熟的装扮极不相符。
　　“我的男朋友卷了我的钱跟别的女人跑了……”大姐一边抽泣一边说。
　　“学校开除……”　　“我上司偷了我的企划，然后一脚把我踹了！”　　“最好的朋友……”　　“我忘了告诉你，跟我男朋友跑的女人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家里……”　　“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什么亲戚都没有！”大姐好像害怕被我比下去似的，赶紧打断我的话说道。
　　“我……”我停住了像瀑布一样的泪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哈哈……终于抢不过我了吧，我来跳！”大姐兴奋地爬上桥栏，然后像想到什么颓然坐在栏杆上，“我在干什么啊，跳河还要跟人比……”　　“对……对不起……”　　“被你这么一弄，跳河的心情都没有了。
”大姐烦躁地扒了扒自己的长发，“小丫头，来扶我一下，这桥上的风这么大，我的皮肤都被吹坏了！”　　“哦……好……好的……”我抹了抹哭得像瀑布一样的脸，站起了身来。
　　也许是因为坐太久而脚发软，也许是因为伤心过度而头晕眼花，也许是因为天意如此，总之，在我起身去扶大姐的时候，我的脚下一打滑，身体整个地朝前扑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扑在了她的身上！　　“啊！啊！啊！啊―――――――”　　　“大姐姐！！！！！！！！”//---------------第八战：柳暗花明的野人生涯(2)---------------　　可怜的大姐手拼命地在空中划着想要找回平衡，眼看马上就要稳住了，却被“英雄救美”的我一个俯冲抱住了她的腰，跌出了栏杆。
　　伴随着大姐超高声并带有颤音效果的尖叫，我们两个人像一根油条一样，一起从桥上掉进了湍急的河里……　　VOL2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哗哗的水流声惊醒了。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吃力地扭头看了看四周――　　几根树枝歪歪扭扭地支撑着满是补巴的破布，搭成了大概只有半个人高的四四方方的小棚子，刚刚好容纳下我和身边眼睛闭得紧紧的大姐姐。
　　金黄的阳光透过顶上那层薄薄的布洒在我们身上，那颜色看起来好安祥……　　这里是哪里？我们死了吗？别人都说死人没下巴的。
　　我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还在！这么说我还活着！　　“大姐姐！大姐姐！！”我用力地推了推她，可是她动也没有动，完全没有反应。
　　难道……她死了？！我心惊胆战地伸出一个手指头放在她的鼻子前……　　呼――她还有呼吸！我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里是哪？我揉了揉昏沉沉的头……　　对了，昨天我们从桥上掉下来后，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河里。
　　小棚子的一块布被掀起来了，一个头发乱蓬蓬的男人把脑袋探了进来。
　　“嗯……嗯……”我吓了一跳，愣愣地点了点头。
　　“睡得还好吗？”他笑眯眯地说，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还……还好……”　　“她还没醒？”他看了看我身边的大姐姐。
”　　“今天的天气还真不错，要不要出来和我一起钓鱼？”他依然是笑笑的。
　　“啊……好，好……”向来不懂得拒绝人的我，乖乖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唔——　　外面的阳光好大！刺得我眼睛生疼，赶紧伸手在眼睛上搭了个遮阳棚。
　　四周望去，我站的位子居然还能看到昨天宏伟的大桥！现在想到昨天的一幕还有些后怕。
　　蓬蓬头没理会我的发呆，沿着河边往前走没多远坐了下来，在他面前放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一直延伸到河中心……　　“过来坐！”蓬蓬头非常绅士地拍了拍身边惟一一块平整的石头，“你叫什么名字？”　　“麻秋秋……”我老实地回答。
　　“很可爱的名字！”　　第一次听到有人称赞我的名字，我不由得一怔。
仔细打量才发现，虽然他的样子看起来很草莽――　　乱蓬蓬的头发、刺喳喳的胡子盖住了半边脸、烂布条一样七零八落的衣服、被水泡得起毛了的皮鞋，但是如果排除这些不看，他应该是个很有味道的人。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冲他点了点头，走过去坐到了他的旁边。
　　“昨天……”我有点担心他会问昨天的事情，毕竟那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没想到却听到他说。
　　“昨天你们命大，刚好掉在了我和炳叔的船边，反正钓鱼不在乎多钓两个人。
”　　“你……你不问……为……为什么吗？”　　“你想说？”　　“不……”想到昨天之前发生的事情，我的眼睛灰暗了下来。
　　“既然不想说，我又何必要问呢？”他顽皮地冲我噘了噘嘴。
　　飘在河上的钓鱼线往下抽动了两下，他赶紧提起了鱼杆，可是线的那一端什么都没有，他失望地叹了口气，把线又重新放回了水里。
　　“不好意思！”他接着说，“都忘记自我介绍我了，我是个流浪艺人，大家都叫我木先生。
”　　“炳叔是我的好朋友，不过他这里有点小问题！”他并着两个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脑袋有问题？那他不是……”我把“疯子”两个字咽进了肚子。
　　“他只是有时候会犯糊涂，呵呵～”　　“原……原来如此……”　　“你还是个学生吧！看你这身校服，应该是早川高中的！”　　“恩……”他竟然认识早川高中的校服？这个木先生真的很奇怪，明明穿得很落魄，可是言谈举止却隐隐让人觉得有贵族的气质。
　　“你这样盯着我很容易让人误会哦！”　　木先生打趣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木先生，赶紧红着脸收回了自己不礼貌的目光。
　　“我只是去过很多地方，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所以知道的东西会比较多！”　　他竟然能猜到我在想什么！那他住在……　　“在你撞翻我们的船之前，我和炳叔住在船上。
桥洞下的那个小棚子，是昨晚临时搭建的新家！”木先生笑着说，语气非常轻松，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啊……对……对不起！”天啊，这……这个人该不会有读心书吧？　　“哈哈～别想太多！你的问题都写在你的脸上。
　　“啊――――”　　棚子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尖叫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大姐姐！”我跟在木先生后面掀开了帘子。
//---------------第八战：柳暗花明的野人生涯(3)---------------　　一个顶着鸟窝头、穿着太极服的怪大叔正蹲在地上念念有词，望着满脸惊恐的大姐姐。
　　“鬼……鬼啊！小……小丫头！我……我们死了吗？”大姐姐浑身颤抖着看着我说。
　　“炳叔！”木先生站在我身后朝棚子里喊了一句。
　　不……不是吧！这个被误认成孤魂野鬼的怪大叔就是炳叔？！　　“他……他又是谁？”　　大姐姐盯着木先生把炳叔扶出棚子，紧张地问到。
　　我尽量用自己最流利的方式，结结巴巴向大姐姐描述了我们从昨晚到现在的遭遇。
　　她大概又想起了伤心事吧！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像我一样，虽然有点庆幸自己还活着，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过了很久，大姐姐终于再次开口说话了。
她眼神忧郁地望着我：　　“我……我刚刚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让我昏死算了……　　VOL3　　“小丫头……”大姐姐耐心地听我断断续续又复述了一遍，有礼貌地说：“我叫北原爱，你叫什么名字？”　　“麻秋秋……”　　“秋秋，这么说，这个破棚子就是那个木先生和炳叔住的地方？”她环顾了一下周围，不敢相信地问。
”　　“等等！”北原爱皱着鼻子用力在空气中嗅起来。
“好香哦！什么东西？”　　北原爱在鼻子的指引下，掀开棚子走了出去。
我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这才记起来从昨天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赶紧跟着到了棚子外面。
　　木先生和炳叔在离棚子不远的地方，正有说有笑。
他们面前用木头生了一堆火，而香气正是从架在上面的鲜鱼传出来的！　　我和北原爱在火堆旁边蹲了下来，瞪大眼睛望着那条鱼，拼命地咽口水。
北原爱更是自己伸出手去拿……　　“饿了吗？”正在烤鱼的木先生忙里偷闲地看了看我们。
　　“可是我们的规矩是——自己的饭自己做哦！”木先生露出他那招牌微笑。
　　“对！自己做！自己做！”已经把鱼烤得焦黑的炳叔皱着眉头大声附和着。
　　“炳叔，你的鱼糊了哦！”　　“炳叔就爱吃糊的！炳叔就爱吃糊的！”炳叔尖着嗓子对着好心提醒他的木先生大叫。
　　“呵呵呵呵～那好吧！等会可不能抢我的鱼吃哦！”木先生开心地说。
　　“就一条鱼，什么了不起！”北原爱见自己被拒绝，又被如此忽视，便气呼呼地冲进棚子。
　　“好大的脾气啊！”木先生乐呵呵地说，又转头对我说：“你也认为只是一条鱼……”　　虽然我嘴上不说，可木先生现在也太不尽人情了。
对着两个饿得发昏的人烤鱼，还不给我们吃……难怪原爱姐会生气。
　　“那有鱼杆……晚了可就难有鱼上钩了！”木先生笑眯眯地说。
　　我只好拿起放在棚子附近的鱼杆，把线扔进河里。
过了好久，我感觉自己快饿昏了，鱼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木先生倒好，他吃饱喝足，竟然坐在火堆旁边唱起了歌！炳叔更夸张，他跟着木先生歌声的节奏拼命地挥舞着两根树枝。
　　那……大概是在跳舞吧！只不过看起来很像只发情的野猴子就是了。
　　原爱姐的自尊终于输给了肚子，她走到我身边，有气无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
　　“有收获吗？”她伸着头看了看河面。
　　昨天我们跳河没跳死，难不成今天要饿死吗？　　“看我的！”原爱姐从我手中一把夺过钓鱼杆，用力地往前一甩……　　“嘭咚――”　　“嘭！”　　响声把我们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鱼钩丢进了河里，可是……棚顶竟然也从天而降！　　“我的房子我的房子！！”炳叔气急败坏地朝泡在河里的棚子跑去。
　　“怎么回事？”　　木先生走过来，看着顺着河水离炳叔飘然远去的棚子，竟心平气和地问道。
　　“它……它自己跑到河里……”原爱姐结结巴巴地说。
　　木先生的眼睛突然一冷，严肃地看着心虚的原爱姐：　　“真的是这样？”　　“就……就是这样啊！”原爱姐强词夺理。
　　“那么那个是怎么回事？”木先生指着鱼钩问。
我顺着看过去，鱼钩上正挂了一小块棚子的破布，原爱姐的说谎技术还真是不太高明。
　　“我……我怎么知道！”心虚的原爱姐满脸通红的回答。
”　　“那……那你想怎样？！”原爱姐姐谎话遮不住了，却还要死撑着把背脊一挺。
”木先生气势凌人却又非常礼貌地回答。
　　“如果不呢？”原爱姐的强脾气又上来了。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　　“对不起……”　　僵持了半天，原爱姐终于对这个丝毫不为她的美貌与强悍所动的男人，低声说。
“炳叔！上岸来吧！”　　炳叔已经天底下所有动物的粪便（还有好多动物的名字我都没有听说过）都数了一遍，拿来形容我和原爱姐了。
//---------------第八战：柳暗花明的野人生涯(4)---------------　　“不好意思！他以前是生物学家！呵呵～”木先生笑眯眯地向我们解释。
　　我和原爱姐终于在太阳收起最后一缕光线之前钓上来两条鱼，成为了我们的晚餐。
　　“秋秋……你现在可以回家吗？”原爱姐吃着鱼口齿不清地问道。
　　“我……不太想回……”　　“我也是……”　　“要不我们暂时呆下？”原爱姐试探着问，然后若有所思地说，“这地方真不是人住的，我们总不能就这样过日子……”　　“恩……”我疑惑地看向北原爱。
　　“算了，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这种事情我自己想就可以了！”　　北原爱在失去了屋顶的棚子中找了个地方窝起来，大家好像都睡了，可是我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我悄悄起身走到河边，晚风轻轻地吹起了我的衣角，由于已经是秋天，风吹到身上时微微有点凉。
蟋蟀在草丛里高一声低一声的鸣叫，再加上河水奔流发出的“哗哗”声，我的心被搅得乱乱的。
　　“睡不着？”　　木先生的声音打断了沉思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我的身后。
　　“我可以坐下吗？”　　“恩……”　　“打算今后怎么办？打算一直在这吗？”　　木先生的话让我的心猛地一沉，必须面对残酷的现实。
　　“麻秋秋！你根本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傻瓜！”　　独一无二的傻瓜！独一无二的傻瓜……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那我算什么？！那我算什么……　　“我最讨厌肮脏的骗子。
肮脏的骗子……　　他们的话在我的脑子里不停地回响，我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觉得脑袋马上就要炸开了！　　“不……我……不知道……”　　“唉，”木先生叹一口气，“秋秋，有些事是必须自己面对。
你认为我真那么在乎烤的一条鱼吗？就像今天晚上一样，如果你不去拿钓竿，就永远吃不到鱼。
”　　“先……先生……”我呆呆地看向木先生，他的表情有我没见过的沉重。
　　“你总不能像我一样，一直窝在桥下当野人吧？”木先生又开玩笑地拍拍我的肩膀，“如果你们受得了柄叔。
”　　VOL4　“啊——”　　一声尖叫让我从梦境中清醒。
　　“怎么回事？”木先生睡眼惺松地看着同样迷茫的我。
　　“啊……你这个老怪物做了什么事！”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却被眼前的一切吓一跳。
北原爱的脸上竟然被画了一只漆黑的大乌龟，柄叔还在一边高兴得捶胸顿足，似乎为终于报了昨天屋顶事件的仇而庆幸。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木先生，终于明白昨天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你这个老怪物……哎呦￣￣￣”正要追出去的原爱姐突然抱住肚子，“厕……厕所……”　　看来，昨天的鱼正在她的肚子里作祟。
　　“那边！”木先生透过棚子的缝隙，指了指一个远得只能看见小点的房子。
　　“那么远？！”原爱姐捧着肚子不满地抱怨。
　　“没有办法，这方圆百里都没有公共厕所，只有那个垃圾站了。
”　　“垃……垃圾站？！”　　“对啊！呵呵～”原爱姐两眼绝望地看着天空，我也吓得直吐舌头。
　　“对了，给你这个！”木先生站起身，在桥洞旁边的一颗树上摘下了两片宽大的叶子，递到原爱姐手上。
　　“给我这个干吗？”　　“方便完了以后使用！我们没钱买手纸～”木先生笑呵呵地解释道。
　　那肯定会很痛吧！我想着用那么粗糙的树叶擦屁屁的感觉，不由得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而马上就要遭受这种“酷刑”的原爱姐，现在几乎要口吐白沫了！　　“走过去大概需要三分钟哦……”木先生老神在在地提醒原爱姐。
　　正在挣扎的北原爱脸马上惨白，悲壮地捧着两片树叶上路了。
　　“不要随地大小便哦！”木先生在后面贴心地叮嘱。
　　“嘭――”原爱姐脚滑了一下，又继续摇摇晃晃往前走去。
　　……　　“呼呼――呼呼――好臭好臭！”“胜利归来”的北原爱用手拼命地在鼻子前面扇。
　　“原爱姐，你还好吧？”我看着头发乱蓬蓬的她有点担心。
　　“一点也不好！那种地方只有变态才会去！！”　　看来她忘记自己也是刚从那里回来了。
我嘴角抽搐了两下，尴尬地冲她笑了笑。
　　“呵呵～那地方的确是远了点！要不你去洗个澡可能会舒服点！”躺在桥洞下的木先生笑着说。
　　“可以洗澡？！”原爱姐跟我交换一个惊喜的眼神，高兴地问。
　　木先生用手指了指河，我和原爱姐马上像被冰冻住了一样，愣在那里。
　　……　　“原爱姐呢？”我拿着钓到的鱼问正在看书的木先生。
　　木先生真是奇怪，明明是个流浪汉，行李里放的竟然全是书。
　　“大概是走了吧！”木先生扁了扁嘴巴。
　　我想起了她昨天晚上对我说的话，那看来她的确是走了……　　那我……我叹了口气，心里突然觉得空荡荡的。
//---------------第八战：柳暗花明的野人生涯(5)---------------　　“轰隆隆￣￣￣轰隆隆￣￣￣￣￣￣￣”　　我惊讶地看向木先生，他朝我耸耸肩，表示也不知道。
　　“秋秋！！……麻秋秋……”　　咦？这是原爱姐的声音啊！她在哪里？我睁大眼睛四周寻找她的身影。
　　“这里……我在这里！”　　我看到远远驶过来的工程车上站了一个人，之前的声音就是那传来的。
　　“原爱姐？！你在那干吗？”我吃惊地问。
　　“先别问了！你在那帮我看着！别让我的东西丢了！”原爱姐大声说。
　　“东西？什么东西？”我满眼问号地看着木先生。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和木先生都惊呆了！　　　一件又一件高级家具还有高级服装、日用品被几个工人轮流搬到了桥洞下面。
　　原爱姐不停地指挥着工人们，又要告诉他们东西摆放的位置，又要叮嘱他们拿东西小心，还要叫我和木先生帮她看好她的“家当”。
　　工人们在搬完最后一件东西——一张豪华大床后，就开着车离开了。
　　“好了！”原爱姐拍着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看着眼前一大摊的东西。
　　“这……这是……”我惊讶得话都说不太清楚了。
　　“怎么？你们干吗这样看着我？我看这里的生活也太困苦了，什么都没有，所以就把我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搬过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木先生赶忙笑着摆手。
　　“可是，这些东西被日晒雨淋的不太好吧！”木先生说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当然会考虑到咯！我刚好买了个超大号的帐篷，本来是想用来和朋友们在山上开派对用，没想到在这里用也刚刚好！嘿嘿！”　　“哦！帐篷！哦￣￣￣￣”柄叔在旁边起哄道。
　　在原爱姐指挥我们忙了整整一天后，我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完成的“新家”：　　长方形的帐篷，大概占地有四五十平米，我手伸直还要踮起脚，才能勉强碰到顶。
帐篷的地上垫了厚厚的防潮布，上面更铺了一层漂亮的地毯，地毯上一位大眼美人冲我不停地笑。
帐篷的四壁全都按原爱姐的喜好，放置着漂亮的家具。
最打眼的，当然是在帐篷正中间的那张大床。
　　“秋秋！你走运了！从今天起，你跟我睡床，其余的人睡地板！”原爱姐开心地对我说　　“可……可是……”　　“我们这这么偏僻，没人会注意到我们的，特别是你担心的人。
　　“秋秋，别可是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出了问题再说吧！”　　“可……已……已经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北原爱顺着我的手，看到正坐在地上把原爱姐的内裤往头上套的炳叔。
　　“啊――――你这个可恶的臭老头！”　　原爱姐气得七窍生烟，冲过去和炳叔争夺她的名牌小裤裤去了。
我本以为木先生会上前阻止炳叔，可是没想到他却笑得差点在地上打滚！　　我呆呆看着眼前这群人，就像在看外星人一样，我真要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吗？　　VOL5　　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
　　我刻意让自己不要想所有有关麻秋秋的事情，我只是在“虹桥洞天”里的一名住客。
　　“虹桥洞天”是我给新家取的名字——　　河的两边有个小小的石滩，再上面就是绿油油的草地，虽然已经是秋天，但还是开满了野花。
离虹桥稍微远一点的河岸有一片小树林，郁郁葱葱的，非常漂亮。
　　听木先生说，我们在的这座虹桥离市区比较远，相反的方向走一阵子就到一个小镇。
原本在修的路，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了荒废在那，所以很少会有人会往这边来，车就几乎没有了。
这里俨然成为了一个“世外桃源”，我们四个“高人”隐居在这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常常想起那个叫家的地方，一天到晚取笑我的两个哥哥，整天叫我少惹麻烦的妈妈，安全第一的爸爸……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一直没联系，他们是不是会担心我，毕竟出来也有四天了……　　还有，还有……　　我摇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至少现在平静的生活，让我和原爱姐都已经习惯大清早到垃圾场“定点施肥”；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下河游泳；还用木先生帮我们做的鱼杆，寻觅食物。
　　至于闹腾的炳叔，印证了木先生的话，成了原爱姐最头疼的坏分子，花招层出不穷，不是偷穿原爱姐的高级时装，就是用她的化妆品在脸上鬼画符，折腾得原爱姐叫苦不迭。
有一次，炳叔竟把她从法国买回来的心爱的床单剪得稀烂！！幸好木先生用他巧夺天工的手艺把床单缝好，要不原爱姐眼睛一定会哭瞎的。
//****************《麻雀要革命I》第四部分***************　　蒙太一转过身看着我，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了！我用力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可是心却已经跳到了喉咙里，感觉就要跳出来了！“今天……谢谢你……”他轻轻地说。
虽然我没有睁开眼睛，可是却感觉自己被一种温柔的气息包裹着，不知道他现在的眼神是怎么样的……我想着，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第九战：虹桥洞天的不速之客(1)---------------　　VOL1　　我一边享受着秋日暖暖的阳光，一边拎着北原爱无条件捐赠的特价卫生纸，独自往虹桥洞天走。
　　“哐啷哐啷啷――”　　我猛地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但一个空易拉罐还在地上打滚。
不……不会是？我想起了昨天北原爱绘声绘色的鬼故事，那个女主角就是从后面……　　我的心怦怦地跳得越来越厉害，一路往虹桥洞天狂奔。
我被吓得魂不守舍，惊慌失措地掀开帐篷帘子。
　　“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变态！￣￣￣￣￣”　　“好啊好啊￣￣￣￣￣￣打啊￣￣￣￣￣￣￣￣￣￣￣”　　我一进入帐篷，从天而降的扫帚、拖把、鱼杆就毫不留情地往我身上扑来。
　　“我……是我……”我被现在的一切吓蒙了，只能抱住头被打得满地打滚。
　　“你什么？！就是打死你这个变态……竟然敢跟踪我！！……”北原爱的声音听起来怒气冲冲。
　　“停——停停！快住手！”　　木先生突然大叫，拉开了还在我身上扑打的柄叔和北原爱。
　　“秋秋……怎么是你？”北原爱惊呼一声。
　　5555￣￣￣￣￣￣可不是我吗？完了完了，我都可以听到骨头散架的声音。
　　北原爱见我不说话，尴尬地干笑了几声，眼睛望向木先生向他求救。
　　“原爱刚刚回来的时候说外面有变态跟踪他……所以……”木先生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刚……刚也看……看到了一个黑影……”我看着还笑得在地上打滚的炳叔一脸苦笑。
　　“什么？！竟然还敢跟踪我们秋秋！看我怎么收拾他！”　　北原爱可逮到了一个赎罪的机会，拽了炳叔手中的鱼杆就要冲出去。
谁知炳叔突然调皮，一把攥倒了北原爱；木先生想去扶北原爱，可是脚一滑横着摔到了北原爱和炳叔的身上；我赶紧伸手去拉北原爱，可是被木先生的脚一绊，也重重地摔了下去，倒在北原爱的身上……　　“你们……在干吗？！”　　这个声音好耳熟！我不禁抬头一看——　　蒙太一！！！！！　　他正睁大眼睛看着他面前的这个“奇观”！！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小麻雀，真的是你……”蒙太一一看见，立刻冲上来把我抱在怀里。
　　“你们慢慢谈！我们先出去散散步……”　　木先生拉着还弄不清楚状况的北原爱和炳叔，一起离开了帐篷。
　　蒙太一见我一直低头不说话，火蹭地就大了：“你想死啊麻秋秋！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　　“说话啊！！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看看你……没在我身边变得更丑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出现……提醒那个让我千疮百孔的世界……　　为什么要找我……那个被所有人唾弃一文不值的小麻雀……　　为什么明明受伤的是我……他却似乎比我还要受伤无助……他应该是大大咧咧的蒙太一啊……　　我觉得心里酸酸的，空空的，麻麻的，慌慌的……　　“跟我回去！”蒙太一那一贯强势的口吻中竟带着一丝让我怀疑的恳求。
　　回去？回哪里去呢？　　回那个有没有我都一样的家？还是回已经把我开除了的学校？　　我摇了摇头。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眼泪流了下来。
　　蒙太一拽住我的手臂，用力地把我往外拉。
几乎是在咆哮：　　“回去！！听见没有？！我叫你回去！！！”　　“不……不要……我不……不回……”我死命抓住身边能抓住的所有东西，大声尖叫：　　“求……求你……蒙太一……我……怕……”　　不！！我不要再回到那个可怕的地方了！！！　　一直在拼命挣扎的自己，突然被一把推在了地上。
　　悲伤、愤怒、期盼，从他眼中朝我汹涌扑来，让我觉得抵抗不住。
　　蒙太一的嘴唇颤抖起来，眼睛变得红红的。
在我认为他的眼泪快掉下来的前一秒钟，他毅然甩下我大步冲出了帐篷。
　　他走了……无尽的失落朝我袭来，我的心一下子变得空空的……　　“他是谁？撞了我也不说一声道歉……你们怎么回事？”　　北原爱揉着屁股走进帐篷，后面跟着木先生。
北原爱还想再问，可是被木先生阻止了。
　　我竟像经历了一场大劫，浑身无力，眼中的泪水喷涌而出。
　　北原爱不停地在旁边絮絮叨叨，柄叔竟异常听她的话地帮我递纸巾。
　　在我以为泪水就会这样一直下去，不会停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开门！我来啦！！！想死啊！”　　是蒙太一的声音！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在我的地盘还敢这么嚣张！”　　北原爱鞋都来不及穿，就火冒三丈地冲到门口去教训那个不懂礼貌的臭小子，正撞上背着一个超级大背包走进帐篷的蒙太一。
　　“靠！小麻雀！才半天不见就想我想成这样！也不要在大白天装鬼吓人啊！”//---------------第九战：虹桥洞天的不速之客(2)---------------　　“要死了！你这个臭小子，又跑来这里干吗？！”北原爱气急败坏地拧住蒙太一的耳朵，“又想欺负我们家秋秋是不是！”　　“放手啦老女人！很痛诶！！放手啦！！！我是想搬来住啦！”　　“搬来住？！”北北原爱惊讶地看着他，我更是惊讶得忘记了哭泣。
　　蒙太一终于从北原爱的“魔爪”下挣脱了出来。
他一边揉着被揪得红红的耳朵，一边一字一顿地大声说：　　“是啊！我，要，住，下，来！”　　不可以……　　“不可以！！”北原爱冲他大声吼到。
　　“哼！我说要住就要住！你给我少罗嗦！”蒙太一倒在床上不动了。
　　“你……你居然敢说我罗嗦……臭小子你想死了……啊……你居然还敢躺在我的床上……啊……我的法国床单……”　　北原爱拣起地上的一只拖鞋就往蒙太一的头上扔去，谁知道蒙太一灵巧的一闪，拖鞋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正开门往帐篷里走的木先生的头上……　　“谁扔的？”木先生淡淡的笑容后面隐藏着巨大的风暴。
　　“恩……”北原爱涨红着一张脸不敢承认。
　　“是我……”一直懒洋洋不动的蒙太一开口了。
”　　呃？我和北原爱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乖乖地向木先生认了错，然后偷偷冲我们扮了一个鬼脸：　　“我——要——住——下——了！”　　VOL2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北原爱怒气冲冲走在前面，我拎着刚刚逛过五大百货、压过三条马路、扫过数家专卖店的结果，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秋秋走！我们去那先喝点冰降降火！”　　北原爱的一道圣旨，让我们坐进了百货商场楼下的必舒客。
5555￣￣￣￣￣我的脚！都快痛得没知觉了。
　　“秋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北原爱奋力地叉着面前可怜的一对鸡翅，它一定是柄叔和蒙太一的化身。
　　今天早上炳叔拿北原爱的化妆品在蒙太一脸上画了一只大乌龟，蒙太一盛怒下砸向炳叔一盒CHANNEL的胭脂……柄叔在躲闪中把“红粉胭脂”踩成了“黑粉煤炭”。
　　昨天晚上炳叔烤鱼的时候发现燃料少了，跑到帐篷里翻了一气扔到火里的，正是北原爱穿都舍不得穿的DIOR限量短裙。
　　前天中午，柄叔不小心把一堆烧热的石头扔在地毯上，让“美女”留下了去不掉的色斑。
　　……　　蒙太一的加入和原本的柄叔，让这几天的生活过得风风雨雨。
　　“要死了！”北原爱自顾自地说着。
“你知道我并不是故意要骂他们的，我只是太气了！接二连三、接二连三啊！”　　“嗯嗯～是的是的～”我能够了解北原爱早上暴风雨的由来，更了解我肚子正饿得咕咕叫。
　　“吃吃吃！吃死你这个臭丫头！”北原爱看着左手拿着汉堡，右手抓着鸡翅膀，像饿了一辈子的我，送了一记超大号白眼。
　　“这哪能吃死我，我妈妈做的可乐鸡翅我可以……”　　说到这我突然没了食欲，不知道家里现在怎样？好久没吃妈妈做的鸡翅了，我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机会打个电话……　　“小……小姐，请问我能跟你交换一张名片吗？”　　“不好意思，我没有……有也不给。
”　　一个刻意搭讪的家伙打断了我的思路，北原爱挥手打发掉搭讪的人后，得意地抿着嘴偷笑，还对着玻璃没事拢拢自己的头发。
　　唉……虚荣的女人……　　我无奈地把一块鸡米花塞进了嘴里，再次考虑是否给家里打电话的问题！　　“糟糕！”北原爱突然惊呼一声，把头扭了过来，背靠着窗户。
　　怎……怎么回事？我不解地看了看桌子下面的北原爱，然后扭头往窗外看去……　　金金金金……金映明！！！是金映明！！他正背着一个运动背包站在窗外！！！　　怎么会这么巧？！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　　正在我惊讶的时候，一件令我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越美从旁边跑了过来，用手紧紧地挽住了金映明的胳膊，好像生怕他会消失一样。
她笑眯眯地看着金映明，正在跟他说着什么。
　　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僵直着坐着一动不动。
　　忽然，越美发现了我，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我，但是很快她的眼神变得骄傲而且得意。
她踮起脚对着金映明的耳朵说着什么……　　糟糕！她大概是告诉金映明我在这里了！我吓得一怔，手中的可乐掉在了地上。
　　“啊――”被我的可乐溅了一身的北原爱一声尖叫，我们周围用餐的人都纷纷转过头来奇怪地看着我们。
而窗外的金映明也正转过头……　　可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要钻到桌子底下去。
　　完蛋了……　　他看到我了……　　我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只能不知所措地坐在位子上，心在怦怦地狂跳。
因为我的目光紧紧地粘在了金映明的身上，让我怎么也动不了。
　　时间好像静止了……世界好像消失了……地球上好像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们四目相对，彼此凝望着。
//---------------第九战：虹桥洞天的不速之客(3)---------------　　悲伤、委屈、痛苦……　　金映明……金映明……　　你能明白到这些我所有的感受吗？你会知道那些我所有的遭遇吗？　　我们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想着……　　为什么？为什么？我在你眼中也能看到困惑、遗憾、难过……是为了谁？越美？还是河影月……　　我贪婪地享受着此刻的每一秒钟，可我又害怕下一秒钟他就会走……　　可是，终于，他还是转身走了，在越美的催促下消失在了我的视野。
　　麻秋秋……你在奢望什么……即使他看到了你，你又能怎么样啊？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竟然和越美一起？和那个陷害他后又诬蔑我的女人一起！他竟然和她在一起！！　　我感觉自己的心被揪得生疼，我痛苦地趴在桌上，流下泪来……　　“秋秋，你怎么了？还好吧？”北原爱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我，担心地问。
　　我摇了摇头，眼泪不停地哗哗直流。
　　北原爱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我心情平静下来。
　　“好了吗？”北原爱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接过纸巾，轻轻地擦着眼角，点了点头。
　　“说……说什么？”我眼睛红红地，困惑地看着她。
　　“说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啊？总有个原因吧！”　　我低下头不作声，因为我实在是不想把以前的事情再回忆一遍，那种痛苦，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不说？那你陪我这条裙子！你刚刚把可乐都洒到我裙子上了！很贵的哦！”　　北原爱故意得意洋洋地翘起脚，摆出一副蛮横的样子，不紧不慢地继续喝她的果汁。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不讲理的她却让我心头一暖，把那段地狱般的日子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北原爱。
　　“金映明和蒙太一这两个混小子！他们都是猪投的胎啊！”亲爱的北原爱握着被她捏扁的果汁杯子，义愤填膺地大骂。
　　憋在心理很久的委屈倾倒出来后，自己竟有一些轻松。
　　“不过，秋秋你放心，越美的臭丫头，她迟早都会自食恶果的！”北原爱狠狠地说。
　　“呃……呵呵……”北原爱干笑了两声，“这个……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啊……相信我肯定没错的啦！”　　我无力地看了看原爱姐，要她给我一个答复好像是太为难她了。
　　“对了，秋秋～”北原爱忽然认真地看着我。
　　“什……什么？”我还沉浸在复杂的关系当中。
　　“你……的嘴巴旁边有很多油你知道吗？”北原爱说着递给我一面小镜子。
　　我接过镜子一看……　　妈呀～我刚刚吃东西太猛了，何止是嘴巴，简直满脸都是白色的沙拉酱还有黄澄澄的油……　　对了！！难道刚刚金映明看见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个样子？！！　　我惊恐万分地望着北原爱——　　北原爱难过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轰――――――　　我感觉天塌下来了……　　下午身心俱损的我抱着仅存的半条命，和北原爱回到了虹桥洞天。
　　路上，遇见了这几天我一直想躲避的蒙太一。
　　“喂！小麻雀！”蒙太一突然叫住我。
　　“……”我只能停在原地，却不敢回头。
　　“你……真的决定不回学校了吗？”蒙太一低低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回学校……”我愣愣地喃喃自语。
”蒙太一跑到我的面前，然后眼睛看向河面，“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　　我一怔，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在不在难道很重要吗？我一直都觉得我是个多余的人，何况我曾经还那样对他，他为什么一点也不怪我，还坚持要我回去……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蒙太一，木先生那天的话也出现在我的耳边。
　　你总不能像我一样一直窝在桥下面当野人吧？　　第一次，我竟然犹豫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蒙太一，即使那个世界对我冷眼恶语，但我也应该为这个惟一希望回去的人做点什么！　　“是啊……不……不想回了……除非……”　　我的脑子竟然闪过下午看到的金映明的影子……　　傻瓜，你还在幻想什么！！　　“除非什么？！”蒙太一瞪大眼睛认真地看着我。
　　“除……除非我能……忘记所有……不快乐……”　　“真的？！”蒙太一激动地问。
　　“真……真的……”　　蒙太一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尴尬地转过身不说话了。
　　回到帐篷，我想着蒙太一刚刚问我的问题，拖着逛街累惨了的身体，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VOL4　　一觉醒来走出帐篷，太阳已经懒洋洋地藏到了虹桥的西边，燃烧的火堆让我有温暖的感觉。
　　“木……木先生……他们呢？”　　我发现只有北原爱和炳叔在火堆旁边。
　　“在河边的林子里，敲敲打打地不知道在忙什么！来，吃鱼！”北原爱把一条烤好的鱼递到我手上。
//---------------第九战：虹桥洞天的不速之客(4)---------------　　中午的鸡翅早就已经消化掉了，我赶紧接了过来大咬了一口。
　　“秋秋！”不知道木先生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眯眯地说：　　“太一在还在林子里忙，你帮忙送一只鱼过去吧！”　　“我……”下午的事情，我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面对他。
　　“原……北原爱……”我求救地看向北原爱。
　　“你叫我送东西给那个祸害？！”北原爱鼓着眼睛瞪着我，“天踏下来都不可能！”　　“……”　　我再看了看笑眯眯的木先生和正在跟烤鱼作战的柄叔，叹了一口气朝小树林走去。
　　“蒙……蒙太一……”　　奇怪？木先生明明说了在这里啊……　　“麻秋秋——”　　奇怪？怎么声音是从树上传过来的啊。
我奇怪地抬头往上看——　　“啊——”　　我被从天而降的一堆不明物体吓得闭上眼尖叫。
　　“笨蛋……你跟我睁开眼睛！快点睁开！！”蒙太一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我却死也不敢睁开眼睛。
　　等四周都归于安静了我才睁开眼，蒙太一气呼呼地从树上跳下来，用力戳着我的额头：　　“你这个笨蛋、蠢猪！你知道我捡这些花了多少心血吗……”　　蒙太一突然像想到什么，蹲下身抱住我脚边的一堆树叶……　　刚刚掉下来的是这个吗？　　蒙太一为什么朝我扔这些树叶啊？　　“白痴！电视剧里面不都是这样演的啊！”沉浸在悲痛中的蒙太一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电视剧……电视剧？不是吧？莫非蒙太一刚刚是想制造天女散花？　　“呵……”我用力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呵呵……呵呵呵……”笑声还是不听话地溜出了指缝。
　　“想死啊，敢笑我！”蒙太一狠狠赏了我一记暴栗头，“不过……算了，反正也是为了让你快乐……”　　他是为了我快乐？他是为了我快乐才做这一些的……　　这个傻瓜！！！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个我曾经因为误会完全不顾及他感受的人，这个不论我怎么对待，却一直守在我身边的人，一心一意地想让我快乐的人。
麻秋秋，在蒙太一的面前，你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安静了很久，我鼓起勇气拉了拉他的衣袖：　　“蒙太一，对……对不起……谢谢！”　　“你在说什么鬼啊？干什么说对不起？又说谢谢啊？”蒙太一把一颗石头用力扔进水里，不过石头没有马上沉下去，而是在水面上轻轻跳了几下，在河面上点起了一圈圈的水晕。
　　“我……我是说……以前以前……对不起！”我不知道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蒙太一呆呆看着我，让我觉得似乎过了有一世纪，最后他轻轻开口：　　“小麻雀，如果你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你就会回学校去对吗？”　　“也……也许吧……”我不知是害怕还是不好意思，把话题转移到他手上的风筝，“那个……风筝……”　　蒙太一眼睛瞟了一眼手上的风筝，沉思了一下，鼻子用力地哼了哼，又不说话了。
　　“是……要……放？”过了一会，我小心地试探着。
　　“是的啦！！知道还不快点拿去？！！”蒙太一气呼呼地大叫。
　　我微微一笑，其实这个家伙有时候还是满可爱的嘛！　　我接过他手上的风筝，望着被夕阳映得红彤彤的天空。
　　我的不快乐，真的都能随着这个风筝远远地离开吗？　　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我的眼前浮现出金映明那深深的眼神。
　　“你还在发什么呆啊？”蒙太一站起身来看着我。
　　“没……没……我……我不会……”　　“早说啊！真是个笨蛋麻雀！”蒙太一一边抱怨，一边把风筝用双手举了起来。
　　“起风了！快跑！”蒙太一大声说。
　　我一愣，然后飞快地沿着河岸跑了起来。
　　风好大，风筝呼地一下就被吹了上去。
我感觉它好像有生命一样在天空中越飞越高，不停地拉扯着我手中的线，也拉动了我一直停在谷底的心情。
　　风筝飞得好高好高，有天那么高！我兴奋得脸红红的，开心得又叫又跳。
　　“看看看！！好高好高！！”　　“是啦！呵呵～”　　天啊！蒙太一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帅啊……　　不行！我怎么这么花心！！我用力地甩了甩脑袋。
　　“喂！小麻雀！！……放线，快放线！！！要掉……掉了！！！”蒙太一突然指着风筝紧张地大叫。
　　我被蒙太一的叫声吓得一抖，线头从我手中掉下去了！　　“风筝！！！！”我飞扑上去拣正被风筝拉着飞跑的线头。
　　“小麻雀！！小心！！！”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听见蒙太一在我身后一声大叫，然后脚一滑，跌进了河里。
　　VOL5　　我惊慌失措闭着眼睛拼命地打水，完全忘记自己学过游泳这件事情，转眼就被水流涌到了河中央。
　　河水好冷啊！！我衣服穿太多了！游不动！！！//---------------第九战：虹桥洞天的不速之客(5)---------------　　不行了～我没力气了～谁来救救我～～～～　　“小麻雀！别动！别动！我抓住你了！！”……　　“麻秋秋！！！你想死啊！！！叫你别动了！！！”……　　是蒙太一，他正紧紧地把我搂在胸前，拼命地往岸上游。
　　呼――得救了――我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眼看就要到岸上了……　　“小……小麻雀……”蒙太一声音在发抖。
　　“啊？”我抬起头……天啊！！蒙太一的脸都绿了！！怎么回事？！！我惊恐地望着他。
　　他划动的手脚停了下来，把我用力往岸边一推，他自己却直直地往水里沉下去！　　“蒙太一！！！”我趴在岸上对着河面大喊。
　　可是河水在安静的往前流着，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会吧……蒙太一……蒙太一！！！！我急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刚刚是他救了我！他救了我！！不行！我不能让他死！！我要救他！！！！　　我一边大哭着，一边飞快地脱掉了被水浸得透湿变得沉甸甸的衣服和裤子，甩掉鞋，扑通一下就跳进了河里。
　　麻秋秋，你要镇定！镇定！！！我闭住气，潜到河里，睁开眼睛寻找蒙太一……　　终于，我看到他了！！在距离河岸不是很远的地方，他被一根水草缠住了脚！他在痛苦地挣扎着，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　　我赶紧抱住他的脚，想帮他把水草弄断。
可是没想到那水草那么韧，不论我怎么死命拉死命扯它就是不断，还把蒙太一越缠越紧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低下头，鼓起自己最大的力气去拔那根水草，可它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怎么都拔不起来！！　　我看着渐渐下沉的蒙太一，他的脸开始变得模糊，　　不！不可以！蒙太一！不可以！！！！！！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有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我不能让蒙太一离开，不能……　　扯住水草的手开始变得坚定，我不管，我不要他死，不要，不要！！！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拔动了，松了！松了！！真的松了……　　我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把蒙太一拖上了岸，　　躺在岸上的我开始拼命喘气，手因刚才用力过度，不停在颤抖，完全不听使唤……　　蒙太一？蒙太一！　　我拍打着他的脸，因为手在发抖，也感觉不到轻重，但他似乎没有一点反映……　　“蒙太一！！你别吓我！别吓我！”　　我拼命地压蒙太一的肚子，然后把嘴唇贴在蒙太一的嘴唇上，用力地往他的嘴里吐气……　　“咳咳咳咳～”蒙太一从嘴里吐出好多的水。
　　“醒了！！醒了！”我紧张的情绪突然放松，眼泪夺眶而出……　　“咳咳！……麻秋秋！你想勒死我啊！”　　“55555555555……”　　“喂……麻秋秋！要死的那个是我好不好？”　　“555……55555555……”　　“别哭了，大色女……再哭我就非礼你了哦！”　　“55……啊——”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振得林子里小鸟飞出了一片！　　我我我……我竟然只穿着内衣裤坐在蒙太一面前！而且还都已经湿透了！！！！天啊！！！！！！！！！！　　我用手紧紧地捂住脸，此时我真是恨不得跳到河里淹死算了！　　一块湿答答的布丢到了我的头上，我抬起头，竟然是蒙太一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虽然是湿的，总比光着身子好吧！”蒙太一背站着问我，“穿好了？”　　“恩……”　　蒙太一转过身来，一弯腰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你……你……干……干吗？！”我吓得话更结巴了。
　　“抱你回去啊！”蒙太一不耐烦地说。
　　“我……我……”我拼命地挣扎，可是却被蒙太一越抱越紧。
　　“我你个头拉！再动小心我打你啦！难道你想光着屁股走回去啊？！”蒙太一生气地冲我威胁。
　　“呜呜……没……”好凶！我躲在蒙太一怀里小声地哭。
　　“差不多了啊！！！”　　“呜呜……”　　“好了好了，我怕你了，就没有……”蒙太一抱着我继续往前走。
　　“喂！你怎么还不谢谢我！”蒙太一斜着眼睛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我。
　　我停止了哭泣，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刚刚我为了救你差点命都没了，你还不该谢我吗？”　　刚刚不是我救的吗？但是看他那副凶凶的样子，我只好小声地说：　　“谢……谢谢！”　　“嘿嘿～”蒙太一贼笑了两声。
　　回到帐篷里湿淋淋的我们换来了一场混乱，但更令我混乱是——　　蒙太一在众人睡下后，悄悄来到我的身边。
　“小麻雀！睡着了吗？”　　蒙太一转过身看着我，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了！我用力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可是心却已经跳到了喉咙里，感觉就要跳出来了！　　“今天……谢谢你……”他轻轻地说。
//---------------第九战：虹桥洞天的不速之客(6)---------------　　大概这细微的小动作还是被蒙太一发现了，他轻轻地笑了笑。
这时，我感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撩开了我搭在额前的一缕头发，一个柔软而温暖的嘴唇印在了我的额头上……　　蒙蒙蒙……蒙太一他亲了我！！！！我的心想壶煮开了的水，拼命拼命的冲着蒸汽！　　“晚安！”蒙太一温柔地说完翻身下了床。
　　我瞪地一下瞪大了眼睛，用力掐了自己的手指一下，呜呜～好痛！看来我不是在做梦咯！　　害我的脑袋乱成了一团麻，怎么扯也扯不开了：和蒙太一离奇的相遇，和蒙太一在学校吵吵闹闹，还有蒙太一维护我的情景……那些场景一幕幕地在我的脑海里闪现。
　　一整晚我在床上滚来滚去，只到天微微亮才睡着。
　　VOL6　　“早～～～”　　一大清早，原爱姐就掀开帘子从外面神采奕奕地进来。
　　“早……”刚睡熟没多久的我无力地坐在床上跟他们打招呼。
哼，看来这两个家伙昨天过得挺滋润！　　“秋秋！你的脸怎么啦？”原爱姐吃惊地看着我。
　　脸？我不解地从床上爬起来，照镜子一看……　　天啊！晚晚没睡好，我的眼圈黑得像用墨水涂上去的！如果让蒙太一看见我这样子，他一定又会说我是个鬼！　　蒙太一……　　我突然想到那个困扰我一晚上的GNK（goodnightkiss），我支支吾吾地问道：　　“蒙……蒙太一呢？”　　“走了，我们刚刚在桥上遇见他了……”木先生淡淡地对我说。
　　走了？走了！！　　我吃惊地回过头看着蒙太一的地铺――　　他的被子被叠得好好的，好像根本就没有被展开过一样。
还有……还有他的背包不见了！！　　“那个家伙怎么突然说要回去？”原爱姐不解地问木先生。
　　可是听到这个消息后惊慌失措的我，根本就听不进原爱姐在说些什么！　　他走了……他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他来得这么莫名其妙，走得也这么莫名其妙！　　他放弃了吗？那个一直守在我身边的人也要放弃我了吗？……骗子，都是骗子……　　我的脑子里在哄哄地响着。
　　“去追他吧！”木先生微笑地看着我，眼神充满了鼓励。
　　去追他？去追他吗？我眼睛里满是惶恐。
　　“不……”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自己能马上飞奔出帐篷，找到那个可恶的家伙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在弄得我乱七八糟的时候就跑掉？　　可是……麻秋秋，你配吗？你根本就是一只本来一无是处的麻雀，凭什么能够这样啊。
而且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回到那个世界？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很好，也许就应该是属于自己的结局。
　　我的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怎么迈也迈不开。
　　“唉……”我听到木先生在旁边轻轻地叹了一声。
　　“去啊，快去啊！”北原爱使劲地推着我，却让我撞上了一堵肉墙。
　　“你们大清早在做什么呢？”　　“蒙太一！！！”我惊声叫了出来。
　　“小麻雀！你干嘛？大清早就在这吓人！！”　　蒙太一背着背包坐在地上拼命地揉着被我撞疼了的胸口。
　　“小一，你不是走了吗？”原爱姐吃惊地问。
　　“走什么啊！刚刚木先生早上让我去跑负重五公里。
”蒙太一想到什么脸微微泛红，“再说，这个笨麻雀在这里，我就算走了总有一天还是会回来的！我才不想走那么多冤枉路呢！”　　我的眼泪哗啦流了下来，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开心……　　晚上，我心不在焉地烤着鱼，早上发生的事情还一直在我脑海中翻腾，让我心绪乱乱的。
　　“秋秋……”在一边的木先生看着架子上的鱼突然开口：　　“最近钓的鱼都挺多的啊！”　　“恩……最近……比较容……容易……”我的脑子一片混乱，理不出头绪。
　　“没有人一生下来就会钓鱼啊……”　　“啊？”　　“秋秋，如果第一次我把烤好的鱼递给你的话，现在你就不会说容易了吧！”木先生突然自言自语，“不自己拿钓竿去试试，怎么知道河里有没有鱼呢？”　　“可……”混沌的脑海中微微闪过一点白光，却快得让我抓不住。
　　“秋秋，火快灭了，你帮忙到帐篷那边搬一些柴过来好吗？”　　我走到帐篷旁边，挑拣了一些柴火，却听到里面传来了争吵。
　　“不行不行！我的宝贝可不能用来糟蹋！”　　“死女人，不过向你要一点胭脂，这么小气要死啊！”　　是原爱姐和蒙太一！他们在一起就没安宁过，我摇了摇头准备往回走，却听提到自己的名字停了下来。
　　“切，你那些臭招式有用的话，秋秋早就跟你走了！上次你掉到河里还不够丢脸是吧，这次还想到扮什么小丑！”　　“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老女人，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在那瞎等，年纪一把都没人要？”//---------------第九战：虹桥洞天的不速之客(7)---------------　　“哼，我没人要，那你做那么多秋秋要你没？那你干脆跪下来求她啊！”　　“我……我不管她怎么想，我只知道自己想要她快乐……如果有用我也要试试……”　　“……好了好了，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拿去，别浪费啊……”　　我站在帐篷外面呆住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为什么？为什么蒙太一要这样对我，想尽办法只为了让我快乐？　　我自己不是什么都做？不是吗？我习惯了承受，习惯了抱怨，却忘记了其实我可以拒绝悲伤，忘记了其实我可以自己想办法让自己快乐！　　每一次面对困难，我都选择了逃避、逃避再逃避，当逃到退无可退的时候，我竟然决定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其实，我并不想这样啊！我多么的想要得到幸福和快乐！我并不想一直都躲在痛苦的深渊里哭泣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的软弱呢……我不想……不想……　　“秋秋……”木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苹果，“你不伸手接的话，我可要吃掉了哦！”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直迷茫着的沉沉阴霾中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让我的脑海突然变得清晰，我只想找到蒙太一……　　“唉呦！死麻雀，你干嘛又撞我！跑那么快要去投胎啊！”　　“呵呵……”我听到自己的笑声传出来。
　　蒙太一怔怔地看着我：　　“小麻雀，你摔傻了啊！摔了一跤还这么开心！”　　我摇了摇头，笑着做了一个人生中重大的决定：　　“蒙太一，我跟你回学校！”　　或许，我作这个决定只是一时激动，或许，我作这个决定是深思熟虑。
　　可是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要回去！！我要勇敢地面对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我要勇敢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我要勇敢地对悲伤和痛苦说NO！NO！！NO！！！　　蒙太一惊呆了，愣愣地看着我，他大概是觉得我真的摔傻了。
　　我听到木先生在旁边轻轻地说：　　“我们的灰姑娘，总算要自己去抢水晶鞋了。
”//---------------第十战：炼狱归来的勇气少女(1)---------------　　VOL1　　虹桥洞天的全体男性成员，正一个个神情肃穆地在帐篷外围坐了一圈。
　　帐篷里——　　我小心翼翼地趁北原爱转身的时候，偷偷啃一口哀求了柄叔半小时才骗到手的苹果。
　　呜呜呜￣￣￣￣早知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决定，会让柄叔监督我半个月不能沾油盐、原爱姐天天压着我学形体礼仪、蒙太一定时赶我出去做运动、到了晚上还要在木先生辅导下悬梁刺股温书的话。
我死都不会说出口！！！！！　　一幕幕悲惨的镜头在我眼前晃过——　　“麻秋秋，把我当成一只猫说话，你就不紧张了，快啊！”蒙太一冲我大叫。
　　“对啊，对啊，秋秋你不能老是尾萎缩缩把话藏在心里，勇敢点啊！”木先生在一边鼓励我。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柄叔在一边手舞足蹈。
　　“对啊，对啊，那个家伙哪像猫，你把他当成一只猩猩！”北原爱不忘了添油加醋。
　　“蒙……太一……是……大……混蛋！”我扯着喉咙大喊，所有的人都吓得把耳朵捂了起来。
　　“小麻雀，你居然敢骂我！找死啊！”　　“说好了练习，你不许威胁她，快……继续对着猩猩练习！”　　“蒙太一……是……大……混蛋！”　　“……”　　“蒙……太一……是大混蛋！！！！”　　“蒙太一……是大混蛋！！！！！！！！”　　……　　“秋秋，你现在最想做什么？”木先生在思想政治课上满脸笑容地问。
　　“吃掉一头牛……”我泪流满面地回答。
　　木先生愣了一下，接着问：　　“那你最想说的是什么？”　　“木先生，请给我一头牛……”我痛不欲生地说。
　　木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秋秋，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一个星期了……”　　……　　“原爱姐，我走不动了！”我可怜兮兮地跟着正在商场里逛得满脸红光的北原爱。
　　“再坚持一会秋秋！咦？东西怎么都是你在提着！蒙太一！！你这混小子死哪里去了？！”北原爱气冲冲地大叫。
　　蒙太一那个家伙早就溜之大吉了！　　……　　可是……呜呜呜￣￣￣￣虹桥洞天的每个人都没有忘记我说过的话，还成了“麻秋秋改造工程”的坚决执行者。
而我竟然活着熬过了之前地狱一般的半个月！　　“麻秋秋！你今天已经吃过半个苹果了！怎么又吃！”转过身的北原爱残忍地抢走我的苹果。
　　“可是原爱姐我饿……”我咬着嘴唇苦苦哀求。
　　“不行！说好了就不能改了！！！！！！”北原爱拿着皮尺在我身上比来比去，“不错不错，大有长进！快点换上上次我们买的裙子！”　　“来来，教你怎么戴隐型眼镜”……　　“恩，再给你化一点淡妆”……　　“别动，让我把你的鸟窝头弄服帖！”　　……　　“好了！累死我了！”北原爱长舒一口气，之后兴奋地冲我招招手，一把拉开从改造计划开始就被蒙在镜子上的布。
　　“我……”　　“干嘛说话又变得跟以前一样吞吞吐吐的，小心木先生知道了会不高兴哦！”　　我被北原爱一把推到了镜子面前。
　　天啊……这……这个是我吗？这真的是我吗？　　瓜子脸，大眼睛，笔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均匀的身材，细细的腰，还有那头洋娃娃般的卷发，配上身上那件可爱的娃娃装，简直，简直……　　我不确定地拍拍那张可爱的脸，没错，真的是我！镜子里女孩和我做出同样的表情……　　“好了好了！快点让等在外面的男士看看我们的美女吧！”　　北原爱冲在前面一把掀开帘子，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点张不开，等我适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大家的中间。
　　“漂亮漂亮！”柄叔兴奋地敲着手中的木头。
　　“秋秋，恭喜你啊，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目标。
　　“是啊是啊，原来我们的麻雀是个小美女啊！”北原爱推了推从我出来就一直发呆的蒙太一，“喂，好不好你说句话啊。
”　　“比我第一次看到还要漂亮……”　　“什么第一次，你这个家伙在说什么啊……”　　“就是参加PARTY试衣服的那次……”蒙太一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溜了话，马上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本来低着头的我，听到蒙太一的喃喃自语，吃惊地看着他。
　　“蒙……蒙太一……”我向他凑近一点，眼前一片朦胧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丑……丑死了！你还不快去换回来，想吓死人啊！　　……　　我抬头看着和当初一样微微红着脸的蒙太一，难道……　　“看什么看啊，再看小心我揍你啊！”蒙太一不满地冲我晃了晃拳头。
　　“喂，你这小子，说好了不能再威胁秋秋的，你想死啊！”北原爱立刻挺身而出。
　　“老女人，你才是吧！”　　“想死想死！老女人……老女人……”柄叔在一边开心地鹦鹉学舌。
//---------------第十战：炼狱归来的勇气少女(2)---------------　　“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我有事情要宣布。
”木先生的话让混乱的局面安静了下来。
　　“秋秋，我很高兴你变得比以前漂亮，更高兴你能决定回去。
”　　“木先生，我要谢谢你们，让我明白了很多。
我想变的不仅是我的外表，还有我的心！回去以后能不能上早川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说是早川高中，我倒是有办法！”木先生微笑着看着大家。
　　木先生有办法？！大家都惊讶极了，所有视线的焦点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你的事原爱都说了，我有朋友在那也许能帮上忙……”　　“谢谢你！木先生！谢谢你！原爱姐！还有……谢谢你……蒙太一……”我感动地看着大家。
　　“恭喜你啦小麻雀！至少你现在看起来不会像以前那么让人胃痛！”　　“蒙太一！你说什么？！”我生气地大叫。
　　我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天啊！我刚刚说了什么……我以前从来都不敢这样的啊……　　我咬着手指头，有些害怕地抬头看了看蒙太一……　　啊！他在笑！他在看着我笑！！他不生气吗？！！　　我又看了看木先生和站在他身边的原爱姐……　　他们都笑容满面的看着我，原爱姐还朝我比了个V的胜利手势。
　　我变了……　　我感觉到了……　　我真的变了！！彻彻底底地变了……　　“哇哦～～～”　　我兴奋地大叫，扑到了蒙太一的身上，吊住他的脖子拼命地转圈。
　　“麻秋秋！你想死啊！！！”被我勒得气都喘不过来的蒙太一破口大骂。
　　“哈哈哈哈哈！”　　我们的笑声传出了帐篷，在虹桥河畔上回响着……　　VOL2　　已经很晚了，这条小小的街道上没有了行人，我看着眼前的高楼，温馨的灯光还有欢乐的笑声，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呼――没想到离开才半个月，站在住了16年楼下竟然会觉得紧张。
　　爸爸妈妈看见我一定会很生气吧！自从那晚离开后，我再也没和他们联系，也许他们觉得我回不回家根本就无所谓也说不定，也许……　　我在楼下踌躇着，头脑在激烈的交战。
　　“喂，小麻雀？你到底上不上去啊！你在这里已经来来回回地走了一个小时了啊！”蒙太一靠在围墙上不耐烦地看着我。
　　糟糕，只顾着紧张，忘记这个家伙还在了！难得他有这样耐心，不吵不闹！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抬头看着家里大敞着的的窗户，深深吸了口气。
　　“怎么啦？还在害怕啊？”蒙太一打趣地问。
　　“没有！！”虽然我嘴巴上这样说，可是脸上写了好大的两个字――紧张。
　　“说的也是，那是你家，有什么好怕的？浪费本少爷那么多的时间，不知道多少美女们该伤心了！唉！”蒙太一懒洋洋地枕着手臂靠在墙上，装出一副痛心的样子，还假惺惺地长叹了一口气。
　　“扑哧！”我被他无奈的样子弄得忘了紧张。
　　对啊，麻秋秋！有什么好怕的？那是你的家，如果连家人你都不能面对，那明天你怎么回学校，面对那些更可怕的……　　蒙太一突然跳到我面前：“小麻雀，决定了没？”　　“恩，我上去了！”我下定决心地点点头。
　　“那我走了！拜拜～”蒙太一说着，朝我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蒙太一！！”望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情不自禁地叫出声：“那个……谢谢！”　　我看到蒙太一突然停下了脚步，差点摔倒，忍不住笑出声……　　他转过头，对着我阴险地贼笑了两声，眼里闪过一道邪恶的光！　　不好！这个家伙又要耍什么花招了！！我暗暗地抽了一口凉气，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
　　果然，这个坏家伙走到我面前，往下腰平视着我，得意地笑着说：　　“嘻嘻――谢谢应该有所表现的……”　　他的脸和我的脸现在的距离大概只有三公分！！眼眸像一泓神潭要把我吸进去……　　吓得一头冷汗，赶紧往后大退了一步。
呼――这个混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脸竟然那么帅。
　　“我我我……是真的想……谢谢你……”糟糕！我怎么又变口吃了！　　“嘻嘻～我陪你这么久当然要收点酬劳啊！”蒙太一死皮赖脸地笑着说。
　　酬……酬劳？！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蒙太一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只手扶住我的头，可怜的我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吓得眼睛发直……　　看着他的嘴唇一点点逼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就是啊！如果是我女儿早就被打死了！”　　“说起你女儿，好像很久没看到她了啊！”　　“唉……”　　我身后传来两个中年妇女的说话声，那个声音听起来好熟悉……好像是妈妈……　　我吓得猛地推开了蒙太一，转头一看――果然是妈妈！！　　妈妈也看见了我，她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她看看我又看看蒙太一，眼睛变成了两枚已经点燃了的炸弹！　　站在妈妈旁边的欧巴桑看看我这个“不得了”的年轻人，又看看脸已经气得发绿的妈妈，尴尬地说：//---------------第十战：炼狱归来的勇气少女(3)---------------　　“哎呀！原来是秋秋啊！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麻太太我先走了啊！呵呵呵呵～”　　看着眼睛在拼命地喷火的妈妈，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完蛋了！半个月没有见面，结果一见面就被她看见这么劲暴的场面，估计等会会被修理得很惨……都怪蒙太一这个混蛋！！！　　我怒气冲冲地转头瞪了一眼蒙太一，这个家伙大概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正尴尬地看着天上拼命地挠头。
　　“麻秋秋！！你给我过来！！！！”　　死了～火山爆发了……我硬着头皮朝妈妈走过去，浑身都在发抖。
　　我老老实实地走到了妈妈面前，妈妈青筋暴起，瞪着眼睛向我疯狂扫射。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你这十几天死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爸都找遍了啊！！！你有本事就不要再回来！！！！”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知不知道……？！！”妈妈的声音开始变得哽咽……　　“我……”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妈妈，我一时不知道把练习好的台词忘的干干净净。
　　“嘿嘿，阿姨！……”　　嗯？！这不是蒙太一的声音吗？！我吃惊地回头一看，那个家伙不但还没有走，而且正嬉皮笑脸地跟妈妈打招呼！！　　“你是什么人？！刚才就是你这个家伙，你对我们家麻秋秋做了什么？！！”　　　“伯母，您不要这么生气，嘿嘿！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身体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你快给我滚！”妈妈这一声怒吼震得地动山摇。
　　完蛋了……妈妈爆炸了！　　“伯母，我知道您现在很生气，但是您知不知道麻秋秋为什么会突然不辞而别呢？”　　“她在外面做了那些好事，还被学校开除，她当然没脸再回来啊！！”　　“伯母，那您知不知道麻秋秋在学校被人欺负，最后甚至去跳河自尽呢？”　　妈妈听到这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蒙太一。
　　“不管别人怎么说，但我始终相信麻秋秋是不会去干那种事情的，她是您的女儿，她的品行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为什么别人说什么您都信，却惟独不相信您的女儿呢？”　　“可是那些照片……”　　“我想她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为什么……为什么蒙太一会说出一番这样的话来？他相信我！他真的相信我！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没有一个人不用歧视的眼光看我，尽管我拼命地解释，可是他们却还是怀疑！学校的老师是这样，爸爸妈妈是这样，金映明也是这样！可是蒙太一他相信我……　　听到蒙太一的话，妈妈也沉默很久，沉重地叹了口气，目光悲伤地望着地面：　　“都已经被学校开除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是不是，麻秋秋？”蒙太一灿烂地笑着，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解决了？！”妈妈惊讶地抬起头看了看蒙太一又看了看我。
昨天一大早木先生就出去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告诉了我们这个好消息。
　　“这么说……你又可以重回早川高中上学了？”妈妈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对！没错！”蒙太一冲我眨了眨眼睛，我感激地给他一个微笑。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妈妈微笑着看着蒙太一：“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还真谢谢你……”　　“哈哈～我叫蒙太一啦！是麻秋秋的同学……”蒙太一说着说着，发现气氛不对，声音低了下来。
　　“蒙太一……”刚刚脸上明明已经放晴了的妈妈现在突然又变得阴云密布！！　　“妈……？”我也跟着变得紧张起来。
　　“混小子！上次就是你打电话说麻秋秋暂时在你家？还不告诉我具体地址，骂我死老太婆！！！！”　　原来蒙太一替我打过电话回家！可是他竟然在电话里骂妈妈？！！天啊！！他活得不耐烦了啊！这次是他自寻死路，我也帮不了他了……　　蒙太一如梦初醒，赶紧打哈哈：　　“啊！阿姨！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拜拜啊！哈哈哈哈～”　　说完，他一溜烟就不见了。
这家伙，算他跑得快！看见他那狼狈的背影，我顿时轻松了不少。
　　“麻秋秋！跟我回去！”妈妈语气硬邦邦地说。
　　糟糕，我忘记了我的灾难还没结束呢！我转身，跟着妈妈上了楼。
　　不过奇怪的是，回到家并没有我意想中的轰炸，两个鬼头哥哥表现了格外的安静，爸爸也只是不停重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间，熟练地打开灯，环视了一圈房间。
　　我回来了……什么都没有变……房间似乎有细心收拾过的痕迹……　　突然，我想起了什么，拉开帘子推开窗户，往下一看……　　蒙太一！！他真的还在楼下！！　　　看见探出窗户，那家伙居然两脚一并，右手划过额头轻轻一挥，朝我调皮地敬了个礼。
　　这个家伙……有时候真的很可爱……//---------------第十战：炼狱归来的勇气少女(4)---------------　　我微笑着关上了窗户，目光落在了窗前的书桌上。
　　啊……是金映明的毛巾……　　我用手轻轻抚过，粗糙的质地都在提醒我那些自己忘不了也逃避不了的往事。
总是要面对的啊……　　我摇摇头，把一些烦人的情绪甩开，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把毛巾锁进了抽屉里，沉沉地睡了。
　　朦胧中，我感觉有人进入我的房间，抚摸我的脸颊，帮我拉好被子，在我身边坐了许久。
　　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温暖的感觉……家的感觉……　　VOL3　　到了学校门口，看着匆匆忙忙的同学，我忐忑不安地拧着校服的扣子。
进去吗？等会班上的同学会用什么眼神看我呢？他们会议论些什么？还会像以前那样欺负我吗？　　麻秋秋，既然已经决定回来重新面对一切，就应该变得更勇敢不是吗？　　咚――我的头突然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好痛！我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生气地回头一看……　　啊！蒙太一！又是这个冤家！唉～～　　“小麻雀，你怎么这么晚才来！”蒙太一目中无人地边走边说。
“不进学校站在这里练气功啊！”　　“哼～”我气鼓鼓地懒得理他。
　　“还不走？复学第一天就迟到，你还真是个不良少女诶～”　　“你说什么啊！”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忙追了上去。
“不会在等我吧￣￣”　　“哪有？你少瞎说！”　　“脸红了……”　　“麻秋秋，你欠扁！”　　……　　打打闹闹的走到教室门口，我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麻秋秋，快上课了，进来啊！”已经走进教室的蒙太一完全没有顾及地朝我大叫，让我连犹豫的时间也没有。
　　“麻秋秋？？真的是她哦……”　　“她居然还有脸回来，真是佩服！”　　“麻秋秋不是去作援助交际了吗？”　　“……”　　虽说要坚强，但同学的议论依旧像刀子一样，扎在胸口上好痛！这一切是我早就预料到的不是吗？该勇敢面对的时候了！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身，在大家的惊讶中走进教室。
抬头看到蒙太一翘起的大拇指，我还给他一个坚定的微笑……　　但我的笑容在下一刻开始僵硬，金映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让我刚建立起来的坚强开始瓦解！　　他的眼睛开始有了焦距，他在一直看着我，看不出表情，也感觉不到情绪……　　他应该还在为我违背诺言的事情生气吧？也许我的承诺对于他来说，是那么微不足道！我的脑海中不争气地回想到最后离开学校见到他的那一幕……　　“小麻雀，不错哦……”　　蒙太一把我拉回现实，我虚弱地朝他微笑，然后坐到了自己位子上。
　　刻意遗忘的右边也没有任何声响，我们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只是现在的麻秋秋真的能做到和以前不一样吗？　　我开始怀疑了……　　也许是刚才的意外表现，让大家还未清醒，几节课下来，除了几个白眼，还算风平浪静。
　　其它科目经过木先生的恶补还好，数学本来就是弱项的我，听老师的课还是有点摸不着北。
老师又爱叫人说解答思路，万一抽中我……　　想到这我又把头往下埋了埋。
　　“麻秋秋同学，请你说一下这道题的解答思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看着黑板上一大堆的XYZ，我求救地看着蒙太一……那家伙居然这个时候去翻书，我的天，就算书上有，那个笨蛋也找不到啊！　　全班同学都转过头，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　　幸好蒙太一找到了！我赶紧翻书找到了地方。
　　“恩，x的立方除以……”　　看着老师满意地点头，我终于松了口气坐下，蒙太一被我刚才的举动唬得一楞一楞，半天没反映过来。
　　不对？刚刚声音是从右边传过来的。
　　我惊讶地转头看向右边，却只看到正在用心记笔记的金映明。
刚才难道是错觉？那是谁告诉我的答案？　　刚刚平静一点的心，又被搅得乱乱的……　　“金映明，今天是天文社的活动日，我们放学一起过去……”　　真是冤家路窄，我看着迎面走过来的越美。
而越美看见我，像吃了个苍蝇一样，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月没有说……”　　“是刚刚才发的通知！！”　　“……”金映明没有答话。
　　“麻秋秋？？！！真的是你……”面对完全没反映的金映明，越美“终于”不幸地注意到我的存在：“你怎么会在这！！你怎么还有脸来学校……”　　“该没有脸来的是你，八婆！！”　　蒙太一突然跳出来：“小麻雀为什么不能来学校，学校已经发布公文，说那件事是诬陷，她为什么不能来学校！”　　“公文？”越美故意很娇弱地问我：“就……就像你当初威胁我做伪证那样，你找了别人做了？”　　“你……”蒙太一气得握紧了拳头，我暗暗叹了口气，木先生说过，任何事情只有自己面对，自己解决，逃避没有任何意。
//---------------第十战：炼狱归来的勇气少女(5)---------------　　“越美，学校的决定我也没办法改变，如果你表示怀疑可以去校长室投诉……”　　越美似乎很惊讶我的转变，一时没有回过神，然后委屈地大哭：　　“我……我什么都没有做……你怎么可以欺负……”　　我发誓！我看到越美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终于知道她随叫随到的眼泪哪来的了。
　　VOL4　　“唔——麻秋秋！你今天真的太厉害了！你是不是像大力水手那样吃了菠菜？！”蒙太一拼命地咽下已经塞进嘴里的一大块牛扒，很兴奋地大喊大叫。
　　“有吗？”我怀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夸张的家伙。
　　“当然，不过……”蒙太一的声音突然低了下了。
　　我大口大口地嚼着从他便当里偷来的红烧鱼，好奇地看着他。
　　“不过什么？”　　“不过，你现在不需要我保护了……”蒙太一像泻了气的皮球。
　　“呵呵，告诉你，你不许笑哦！”我悄悄拉过他。
　　“干嘛？”　　“其实我刚才还是很害怕，腿都发软，要不我跑出来干嘛？”　　“真的？”　　“恩，真的！”　　“呵呵，呵呵，我就说嘛！你哪有那么勇敢啊！”这个家伙还真好哄。
　　“蒙太一！为了我和越美吵，值得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当然，我要保护你！我说过的！！”看着他的坚定，我觉得好温暖。
　　“喂！那个同学！你是哪个班的！竟然在操场上吃午餐！”学校的保洁社工拿着扫把叉着腰，气急败坏地看着我们。
　　“糟糕！被抓住要被罚扫地的！快跑！”我拽了拽蒙太一的袖子，站起身拼命地朝跟操场相反的方向跑去，身后欧巴桑生气的叫骂声，一只让我们跑到了学校喷水池的旁边才停下来。
　　“没有啦！”蒙太一没声好气地说。
　　突然，我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低头一看……　　“糟糕！我的便当没有拿！”我茫然地看着蒙太一。
　　“那怎么办？”　　“回去拿吗？”我心心念念着饭盒里的炖藕。
　　“你想去送死啊！”　　“不想？”我哭丧着脸回答。
　　“呼——女人就是这么麻烦！过来啦！”蒙太一把我拽到喷泉边坐了下来，打开他的饭盒，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才没那么伟大呢！当然是一起吃啊！”蒙太一用手指叩了一下我的脑袋，疼得我眼泪直流。
　　“可是只有一个勺子……”　　“你喂我啊！”　　这个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把饭盒塞回蒙太一手里，红着脸说：　　“那我不吃了……”　　“喂！你……”　　正当我们在共谋午餐大计之时，喷泉的背面有书掉在地上的声音。
　　“谁？敢头听我讲话……”蒙太一和我同时伸出头往喷泉背面看——　　竟然是金映明！！他正躺在喷泉的台子上晒太阳！　　“死耗子！你偷听我们说话！！”蒙太一一看见金映明，就像起了化学反应一样，整个人都变得好斗起来。
蒙太一的英雄法则里真应该再加一句“金蒙一见面，世界就大变”。
　　“……”金映明漠然地看了一眼蒙太一，起身准备离开。
　　蒙太一却扔下便当，气鼓鼓冲到金映明的面前，我赶紧跟了过去，生怕他在这里生事。
　　“死耗子，居然偷听别人说话！”　　“……”　　“你还想走，都是你搞出这么事，要不小麻雀也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　　“……”　　“不说话，你以为不说话就行了！我告诉你，我早看你不顺眼，有本事你和我打啊！”　　蒙太一居然抓住金映明的衣领，金映明的脸上也看到了微微怒气。
　　“够啦！！！蒙太一你给我放手！！！”　　我狠狠地拍了一下蒙太一的头：　　“从认识你们的第一天开始就这样，你们就这样！一个不停地找麻烦，一个闷不吭声找晦气，我夹在你们中间！最倒霉的就是我！！”　　被我的狮子神功一吼，两个家伙似乎都被震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你！一天到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的眼里有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别人的难受，快乐，你有没有在意？你又不是哑巴，一天到晚说不了几句话，你不说，谁知道你想什么？”　　金映明看着怒气冲冲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蒙太一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偷笑。
　　“还有你！只知道怪金映明，要不是你，我会被大家误会吗？你成熟一点好不好！总以自我为中心，自以为了不起！动不动就打架，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你除了拳头，还有什么！”　　我握着拳头趁着他们两个都还傻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气鼓鼓地撒腿就跑，留下金映明和蒙太一两个笨蛋在那里面面相觑。
　　VOL5　　“麻秋秋！你给我滚出来！”　　回到教室心情还未平复，门口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是紫蕾和花枝组！越美正怯懦地躲在后面。
　　班上的同学都在座位上等着看好戏，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第十战：炼狱归来的勇气少女(6)---------------　　“麻秋秋！只要你今天晚上陪我们出去玩，我们就帮你摆平那个臭女人，怎么样？”班上的几个男生瞅准了这个机会，围了上来。
　　“别装模作样好不好！这次回来你漂亮许多，在外面工作一定赚了不少男人的钱吧！”男生们恶心地坏笑起来。
　　我气得浑身发抖，黑着脸低声说：　　“走开……”　　“啊？你说什么？我们听不见！”几个男生趁势贴在我身上毛手毛脚。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我一直不说话他们竟然就一直欺负我！反正河也跳了……对了！我死都不怕了，还怕他们干吗？！　　想到这里，我猛地站起身来，用力地一拍桌子！　　“滚！”　　“麻秋秋！你敢叫我们滚？！你……”一个男生抡起了巴掌。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可是迟迟没见这一掌落下。
　　我睁开眼睛一看——　　金映明？！怎么会是他？他正用力地抓住那个男生的手腕！他的脸怎么受伤了？！！　　“不准在我的座位上捣乱。
”金映明冷冷地说，被他抓住手腕的男生疼得眼泪直流了。
　　“对不起对不起！金映明！我们下次不敢了！”那个男生的同伙赶忙道歉。
　　金映明冷冷哼了一下，扔开了那个男生的爪子，用力拍了拍手。
那几个男生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跑开了。
　　“干嘛？”金映明撇了一眼呆站着的我，冷冷地说。
　　我赶紧回过神，从他的脸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小声地说：　　“那个，谢谢……”　　刚刚才教训过他，现在居然又被救。
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什么才好……　　　“麻……麻秋秋！你……你到底出不出来！”看见金映明救了我，紫蕾气得说话有些打结，一把拖出藏在身后的越美。
　　“越美好心才把你当朋友，你竟然那么对她，快向她道歉！！”　　我站直了身体，对上越美那双无辜的眼睛。
　　“麻秋秋，我把你当成朋友？你居然……”　　我看着越美的表演，心情却格外平静，这个我曾经在早川惟一的朋友，也是把我处心积虑赶出早川的人。
　　“麻秋秋，你还有什么话说？恩？你做了那么多心里就不愧疚吗？”　　“你凭什么对我进行责打和辱骂，甚至要我滚出早川，越美所做的一切才叫恶心，要不是她借用我的手机，偷走了照片，就不会有金映明的事情；要不是她带我去见什么网友，并把我灌醉，就不会害我差点被学校开除……”　　我听到周围的吸气声，和紫蕾一张惊讶的脸，我坚定了自己的勇气。
　　“你以为你诬陷别人我会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的相信，紫蕾，但是你所知道的事情都是你看到的吗？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你要相信那些呢？！难道你就没有被人陷害过的时候……”　　我的话竟让紫蕾沉静下来，这时紫蕾的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滚开！别挡着路！”　　我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是蒙太一！他竟然也和金映明一样鼻青脸肿的！　　紫蕾先是一惊，看见来人是蒙太一不自然的解释：　　“哦？蒙太一！我只是听说援助交际回学校上课了，所以过来打个照面！”　　“滚回去！”没想到蒙太一竟然瞪着紫蕾吼了回去。
　　紫蕾万万没想到曾经喜欢自己的蒙太一会用这种态度对她说话。
　　“你……你说什么！”　　“我叫你滚！以后不许来找麻秋秋的麻烦！”　　“你……”紫蕾傲慢地撩了一下披在肩上的长发。
“怎么，蒙太一，迷上那个做援助交际的了？”　　“哎呀！听越美说麻秋秋变漂亮了不少，看来还真是这样啊！不光是外面那些老男人，没想到连你都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的……”　　“哐——”　　一声巨响打断紫蕾的话。
　　“你！”紫蕾气得面色铁青，“麻……麻秋秋！你一天到晚靠男人撑腰，算什么本事！有胆量我们堂堂正正来场比试！怎么，不敢啊……”　　“比就比，还怕你啊！”蒙太一不甘示弱地回道。
　　“你答应有用吗？人家撑腰的又不止你一个……”　　“我答应。
”我冷冷地打断紫蕾下面的话，甚至有些害怕她再说下去，“比什么？”　　“小麻雀！”蒙太一一脸惊愕地看着我。
　　“好，麻秋秋！一言为定！”紫蕾见她的奸计得逞，得意神色溢于言表。
　　“半个月后是学校的文化祭，最后一天会有全校的男生投票，会有女生的人气排行榜，你胜了我就算你赢，我不但不会再找你麻烦，花枝组任你差遣。
如果你输……不好意思，请你滚出我们早川的大门，再也不要回来。
花枝！我们走！”　　紫蕾用力一甩她身后的长发，消失在了教室门口。
花枝朝我比了比拳头，瞪了我一眼，跟着紫蕾去了。
我真的是疯了，竟然会接受紫蕾的挑衅，怎么办？难道我真的没有在早川呆下去的命？！　　“小麻雀你猪头啊！竟然答应去跟她们PK！”蒙太一急匆匆的走到我身边大喊大叫。
//---------------第十战：炼狱归来的勇气少女(7)---------------　　“PK？我没有说要跟她们PK啊！”我委屈地说。
　　“比赛不就是，而且紫蕾听说是上届的季军……”蒙太一一脸悲痛地看着我。
“放心去吧！我会帮你多烧点纸钱的！”　　“这……这么说这回我必死无疑？”我颤抖着问。
　　“放心！有我伟大的蒙太一在，一定会帮你打入决赛的！”蒙太一自豪地拍着自己的胸脯。
　　这时，身边的金映明冷冰冰地来了一句；　　“吵死了，白痴。
”　　“你说什么！你说谁白痴！死耗子你给我说清楚！你竟然把我的脸打成这样……”　　一碰上金映明，蒙太一整个人又完全失常了。
我绝望地摇了摇头，站起身往操场走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上吧！麻秋秋！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认输啊！！//---------------第十一战：人气狂飙的超级小麻雀(1)---------------　　VOL1　　放学铃一响，我径直出了教室门，也不打算去理那两个无聊缠在一起的人。
因为时间还早，我随意的四处走走，半个月没来的校园，变化却随处可见……　　不知不觉来到废旧的停车场，这个曾经只属于两个人秘密的地方，这个让我开心，也让我难过的地方，可惜我最想念的那个小东西已经不在了！　　我叹了口气，推开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门……　　还是老样子，什么也没变，金映明的书包依旧寂寞的躺在翎睡过的位子，地上一些食物都分辨不出样子。
　　书包，上次在书包里的画，已经被紫蕾他们给撕了，翎就像一场梦，让人分不清是否它真的存在过。
怎么里面会有好多张纸，我轻轻把它抽出来——　　是翎！！！好多翎！！　　躺着的样子，跑步的样子，玩球的样子……　　每张画的下面都有日期，还有文字：　　11月15日　　翎今天很高兴，因为给它买了一只毛线球，它玩了一下午，在阳光下……　　11月17日　　今天去看它，它好像有点不安，大概知道你离开……　　11月2４日　　月和我带它去郊外，它还是提不起兴趣，总是在我身边撒娇。
　　……　　我不停地翻着手里画，每翻一张就感到自己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悲哀。
我仿佛看到了金映明，坐在这个地方仔细画他见到的翎……　　“吱呀——”　　开门的声音，让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的我清醒过来。
　　难道是金映明？我高兴地回过头……　　居然是越美！她怎么会知道这！　“你为什么要回来？”越美看到我手中的画，脸色变得惨白。
　“为什么不？如果有人该走，应该是你不是吗？”　　面对眼前的这个曾经是我朋友的人，我还是有一些恨意。
　　“没有人会相信你，就像我一样……”　　“你？我才不会跟你这样的人一样！都是你做的是不是？金映明的海报，还有诬陷我的那些照片……”　　“是！都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在金映明身边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这个什么也不是的麻秋秋！”　　看着这样的越美，我突然觉得可怕。
　　“你有了蒙太一为什么还要招惹金映明？你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难道你还想看看金映明为了你魂不守舍的摸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没有……”　　“你没有？那天在必舒客你看到他为什么不躲？你是不是算准了他一定会抛下所有人，甚至河影月去找你！”　　金映明去找我？不可能，不可能的……　　“一切都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任何人都会相信柔弱的越美，而不是你麻秋秋！”越美得意的笑着……　　“如果有这个呢？”　　原爱姐？她正拿着一个手机走进来，“谢谢你告诉我们一切，我都录在里面了。
”　　“越美，我警告过你，不准碰麻秋秋……”　　我转过头，不止原爱姐，还有蒙太一、木先生……　　“看来我们可以给校长一个很好的解释了。
　　“解释？”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大家。
　　“木先生和校长有个约定，”一身冰蓝色职装的原爱姐偷偷地朝我挤了一下眼睛，“一个礼拜之内如果提供出证据证明你的清白，就让你正式复学。
”　　“如果不能呢？”　　“怎么可能不能？那些什么鬼照片的清洗地址的电话……带你去酒店的混混电话……”　　随着北原爱的滔滔不绝，越美的脸色越来越绿。
　　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真的……　　“小麻雀，你哭什么？你不是变坚强了吗？怎么还老是哭啊……”　　笨蛋，我是感动拉！一点也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思，我瞪着眼前这个傻瓜，哭笑不得！！　　……　　“好拉，好拉，我总算完成任务了！”原爱姐高兴地拍拍手。
　　“原爱姐！谢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麻雀，不用这么感动！要报恩的话，亲我一下好了！”蒙太一赶紧凑过来。
　　“蒙太一，你给我安分点，好歹我现在的身份是你们的班导，居然在班导面前这么嚣张，你找死啊！！”　　班导？原爱姐？？　　“还有你，北晨星，别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原谅你一天到晚花心泡小女生，要让我看到，你死定了……”　　什么？北晨星？？弟弟？？？　　“原爱姐……你跳河的时候不是说过自己是孤儿的吗？”我疑惑地问道。
　　“哦……那个啊……要死了，气头上的话你也信啊。
　　“好了，好了，走吧……”北晨星识相的赶快往外跑，接下来是蒙太一拉着我的手。
　　我突然以从未有过的心态期待明天的到来。
　　VOL2　　“小麻雀，你那么高兴干吗？！北原爱那种老女人当老师，简直就是恶梦！！”坐在左边的蒙太一冲我不耐烦地翻了一记白眼。
//---------------第十一战：人气狂飙的超级小麻雀(2)---------------　　对于他是恶梦，对于我当然就是美梦啦！不管怎么样，有原爱姐看着他，我以后可就有好日子过喽！金映明听到我们的对话，居然难得的抬起头，看到他，我突然想起了昨天的那些画……　　“哇！好漂亮……”　　　“这么年轻啊！”　　　在班上同学一片惊艳的赞叹声中，原爱姐，不，应该是原爱老师一手拿着教鞭，一手捧着教科书，踩着高高的高跟鞋，答答答地走进了教室。
　　“大家好，我就是你们的新班导，北原爱，担任英语教学，大家应该不会有任何意见吧？”原爱姐的目光明显是冲蒙太一来的。
　　“不会，当然不会！！”大家对于美女教师的到来显然很兴奋，除了两个人。
　　一个继续着他的白眼工作，而另一个继续平时的面无表情。
　　“很好，今天是第一节课，我想请蒙太一同学，你把第十课第二段翻译一下！”　　“……干嘛要叫我！我不会！烦死了！！”蒙太一翘着腿坐在座位上，把头扭到一边去不看北原爱。
　　“啪！”　　等大家反映过来，一只黑板刷击中目标——蒙太一的俊脸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白色粉刷印！！　　“你居然砸我脑袋！老女人！！”　　蒙太一啪地一拍桌子，涨红了脸冲着北原爱大吼。
　　全班都屏住呼吸，从没见过哪个老师敢对蒙太一动口，现在居然还动了手！！　　“啊呀，不好意思，蒙太一同学，刚刚手不小心滑了一下。
”原爱姐仪态万千地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是啊，年纪大了有些事就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有人找我借过CHANEL的……”　　“闭嘴！”蒙太一气得眼睛差点没瞪出来，似乎要冲上去一把掐死北原爱。
　　“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捡一下黑板刷。
”　　蒙太一气得发抖拣起黑板刷向讲台扔去，被北原爱稳稳接住：　　“金映明同学，麻烦你给我翻译好吗……”　　　所有的同学都开始议论纷纷，我也开始觉得惊讶，原爱姐不会连金映明也认识？　　“不要！”金映明想也不想地拒绝。
　　“你说什么？！”又一声巨响，一本外文书拍在了金映明的头上。
“臭小子，叫你不要动不动说两个字，这样很不理貌，你当我的话放屁啊！”　　“哈哈哈……哈哈哈……”蒙太一似乎忘了刚才被打的境遇，指着金映明笑得东倒西歪。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到底怎么回事？？？　　转眼间，北原爱又从“血饮狂刀”变成了“笑面弥勒”：　　“金映明同学，看来我只有跟你家里多沟通沟通了，你家的电话是不是0211532……”　　我看到旁边的一群女生全兴致勃勃地掏出笔在记录。
　　“这段话的意思是……”　　我……我没有听错吗？我竟然看到金映明缓缓站起来，并且把书拿起来，开始翻译课文？！！　　……　　“麻秋秋，蒙太一那个笨蛋呢？”放学后北原爱叫上我在餐厅吃饭。
　　“恩……不知道，一放学就不见了！”　　　“是吗？哈哈哈，那个臭小子！麻秋秋，我今天表现怎样？很酷吧？！”　　　何止是酷，我不小心滴下了一滴冷汗。
　　“呵呵，很棒！原爱姐，你认识金映明吗？”　　“认识啊！我没告诉你吗？？？”原爱姐眨眨眼睛，我开始怀疑她的居心。
“越美的事情，学校那边已经解决了，你真的不需要在大家面前澄清吗？”　　　　“不用了，现在有你在还有谁敢欺负我啊！”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恨越美，却没有办法做出什么，毕竟她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
而且，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金映明……　　“秋秋，我听蒙太一说你要跟紫蕾比赛，如果你输了就要被赶出学校？”　　　　“咳……咳咳……”我被自己喝的饮料呛到。
天啊！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北原爱看我一脸茫然的样子，无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我今天花了一天的时间打探，每年十二月下旬是早川一年一度的文化祭，对学校来说是重要的一年成绩的盘点，但对学生来说就是最重要的‘早川公主’、‘早川王子’的选举。
”　　“早川公主？早川王子？”　　“就是在学院文化祭的最后一天，公布全校男生的不计名投票，根据得票的多少，列出本年度早川全部女生的受欢迎程度的排行榜。
选男生也是一样的程序，只能是异性投票！我打听过了，紫蕾去年得的是季军，难怪这么嚣张……听说有可怜的女生一票都没有呢……”　　一票都没有？！我可以预想到我的命运了……不要啊……我根本没有心思听原爱姐的话了。
　　“……所以呢，最后我打算让蒙太一帮你报名文化祭的话剧表演，一定能帮你多争取一点人气。
肯定不能让紫蕾那个家伙胜了你！记得后天打扮漂亮点啊……”　　还没等我开口，北原爱已扔下一头雾水的我，消失了。
　　后天？刚刚原爱姐有跟我说过什么吗？　　VOL3　　第二天我就见识到原爱口中，一年一度的文化祭究竟是怎么会事！//---------------第十一战：人气狂飙的超级小麻雀(3)---------------　　学校竟然停课一个礼拜，进行各种各样的活动和竞赛。
气球彩带把学校装扮得焕然一新，简直就是一个天堂！更重要的是——　　“请您支持河影月！”一走进校门就被一名滑着旱冰鞋四处奔走的男生，迎面塞进几张宣传单。
河影月？　　我展开手中的宣传单，就看见河影月一张抬头仰望星空的侧面照片。
　　下面还有一小行字：　　让人如沐春风的河氏跨国企业继承人，十六岁就获得国家天文奖的天才少女。
　　2004届“早川公主”冠军！　　“影”迷强烈呼吁！　　永远值得珍藏的初恋——河影月！　　“紫蕾紫蕾，硕果累累！没有紫蕾，十分气馁！”　　“花枝组”和跟班居然穿着拉拉队的MINI裙在拉选票？！天啊，我不由得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金映明￣￣￣￣￣￣￣啊￣￣￣￣￣￣￣￣￣金映明￣￣￣￣￣￣￣￣￣啊￣￣￣￣￣￣￣￣￣￣我们爱你￣￣￣￣￣￣￣￣”　　一群金映明的铁丝竟然有节奏地将尖叫声编进了她们的宣传词，天啊！　　我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花样百出的拉票大战，等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怀里已经抱着一大堆宣传单。
　　好多认识的人啊……北晨星、上霞稀、紫蕾，竟然连蒙太一的也有。
　　整个宣传单只有一张他挑着眉举起拳头的一个特写，然后有很粗的字体在边上写道：　　看我的拳头！　　我的天，连宣传词都跟本人一样白痴。
还是金映明……　　我看到被自己压到最下面的他的海报——　　他还是一样没有表情，淡淡地看向窗外。
他在想什么呢？那次他真的跑回来找过我，他真的有在意过我的存在……　　我出神地盯着他的模样，用手指轻轻划过照片里他的轮廓。
　　“吱——”　　一个刺耳而巨大的电流声让我吓得把手中的宣传单一扔，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热闹非凡的早川，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噪音通通捂住耳朵，安静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噪音消失，就听到一个巨大的声音从头顶上面传下来：　　“大家请看这里！”　　所有人步调一致地把目光转向了教学楼的屋顶——　　蒙太一？他在那干吗？　　只见他神气地举着喇叭，然后一挥手。
只见张启振和几个男生费力地把一个东西抬到楼顶的边沿，用力一抖——　　一幅巨大的海报展开，一个女孩微笑着，旁边用砸得死人的大字写着：　　请支持麻秋秋！　　麻秋秋？！是我！！！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幅从天而降的海报，傻在原地。
　　“麻秋秋……她不是那个做援助交际的女生吗？”　　“听说她和紫蕾打赌竞选这次早川公主，她脸皮还真够厚的……”　　“拜托！她也能选上，早川没人了……”　　“麻秋秋好啊，麻秋秋妙，麻秋秋在早川是呱呱叫！”蒙太一和张启振一群人竟然顺势帮我做起了推广广告。
　　“加油！加油！！！后天举行的一年级联欢会，请大家踊跃参加，麻秋秋届时将会有精彩演出！”　　听到同学的议论，再加上楼顶上传来的宣传词，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神啊！救救我吧！　　我这次回来难道真是错误？！！　　VOL4　　“秋秋，这套衣服漂亮吧？我精心给你挑的！”原爱姐拍了拍我的肩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粉红色小洋装，粉红色的锻带，粉红色高跟鞋，粉红色的提包。
被弄成“粉红娇娃”的我，茫然地看着兴奋的原爱姐。
　　　“原爱姐……能不能不要去，那天早上已经够丢脸了！”一想到现在还在寒风中傻笑的“我的脸”就一阵无力。
　　　“你听我的不会错啦！放心吧！”原爱姐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我可是为帮你搜集人气，特意找学校争取的这次晚会啊。
”　　我被北原爱推着上了路，很多行人频频回头看我。
　　“原……原爱姐！老是有人回头看我，是不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啊？”　原爱姐抿嘴一笑，说：　“秋秋，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今天晚上你可是非常的漂亮哦！”　　“是……是吗？呵呵～”虽然有了桥下的集训，但穿成这样见人还是有点心虚。
　　进了大厅，同学来了很多，难得的交流机会，大家显得格外高兴：欢笑声、打闹声……真的很奢侈，没想到一次年级连谊会竟包下了这么大的场地。
观众席有两层楼高，前面有一个表演的大厅，大厅的左边还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我突然想起金映明在HOTLINE弹琴的样子，心里一阵悸动。
　　“小……小麻雀？！！！”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蒙太一张大嘴巴看着我。
　　我看着蒙太一吃惊的样子，一时不知道手脚往哪放，让我更加不安了。
　　　“蒙太一，你先带秋秋找个地方坐，等会有活动你们都要参加！”原爱姐不容分说地把我往蒙太一那边一推，冲我必了个V字，转身离开了。
　　唉￣￣￣￣￣行动派的女人啊……　　我跟在蒙太一身后往二楼走，每个我经过的地方都引得一片议论声。
//---------------第十一战：人气狂飙的超级小麻雀(4)---------------　　“你看她穿的什么啊！真是土死了！”　　　“哈哈哈哈￣￣￣￣￣真好笑，还以为自己是公主呢！竟然穿了一身的粉红色！”　　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越美！还有紫蕾竟然也在，看来是追随金映明而来。
　　我没有回避，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同学们三五一群地聚在一起，蒙太一永远不会寂寞身边围了好多人，我找到一个角落安静坐下来……　　　“金映明！！”我回过头，突然有点不自在，昏暗的灯光刚好掩饰了这一切……　　“恩……恩，我看到画了，很漂亮……”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那些画。
　　　“……”　　　“谢……谢谢！”　　　“很漂亮！……”　　　“什？什么？”我被他突然的话吓一跳……　　　“你说过想什么要说出来，不然别人不会明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很难得，他能说这么长的话。
　　“哦！”可是这个和漂亮有什么关系？我努力思考。
　　“啪嗒！”　突然，所有的灯光全都灭了！　　怎……怎么回事？！我什么都看不见了！突然陷入了黑暗的我恐慌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可大家似乎都开始慌乱，我被拥挤得没办法稳住身体……　　突然，我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把我轻轻地拽到了角落，我松了一口气！　　是谁？！刚刚是谁的手？难道是……　　“啪！”灯光骤然亮了起来，我回头一看，是金映明！他看我回头有些不自在地看向旁边：　　“你挡住我了。
”　　“哦，对不起！”我慌忙退到一边。
　　“同学们，今天是早川高中一年级的第一次聚会，今天晚上让我们为青春疯狂吧！！！”北原爱在台上热情地开场。
　　　“哦！！！！！”所有的同学们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那么我们首先请金映明为大家来个开场曲怎么样？”　　　“哇！！！！！金映明！！！金映明！！！！”场下女生尖叫声此起彼伏。
　　　“酷！！上啊！！！金映明！！！”男生们也跟着起哄。
　　不过，看起来金映明并不大想要上台表演节目，可是在掌声的簇拥下，最重要的是在原爱姐眼神的威胁下，金映明最终还是黑着脸走到了钢琴旁。
好期待，好期待，我到现在还不能忘记当初他在HOTLINE的表演。
　　金映明轻轻地抬起了手指，突然所有的人全都安静下来了……　　所有的灯光暗下来，只有一道柔和的光束从顶上泻下来，笼罩在放置钢琴的那个圆形小舞台上。
　　修长的指间在黑白的琴键上跳跃，轻柔流畅的琴声流淌而出，而平时棱角分明的轮廓也在琴声中变得柔和，却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让心跳不由得开始加速。
　　“……　　Andcanyoufeelthelovetonight　　Itiswhereweare　　Itisenoughforthiswide－eyedwanderer　　Thatwegotthisfar　　Andcanyoufeelthelovetonight　　Howitislaidtorest　　Itisenoughtomakekingsandvagabonds　　Believetheverybest　　……”　　清泉般的歌声，绕在我的心上缓缓缓缓地流动。
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有金映明的歌声在飘荡着，回响着……　　　“哇！……”女生们疯狂的欢呼和尖叫声把我从梦境中拉了回来。
　　　“你们给我安静！”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我惊讶地探身一看，天！！蒙太一！！　　他正气急败坏地拿着话筒在舞台上大喊大叫，他要干吗？　　　“蒙太一同学，请你下来！”原爱姐冲上舞台，强忍住怒火说。
　　“干吗？我要唱歌！”蒙太一说着朝原爱姐眨了眨眼睛。
　　　“他要干吗啊？”　　　“蒙太一会唱歌吗？”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我不安地看着已经嫉妒得发疯的蒙太一，有点替他担心。
上一次听蒙太一唱歌是他喝醉酒在钱箱，真是歌不成歌调不成调……　　“音乐，我要《星晴》！”蒙太一一副老把式的样子，把手向点歌台一指，很快，伴奏的音乐响起来了。
　　老天保佑他不要太丢脸……　　“天啊！原声在现哦！！”　　　“真的是他在唱吗？不可能吧？？”　　“蒙太一好帅哦！他的表情好好！”　　　我听见女生们小声的兴奋的议论着。
我把头尽量地向前伸——　　舞台中间，蒙太一随意地坐在一个小屏幕前，慵懒的神情和平时霸气的他不太一样……　　灯光在蒙太一的身上忽明忽暗，他正抬起头看向这边，似乎有从未有过的柔情。
　　　　　“蒙太一！！！好帅！！！！”　　“蒙太一！～～～～～”　呼声越来越大了，蒙太一似乎得意起来，干脆站在了凳子上，煞有其事地表演了起来。
　　　“哇！！！！！蒙太一～～～～～～”　　　气氛在蒙太一的调动下，变得更热烈，大家都竞相上台，台下也格外配合……　//---------------第十一战：人气狂飙的超级小麻雀(5)---------------　　VOL5　　“秋秋！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原爱姐突然杀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我，不由分说地就把我往楼下拖。
　　　“我我……原爱姐……”　　　“下面我们欢迎麻秋秋同学为大家表演！”　　原爱姐根本不管我是不是害怕，甚至都没有考虑我会不会唱歌就一把把我推到了舞台中间。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稀稀拉拉无精打采的掌声。
　　我突然傻在了那里，看着一脸笑嘻嘻的原爱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啪！”灯光全都暗了，聚光灯从我的头顶上照射下来。
　　“唔——”好刺眼！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除了我自己，一切都是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就好像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一样！但是我能听到黑暗中传来的声响。
　　“麻秋秋！加油！”我听见原爱姐在观众席上对我大叫。
　　　我手上拿着话筒，浑身拼命地颤抖。
　　　“援助交际女要唱歌喽！哈哈哈哈！”　　　“你会唱什么歌啊！下来吧！别在那里丢人现眼了！”　　　……　　加油！麻秋秋！！！我努力让自己平静……　　　突然，黑暗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钢琴声，从台上流泻到台下，让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
　　好熟悉的曲子，让我不由得跟着旋律一起唱下去。
　　“mylove　晚安，就别再为难，别怪我会受伤，伤害，体谅，我已经都习惯，不然又能怎样……”　　　是谁会弹这首曲子？金映明吗？曲毕我望向钢琴的方向……　　蒙太一！！！！　　我惊讶得话筒掉在了地上！包厢里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干吗？！我会弹钢琴有这么奇怪吗？！”蒙太一看见我的反应，走过来不满地对着我哇哇大叫。
　　　“我我……”刚刚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是错觉，这首歌我只在他面前唱过一次，没想到他记得。
　　“好，接下来谁上来……”　　　台下情绪因为原爱姐的一句话又变得兴奋，我挤下台，却看不见金映明的身影。
　　“越美！我们给你打电话也不回，你到底什么意思？怎么我们会牵扯到蒙承家族？今天要不是碰上，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躲着我们……”　　　“别碰我！今天我还有事情！”　　　“你说什么？叫我们来就来叫我们走就走？！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们是谁啊！越美说了不去的！”紫蕾很不耐烦地说道。
　　“少废话！跟我们走！”　　这个怪腔怪调的声音是……我突然抬起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他们！！“小白龙”和瘦高个！！他们正站在大厅门口和越美争执着什么！　　“是你们，就是你们……”我顾不得多想冲出去！　　“你是哪里来的臭丫头，走开！”瘦高个似乎没认出我来，一掌把我甩开。
　　我没有预期地倒下，一个身形接住了坠地的我。
　　“金映明……”看到越美难看的脸色，我知道身后是谁了。
　　　“就是你们！！你们诬陷我！”我死死地盯着满脸阴笑的瘦高个，因为激动，我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哈哈！你这个小丫头说什么啊！我根本不认识你！”瘦高个被我莫名其妙的打扰感到烦躁。
　　　“就是你们！你们趁我喝醉把我从酒吧带走，还拍了照片，说我援助交际！！”　　“是那个臭丫头，老大？！”“小白龙”恍然大悟，提醒瘦高个。
　　　“滚开，臭丫头，今天我没兴趣没你玩，我今天找她！”　　“可我有兴趣和你们玩……”蒙太一！！！他怎么出来了，还有原爱姐，许多同学。
　　“妈的，老子今天是来找她的，那些事情要算账，去找她！我没时间……！”所有的人目光都“唰”地指向了她──越美，正脸涨得通红站在那里。
　　　“你们乱说什么？？！！”越美大叫。
　　“怎么？后悔啦！我也不想出卖你！谁叫你不擦干净屁股，害我兄弟没法混……”　　　“你们胡说！我没有！！叫警察，快叫警察……”越美已经歇斯底里了。
　　“你敢叫警察！！”眼看那个瘦高一巴掌就要拍下来，却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金映明！！！　　　“是你？臭小子，你还护着她？她上次还把你的什么鬼相片拿去给我们放大，贴在你们学校……”　　　“你胡说！！！！”越美接近崩溃。
　　　“我胡说？哼，要不要我给你看你发到我手机的相片啊？还有你的名字……”　　“相片是你们贴的？”从未见过这样的金映明，冷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告诉你是这个死丫头，妈的，你白痴啊！”瘦高个有点不耐烦了。
　　“砰——”　　金映明居然动手了，一拳打下去，瘦高个嘴角流出血来。
　瘦高个似乎被激怒了，他狰狞地一笑，冲上来对着金映明的肚子就是一脚，旁边的“小白龙”也冲上来……　　“不要……”我顾不得多想，身体已经扑上去。
　　可没有预期的疼痛，我睁开眼，是蒙太一！！　　他挡下了“小白龙”一脚，开始凶狠地反击。
“小白龙”被蒙太一步步紧逼，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金映明也已经占了主动，瘦高个只有招架的份……//---------------第十一战：人气狂飙的超级小麻雀(6)---------------　　其他同学似乎也反映过来，一起冲上去，那两个家伙一看情况不对，竟然往大厅的楼上窜！！　　　“别追了……”原爱姐的声音远远从后面传来！！　　我担心地跟着金映明和蒙太一，追了上去。
　　“小心——”　　我看到“小白龙”竟然从怀里亮出一把尖刀。
　　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已经向金映明扑了过去！　　站在栏杆旁边的金映明见我突然扑了上来，吓了一跳，蒙太一猛然看见了拿着刀刺过来的“小白龙”，用力往瘦高个身上一蹬，瘦高个跌在了“小白龙”身上，两人一同摔倒在了地上。
　　呼――化险为夷了！我松了一口气。
　　可是……可是我的身体为什么还在往前倒？！我惊恐地看着面前的金映明，他的两眼正睁得大大的，惊诧地看着我！　　“小麻雀！！！”我听见身后蒙太一一声大叫。
　　可是此时，我感觉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竟然从二楼的栏杆上翻了下去！！！　　完蛋了！！！我害怕得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咦？是谁？有一双手……不……好像是两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我！！　　和我一起往下坠落……坠落……//---------------第十二战：空前混战的公主争夺剧(1)---------------　　VOL1　　咚――！　　“啊！！！！”　　“天啊！他们还活着吗？！！”　　“不要～金映明～～～呜呜呜呜……”　　……　　在一阵嘈杂的议论声中，我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天啊！我的屁股好痛！可是当我看见我刚刚站着的二楼的栏杆，我开始庆幸自己竟然还活着！　　这是为什么？奇怪……奇怪……妈呀！！！　　当我低下头时，我发现屁屁底下竟然多了两块肉垫！！！！两个水火不容的人——蒙太一和金映明统统被我坐在了屁股下面！！！　　“妈的！死麻雀！你还要在老子身上多久啊！快点滚下去啦！哎哟……”　　我被他一提醒赶忙站起身来，只感觉身后一大帮人涌上来，有女生的尖叫，有原爱姐临危不乱的指挥，有男生的吆喝……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到了医院，幸运的是金映明和蒙太一都没什么大碍，只被要求住院观察两天。
　　“要死了，秋秋，我们也回去吧，”原爱姐解决了所有的同学回到病房，“你们俩给我安分点，明天我们再来看你们！”　　原爱姐镇压了蒙太一的抗议，一边拉着我走出门，完全不顾身后的咆哮。
　　“有没有想过金映明会救你？”原爱突然冒出一句话让我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救我……他不是一直都漠不关心的吗……　　这个问题一直缠绕到第二天我到医院，北原爱要求我在医院呆两天的指令，更让我更摸不着北。
　　“为什么都没有人给我送营养便当！”蒙太一挥着打着厚厚石膏的手，气鼓鼓地看着金映明堆满了鲜花和礼物的床头。
　　“我不是给你带了个便当吗？”　　嘿嘿～这小子真不知道吃什么味！我心里暗暗地鄙视他。
　　“你带的不算！”　　“什么意思？”　　虽然我做的便当不好吃，但我也是被逼专程跑回家一趟完成的耶！　　“你送我便当是理所当然的啊！白痴！”　　“那你还想要谁送？”　　“……”蒙太一突然涨红脸，安静了下来。
　　难不成蒙太一这个家伙对紫蕾……？我想也没多想抢过了蒙太一手上的便当，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去！　　蒙太一傻了一阵子，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最后变成了大笑……　　白痴！我狠狠瞪了他两眼，还是金映明可爱，可爱？我怎么用这个词？　　“算了！看在你还算有心的分上，本少爷就原谅你吧！我饿了，拿你做的便当来！”　　“但是……便当我扔了……”我指着垃圾筒。
　　“你不是做了两个吗？！白痴啊！死耗子那么多便当，你那个他才看不上眼呢！”　　蒙太一说着，瞪了一眼金映明，忽然他的眼神变得愤怒无比。
　　“死耗子！！你在吃谁给你做的便当？！！”　　“她。
　　不是吧？！那么高的一座便当山，金映明竟然偏偏挑中了我做的？！我将信将疑地回过头……　　真的耶！金映明正在往嘴里送的，不正是麻秋秋秘技之“鸳鸯蛋”吗？我突然觉得温暖！天啊，吃东西的样子也这么绅士，帅啊￣￣￣　　“不准你吃她作的便当！”　　金映明狼吞虎咽地把便当里最后几口饭菜糊进了嘴里，闷声说：　　“吃完了。
”　　“金映明！你这个混蛋！王八蛋！臭皮蛋！！”　　我还沉浸在喜悦当中……　　“给你这个。
”　　“我才不要你这个死耗子的施舍！滚一边去！！”　　“我睡觉了。
”　　“靠！×＆＾％￥＃￥￥％％＾！”　　ZzZz……　　“小麻雀！明天只准给我一个人做便当！如果你敢给那个死耗子做我就给你好看！”　　“那明天我不来了！”　　“你试试看！”　　“我要吃你做的便当。
”　　咦？刚刚是金映明在说话吗？他竟然说要吃我做的便当？！啊～～我又要飘起来了！　　“不准做！！”　　蒙太一这个臭小子，一点成人之美的美德都没有！哼！　　“我只吃你作的便当！”　　啊！金映明说只吃我作的便当耶～～我飘～～～　　“不准做！！”　　哼！　　“我要吃你做的便当。
”　　我飘～～　　“不准！！！”　　行了行了！我的神经都要错乱了！　　“总而言之……我明天再来吧……”　　我收拾好东西，晕晕乎乎地走出了病房。
　　VOL2　　“金鱼麻雀，你的厨艺有长进哦！不错不错！”　　哼！那还用说！别的我不行，对于厨艺我可是超有自信！不过金鱼麻雀是怎么回事啊？！　　“咦？今天这里怎么这么安静？”　　我惊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越美呢？紫蕾呢？还有那些两眼桃心拼命尖叫的女生呢？　　“那些疯女人再也不可能在这里出现啦！嘿嘿！”蒙太一奸笑着看了看金映明。
”　　原爱姐？她不是也要我这两天不要去学校？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第十二战：空前混战的公主争夺剧(2)---------------　　“不准吃小麻雀做的便当！”　　蒙太一这个家伙真是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金映明没有回话，继续认真地品尝我研究的新菜式。
比起吵死人的蒙太一他真是个天使啊！唉～～我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中。
　　“不准吃听见没有？！”　　蒙太一魔鬼说着，竟然把我花费了四个小时才做好的一大块“红酒炖牛肉”扔到了金映明的脸上！这个混蛋啊！我真是恨不得掐死他！　　完全没有出乎我的意料的是，金映明也不愿示弱，马上回敬了蒙太一一片青菜叶。
　　“金映明！你这个臭耗子竟然敢扔我！！我要杀了你！”　　又是一块牛肉从我面前飞了过去！　　战争愈演愈烈，我心中的怒火在越烧越旺。
　　“你们给我住手！”　　“啊！”　　蒙太一正准备把饭盒扣在金映明脑袋上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结果饭盒扣在了我的脑袋上……　　“小麻雀～你还好吧～呵呵～”　　“哪里会好啊！我今天早上才洗的头现在竟然全都是油！”我的情绪正处于极度激动和亢奋状态。
　　“正好拘侷油啊！呵呵～”　　蒙太一！！　　“你……”　　“对不起。
”　　道歉声打断了我下面的话，是金映明！他低着头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一直以来……对不起！”　　他在向我道歉，那个从来不曾在意别人感受的金映明，在向我道歉？？！！　　一直以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直……　　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他，也突然不知道该表现如何的情绪……　　咚――我重重地关上了病房的门，还有里面让我心情复杂的两个人。
　　“滴答～滴答滴滴答答～～～”　　手机拼命地响，硬是把我从梦乡里拽了出来！　　哪个该死的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啊！我闭着眼睛，在床上摸了半天。
　　“麻秋秋！你这么久才接电话！想死啊！”　　这个恶霸一样的声音是……蒙太一！这个名字果然够威力，我的脑袋马上就清醒了一大半，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蒙太一吗？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小麻雀～你睡了啊？”　　“嗯～睡了～”已经两点多了，他打电话来不会就是要问这种蠢问题吧！　　“那个……今天的便当……对不起……”　　“嗯？你说什么？”　　“你想死啊麻秋秋！竟敢没有听见！妈的！金映明！你竟敢扔枕头砸我！”　　难道说，他是为了便当的事来向我道歉的？我的心突然一亮，完完全全清醒了过来。
我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医院的护士这两天一定非常辛苦吧……　　一分钟后……　　“喂！小麻雀！”电话那头终于再度传来了蒙太一气喘吁吁的声音。
　　“干……干吗？”　　“明天……你会来吧？”　　“嗯，不知道。
”　　我可没兴趣拿自己花那么大的心思做的便当，去当你们打战的子弹！（最后受伤的还是我！）而且今天金映明的道歉，还让我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我喜欢吃你做的牛肉！明天做点给我带过来！”　　这个臭小子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啊！话接得牛头不对马嘴的！　　“我不想去。
”　　“你不来我就把金映明从楼上扔下去！”　　“蒙太一！你想干什么？！”　　“你那么急干吗？”蒙太一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喂……”　　“又……又怎么了？”　　“如果是我从楼上掉下去，你也会这么急吗？”　　这小子神经错乱了吗？！　竟然说出这种话？！　　　“蒙太一，你傻了啊！没事怎么会从楼上掉下去！”　　“……”　　“……”　　“总而言之，你明天如果不来我就要你好看！听到了吗？！”蒙太一又恢复了他那恶霸的本性。
　　“吵死了……”　　电话旁边传来金映明睡意朦胧的声音。
　　“死耗子！你给我闭嘴！”　　“24号床！25号床！你们给我安静点好吗？！”　　“小麻雀！护士来了！我要挂了啊！这里的护士比你丑多了！”　　“喂，你这是在骂我还是在表扬我啊？！”　　嘟嘟嘟嘟……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我真的是服了他！他咋咋呼呼的到底是想要说什么啊？　　不过既然他刚刚向我道了歉，我麻秋秋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而且金映明也说了只吃我做的便当……总不能让他们饿肚子吧！明天还是去吧！　　我笑着钻回了被窝，当然，我没有忘记关掉挠我清梦的手机。
　　VOL3　　等我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文化祭的第四天了，天啊，我跟紫蕾的比赛就在三天后！我竟然什么都没做……看来我的命运逃不了被逐出早川啊。
　　“秋秋，早！”　　“麻秋秋，加油啊！”　　一进门遇见几个同班同学，竟然跟我打招呼。
我抬头看看，不对啊，太阳还是在东边啊！　　“秋秋￣￣”北原爱大老远看到我就冲我打招呼，“要死了，要死了，快跟我去看点好东西！”//---------------第十二战：空前混战的公主争夺剧(3)---------------　　我被北原爱一路往礼堂拽，路上陆续收到不少传单，最经典的一张竟然是我！　　昏天暗地惊世窦娥冤　　　可歌可泣侠女麻秋秋　　昨晚一年级联欢会上，发生了一幕惊天地泣鬼神的“美女救英雄”事件。
本校学生金映明与歹徒搏斗遭遇凶险的时刻，勇气少女麻秋秋将生死置之度外、铤身而出，为金映明挡开凶险的一刀，自己却因此以外坠楼，现正在医院全力救治中。
　　据悉，事件起因是麻秋秋的援助事件系好友越美诬陷，歹徒因分赃不均挑起内讧所致。
　　更夸张的是，我看到宣传单下面还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欺负的照片，注明“受害人”；而越美的Q版图像，正捧着一块“我是罪人”。
　　“话说麻秋秋……”我看到路过的时候，竟然有人把我那天的事情编成了故事，在同学之间传诵。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原……原爱姐？我是不是神经错乱了？”我有点惊慌地拉了拉北原爱的衣袖。
　　“呵呵，我怎么可能让那个紫蕾胜过你呢！怎么样，这就是传媒的力量啊！”　　天啊……我现在想来，那天“小白龙”的出现莫非也是北原爱安排的？真是恐怖的女人啊￣￣　　“到了！”北原爱把我拖到了人声鼎沸的礼堂中间。
　　“现在是文化祭中人气最高的爱慕者比赛。
参加者可以用稀奇古怪的方式，表达他们对爱慕对象的爱意，而最终的奖品就是他们可以要求爱慕对象，参演文化祭最后一天的童话剧……”　　“呃，请问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被一大堆解释弄得晕头转向。
　　“就是，你的爱慕者胜出的话，你就能参加童话剧演出，就能风光一下，就能提高人气，就能打败紫蕾！”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北原爱的“因果”解释，接下来的更让我目瞪口呆——　　一个女生正在向大家展示她搜集的所有金映明用过不要的东西：矿泉水瓶、废纸、橡皮擦……　　另一个男生表演了他可以背出河影月倒数十八代族谱……　　……　　“呵呵，好戏来了！”北原爱神秘地冲舞台一指——　　蒙太一？他怎么会在舞台上？！而且……他的头上怎么还戴了两个毛茸耳朵？天，太太……太……可爱了吧？！　　“下面我们有请蒙太一同学，他会带给我们什么精彩的表演呢？”主持人在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解，“哦……他蹲下了……他面前的究竟是什么……”　　蒙太一走到舞台的中央，然后蹲下来，像只狗狗一样在他面前的东西之间嗅来嗅去，思考了一下，终于骄傲地拿起其中的一件，用力地挥舞。
　　“蒙太一为了表达对麻秋秋同学的爱慕……”话筒什么时候到了张启振手上！　　“他可以从五件一模一样的女生校运动服中，分辨出哪件是她的！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爱啊……”　　更夸张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张启振手指的方向，舞台的后面缓缓降下一大块幕布，上面只有几个大字：　　爱她，就要记住她的味道……　　我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晕死过去。
上帝啊，请赐我两道闪电吧，一道劈死蒙太一，一道让我早死早超生吧！　　比赛的结果果然不出北原爱所料，我顺利地选入童话剧表演，同时还有金映明、蒙太一、紫蕾、河影月、上霞稀……　　我可以预想到另一场灾难的来临。
　　VOL4　　“要死了！秋秋！你的手气不能差一点吗？”北原爱高兴地抱着我大叫。
　　承蒙麻家祖上庇佑，这次我抽签抽到的，竟然是整个《白雪公主》童话剧里沉鱼落雁的公主！这个结果差点没让紫蕾当场把抽签公证的桌子给掀了！　　另一个想掀桌子的就是蒙太一，这个金映明的死敌外加呱噪大王，竟然要扮演夸奖皇后是美女的镜子！　　天生王子命的金映明扮演的角色竟然是坏心眼皇后！　　注定是公主气质的河影月、上霞稀……竟然成了小矮人！当然还有紫蕾！　　不过，最让我心惊肉跳的是，另一个意外入围的“相扑国家队”秦泰，竟是给公主亲吻的王子！！！　　呜呜呜呜～我哭死算了！我每晚都会梦见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哗哗地流着口水，追在我身后喊“让我亲！让我亲……”起来的时候，我总是满身冷汗。
　　终于到了最后一天，原爱姐坐在讲台上，手上拿着剧本，煞有其事地指挥着我、蒙太一和金映明。
说是让我们三个参演者先感受一下明天的气氛。
　　“演员准备到位！旁白跳过，直接从第一幕开始！预备！开始！”　　“魔镜魔镜，世界上谁是最美丽的人。
”金映明皇后一脸冷峻地站在蒙太一面前认真地问。
“当然不会是你啊！”蒙太一吊儿郎当地看着天花板，哼哼叽叽地说。
　　平时他就不愿意好好背台词，再加上今天心情不好，估计又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看什么看？！你有意见吗？！”　　“你们两个给我住嘴！”原爱姐被这两个冤家气得大叫，挥手就扔出两根粉笔，砰砰地砸在了他们两的脑袋上。
“我帮你们准备的演出服呢！”//---------------第十二战：空前混战的公主争夺剧(4)---------------　　“你就让本少爷穿那样的破布！”蒙太一不敢苟同地看了看桌上的一块，应该是两块拼接起来的椭圆形的布，一面是黑色，一面是银白色（这一面应该就是镜子了），而且在拼接起来的一头还有个黑色的帽子可以把头钻进去。
　　“什么叫破布？！这叫艺术！”原爱姐大大白了一眼那个没有艺术细胞的蒙太一。
　　“金映明，你又是怎么回事？！”　　　“裙子，我不穿。
　　因为说得太干脆了，原爱姐气得眼睛都鼓了出来！　　“你……”　　“除非他先穿。
”金映明赶在原爱姐爆发前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那好！蒙太一！你现在就去换服装！”原爱姐就着金映明，话锋又转向了蒙太一。
　“死耗子！你自己不想穿就别陷害我！”蒙太一气急败坏地揪起了金映明的领口。
　　“你说什么？！”蒙太一几乎要暴怒了。
　　“我叫你放手！”金映明说着用力摔开了蒙太一。
　　糟糕了！他们又要打起来了！我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整个人挡在了金映明前面。
　　蒙太一怔怔地看着拦在前面的我，本来有点恼怒的表情变得更难看：　　“让开！”　　不能走开，麻秋秋！我看着蒙太一的眼神，心里有点慌，但身体并没移开……　　“你真的不让开！！”第一次看蒙太一生这么大气，我开始动摇……　　……　　这种僵持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站在中间，我更不知道为什么蒙太一会更生气！　　“啪！”我听到重重的关门声，蒙太一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感觉最后一丝力量都被抽走，缓缓蹲下来……　“秋秋，唉～”原爱姐拍拍我的肩，最后什么也没说。
　　金映明静静地看了我一阵子，一言不发地拿起书包，也往门口走去。
走到讲台前，他顺手拿起了那条紫色的裙子……　　VOL5　　晚上，我硬着头皮给蒙太一打了个电话，但是关机。
我只好给他传了条短信，希望他看到会像以前一样……　　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手机一直没有动静！难道是我的手机坏掉了？我担心地拿起手机随便拨了一个号码。
　　“喂？麻秋秋？！三更半夜的你发什么神经啊！”　　唔――这个声音是……妈妈！糟糕！我刚刚一不留神竟然拨到妈妈的手机上去了！　　“妈妈～我……我今天忘记跟您说晚安了！呵呵呵呵～妈妈晚安！”　　我在妈妈把我一顿臭骂之前赶紧挂上了电话。
　　手机没有坏啊！这是怎么回事呢？蒙太一真的生气了？他不会这么小气啊！　　我再次拨电话，可电话依然是关机！　　一遍又一遍拨着蒙太一的电话号码，可是电话里那个姐姐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叩！”　　好像是我的窗户在响！　　可是我们家在二楼……会是贼吗？难道是鬼？！……　　我哆嗦着走近窗户，轻轻地掀起了窗帘的一个角，麻着胆子往外看。
　　咦？什么都没有啊！正当我悬着的一颗心准备落地，一个小小的黑影砸在了玻璃窗上，发出了“叩”的响声，然后掉落自了窗台上。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颗石头！！天上下陨石了吗？！我好奇地推开了窗户。
　　“麻秋秋！你给我下来！！”　　楼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天啊！竟然是蒙太一！我打电话他手机关机，现在却摇摇晃晃地站在这里干什么！咦？摇摇晃晃？他喝酒了吗？　　“麻秋秋！你出来！”蒙太一站在那里歇斯底里地大喊。
　　如果吵醒爸爸妈妈就糟糕了！得赶紧把他打发走才行！　　想到这里，我悄悄地走到门口，飞快地穿上鞋子冲下了楼。
　　“蒙太一！你发疯了啊！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张启振呢？”我扶着醉醺醺的蒙太一又是生气又有点难过。
　　“麻秋秋！你给我走开！”蒙太一一把推开了我。
　　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那家伙又一把抓住我，我没来得及回神，已经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蒙……蒙太一……放开我……我快窒息了！”我的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麻秋秋！你喜欢金映明，是吗？”　　“……”看着蒙太一，我从没想过他会问我这个问题，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呵呵，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看我多聪明……呵呵！”　　“我……我……”我语塞了……面对这样的蒙太一，我有点惶恐不安。
　　“从什么时候开始？恩……我帮你算算……”蒙太一似乎在努力回忆，头抬得高高的。
　　“所有人误会你，我帮你收拾桌子里的东西？看到试衣间出来的你？……还是更早？我们三个人坐在一块开始？我一直强迫你和我建立联盟开始？……”　　“蒙太一……”我看着眼前的他，这个一直在我身边，陪我哭陪我笑的大男孩，原来很多事他比我更明白，他看得更清楚，可那时的他……//---------------第十二战：空前混战的公主争夺剧(5)---------------　　“小麻雀，你知不知道，比这更早，那个慌乱递给我卫生巾的女生，那个替我背了黑锅，无助站在教导处的女生，还有那个把钱全付给KTV把我背回家的女生……”　　他全知道，他居然全都知道！！　　“还有她的口吃，她的胆小，她的打嗝……”　　……　　我慌乱地对上蒙太一坚定的眼神，麻秋秋，你是怎么了？难道你真如越美说的是个水性杨花的女生吗？你不是一直在意的是金映明吗？为什么蒙太一的表白会让你紧张，还会高兴？　　“小麻雀，我们交往吧！”我恍恍惚惚中听到了一句震惊的话。
　　“交……交往？！”　　我脑子完全空白！！　　“……”　　“不许拒绝！”蒙太一抓住我的手，红着眼睛瞪着我，开始恢复酒疯状态。
　　“别吵啊！别吵！”我被他的大声吓得赶快求饶，千万别吵醒爸爸妈妈，要不我死定了。
　　“那你回答我！”蒙太一打了个饱嗝，眼神开始迷离。
　　回答……怎么办？我要怎么回答他？答应他？拒绝他？　　不行……我都做不到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开始发酒疯啊！我叹了口气……　　还是先随便敷衍他一下吧！说不定明天早上一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让我考虑一下！”　　“那要多久？”　　“一……一个星期！”　　我本来想说一个月，但这个急性子的家伙一定不会答应。
　　“不行！我不管，只能是一天！明天就要告诉我！”蒙太一像孩子一样撒着娇说，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好啦好啦！一天就一天！”　　反正是敷衍你，一个小时都无所谓～我心里想着。
　　蒙太一听到我的话，马上像孩子一样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变脸变得真快！　　“好啦，你快点回去吧！”我轻轻推了推蒙太一，谁知道不推还好，这一推竟然把蒙太一推倒在了地上，动也不动了！　　不是吧！他什么时候变地这么弱不禁风了？！　　“蒙太一！蒙太一！”我蹲在他身边，拼命地摇他的手臂，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自顾自地呼呼大睡起来。
　　我傻呼呼地看了他十分钟，最后放弃叫他醒来。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把这个大个子扛回了房间，扔在了我的小床上。
　　看着他熟睡的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霸气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却像极了他的不服输，两道浓眉正不老实地皱在一起。
因为喝酒的缘故脸红通通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蒙太一原来还挺可爱……　　可爱？我敲敲自己的头，麻秋秋，你把校园小霸王的蒙太一说成可爱，不会你也喝醉了吧？　　突然想起刚刚那个家伙说的话，到了明天一定就会都忘记了吧……　　我爬在书桌上，心里有些一阵紧张一阵失落，把自己折腾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呃……讨厌……哪来的蚊子飞来飞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我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温暖的小床上！　　蒙太一！　　想到这个名字我马上清醒了过来。
他到哪里去了？昨天……他喝得醉醺醺地跑来找我，难道是我在做梦？　　我揉着昏昏沉沉地头在房间里四下张望。
　　咦？书桌上有一张纸条！我赶紧起身去看。
　　纸条是蒙太一留的！字真的很难看：　　小麻雀：　　我先走了啊！别忘了今天给我答复！否则你就要倒大霉了！　　昨天你盯了我那么久，是不是觉得我最最帅啊？　　P。
S　你睡觉的样子很可爱！嘿嘿！＾＿＝v　　　　　　　　　　　　　　　帅得没天理的蒙太一　　……―＿―　　不是做梦……　　而且……而且……他竟然还记得那件事！！！天啊！他昨天真的喝醉了吗？！……　　VOL6　　今天是校园文化祭最后一天，我穿着演出服化好了妆，坐在舞台后面，紧张得坐立不安……因为观众席里还有爸爸妈妈和哥哥们，要知道以前除了家长会他们从来不会来学校的啊！　　“听说你今天要演童话剧……”妈妈在早饭上竟然问到了我的事。
”我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妈妈怎么会知道的？　　“一个男生打电话邀请我去看，你失踪的时候也有打过来的那个，”妈妈还是严肃地吃着东西，“不过真没礼貌……”　　糟糕！肯定是蒙太一那个家伙又闯祸了，我缩着脖子等待暴风雨的降临。
　　“别丢了我们麻家的脸，”妈妈竟然夹了一个鸡蛋到我的碗里，“我和你爸爸哥哥会去看你表演的。
”　　我愣愣地看着碗里的东西，心里竟感到有久违的温暖拂过……　　穿着长裙的金映明坐在我身边，原本精致的五官更加突出，漂亮得有些逼人。
真没有天理啊！女装扮相都这么漂亮，看看镜子里的我，我一阵抓狂！　　不看还好，扮演小矮人的河影月更是漂亮，比起我这个白雪公主，我简直象坏心女巫……唉～我心里一阵发酸。
　　再看看站在她身边的上霞稀和紫蕾，穿上特意赶制的绚丽衣服，根本就是漂亮的精灵。
//---------------第十二战：空前混战的公主争夺剧(6)---------------　　一群像精灵的小矮人，一个比白雪公主还漂亮的皇后，外加一个晦气女巫般的公主，这倒底是什么戏码……　　“麻秋秋，恭喜你啊，听说你要为全校第一丑男献上初吻，我可要拭目以待啊！”紫蕾得意洋洋地冲我炫耀，“希望呆会你不要被我们太抢风头哦！”　　看到紫蕾让我想起蒙太一，昨晚的表白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五分钟后。
　　“好了好了！演员各就各位！我们准备开始了！”原爱姐满头大汗地对着后台大叫。
”金映明推了推还愣坐在凳子上的我，我回过神赶紧站起身来。
　　“蒙太一还是没有来吗？那我们换人！”　　他没来吗？还在闹别扭吗？我心里有些难过。
　　“谁说可以随便换人的！”　　我心里突然一喜！这个霸道的声音不是蒙太一是谁！　　只见蒙太一满脸怒气地朝我们走了过来，身上还挂着原爱姐做的那两块象征镜子的布。
　　“臭小子！你总算还是来了啊！”原爱姐笑着拍了拍蒙太一的头。
　　“老女人！住手！我的头可不是随便让人摸的！”蒙太一推开原爱姐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原爱姐身边傻笑的我，害我红着脸低下了头。
”金映明一声冰冷的哼哼，让这个热烈的场面马上冷了下来。
　　“臭耗子！你这个人妖哼什么哼！”蒙太一火气又上来了。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情演出完再说！”原爱姐说着，把蒙太一推到了舞台的一边，眼神示意要我和金映明站在一起。
　　背景音乐响起，提词员在舞台的一个角落开始念起了旁白。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国家里住着一位美丽的皇后。
一个下雪天，皇后生下了一个女儿，她的皮肤比雪还白，嘴唇比血还要红。
皇后给她取名叫白雪公主……”　　哇！舞台下面的观众好多啊！几乎把整个会场都挤满了！我感觉自己开始紧张起来了，呼吸越来越急促，脚也开始抖了起来！家里第一次这么关注我，我一定要……　　“没事的！”金映明看着我问道。
　　“恩……呵呵”我给他一个虚弱的微笑。
　　突然感觉手被抓住！……竟然是金映明！我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　　“翎害怕的时候也要温暖！”金映明接下来的一个微笑，让我兴奋得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满脸通红。
　　“该你上场了！”　　我没反映过来，原爱姐一把把我推上台。
　　还好这一幕戏分很少，原爱姐教了几天的优美旋转不负众望地嬴得掌声……　　旁白继续。
　　“后来，这位皇后去世了，国王迎娶了新的皇后。
新的皇后不喜欢别人比她更漂亮，这天……”　　舞台上，挡在金映明和蒙太一前面的“一扇门”打开了。
　　“魔镜魔镜！世界上最美丽的人是谁？”金映明皇后冷漠地问站在对面和他差不多高的镜子。
　　“那……那是金映明耶！！”　　“真的耶！是金映明！金映明！”　　“他竟然扮演的是皇后？！怎么不是他扮演王子呢？！”　　“可是好漂亮啊……”　　……　　金映明这出人意料的造型震撼了全场观众。
　　“魔镜魔镜！世界上最美丽的人是谁？”　　“……”　　糟糕！蒙太一毛病又犯了！！　　“魔镜，谁是最美丽的人？”皇后再次询问起魔镜。
　　“就是不告诉你，气死你！”　　“魔镜，我最后问你一遍，是谁？！”皇后强压住怒气再问。
　　“是蒙太一！”　　“不听话的镜子要了也没用！”金映明皇后冷冷推开了魔镜。
　　场内所有的人都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下去了。
　　不出所料，魔镜跳了起来，居然挡在皇后面前：　　“气死你！就不走……”　　场下的观众看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是我们编排的新情节。
　　我深吸了一口气，冲上台，抓住镜子：“镜子，告诉我谁是世上最美丽的人！”　　蒙太一不情愿地看着我，最后终于吐出了一个词：“白雪公主。
”　　“对不起，我带镜子去修理，皇后你继续……”我拖着蒙太一下了台。
　　“旁白！旁白！！”原爱姐突然回过神，对着已经惊呆了的提词员大叫。
　　提词员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原爱姐又看了看观众，最后脑袋已经混乱成一团的他只好顺着剧情：　　“魔镜今天心情不好，顶撞了皇后。
被皇后修理了一顿以后，魔镜终于交待了实情，世界上最美丽的人是白雪公主。
”　　蒙太一听到之后，一把挣开我的手冲上了舞台，对着提词员一顿大骂：　　“妈的！你竟然敢说老子被那个人妖教训了！你活得不耐烦了啊！明明就是他被我修理得很惨！你眼睛长屁股上去了啊！”　　可怜的提词员吓得像只鹌鹑一样哆嗦成了一团。
气急败坏的原爱姐在众树木的掩护下，和小矮人的出场下，再次把魔镜架回了后台。
//---------------第十二战：空前混战的公主争夺剧(7)---------------　　舞台下一阵唏嘘。
　　而皇后的出场让场下的观众热情高涨起来，虽然毒苹果变成了黑香蕉，值得庆幸的是，台下因为“小矮人”河影月她们的表演引来了满堂喝彩，但我这个负责救场的白雪公主，却变得无比凄惨。
　　终于熬到最后一幕――　　被皇后下了毒而昏迷不醒的白雪公主，在白马王子的亲吻下苏醒了过来。
　　“原爱姐！我非要被秦泰亲不可吗？不能只做做样子吗？！”我哭丧着脸。
　　“不行不行不行！做样子就没有真实的感觉了！秋秋！你要有为艺术献身的精神才行啊！”原爱姐强硬地说。
　　不要不要！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被那么胖的秦泰亲，而且他还会流口水……呜呜呜！　　正当我丧失失望时，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了。
　　“原爱老师！不好了！王子突然不见了！”一个同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不会吧？这么凑巧？？　　“怎么回事？！！跑哪去了？”原爱姐急得跳脚。
　　“刚才还在啊！镜子也不见了……”　　“蒙太一！！”原爱姐仿佛明白了什么事。
　“啊呀，麻秋秋，肯定是他听说要亲吻的对象是你，干脆消失……”紫蕾在一边吹凉风。
“你自己倒霉也算了，不要把我们也拖累了。
”　　“那现在怎么办？”大家听说王子不见了，纷纷围了过来。
“金映明！”　　VOL7　　“怎么行，怎么能是……”　　“闭嘴，除非你们有更好的人选！”北原爱气势汹汹地打断紫蕾的话。
　　全场顿时变得安静，十分的安静……　　我下意识看看金映明，画了妆的他看不出表情就已经被原爱姐拉到一边换衣服。
　　而旁边的河影月，微笑的脸似乎有些失落……　　其他人表情各显诡异，连紫蕾也变得安静，直到金映明的换装出现——　　完美的轮廓、线条分明的唇、挺直的鼻梁，笔挺的法式宫廷服衬托出他的气质，他根本就是童话中的王子！！　　因为换衣服显的有点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头发乱了……”　　河影月轻轻走到金映明面前，帮他拨了拨乱发，亲昵却又自然。
　　站在一起的两人就像是发光体，闪耀得让我不敢正视，赶快跑上了舞台。
　　最后一幕终于开始了，我紧张地躺在舞台上撒满了鲜花的台子上，等待王子的驾临……　　伴随着音乐，听着旁白，还有台下观众疯狂的欢呼声，尖叫声，我知道王子来了。
我紧张得心跳到了嗓子眼，手指在不安地在身上乱点着。
　　惨了……我已经感觉到王子走近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紧张得快要死掉了！　　我微微地睁开眼，看见王子英俊的脸庞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就当我以为下一秒他的嘴唇就会碰到我的时候，王子突然被猛地拉到了一边！　　我吓了一跳，忘记了还在演戏，起身瞪大眼睛瞧着。
　　果然是他！蒙太一！他已经脱下演出服，穿着便服冲了上来。
　　“不准你亲她！你这个死耗子！”蒙太一挡在我前面气急败坏地大叫。
　　“我来演王子，公主是我的！！”蒙太一咆哮起来。
　　全场观众被这一幕惊呆了，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舞台上只留下了不知所措的我，还有像斗鸡一样的蒙太一和金映明。
　　金映明冷冷地看着蒙太一，突然，他一加速，推开了挡在前面的蒙太一，一把端起我的头，就要吻下去！　　我第一次跟金映明靠得这样近，吓得鼻血都差点喷了出来！　　“不准亲！”蒙太一一声大叫，把还差一厘米就碰到我嘴唇的金映明硬是拽开了，留下我傻在了那里。
　　金映明到底怎么了？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让开。
　　局面僵持不下，舞台下有好事的男生起哄了：　　“既然有两个王子，就让白雪公主选一个不就好了！”　　选……选一个？！哪个混蛋在这里给我出馊主意啊！　　可是这两个人似乎都听进去了，瞪着眼睛看着我。
　　不是吧？蒙太一一个白痴就够我受了，金映明干嘛要凑这个热闹？？　　“小麻，啊不，白雪公主！你来决定你的王子是谁！”　　我哭丧着脸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蒙太一和金映明，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你快说啊！王子到底是谁！你说过今天要给我答复的！”蒙太一见我不说话，急得逼问。
　　“我……我……”　　金映明，蒙太一……，我要怎么选怎么选？！我一急，眼泪又流出来了。
　　“麻秋秋……”　　“蒙太一！你跟上霞稀可是有婚约的，你怎么可以找别的女人！”紫蕾怒气冲冲地跑上舞台。
我惊奇地回头一看，紫蕾推着看不出表情的上霞稀站到了舞台的中央。
　　她怎么也跑到舞台上来了！还有，她说，她跟蒙太一有婚约？！！！这……这又是怎么回事？！！！//---------------第十二战：空前混战的公主争夺剧(8)---------------　　我惊讶地看了一眼蒙太一，只见他怒气冲天，脸憋得红红地看着上霞稀，一句话也不说。
　　金映明对着蒙太一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准备来牵我的手。
　　“明……”一个优雅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我侧过头一看……竟然是河影月！　　“演话剧不能当真，下台吧！”　　我感觉金映明的手僵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局面啊！　　蒙太一恼怒地看看上霞稀，又焦急地看看我；　　金映明困惑地看看我，又迟疑地看看河影月；　　而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了，似乎还传来了爸爸妈妈的声音……　　可是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我的脑子已经前所未有地混乱成一片……　　这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河影月和金映明吗？！　　上霞稀怎么会跟蒙太一有了婚约？！　　天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场戏到底该怎么演？！！//****************连载已结束,谢谢关注.***************下载更多小说请登陆贼吧TXT小说下载www.zei8.com《麻雀要革命Ⅱ》****************《麻雀要革命Ⅱ》第一部分***************　　我麻秋秋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以阻碍我的！不轮什么挑战，我都要一一克服。
呜呜呜，可是为什么，我竟答应紫蕾要参加校园文化祭的投票，而且输了的话还要被逐出校园。
上帝啊，耶稣啊，真主啊，竟然还让我抽到了校园话剧表演的白雪公主。
一场灾难似乎又要来临了——---------------晋升战有请！永不言败的早川麻雀(1)---------------　　我是麻秋秋，是一个平凡到有点平庸的女孩。
更是老爸不亲、老妈不爱，遭哥哥们嫌弃、同学们排挤的女生——　　“麻秋秋？谁啊？……哦，你说我们班的扫把星啊！她有什么好说的？……每天像个弱智只会发呆，成绩又不好，也没同学理她……老师也讨厌她啊！！不信你去问老师……”　　“我们家麻秋秋？她没给我惹麻烦吧？……没有就好！她两个哥哥让我都忙不过来了，哪有时间管她！……成绩无所谓啦，女孩子随便读点书就好了，只要她不惹麻烦……”　　“啊哈哈……你的未来黯淡无光……你要是真能考上，我和大哥就在你面前学狗叫，不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　　可生活有时就很奇妙，突然一转弯，就会走到令你都觉得措手不及的路口。
我竟然跌破所有人的眼镜，考进了全国前八强的早川高中。
是因为，有个神秘的背影少年，给了我勇气和希望——　　“世界上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幸福？”　　“早川！考上早川吧，也许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幸福！”　　……　　命运的齿轮开始旋转，神秘百慕大汹涌澎湃——右边是“冷面王子”金映明，左边是“霸王太岁”蒙太一，可怜的我不得不遭受战火的波及――　　“小麻雀，我比死耗子帅，对不对？”　　“白痴”　　“你说谁白痴，死耗子！”　　“你再说一遍，我就扁你！”　　“白痴！”　　……　　无厘头的吵闹背后，“冷面王子”的世界，竟然孤独的可怕，除了他自己，还有那个美丽高贵的月学姐，似乎再也没有别的，可是为什么自从翎的出现，我的心也会随着那不属于我的温柔沉沦――　　“翎！”　　“羽毛的意思！”　　\"它需要一个窝。
”　　“翎吃青菜吗？”　　“它生病了！”　　……　　蒙太一的归来就像一场旋风的突袭，我更不幸地成为这场旋风的牺牲品。
我被逼加入了“蒙太一&麻秋秋战略同盟书”，呜呜呜……根本就是不平等条约啊！而我第一件任务就是跟踪金映明——　　“是……是的。
刚刚有看你表演，好……好棒！”　　“你来干吗？”　　“我……我……路……路过……你……你都在这唱歌？”　　“不要说……对别人……”　　“我绝对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的！”　　……　　我跟金映明有了两个人小秘密之后，幸运之神似乎接连眷顾了我。
我交到了在早川的第一个朋友越美；蒙太一虽然对我还是颐指气使，但是却约我单独见面；而我竟然还在众目睽睽下掉进了金映明的怀抱——　　“死耗子！放开你的手！”　　“手……疼……”　　“他刚才碰你哪里？”　　“什么？？”　　“我问你！哪里！手？腰？还是这里？”　　“不要！”　　“该死！金映明！我明天非砍了你的手……你走路不看路啊，居然让那只死耗子占便宜！”　　“他……他只是……只是扶了我……我……”　　……　　谁也没想到，平静生活之后暴风雨的到来竟然会这么突然。
学校的招贴栏竟然张贴了金映明在酒吧打工的照片，而那张照片竟是我偷偷留下的那张！怎么会这样？！不是我做的，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要这样对我——　　“麻秋秋！还我们金映明！你给我滚回去！！不要再让我们在早川高中见到你，否则让你死得很难看！”　　“一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从中呀，嗡嗡！……嗡嗡……啪……再来！……对于一个无耻之徒，就应该只有这一个下场！”　　……　　越美，幸好还有越美——这个我在早川最珍贵的朋友在支持我。
可为什么要我发现，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做的呢……金映明，为什么你就不肯停下脚步听听我的解释，你也不相信我吗？我的家，还有那个视我为垃圾的家啊——　　“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公布金映明的照片，还有写匿名信给校长的人，都是我……你根本就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傻瓜……”　　“哼，金映明怎么会理你这个肮脏的骗子！”　　“你不要叫我妈妈！我没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我怎么这么丢脸……”　　……　　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留恋了。
慌乱中掉入河之后，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虹桥洞天，麻秋秋，不能再逃避了，你该回到属于你的世界，灰姑娘该寻找属于自己的水晶鞋了——　　“秋秋，如果第一次我把烤好的鱼递给你的话，现在你就不会说容易了吧……不自己拿钓竿去试试，怎么知道河里有没有鱼呢？”　　……　　“你怎么会在这！！你怎么还有脸来学校……就……就像你当初威胁我做伪证那样，你找了别人做了？”“越美，学校的决定我也没办法改变，如果你表示怀疑可以去校长室投诉……”　　……　　我麻秋秋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以阻碍我的！不轮什么挑战，我都要一一克服。
一场灾难似乎又要来临了——//---------------晋升战有请！永不言败的早川麻雀(2)---------------　　“不准你亲她！你这个死耗子！”　　“滚开！”　　“我来演王子，公主是我的！！”　　“既然有两个王子，就让白雪公主选一个不就好了！”　　“蒙太一！你跟上霞稀可是有婚约的，你怎么可以找别的女人！”　　“明……演话剧不能当真，下台吧！”　　……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　　而我的故事，即将从这一片混乱中开始。
//---------------《警报！硝烟四起的金蒙大战》1(1)---------------　　“蒙太一和上霞稀有婚约？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好复杂哦！”　　“我打赌，金映明绝对会选择河影月的！麻秋秋实在是差太多了啦！”　　舞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了，像海浪一样朝我汹涌地扑过来，让我只能呆呆地愣在台上。
　　呜呜呜……怎么办？怎么办？！！　　我哭丧着脸转过头向原爱姐求救……完蛋了！连原爱姐都瞪着大大的眼睛，傻在那里了！　　“麻秋秋！快点滚下去啦！你还真当自己是白雪公主了吗？！”紫蕾怒气冲冲地对着我大吼，那表情好像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　　呜呜呜……这个时候我宁愿自己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矮人！　　不行！我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自信，不能又变回去了！　　麻秋秋！振作，振作！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蒙太一和金映明两个人充斥了我的双眼，一只眼睛一个！到底选谁，选谁都是错，我不要选！不要选！　　呜呜呜……爸爸妈妈哥哥，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一片期望……原爱姐，木先生，柄叔，对不起，我又忘记了你们的谆谆教诲……为了不丢麻家十八代祖先们的脸……我爬我爬我爬爬爬……　　“等等！小麻雀！不许下去！你还没给我答复呢！”蒙太一突然冲上来，一把拎住了正在朝舞台边缘缓慢蠕动的我，提回了舞台的中间。
　　“答……答复？我……我……我……”我紧张得满脸通红，舌头好像被拧成了一个麻花，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话。
　　“哇！你看你看！蒙太一好像还是比较喜欢麻秋秋耶！”　　“上霞稀气得脸都红了！这下有好戏看喽！”　　台下又是一阵喧哗。
　　上霞稀？……我偷偷地朝上霞稀看了过去，唔……虽然她正眼也不朝我们这边看一眼，不过她好像真的浑身都在发抖！　　“我告诉你死耗子！你给我听好了！麻秋秋是我蒙太一的人！！”蒙太一自豪地拍拍自己的胸脯，昭告天下。
　　咻咻咻——　　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箭靶，身上被插了好多只“目光绞杀箭”。
　　我的天啊！笨蛋蒙太一，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人了？！天啊！想我麻秋秋的一世清白，居然断送在这小子手里！！　　“白痴……”金映明一句淡淡的冷哼声飘进我的耳朵。
　　砰！！　　果然，蒙太一瞬间就被金映明给引爆了！！　　“死耗子！你竟然敢骂我！！你想死啊！！”　　“无聊。
　　“喂！你个死耗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明！”河影月的声音忽然打断了蒙太一的话，“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回去吧！”　　金映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回头看了河影月一眼，最后径直向我和蒙太一走了过来。
　　“两个王子为了抢夺白雪公主要火拼啦！”　　“呜呜呜！金映明竟然也会喜欢麻秋秋么？”　　咻咻——咻咻——　　我这个“超级箭靶”刹那间又被N支“追命夺魂刀”和“恨意绵绵镖”命中。
　　呜呜呜……他们俩到底在做什么啊？！不会真的在舞台上大打出手吧？　　我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双滚烫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肩膀，好熟悉的感觉……这是……　　天啊！金映明竟然用双手抓住了我的肩膀，他的脸好近！我突然觉得自己快要紧张得窒息了。
　　“选谁？”金映明嘴里说出的这两个字就像一股暖气吹进我的脑子里，再从喉咙流到了胃里……　　我突然觉得我的身体已经不在地面上了，我飘......　　“金映明！你个死耗子！快把你的死猪手拿开！！”随着蒙太一愤怒的大喊，我瞬间又回到了恐怖的现实当中！　　只见蒙太一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金映明的衣领，指着我说：“死耗子，我再说一遍！麻秋秋是我蒙太一的女人！听清楚了没有？！”　　“手放开。
”金映明被蒙太一推得退后了几步，他的语气中透露着恐怖的杀气，让蒙太一也怔了一下，随后松开了手。
　　我的天啊！这可是在舞台上面啊！台下还有那么多观众在看热闹呢！这下该怎么收场？！我突然觉得头顶的投射灯光线好刺眼，让我一阵头晕目眩。
　　“喂！白雪公主！你到底还选不选王子啊？！”　　“就是说嘛！搞了半天到底选谁呀？！我们都等着看呢！”　　“哦！好哦！打啊！打啊！谁打赢了，白雪公主就选谁！”　　台下的观众又开始起哄了！　　“小麻雀！快点！快点给我答复！你答应过我的！”　　“我……我……”我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蒙太一又看了看金映明，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小麻雀！你还是比较喜欢我的对不对？！”蒙太一看着已经在发抖的我，半威胁半恳求地说。
　　我……我不知道……　　一旁不说话的金映明，他也在等我的回答吗？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警报！硝烟四起的金蒙大战》1(2)---------------　　“白雪公主！我看还是选金映明吧！”　　“不对！蒙太一比较酷！”　　“那两个都选好了！”　　“我……我……”　　“小麻雀！快说！你选我！！”　　“闭嘴，听她说。
”　　“死耗子！你给我滚开！！”　　不要……不要再吵了！我的脑袋快炸开啦！　　轰的一声!我左边脑袋出现了蒙太一在树林里为我准备的天女散花，右边脑袋出现了金映明与可爱小猫咪翎……这两个画面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地旋转！旋转！旋转！！　　“选蒙太一！”　　“选金映明啦！金映明！！”　　我突然看到了台下妈妈的脸，正在像遇到化学试剂的PH值试纸一样，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我……我……救命……救命！！四周传来的议论声，像成百上千只蜜蜂在我的耳边嗡嗡乱撞，让我混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啊——”　　一声大喊突然让那些在我的耳边嗡嗡乱撞的蜜蜂被集体隔空点穴，纷纷落在地上。
//---------------《警报！硝烟四起的金蒙大战》2(1)---------------　　怎……怎么大家都看向了我？　　我突然发觉自己正抱着头蹲在舞台的中央，缩作一团，而刚才那声“惊人”的大喊竟是从我嘴里发出的......　　呜呜呜……不行，我一定要让这出戏演下去！神啊，请你赶快赐一个人来解救我吧！　　忽然，我的目光瞄到了一个正摇摇晃晃走上舞台的身影！　　秦泰？！那不是刚才失踪的“正版相扑王子”么？！他白花花的身体上穿着一件脏脏的王子衬衫，再加上他那脸上痴呆的表情……我的天啊！他哪里像个王子！整个一个刚在泥坑里打完滚的大肥猪！！　　有了！我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啊！王子……我的王子，你终于来了……是你的到来唤醒了我……”我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涌起的勇气，站起身拨开面前的蒙太一和金映明，跌跌撞撞地向“正版相扑王子”冲了过去，一把将他的手握住。
　　“啊？……”“相扑王子”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顿时石化成了雕像。
　　“我的王子……你就是我今生不悔、唯一不变的选择……”我继续“含情脉脉”地对面前的“雕像”说起了现编的台词。
　　“哇——！”台下台上都被我的举动惊出一片哗然。
　　蒙太一和金映明都错愕地看着我，包括被我“深情”注视着的秦泰——而他正长着大嘴一脸迷糊，一条亮晶晶的液体线缓缓出现在他的嘴角，但这一切却丝毫击退不了我要死死拽住他的决心。
　　“小麻雀！你脑子进水了啊！？抱住那个肉球作什么？！”蒙太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对我咆哮起来。
　　“皇后！不要以为你把自己变成王子的模样，就能破坏我和他坚贞的感情，就算你把魔镜幻化成人的模样也是没用的！——真正的爱情，会让我看清楚，谁才是我的王子！”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灵感，我竟然能慷慨激昂语气连贯地冲金映明和蒙太一发表这样一番长篇大论？！我看台上的众人都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赶紧拖着秦泰艰难地往舞台上那张白雪公主的“水晶棺材”挪去。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这出戏已经乱了套，索性就乱到底吧！说不定还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的白马王子，我白雪公主对着太阳发誓，无论生老病死……”　　嘿咻嘿咻……怎么这个舞台突然间变得这么大？“水晶棺材”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就是走不到……　　“无论富贵贫贱……”　　“你这个死肥猪！快给老子滚远点！”蒙太一突然大吼一声，往我们这边要走过来，却被突然出现的几棵“树人”死死拉住，我感激的瞄了一眼后台的原爱姐，多亏她及时派了救兵上来。
　　“不，不要啊！……”被我拽住的秦泰“王子”被这么一吼，似乎清醒了过来，畏惧地看着火气不断飙升的蒙太一，一边拼命地想要挣开我的手。
　　“不，不要？……不要忘记你……是的，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无论你的体形变得多么辽阔宽广、容貌变得多么过目不忘……”　　呜呜呜呜……秦泰这个家伙怎么不瘦一点……太好了，就差一点点了……　　“麻秋秋，你……”金映明似乎也想过来对我说什么，却被河影月突然拉住。
　　“秦泰，快点给老子放开小麻雀！听到了没有？！放开！”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不要做王子啊……我会死的啊……”秦泰的声音似乎要变成哀号了。
　　阿门！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事到如今，我也是没办法啊……　　“是的，从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在一起……直到永远……”我死命拖着垂死挣扎的秦泰，终于在还剩最后一口气时挪动到了舞台的面前，坐在了白雪公主的“水晶棺材”上。
　　我看到原爱姐狠敲了一下在旁边发愣的解说员，解说员才如梦初醒般地拿起了话筒：　　“呃……麻，不……白雪公主终于看穿了皇后的阴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爱……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快！快拉幕布！！”原爱姐一声大叫！　　吱啦……　　终于……舞台前厚重的幕布被拉上了……　　台下又是一阵喧哗！　　“怎么拉上幕了？不行，不行！”　　“对，白雪公主还没选王子呢！”　　“我们要看结局，要看结局！”　　……　　“北原爱老师！”负责旁白的同学脸色惨白地向原爱姐求助。
　　原爱姐冲上台，一把拿过了话筒：“正在真假王子大闹白雪公主的小木屋时，皇后用尽了自己最后的魔力，给王国带来了永远的黑夜，所有人都进入了无尽的长眠当中。
而白雪公主的爱情到底归属于谁则成了一个永久的迷！这就是白雪公主最后的结局！谢谢大家收看！”　　“别听这个老女人胡说！小麻雀是我的女人！！”蒙太一不服气地对着话筒大叫！　　原爱姐不由分说地对着蒙太一的头就是一拳！　　蒙太一这个笨蛋……　　收拾了蒙太一，原爱姐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话筒对台下已经开始退场的观众说：“大家别忘记了，在剧场门口设有这次文化祭的人气投票箱，你们可以为自己喜欢的早川王子和早川公主投上神圣的一票哦！”//---------------《警报！硝烟四起的金蒙大战》2(2)---------------　　在原爱姐的指挥下，这台无比混乱的舞台剧终于谢幕了。
　　那个就快要“火山爆发”的蒙太一，被原爱姐亲自拉走了。
参加话剧演出的演员们也纷纷离开了舞台。
　　一切都结束了么？我看着紧紧关闭的幕布，突然全身无力，一下子瘫坐到了地上。
　　“啪啪啪……”　　我听到一阵鼓掌声从舞台的角落传来，河影月一脸平静地鼓着掌。
　　“这是我看过的一幕最有意思的白雪公主……明，恭喜你演出成功！走，我们去庆祝一下吧……”　　说着，河影月就拉着金映明往台下走去。
金映明看了一眼瘫坐在舞台上的我，转身也离开了。
　　“麻秋秋！你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恶心了！勾引金映明也就罢了！还来抢小稀的未婚夫……”　　“够了，紫蕾！什么都别说了，我们走！”是上霞稀？！我抬起头，望着上霞稀，还来不及看清她的表情，她已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了舞台。
　　偌大的舞台上，忽然只剩下我一个人。
　　四周变得好安静，我的头脑却依然一片混乱——　　金映明、蒙太一、河影月、上霞稀、还有紫蕾……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警报！硝烟四起的金蒙大战》3(1)---------------　　冬天的早晨特别寒冷，直到早晨7点多太阳才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伸上了天空。
我背着书包走在上学的路上，一路上起了一些薄雾，让街上的景物变得有些模糊。
　　气温已经很低了，树上的叶子也快掉光了，连麻雀的叫声都听不到了。
　　昨天的一幕幕情景纠缠了我一夜，今天起床我早早地就从家里跑出来了。
　　真不知道等会到了学校，又会有什么在等待着我，那些金映明的花痴粉丝们不会又对我怎么样吧？　　越想越害怕，我不由地放慢了脚步。
　　“啊！她来了！她来了！”　　“真的！真的是她啊！麻秋秋！”　　嗯？怎么回事？快要接近早川校门时，越来越拥挤的人群好像都在议论我？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快走吧！就当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可是身后竟然有人追了上来？！不要啊！被她们抓住就完了，我脸一沉，拔腿就跑！　　“大嫂！”　　“大嫂来了！”　　“快，排好队伍……”　　咦？等等！大……大嫂？！什么大嫂？！　　我的一只脚还悬在半空中，前面的人群已经为我闪开了一条光明大道。
　　妈呀！这……这是什么场景！！　　眼前这两队黑色西装人墙，整齐地一直排列到早川的校门口，高大凶猛的彪汉恭恭敬敬地九十度鞠躬，像在恭候某位大人物的到来。
　　队伍前头的几个熟面孔，正顶着鼻青脸肿还一脸谄媚地对着我笑！——这不是那几个一直对我出言不逊的男生么？　　为什么会这样？！不对……不对……我一定是在做梦！　　想到这里，我朝自己的脸上用力拧了一把！　　哇！好痛！！呜呜呜呜！看来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啊！！不过……不过也太奇怪了吧！我没记错的话，那几个家伙几天前见我鼻孔还朝着天上的，现在居然对我这么恭敬！　　“大嫂，您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一个高个子男生忽然一个箭步迎上来，殷勤地要伸手帮我拿书包。
　　“啊……不……不用了……我……我不是什么大嫂……呵呵……呵呵……”我吓得连退了几步。
　　“不行啊！大嫂！您不把包让我拿的话我们会倒霉的！”那个男生惊恐地说。
　　“是啊是啊！”旁边他的几个“同党”纷纷应和着，我看到他们青一圈紫一圈的眼睛里都泛着泪光。
　　“啊？那……那好吧……”　　“大嫂请！”男生坚决地把九十度腰弯成了六十度。
　　“大嫂请！！”所有的人全都像他一样弯下腰大声说。
　　“咦？那边是怎么回事啊？”　　“好奇怪哦！这些人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　　“前面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好像是一年级的学生啊，怎么会弄成那样？”　　周围来上学的同学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恐怕校门口会被堵死了，我还是乖乖地走过去吧！不然被教导主任抓住，不知道又会怎样了！　　想到这里，我缩着脖子，哭丧着脸，飞快地穿过了“黑色通道”。
　　“砰砰砰——”几个五彩斑斓的彩花突然出现在学校的上空。
　　“大嫂！您终于来了啊？！我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张启振兴奋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大嫂，刚刚我们实行的是最高级别的二十一声礼炮欢迎，您还满意吗？”　　“我叫麻秋秋，不叫大嫂……”　　“呵呵！麻秋秋就是大嫂啊！”张启振非常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太一老大已经公开宣布您是他的女人了！真是太为你们高兴了，秋秋大嫂！”　　太一老大？！秋秋大嫂？！　　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了白胡子老爷爷太上老君和包着头巾的头巾秋菊大妈……　　“不会错的啦！太一老大今天大早就去公告栏张贴了公告！就是因为担心学校里会有人再对您不敬，还特地派我在校门口迎接……”张启振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让我的脑海里立刻拉响了警报。
　　公告栏？！贴公告？！蒙太一那个家伙又做了什么？！　　上帝和佛祖啊！你们可都要保佑我啊！千万别让蒙太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啊！一边想着，我飞快地朝公告栏冲了过去！　　“大嫂！早！”　　“大嫂！您辛苦了！我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大嫂！您今天早上的气色真好啊！”　　一路上，有N个人对着我拼命地敬礼！　　天啊！我简直要发疯了！！蒙太一！你这个笨蛋！你可别害我啊！　　不出我所料！学校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大帮子的人，正在那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让开让开！大嫂要经过了！”　　在我距离人群还有五米远的时候，张启振冲到了人群前神气活现地大叫着！　　人群在听到张启振的喊话之后，在半分钟之内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在逃避什么致命武器撕似的！我，我有那么可怕吗？　　“大嫂请！”张启振恭敬地在前面给我带路。
　　天啊……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蒙太一与麻秋秋，天作之合！”　　整个公告栏只看到一张画了颗巨大的红色桃心的大海报，里面是我和蒙太一的照片！在照片的下面，还有一排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知道是蒙太一的笔记：//---------------《警报！硝烟四起的金蒙大战》3(2)---------------　　“从今天起，麻秋秋正式成为我蒙太一的女人！谁要是赶（敢）碰她一下！看我的拳头！”　　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日月无光。
　　蒙太一……你这个笨蛋！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啊！　　“哼。
”　　一个冷冷的声音让被怒火烧得满脸通红的我顿时掉进了冰窟！　　能够冷得如此登峰造极的，除了金映明还会有谁？！　　我转过头，有些慌张地看着金映明。
　　“金……金映明……早……早上好……”　　金映明冲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公告栏上。
　　“啊！这……这个是……是蒙太一他自己……”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金映明已经从我身边走过，径直走到了公告栏前面！　　金映明……他想要干什么？……　　正当我困惑的时候，金映明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只钢笔，在蒙太一的照片上打了一把大大的叉！然后还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直指蒙太一的脑门！箭头的另一边写着：白痴。
　　……　　不……不是吧……金映明他……他竟然……　　一阵北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我却觉得头上在冒冷汗。
　　“小麻雀！你来啦？！怎么样？看见我做的这张公告是不是很感动啊？”蒙太一得意洋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我顿时感觉到一种火山爆发前的低气压。
　　“怎么？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啊？哈哈哈，我就知道——恩？！老子的海报怎么变成这样？！是谁？！”　　“……”　　蒙太一突然看到还没有走远的金映明，我仿佛看到他头上突然喷出了汹涌的岩浆……　　“死耗子！是你？！你给老子站住！”　　“……”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肯定是你对不对？！敢做不敢当的死耗子！”蒙太一朝金映明步步逼近。
　　“我干的，怎么样？”金映明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脸不屑地看着蒙太一。
　　我的天啊！金映明竟然承认了！完了完了！金蒙大战又要开始了！！每次他们两个一开战，最后倒霉的人一定是我！　　不行！在成为他们两个战争的祭品之前，我还是赶快开溜吧！　　想到这里，我调头就跑！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哎呀！秋秋！你怎么跑得这么急！当心别摔着了啊！”　　“……”　　“就是说啊！秋秋今天特别可爱呢！呵呵呵呵！”　　当我经过隔壁班的时候，平时几个一看见我就拼命丢白眼的女生竟然微笑着主动向我打招呼，还一副好关心我的样子？！……唉！蒙太一的淫威果然够强大！　　我不自然地冲那几个女生笑了笑，加快步伐走进了教室。
　　还好，班上的同学看见我时并没有太反常的举动，只是那几个喜欢欺负我的女生纷纷用课本遮住了脸！　　我低着头快步往座位走去，金映明和蒙太一现在一定还在公告栏那边“大战三百回合”吧？嗯，趁他们两个还没有回来，我得赶快抓紧时间呼吸一下安宁的空气！　　咦……这是什么？！　　我刚走到课桌前，就发现桌上堆了好多东西！高级的糕点、五颜六色的饮料、还有一篮子新鲜的水果……就差没把食品店给搬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放错地方了吗？　　我困惑地朝教室里看了看！可是好像没有一个人打算过来把这些东西拿走！　　这时，我发现在那些东西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秋秋！以前我们之间可能是有点误会。
希望你能原谅我们！这些早餐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要收下！”　　落款是……印雪和孙姚！　　那次噩梦般的体育课突然闪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由得朝她们的方向看了过去。
　　刚刚还在偷偷看着我的印雪和孙姚，一接触到我的目光，赶紧又把脸藏到了课本后面！　　唉……算了吧……毕竟是过去的事情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到这里，我在课桌前坐了下来，把书包放进了抽屉里，打开了桌上的糕点盒。
　　“耶！太好了！她吃了！她真的吃了！呜呜呜呜……”　　随着我打开糕点盒的那个动作，印雪和孙姚竟然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循着声音望过去，两个人正开心地抱着流泪？！　　……蒙太一，你真是太可怕了！　　在上课铃打响之前，蒙太一和金映明终于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教室。
　　果然，两个人脸上都是“色彩斑斓”的，看来刚刚他们的那场恶战一定很激烈！　　唉――　　“铃铃铃……”　　原爱姐踏着高跟鞋，踩着上课铃声走进了教室。
她瞟了一眼鼻青脸肿的蒙太一和金映明，愣了一下，随后又一脸笑意地对全班宣布道：　　“各位同学！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次早川文化祭的‘早川公主’和‘早川王子’投票结果已经统计出来了！”原爱姐兴奋地说。
　　文化祭投票？天啊……被蒙太一这么一闹，我完全忘记有这件事情了！　　“好，麻秋秋！一言为定！”紫蕾见她的奸计得逞，得意神色溢于言表。
　　“半个月后是学校的文化祭，最后一天会有全校的男生投票，排出女生的人气排行榜，你胜了我就算你赢，我不但不会再找你麻烦，花枝组任你差遣。
如果你输了，不好意思，请你滚出我们早川的大门，再也不要回来。
花枝！我们走！”//---------------《警报！硝烟四起的金蒙大战》3(3)---------------　　唉，看来我还是逃脱不了离开早川的命运了……　　“这一次的女生投票，得票数最多的是三年级的河影月！而男生票数最多的，就是我们班的——金映明！”　　……　　果然是这样……这个结果应该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吧！不过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是涩涩的……有点难过……　　“切！真没眼光！竟然是那个耗子第一名？！”蒙太一发出一阵冷哼，但是表情似乎并不那么计较投票的结果，“不过这样也好！小麻雀没选上‘早川公主’，也不用跟耗子一起跳舞了！”　　“跳舞？”我困惑地看着蒙太一。
　　“对啊！小麻雀！你不知道吗？每年文化祭结束以后都会有一场舞会，投票评选出来的早川公主和早川王子会在舞会上共舞一曲！”　　“是……是这样……”我忽然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是啊！放心啦小麻雀！到时候我一定不会让你变成壁花小姐的！”蒙太一说着，自顾自地翘起腿，摸着下巴，看着天花板思索着什么，时不时还发出一声窃笑！听得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蒙太一这家伙，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鬼点子……//---------------《警报！硝烟四起的金蒙大战》4(1)---------------　　一年一度的早川舞会，终于在我的忐忑不安和蒙太一的满心期待中开始了。
　　学校四处洋溢着热闹的气氛，抬头看到的地方都是金映明和河影月的海报，就连举办舞会的礼堂也被重新装修得焕然一新。
　　灯光金碧辉煌，红色的圆形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五颜六色的饮品，主席台上的乐器社在演奏着优美的音乐，三五成群的同学和老师们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站在餐桌周围，让人感觉好像是进入了一个豪华盛大的宴会厅一样。
　　而如此的华丽，让我这个第一次参加文化祭舞会的人，有点心惊胆战。
　　我缩在礼堂的角落里，看着周围金映明和河影月的巨幅海报，心情有点莫明的低落。
　　麻秋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眼前的这两个人，不才是最完美的一对么？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今天的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穿着一身桃红色旗袍的原爱姐拿着话筒出现在了礼堂正中的圆形舞台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哇……原爱姐的身材真的好棒哦……　　“在舞会开始之前！我们先有请本次文化祭由大家投票评选出来的‘早川公主’——河影月同学，以及‘早川王子’——金映明同学出场！！”　　原爱姐的话音刚落，礼堂里便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啊！出来了！出来了！！”　　“河影月真是太漂亮了！她是当之无愧的早川公主啊！”　　“呜呜呜呜！金映明今天霹雳帅！！王子就应该是他这个样子的！！我好喜欢！！”　　在一片议论声中，河影月挽着金映明的手，由大门走向了舞台的中央。
　　好美的画面啊！王子牵着公主走上华丽的舞台，原来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样的故事……　　一时间，我仿佛回到了那个星空下的夜晚……我远远的望着这样耀眼的两个人，正在低声谈论着属于他们自己的话题，也许从那一刻起我就应该明白，他们在一起才是最贴切的“王子和公主的童话”吧！　　“大家静一静！——在今天的舞会上，我们还将公布在本届文化祭人气投票中，男、女生得票数排名前十位的‘最具人气奖’！请大家注意舞台右边的液晶显示屏！”原爱姐刚指向舞台右边墙上挂着的一个大大的液晶显示屏，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串串红色的名字！　　“在本次早川公主评选的投票中，女生票选前十位如下：第一名河影月，1001票，第二名上霞稀，865票……”　　当红字翻到第六行的时候，全场哗然了！　　因为上面写着：“第六名紫蕾、麻秋秋，并列231票！”　　我……我竟然是第六名！！　　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大屏幕！　　对啊……我没看错！我真的是第六名！竟然和紫蕾并列名次？！那我和她的赌约……　　我有些惊慌失措地朝舞台上的原爱姐看过去，原爱姐正开心地冲我眨了眨眼睛表示祝贺。
　　“这怎么可能？！竟然会是一样的票数？！”紫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顿时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往人群外围移动过去。
　　“麻秋秋！往哪里跑？！——快说，你用了什么手段才作弊得到这么多选票的？！”花枝组的相扑女突然发现了在人群中正往后退的我，赶紧拨开人群冲过来。
　　“作弊？！喂！你说话用点脑子啊！小麻雀什么时候作弊了？！没证据就别乱叫！”蒙太一霸道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把我和相扑女都吓了一跳。
　　“我……我……”相扑女见了蒙太一，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一下缩到了随后走过来的紫蕾身后。
　　“麻秋秋的票数莫名其妙的排在第六名,一定也有你蒙太一不少的功劳吧！哼！”紫蕾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叉着腰说，“麻秋秋，虽然我不承认，但是既然投票结果已经出来！那我也就不追究过程了。
你果然手段很高明啊！哼！——不过既然我们是平手，那我们的赌注就一笔勾销，互不相欠！”　　“喂！什么过程不过程的？小麻雀可是光明正大地参加投票的！”　　“哼！一个明明有婚约在身，还勾三搭四的人，没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我们走！”紫蕾白了蒙太一一眼，转身就带着花枝组走开了。
　　“你！……”蒙太一被紫蕾这一句话堵得脸色都变了，我赶紧拼命拉住蒙太一，免得他有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一笔勾销？那这么说我可以继续待在早川了？………　　“好了！现在舞会正式开始！首先有请本届的早川公主和早川王子为我们共舞一曲！也请大家开心地享受这个美丽的夜晚吧！”舞台上传来原爱姐兴奋的声音，音乐随后响起，聚光灯闪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礼堂的中央。
　　在聚光灯的交会处，河影月挽着金映明在音乐声里翩翩起舞。
河影月身上雪白的小礼裙，随着她轻盈地舞步，轻快地飞扬起来，就好像夜空中的精灵般光芒四射！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身上那件红色的学生裙……　　也许，我永远都不可能像她那样光彩夺目吧……　　“小麻雀！你怎么了？拜托！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丑！！”蒙太一完全不理会我的心情，忽然冲我大喊起来。
//---------------《警报！硝烟四起的金蒙大战》4(2)---------------　　抬起头，才发觉今天的蒙太一也变得不一样了。
黑色的燕尾服搭配花边衬衫，还有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和浓浓的眉毛，看起来真像位帅气的绅士！不过……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一大串骷髅头骨项链是怎么回事？　　“我让张启振给你送去的那条裙子呢？！”　　“裙子我没穿……”　　那条裙子怎么能穿啊！裙摆短得刚好只能遮住小裤裤，而且上衣紧得我几乎要窒息了！　　“没穿？！为什么不穿？！你穿那套衣服绝对可以引起全场轰动！这样的话，我们的人气就铁定能盖过那只死耗子了！！”一提起金映明，蒙太一的表情马上又变得凶恶起来！　　“我现在这样，也挺好呀……呵呵！”　　“算了，将就将就吧！走……我们去跳舞！”蒙太一话还没说完，拉着我就往大厅中央走去。
　　“跳……跳舞？！我……我不会啊……啊……”　　我还来不及拒绝，蒙太一已经一把将我搂在怀里，随着音乐摆动起来！　　扑嗵！扑嗵！扑嗵！　　咦？……我……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心跳加速？！……都怪蒙太一这个笨蛋啦！！干吗要把我搂得这么紧，离他这么近……　　“啊！”突然！蒙太一大叫一声！　　惨了惨了！刚刚一不小心踩到蒙太一的脚了！　　“蒙太一……你……你没事吧？”我焦急地问。
　　“没事才怪！笨麻雀！你会不会跳舞啊？！”蒙太一生气地大叫。
　　“我……我说了……我不会跳……”我委屈地说着，低下了头。
　　“唉！真受不了你！算啦算啦！本大爷宽宏大量！不许再踩我的脚了啊！”蒙太一说着，重新拉起了我的手。
　　啊！什么？！还要跳？！不要啦……我真的不会啊……呜呜呜呜……　　“左边！右边！左边！转圈！！”蒙太一煞有介事地指挥着我的行动。
　　呜呜呜呜！好难哦！我天生就没有舞蹈细胞，现在就像怕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在地上跳来跳去的！动作一定难看极了！　　可是蒙太一丝毫不理会我痛苦的表情，硬是带着我移到了舞池的中间！　　“往前！往后！往后！往后……啊！小心！！”　　蒙太一话音还没有落，我便和身后的一个人硬生生地撞在了一起！　　“谁啊！会不会跳舞啊？！”一个生气的女声传入耳朵。
　　“对不起……对不起！！”我转过身赶忙道歉。
　　“你还是老样子啊，呵呵，莽撞的麻雀小姐。
”被我撞到的人没有生气，反而对着我微笑。
　　北晨星？！——还有他身边一脸冷漠的上霞稀。
　　“蒙太一，换个舞伴怎样？”北晨星突然说。
　　啊？！交换？！为什么要交换舞伴？我惊讶地看着北晨星。
　　“麻秋秋小姐，不知道你是否赏脸呢？”北晨星说着已经拉过了我的手，而把上霞稀推到了蒙太一身边。
　　“可是……我……我不会跳！”我惊慌失措地连连摆手。
　　“没关系，相信我不比蒙太一教得差哦，呵呵。
”北晨星一点也不理会我的拒绝，自顾自的开始教我跳舞的步伐。
　　而蒙太一一见到上霞稀，突然也不做声了，嘟着嘴去拉上霞稀那双戴着雪白手套的手，一边还不死心地冲着北晨星大叫：“就跳这一曲，听到没？不许打小麻雀的主意，听到没？”　　“蒙太一！把你的脏手放开啦！”　　“上霞稀，你到底要不要跳啊？！”　　“蒙太一！”　　……　　“好了，麻雀小姐，我们去那边，还是给他们小夫妻俩一点培养感情的机会比较好，是吧？”北晨星突然凑到我耳边轻轻地说。
　　我一怔！　　夫妻？！……蒙太一和上霞稀……对啊，我竟然忘记了他们有婚约的啊！看来，我在这里是个多余的人……　　北晨星见我不说话，轻轻拉着我的手，往礼堂中央走去，身后蒙太一和上霞稀的斗嘴声越来越远。
我的思绪也像留在他们那里一样，离我越来越远……　　“秋秋？麻秋秋！”　　“啊……是！”我猛地回过神看着面前的北晨星。
　　“秋秋，你注意力集中点哦！你已经踩了我五脚了！”北晨星笑着委屈地看着我。
　　啊？！五脚？！　　我低下头一看！妈呀！北晨星那双锃亮的皮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盖上了好几个灰不溜秋的脚印！　　“对不起！对不起！！”　　“呵呵呵呵！没关系……不过，我想我可能完不成教你跳舞的任务了！”北晨星表情有些痛苦地说。
　　“对不起……”　　唉！真糟糕！刚刚只顾着去想蒙太一的事情了……　　“没关系的……啊！他来了，让他继续教你吧！”　　他？谁？　　我顺着北晨星的目光一看！　　啊！是金映明！还有河影月！什么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河影月，我突然有点想逃……　　还在我犹豫不绝的时候，河影月已经笑盈盈地向我打招呼了！　　“秋秋，你好哦！”　　“你……你好！”我有些木讷地回答。
//---------------《警报！硝烟四起的金蒙大战》4(3)---------------　　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河影月好亲切啊，比起她来我真是一只丑小鸭。
　　“月，好怀念上次和你一起跳舞哦！——明，不知道是不是可以交换一下舞伴？”北晨星微笑着询问。
　　又要交换舞伴？北晨星他到底想干什么啊？我一脸疑惑的望向始终微笑着的北晨星，忽然间，我觉得他看河影月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光彩。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河影月已经挽着北晨星的手往另外一边走去，只留下我和沉默的金映明。
”金映明突然干脆地蹦出这两个字，我连忙神出了自己的手。
　　手……手……手……金映明抓住了我的手……　　我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左，右，左……”　　“啊？哦……”　　我跟着金映明的步伐，笨拙地挪动着脚步。
　　扑嗵扑嗵扑嗵扑嗵！！　　我距离金映明这么近！我似乎都能感觉到他鼻子呼出的气息！我……我不行了……我实在是太紧张了！！心好像都要跳出来了一样！！　　“金映明……我……”　　“继续。
”　　不等我话说完，金映明便干脆地下达了指令。
　　我只好满脸通红地低下头，继续像牵线木偶一样机械地移动着脚步。
　　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我笨拙的脚步引得旁边不少人的侧目。
　　“咦？那不是麻秋秋吗？她不是蒙太一的女朋友吗？怎么会和金映明在一起跳舞？”　　“不知道啊！不过你看！她跳舞的姿势好奇怪哦！”　　“嘻嘻嘻嘻！就是说啊！好难看……”　　呜呜……你们议论的声音也太大了吧？好丢人！我恨不得再次把头缩进衣服里去！　　“哇！金映明瞪我们耶！”　　“金映明？！他就算是生气也那么帅啊！”　　嗯？金映明？生气？！　　我奇怪地抬起头一看，天啊，金映明竟然正瞪着眼睛冷冷地看着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女生！　　他……他是因为我生气吗？　　这是真的吗？和金映明跳舞？我忽然觉得自己正在做梦，而且是幸福得快要窒息的梦……　　“啊？！小麻雀！！你怎么可以跟死耗子跳舞？！”　　蒙太一从天而降的大喉把我吓了一跳，我似乎听到美梦破碎的声音，抬头，看到金映明的微皱的眉头。
　　完了……大战又要开始了……　　“呀！蒙太一！你给我认真点跳！”上霞稀不满地说。
　　可是蒙太一猛地甩开上霞稀的手，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金映明！　　“死耗子！闪边去！不准你碰我的小麻雀！！”　　“滚！”金映明冷冷的说道。
　　“该滚得是你！”蒙太一一边大骂一边用力推金映明的肩膀。
　　金映明随即不甘示弱地踹了蒙太一一脚。
　　“死耗子！！你竟然敢踢我！！老子打死……啊！好痛好痛！！”眼看蒙太一的拳头就要砸在金映明脸上的时候，原爱姐突然出现了！她毫不留情地一把揪住了蒙太一的耳朵！　　“臭小子！！你又在这里捣乱！！”　　“喂！老女人！你太过分啦！！干吗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揪我的耳朵啊！给点面子行不行？！”　　“你想要面子啊？那好啊！就快期末考试了！如果你考试全科合格，我以后就再也不当着别人的面揪你耳朵！”原爱姐松开手，冷冷地瞪着蒙太一说。
　　咦？期末考试？！啊……我的天啊！！这些天光顾着应付这些事，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期末考试？！考就考！有什么了不起的！全科合格而已嘛！对我英雄豪杰蒙太一而言，根本就不在话下啊！老女人！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当然！”　　“那好！考试是什么时候？！”　　“两个星期以后！”　　“两个星期？哇哈哈哈哈！还有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本大爷创造神话了！！”　　两个星期？！！不会吧？！怎么会这么快！！　　“考试……”金映明有些困惑看了一眼我。
　　对于金映明这样的早川王子来说，期末考试才真的是小菜一碟吧？！　　“既然这样，小一！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咯！”原爱姐笑笑地说。
　　“等等！”蒙太一的眼里突然贼光一闪，突然指着金映明的鼻子，大声说道，“死耗子！你不是总想跟我抢风头么？好！敢不敢堂堂正正跟我打个赌？！”　　啊？蒙太一这又是在出什么鬼点子啊？肯定没什么好事情。
　　“……”　　“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好！如果谁在期末考试里面总分数比较高，那谁就可以在情人节那天跟小麻雀约会！”　　我的天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嘛？！蒙太一！你们考试的成绩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再说这么白痴的打赌，金映明怎么可能会答应啊？！　　“……好，可以。
”　　什么？！金映明竟然答应了！！我看到全场了除了我之外，还有好多人的下巴都惊讶得快要掉到地上了！　　“很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这个英雄豪杰的非凡本领！！哼！！小麻雀！我们走！”　　“咦？我……我也要走？”//---------------《警报！硝烟四起的金蒙大战》4(4)---------------　　“当然啦！我怎么放心让你和死耗子待在一起！”蒙太一说着，不由分说地就把我往礼堂外拖！　　我赶紧转头向原爱姐求救。
　　“呵呵，这个赌注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　　不是吧？原爱姐难道也被蒙太一收买了么？　　回头时忽然撞见上霞稀愤怒的目光……　　天啊！……谁来救救我啊！　　……//****************《麻雀要革命Ⅱ》第二部分***************　　我轻轻地扯开礼盒上的丝带，打开了盒子……“啊！这……”我看见礼盒里的东西，顿时化作一尊石像。
华丽的礼盒里面，躺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蓝色的包装袋上写着几个飘逸的大字：“安又乐的保护，体贴又周到！”轰——---------------《困惑！出人意料的金榜提名》1(1)---------------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哇！怎么回事？！为什么天上飘下这么多纸？！不……不对！好像不是纸……是……是试卷！！　　天啊！全都是总分只有十几分的试卷！而且试卷上填着的名字是……是“麻秋秋”！！　　“哇！不要！！”我吓得一声大叫，猛地坐了起来！　　等等……等等……　　我现在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啊！这么说……刚刚那个是梦！　　呜呜！好可怕的梦！！　　我不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怀着提心吊胆的心情，我开始了新的一天。
早川是全国有名的贵族学校，对学生的成绩要求非常严格！每学期的期末考试，只要有三科不及格就会遭受被留级的命运，如果有五科……就要被退学了！　　唉！其实这个学期，我几乎没有办法认真上课！上次数学模拟考我只得了25分！呜呜呜呜！数学是我最“拿手”的科目都尚且如此，其它的……呜呜呜！一定惨不忍睹！！　　“咦？小麻雀！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啊！”　　刚进教室就听见了蒙太一声音！　　咦？蒙太一！他怎么会这么早就来学校？！　　我奇怪地看向正坐在座位上的蒙太一。
　　“你……你今天怎么会戴眼镜？！”我指着蒙太一鼻梁上的一副黑框眼镜，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蒙太一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　　“那是因为……我——蒙太一发誓从今天开始，做一个好学生！！”　　轰！！　　蒙太一的话就像一个原子弹一样把我炸得头晕眼花！！　　蒙太一？！做好学生？！我……我的耳朵没有幻听吧？！这可是天底下最最最不可能的事情了！！　　“喂！耗子来了！嘿嘿嘿！那个家伙到现在还是这副死样子，这次考试一定会考砸的！嘻嘻嘻嘻！”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一个半眯着眼、还处于半昏睡状态的金映明正慢慢走进教室。
　　金映明……我想大概是因为成绩太好，他才能这么轻松吧！毕竟他是人心所向的“早川王子”啊……　　金映明看也不看我们，一坐到座位上，便一头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　　金映明的成绩很好……我想……应该是这样吧……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上课铃打响了。
今天第一节是原爱姐的课！我赶紧收拾好课桌，等待原爱姐走进教室！　　“Goodmoring,class！”原爱姐微笑着走上了讲台。
　　“Goodmorning,teacher！”蒙太一突然扯着嗓子大叫一声，吓得原爱姐两脚一软，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我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耳朵，惊奇地看着蒙太一！　　“蒙太一……今天怎么了？”　　“不知道啊……他还戴了眼镜呢！总觉得怪怪的！”　　“就是说啊！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好可怕哦！”　　同学们也被蒙太一吓了一跳，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蒙太一丝毫不在意大家奇怪的目光，身体挺得笔直，得意洋洋地坐在座位上。
　　“嗯？……”平时雷都打不醒的金映明被蒙太一的“狮子吼”一震，竟然醒了过来！　　不过金映明揉了揉眼睛，四处看了看，然后……又倒下睡着了……　　“蒙太一，你怎么回事？！”原爱姐惊讶地看了看蒙太一，又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我。
　　“报告！我刚才只是问好而已！”蒙太一继续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问好？……咳咳！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吧！”原爱姐回过神，清了清嗓子翻开了课本。
　　安静……　　安静……　　教室里安静得实在是太诡异了！！平时呱噪的蒙太一今天竟然一句废话也没有，连原爱姐都觉得十分不正常！班上其他的同学更加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二十分钟后。
　　“蒙太一！你给我站起来！！”　　啊……原爱姐终于爆发了……　　“是！北原爱老师！”蒙太一大声答应着，神情严肃地站了起来。
　　北原爱老师？！蒙太一刚刚竟然叫了北原爱老师！！我的天啊！！这……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站得笔直的人，真的是蒙太一吗？！　　班上的同学一片哗然，原爱姐吓得鼻梁上的眼镜都歪了！　　“蒙……蒙太一！今天你你你你是怎么回事？！”　　呃……原爱姐一紧张竟然也会和我一样结巴……　　“报告北原爱老师！我蒙太一从今天起，要做一个好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哐啷！　　这回，原爱姐的眼镜彻底地掉在地上了！　　“啊！北原爱老师！您的眼镜！！”　　我的天呀！！蒙太一竟然还会用“您”字！！我的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　　还没等原爱姐反应过来，蒙太一已经冲上了讲台，捡起原爱姐的眼镜，双手奉上！　　“啊……好……好……谢谢……”原爱姐愣愣地从蒙太一的手上接过眼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各位同学，我觉得有点头晕……今天这节课改为自习，我想我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原爱姐说完，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教室。
//---------------《困惑！出人意料的金榜提名》1(2)---------------　　“老师您慢走！”　　砰咚！　　可怜的原爱姐被蒙太一吓得头撞在了教室的门板上！　　“蒙太一……”原爱姐揉着头，眼神复杂地消失在了教室的门口。
　　“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好可怕！一点也不像平时的蒙太一！”　　“就是说啊！不会要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了吧？”　　……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原爱姐一走，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起来！！　　“安静！！北原爱老师说了这节课改成自习了！听不懂吗？！”蒙太一的“狮子吼”再次响起。
　　“啪嗒！”只有一支自动笔不识相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　　蒙太一的“反常”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　　只要是原爱姐的课，蒙太一必定会恭恭敬敬地认真听见，甚至还会做笔记！！一下课，蒙太一便冲进教师休息室又是打扫卫生，又是端茶倒水！害得原爱姐好几次都偷偷问我是不是蒙太一出了什么状况，摔坏了脑子……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困惑！出人意料的金榜提名》2(1)---------------　　答案终于在一周后揭晓了！　　星期六一大清早，我的手机便吵了起来！　　“小麻雀，快出来！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啊？……现在才早上8点钟……”　　“少废话！想死啊？！叫你来就快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可是我……”　　“嘟嘟嘟嘟……”　　啊！在我还没反应过来，蒙太一那家伙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半个小时后，我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学校门口。
　　“小麻雀，怎么这么慢啊？！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包你去了以后期末考试百分之百通过！”　　“啊？我们去哪？”　　“哼哼哼，我们今天去——老女人家……”　　老女人……哦不！去原爱姐家？！　　“嘿嘿！小麻雀！我就知道你不会明白我的妙计！——不过也不能怪你啦！因为你这样的小脑袋当然想不出这么天才的作战计划！”蒙太一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没关系，我不介意”的表情，“总之呢！你跟着我去就不会错啦！”　　为什么去了原爱姐家，考试就能百分之百通过？蒙太一的脑子看来真有点不对劲了……算了，既然都出来了，就当是去看望原爱姐好了……　　十分钟后，教师宿舍的门打开了，露出了原爱姐睡眼惺忪的脸。
　　“呵呵呵呵！”蒙太一一阵傻笑，不由分说地把我推进原爱姐家。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么早跑来我家做什么？”　　“啊！老……呃……老师！呵呵！是我叫上麻秋秋一起来的！我们想来看看您家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打扫卫生？！”蒙太一谄媚地笑着说。
　　打扫卫生？！我什么时候变成是来原爱姐家打扫卫生的啦？！　　原爱姐迟疑地打量了一下蒙太一，又打量了一下我，突然她嘴角闪过一丝微笑。
　　“哦？是吗？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我正愁家里太脏，一个人忙不过来呢！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啦！”原爱姐说着，从洗手间拿出一块抹布扔给蒙太一。
　　“没问题！这点小事包在我蒙太一身上！小麻雀！快点！我们开始吧！”蒙太一把抹布塞进了我的手里。
　　“秋秋就不必了！”原爱姐把我手上的抹布又扔回给了蒙太一，“秋秋啊！你还是第一次来我这边宿舍吧？来来来！我正好买了条新裙子，你也来试一试！”　　原爱姐说着，朝我挤了挤眼睛。
　　“啊！等一下……”蒙太一想要抗议，却被原爱姐的“干就干，不干就走”的眼神给镇压了下去！　　“地板要用抹布仔细擦！”　　“没问题！”　　“柜子、墙壁的角落都不能有灰尘！”　　“包在我身上！”　　“窗户要擦得像没有玻璃一样！——对着外面的那一面也要擦哦！”　　“小意思！”　　“原爱姐……这样会不会危险了？你这里是四楼诶……”我有些不忍心地小声问。
　　“呵呵！秋秋！你放心吧！反正是这小子自己提出来要帮忙打扫卫生的，我只是成全他而已啦！”　　接着，原爱姐先是带着我在房间里试了她的新裙子，然后又拉着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了一个多小时的星座运势，还给我吃了好多外国带回来的高级点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心不在焉的，时不时还会担心地瞟一瞟在房间里忙得上窜下跳的蒙太一。
　　蒙太一这家伙，竟然一个人在那里干得热火朝天！虽然经常都觉得他有点笨，可是他认真打扫时的样子其实也还挺帅的……　　“咦？秋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红？”原爱姐担心地看着我。
　　“啊……我……我没事……”　　“报告！已经全部搞定啦！”蒙太一突然大喊一声，我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哇！整个房间真的变得闪亮起来了！锃亮的地板，透明的窗户，一尘不染的家具……　　原爱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今天辛苦了！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啊！北原爱老师！弟子还有一事相求！”蒙太一突然双手抱拳，神情恳切地说。
　　天啊……那个暴力男蒙太一是不是看武侠片走火入魔了？竟然会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我和原爱姐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哆嗦。
　　“哼哼！我早知道你今天来我家没这么简单，是为了期末考试的事情吧？”　　“嘿嘿，北原爱老师果然是在下崇拜的偶像！真是逃不过您的法眼——下星期就是期末考试了——所以能不能……把考试题透露一点？……”蒙太一搓着手，一脸献媚地说。
　　“呵呵，要我透露考试题啊？——做梦！！”原爱姐二话没说，一把将蒙太一给推出了房门！　　“啊！北原爱老师！看在我这个星期这么努力的份上！你多多少少也要告诉我一点嘛！！”蒙太一在外面拼命地捶着门大喊。
　　“不行！你有时间想这些歪门邪道，不如乖乖地去多念点书吧！”原爱姐想也没想，大声地回答。
　　“臭老女人！！你拽什么拽啊！！”　　呼！蒙太一那家伙终于原形毕露了！　　“秋秋！你该不会是和那个臭小子一起来问考试题目的吧？！”//---------------《困惑！出人意料的金榜提名》2(2)---------------　　“啊？我……不是不是！”　　“这还差不多！”原爱姐朝着门外丢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可别像那小子一样只想着不劳而获啊！”　　“呵呵……呵呵……”　　和蒙太一浪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下午我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拼命地看书！　　唉！要学的东西好多啊！做学生还真是辛苦！//---------------《困惑！出人意料的金榜提名》3(1)---------------　　又是新的一周开始。
　　星期一大清早，我凳子还没坐热，就被蒙太一给拉到了操场上！　　“小麻雀！听我说！我又想到了一个超赞的好主意！”蒙太一兴奋得两个眼睛在冒星星！　　好主意？我看是馊主意吧……　　蒙太一四下看了看，神神秘秘地说：　　“我们……去……偷试卷！！”　　“偷试卷？！呜……”我惊讶地一声大叫，却被蒙太一给捂住了嘴巴！　　“小麻雀！小声点！偷东西这种事可别大喊大叫的！”蒙太一轻轻地在我头上叩了一下！　　呜呜呜……好痛！　　“可是……偷试卷……不太好吧！”我哭丧着脸说。
　　“哼！谁让那个老女人不肯把题目告诉我们的！她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可是……”　　“好啦好啦！别可是可是的了！你到底想不想考试过关？”　　“嗯……想，可是……”　　“想就行了！我们这叫不进老虎洞，哪里能得老虎的儿子！”　　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吧……　　“怎么样小麻雀！我蒙太一是不是聪明绝顶啊？！哈哈哈哈！”　　“……”　　虽然我拼死抵抗，可是到了午休的时候，还是被蒙太一硬拽去了教师办公室！　　“小麻雀！好机会！门没有锁！”　　我和蒙太一贼头贼脑地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外面。
我踮着脚朝窗户里看了过去……　　“啊……”蒙太一这个家伙干吗突然打我的头啊！好痛！　　“笨麻雀！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做贼啊！你这个样子别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东西还没偷就被逮住了啦！”　　我又不想要学做贼！要不是你这个家伙硬把我拉过来，我才不要来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呢！呜呜呜呜……　　蒙太一四下里看了看……没人！　　“跟我来！”蒙太一压低声音说着，拉着我悄悄走进了教师办公室。
　　“蒙太一……我好怕！我们回去啦！”我心虚地说。
　　“别怕啦！天塌下来有我撑着！怕什么！”　　“呜呜呜……”　　“就是这里了！小麻雀！你翻一下桌子上的文件，看看有没有，我到抽屉里找！”　　“可是……”　　“还可是个屁啊！动作快点！被发现了我们俩就一起完蛋了！”　　唉……迫于蒙太一的淫威，我小心翼翼地翻着原爱姐的文件夹，两只手在拼命地抖！　　天灵灵！地灵灵！原爱姐啊！你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回来啊！　　地灵灵！天灵灵！考试试卷你也千万要藏好，不要被蒙太一找到啊！　　“啊！找到了！”蒙太一突然压低声音大叫！　　不会吧？！我不敢相信地朝蒙太一的手上看了过去——《早川高中一年级期末考试题》！　　天啊！这一次我们的运气也太好了一点吧！……不对……我总觉得不太对！我们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手气？！一切进行得实在是太顺利了……　　正想到这里，教师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啊！不好！！有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会被抓住的！！被抓住就会被退学！退学啊！！呜呜呜呜呜呜！！怎么办？！　　我已经完全混乱了！眼泪急得在眼眶里打转！　　磕嗒磕嗒磕嗒……　　高跟鞋的声音离门口越来越近了……完蛋了……蒙太一！我这次被你害惨了啦！！　　“发什么呆？！快过来！”蒙太一突然抓住我的手，躲进了办公室最大的那张办公桌下面！　　“我……”　　“嘘……”蒙太一捂住了我的嘴巴对我使了个眼色，“安静！”　　“主任，这次的期末考试题我已经出好了，我等会拿给您看看！”高跟鞋走进了办公室，刚刚说话的声音是……原爱姐！！而且她说的“主任”该不会是教导主任吧！！　　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千万不要发现我们啊……否则我们就死定了！！　　“呼----”耳朵怎么好痒？啊！蒙太一这个家伙怎么离我这么近？！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害羞，我感觉到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是我的错觉么？蒙太一的表情怎么也变得怪怪的？！　　……　　我疑惑地看着眼前不安扭动脖子的蒙太一，因为手脚不能动，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脖子？！我顺着他的脖子看过去，天啦！一只巴掌大的毛蜘蛛，正顺着蒙太一的脖子往衣服里爬，眼看就要爬进衣服里了！　　妈呀！！呜呜呜呜！原爱姐和教导主任怎么还不走嘛！！我……我的心脏都快要麻痹掉了！　　“主任，您先坐下喝一杯茶。
”　　啊！原爱姐！！不要啦！！干嘛这个时候请主任喝茶啊！！　　我看了看蒙太一，他一脸哭相，像变形金钢一样把脖子全都缩到了衣服的领子里！！不过……蜘蛛好像对他衣服里的世界非常感兴趣，一个劲的往里面爬去……　　“啊！”在蜘蛛最终消失在蒙太一的衣领下时，我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呼声。
　　“你疯啦！！”蒙太一也顾不得正在他衣服里畅游的毛蜘蛛，用力捂住了我的嘴巴，压低声音看着我。
//---------------《困惑！出人意料的金榜提名》3(2)---------------　　“咦？办公室里还有别人么？”教导主任听到我们的声音，警觉地问。
　　“是吗？……没有声音啊？主任，我突然想起来刚刚王老师把试卷拿去检查了！他过一会就会送回来，要不等会我把试卷送到您的办公室去，您看可以吗？”　　“这样啊……那好吧！”　　“主任，那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您先忙自己的事去吧！”　　“好吧！那我先走了。
”　　啼踏啼踏啼踏！一阵皮鞋声渐渐远去。
　　等脚步声消失得听不见了，　　“别藏了，出来吧！”是原爱姐的声音，她在和谁说话？　　“啊——”蒙太一终于忍受不了，随着一声惨叫，跳了出去，我想拉也拉不住，看着在一边玩杂耍的蒙太一，我也只能低着头走到原爱姐面前。
　　“踩死你，踩死你！……”那只可怜的毛蜘蛛被气鼓鼓地蒙太一把扔到地上，一顿猛踩，可是蜘蛛却能灵活的在蒙太一落脚之前轻巧的躲开，蒙太一半天也踩不到，看起来好像在跳踢踏舞似的！　　“蒙太一……麻秋秋……你们给我过来！！”　　完蛋了……原爱姐发飚了……　　我和终于明白了状况的蒙太一乖乖地走到了原爱姐面前。
　　“老女人！啊！不！北原爱老师！呵呵！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小麻雀是被我硬拉来的，要罚你就罚我吧！”蒙太一像母鸡护小鸡般把我拉到身后。
　　“蒙太一！你倒是挺勇敢的啊！你就不怕被开除吗？！”原爱姐看都不看我们一眼，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有……有什么好怕的！”蒙太一噘着嘴支支吾吾地说。
　　原爱姐气呼呼地白了蒙太一一眼，转头看向了我，“秋秋，你有什么好说的？”　　“原爱姐，我……我……”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喂！老女人！我都说了不关小麻雀的事了！你别为难她啊！”蒙太一再次把我挡在了他的身后。
　　“臭小子！少在这里逞英雄！”原爱姐突然站起身来，在蒙太一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我告诉你，如果这次三门不及格，新账老账我们到时候一起算！还有，你别再想什么新花招了！自古华山一条路，你懂不懂？”　　“什么一条路？……哦！知……知道了啦……”蒙太一看到原爱姐杀人夺魄的眼神，只好不服气地嘟起了嘴。
　　“好了好了！快回教室去吧！差不多到上课的时间了！”原爱姐不耐烦地朝我们挥了挥手。
　　我和蒙太一识趣地赶紧离开了教师休息室。
　　“哇！还好！真是大难不死啊！”还没走出过远，蒙太一有是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了。
　　“蒙太一，只有四天了，我们还是好好温习吧……”　　“小麻雀！你疯了啊！！竟然要我这个英雄豪杰温习！！会遭天打雷劈的！”　　……　　有这么夸张吗？　　“不行，我要再想个办法……”　　还想办法？！原爱姐不是说了，只有一条路吗？这个大笨蛋！呜呜呜！　　……//---------------《困惑！出人意料的金榜提名》4(1)---------------　　期末考试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这一天，教室里的课桌被摆成了五个单行，诺大的教室只坐了30个人，周围空荡荡的，就连5.1视力的我都根本没办法看到隔壁同学试卷上的任何信息，望望左边的蒙太一，右边的金映明，我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蒙太一这个家伙今天真是奇怪！一身醒目的黑色嘻哈装扮，还用黑色头巾扎住了头发，难道他以为今天是街舞大赛吗……　　不过更夸张的是金映明！今天是期末考试了，他竟然还是像往常一样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直到发考卷的时候才被旁边的男生叫醒！　　……　　考试正在进行……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左边蒙太一突然发出奇怪的笑声。
　　我好奇地转过头朝蒙太一看了过去！　　咦？这家伙在干什么？！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运动服被他一会掀开一会又合上，被包得眼严严实实的头也一会抬起一会低下去……　　啊！难道说他在作弊？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我刚刚想到这里，眼尖的监考老师已经表情严肃地走到蒙太一面前，毫不留情地没收了他那件里面贴满纸条的外套。
　　语文考试，蒙太一作弊失败……　　紧接着是英语考试。
　　经历了上一场的失败，这次蒙太一总应该乖乖考试了吧？　　可是开考没多久，这家伙居然把手伸进衣服里去挠痒？！等等，好像不是……　　他扯出了一根黑色的线，是耳机！无线作弊法？！　　……　　“妈的，到底是A还是B！”　　“张启振，你给我说清楚，到底选什么！”　　我倒吸了一口寒气，担忧的看着再次靠近蒙太一的监考老师，可怜的蒙太一还在全神贯注地和耳机作战，不停的呼叫张振启，选A还是B，全然看不到监考老师阴云密布的脸！　　“喂！喂！干什么？别拧我的耳朵！”　　无线作弊又告失败……　　“哼——”这次的蒙太一似乎真的生气了，“老师，你还站在这干吗？我还要考试呢！”蒙太一用力地朝老师甩了甩手。
　　唰啦……　　一堆纸片突然顺着蒙太一的袖口飞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老师的脸上！　　“啊……”蒙太一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　　“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教室里的忽然飞扬起从蒙太一袖子里飞出的纸片，同学全都朝蒙太一看了过去。
　　晃晃悠悠的，一张纸条飞到了我的课桌上，我捡起来一看……天啊！这不是数学课本吗？！蒙太一这个笨蛋该不会把数学课本全都剪成这样的小纸条了吧！　　“蒙太一同学，你还有什么招数没用上的？！”老师捡起地上的纸条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这书也太脆弱！”　　“蒙太一同学！请你跟我到教务处走一趟！”　　“我为什么要去教务处？我要考试……”　　终于，在两名老师的“奋斗”下，被抓住小辫子的蒙太一终于被“请”出了教室。
　　我不由地想为即将与蒙太一展开“英勇搏斗”的监考老师默哀三分钟……　　“小麻雀！”　　刚结束了数学考试，我正在神游太虚，蒙太一如幽灵般出现在我面前，居然还一脸得意！　　“蒙太一，你还好吧？！”我担心地看着他，这家伙一定刚才在教务处被老师骂傻了。
　　“嗯！放心吧小麻雀！我可是打不死的英雄豪杰！哼哼，告诉你哦，我还有一招最狠的没用，此招一出，包准连老师都奈何不了我！”蒙太一的眼睛里突然放射出邪恶的光！　　“小麻雀……”蒙太一突然用胳膊勾住了我的脖子，“看在我们是同盟的份上！我决定在下面的考试里，让你一起享用本大爷的必杀绝技！”　　必杀绝技？！什么东东？！　　“那就是……用敌人的子弹消灭敌人！！”　　“……”　　“很简单！等会我要死耗子把试卷借我们抄！”　　“啊？！”　　“对！就是这样！因为你坐在我跟死耗子的中间！所以你先抄！你抄完了再借我抄！然后再集合我们两个人的智慧让最后的分数超过死耗子！这样我们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获得成功，而且还能赢过死耗子了！哈哈哈！小麻雀，我是不是天才？！”　　“我不要作弊！”讲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我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可不想被教导主任拎到办公室去。
　　“什么作弊？！我们这叫踩在巨人的肩膀上！懂吗？”　　呃……真难得，蒙太一竟然还会用这么有深度的比喻……　　“怎么样？干不干？”　　我拼命摇了摇头。
　　“不干？”蒙太一瞪着眼睛望着我。
　　“小麻雀……”　　啊！蒙太一开始威胁我了！不过抄金映明的试卷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丢脸了啦！说什么我也不会干的！！　　想到这里，我推开蒙太一的手拔腿就跑！可是蒙太一站在教室门口毫不费力地就把我逮住，一手拎起我的衣领，向趴在桌上打瞌睡的金映明走过去！　　“耗子……啊不！金映明同学！呵呵呵呵！”蒙太一又露出了一脸谄媚的笑。
//---------------《困惑！出人意料的金榜提名》4(2)---------------　　“嗯？！”金映明显然还没有睡清醒。
　　“这个……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　　“那个……下午物理考试的时候，试卷可以借小麻雀看看吗？”蒙太一搓着手问。
　　呜呜呜呜！混蛋蒙太一！！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呜呜呜呜！　　“不要！”　　“别这样嘛金映明同学！这也是帮助小麻雀顺利过关嘛！——要不这样，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啊！”蒙太一嬉皮笑脸地说。
　　“交易？”　　“对！只要你借小麻雀抄试卷，那我……我就帮你拎一个星期书包！怎么样？”　　“……”金映明低下头沉思起来。
　　“本大爷帮你拎书包可是你无上的光荣啊！嘿嘿！”　　“一个月。
　　我倒……金映明……金映明竟然答应了！！　　“一个月就一个月！成交！！”蒙太一一脸奸笑地拍了拍金映明的肩膀。
　　我的天啊！这是哪门子交易嘛？！怎么可以这样？！　　考试再次开始了……　　扑嗵！扑嗵！扑嗵！　　不知道是金映明手段高超，还是上帝显灵，这条“流水线”的操作居然进行得格外的顺利。
　　考试一结束，蒙太一就兴奋地大叫：　　“小麻雀！你要好好地感谢我吧！这次考试通过铁定没有问题啦！”　　“呵呵……呵呵……”我尴尬地傻笑着回头去看金映明。
　　金映明撇了撇嘴，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
　　……　　呜呜呜呜！现在我在金映明心里的形象一定糟糕透了！　　可是接下来的考试也都进行得出奇的顺利！　　金映明每次都在半个小时之内答完所有的题目，然后把答题卡明目张胆地递给我！金映明答题的速度实在是太惊人了！不过更奇怪的是，这么明显的动作竟然没有老师发现！！或者说，就算是有老师看到，也因为是金映明而变成“没有发现”……　　看到金映明这么胸有成竹的答案，我终于还是抵抗不住诱惑，把答案抄完后，又把答题卡递给蒙太一……　　就这样，我上高中的第一次期末考试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渡过了……//---------------《困惑！出人意料的金榜提名》5(1)---------------　　让人盼望的寒假马上就要到来，渡过了三天忐忑不安的“考后休息日”，终于到了领成绩单的日子……　　当原爱姐拿着一叠厚厚的成绩单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喧闹的教室突然一下就变得鸦雀无声！　　金映明戴着耳机边听音乐边睡觉，蒙太一看着原爱姐手上的那一叠试卷就兴奋得直搓手！　　“小麻雀！我感觉这次英语我至少可以拿90分！”　　“是吗……”　　我无精打采地低下了头。
我想，即使我拿了100分，也不会觉得高兴吧！因为我的试卷是……　　原爱姐走上讲台，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
　　“恭喜各位，成绩已经出来了！我现在就开始发成绩单！叫到名字的同学请上来领！”　　教室里传来同学们一阵阵紧张的吸气声。
　　“现在，我先发这次考试前三名的成绩单！”　　“前三名？！小麻雀！你说会不会有我们啊！”蒙太一眼睛晶晶亮地问。
　　“切！小麻雀你真是扫兴！”蒙太一老大不乐意地噘起了嘴巴。
　　“第一名……蒙太一！”　　原爱姐话音刚落，教室里马上炸开了锅！！　　“蒙太一是第一名？！”　　“不是啊！这太不可思义了！”　　“是啊！是不是老师改错了啊？！”　　“哈哈哈哈！这是理所当然的！！我可是英雄豪杰的蒙太一啊！！”蒙太一为着突如其来的“惊喜”开心得笑成了一朵花，得意洋洋地站起来朝我挤了挤眼睛！　　“总分54分。
　　死寂……死寂……死寂……　　全班的人，包括正站起身准备冲上讲台去“领奖”的蒙太一全都傻在了那里……　　蒙太一……7门功课总分才54分？！我……我没听错吧！他不是抄了金映明的考试卷吗？！　　原爱姐冷笑了一声，把蒙太一的成绩单放到了一边，接着念道：　　“第二名，麻秋秋……”原爱姐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
　　啊！我……我第二名？！按刚才的情形……难道说……我也没及格？！　　“麻秋秋107分！”　　轰！！　　我感觉脑袋一阵晕眩！107分！我的天啊！！107分！！也就是说我平均每门只有十几分？！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三名……金映明……108分。
”　　……　　……　　……　　108分？！金映明？！全班同学听到这个结果，个个吓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早川王子”——金映明七门课只考了108分？！　　怎么可能？！笑话……这一定是笑话！！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可是金映明却好像不以为然，他摘掉耳机，睡眼惺松地走上讲台，拿了自己的成绩单，又坐回到位置上！　　我和蒙太一张着嘴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怎么会这样？！”蒙太一突然冲上去一把抢过了金映明的成绩单！　　天啊！……我们刚刚真的没听错……金映明试卷的评分栏里，用红笔写着老大一个“108”！！　　班上的同学哗然了！！情绪激动得就像亲眼看见了UFO一样！！　　“怎么可能！！金映明只考了108分！！”　　“我一定是听错了！！要么就是北原爱老师改错考卷了！！”　　“不可能！！金映明不可能考试不及格的！！他可是早川王子啊！！”　　教室里一片哀号！　　“死耗子！！你是不是故意考砸的！！”蒙太一生气地大叫。
　　“啊！你还说我是神经！死耗子！你卑鄙！无耻！！下流！！为了报复我竟然故意把考试考砸！！”　　“安静！都给我安静！！”原爱姐生气地大吼有一声，拿着教鞭从讲台上冲了下来！“蒙太一！！你想死啦！快点给我坐下！！”　　蒙太一见情势不妙，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原爱姐气呼呼地看着我们这个百幕大三角，手里的教鞭被握得咯吱直响！　　“你们三个！简直太令我失望了！！居然考出这么夸张的成绩！！你们都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我羞得满脸通红，像鸵鸟一样把头藏在了课桌底下！　　呜呜呜呜！我的成绩全是是10分、15分……超过20分的只有语文而已！我今后哪里还有脸出去见人啊！！呜呜呜呜！这下我是真的完蛋了，会被退学的！！　　领完成绩单，大家还没来得及搞年末最后一次大扫除，公告栏上就传来了新消息。
　　蒙太一拉着无精打采的我飞快地朝消息来源地奔去。
　　两张巨大海报出现在我们面前……　　第一张是：　　早川之星！金映明！！　　金映明同学虽然考试全科不及格！但是丝毫不会影响他在我们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每个优秀的人都会有一两个弱点，金映明同学这次充分地向我们展示了他的亲切！缩短了他和他的FANS间心灵的距离！！　　在大字报的最下方还贴着一张金映明趴在课桌上睡觉的照片……　　这些金映明迷们还真会安慰自己啊……//---------------《困惑！出人意料的金榜提名》5(2)---------------　　而另一张大字报贴着的则是：　　早川之耻！蒙太一&麻秋秋！！　　两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考出奇烂无比的成绩！简直就是丢尽了我们早川的脸！！　　同样，在大字报的最下方贴出了我和蒙太一的照片，照片的上方还画了两把血淋淋的大刀……　　呜呜呜……待遇差得还真远！　　“谁？！是哪个混蛋贴的大字报啊！！”蒙太一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一把撕掉写着“早川之耻”的大字报，生气地大叫。
　　蒙太一见没有人回答，便气鼓鼓地转过头瞪着金映明的照片！　　“这个死耗子……我叫你睡！”蒙太一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只笔，在金映明的照片上画了起来！　　啊！蒙太一这个家伙又做奇怪的事情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蒙太一在把金映明的脸画成了一个老鼠的样子！……天啊……真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蒙太一！你在这里搞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原爱姐愤怒的声音。
　　“啊！完蛋了！老女人来啦！”蒙太一嘀咕一声，拔腿就像跑！可谁知原爱姐却先一步拎住了蒙太一的耳朵！　　“啊啊啊啊！老女人！我的耳朵好痛！！放手啦！！”　　“蒙太一！你考试全科不及格还敢这么放肆！跟我到教务处去！”原爱姐气鼓鼓地说着，转头又看着我，“秋秋，你也跟我一起去。
”　　“是……”我满脸通红地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哆嗦着跟在原爱姐的身后。
　　叩叩叩！　　我死命地咽了一口口水，跟在原爱姐和蒙太一的后面走进了教导处。
　　咦？金映明也在这里！我惊讶地看着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金映明，脸突然唰地一下又变红了……　　“来了？”教导主任站起身向原爱姐点了点头，接着，他把目光转向我和蒙太一，“我正要找你们！”　　“这个死老头拽什么拽啊！”蒙太一喃喃地抱怨，被原爱姐狠狠地瞪了一眼！　　教导主任没有理会我们，转过头继续和金映明谈话。
　　“金映明同学，你的考试卷我全都已经看过了，虽然成绩不理想，但是看得出来你相当的聪明啊！”　　“……”金映明依旧面无表情。
　　“一个白痴耗子，哪有什么聪明啊！哼！”蒙太一在一边不满地哼哼唧唧，结果又遭到教导主任的一个白眼。
　　“金映明同学，我想这次你的成绩不理想一定是有特殊的原因的，对不对？呵呵呵呵！”　　“没有。
　　教导主任愣了愣，一下子接不上话。
　　“金映明同学真是谦虚啊！呵呵呵呵！——不过我相信，只要有我对你进行亲自辅导！以你的智慧，成绩一定会直线上升的！”教导主任信誓旦旦地说。
　　“……”　　主任热脸贴上了冷屁股，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
　　“咳咳！”主任突然转向了我，“麻秋秋同学，对你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你简直就是早川的耻辱，你知不知道？！”　　“啊……我……我……”我一时间哆嗦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呜……教导主任对我们和对金映明的态度差好多！　　“喂！老头子！我们都不及格，为什么你就骂小麻雀？！”　　“你这个笨蛋！”主任从鼻子里哼哼出这句话。
　　蒙太一突然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额头上青筋爆起，一把揪住主任的衣领！　　“死老头！！你说什么？！竟敢骂我是笨蛋！！你活腻了吗？！”　　“蒙……蒙太一……”我急得拼命拽蒙太一的手。
　　“蒙太一！！你疯了吗？！”教导主任吓得大叫。
　　“蒙太一！快点放开主任！！”原爱姐拼命地拽蒙太一的手。
　　可是蒙太一已经抓狂了，根本就听不进其他人的话！　　“金映明！你快阻止蒙太一吧！”情急之下，我向金映明求救。
”金映明白了蒙太一一眼，把头撇开了。
　　金映明……唉……你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蒙……蒙太一！你再不放手！我就把你开除！开除！！”教导主任的声音开始颤抖了。
　　“蒙太一！你这个蠢货！！放手放手放手！”原爱姐拿着教鞭在蒙太一的头上拼命地敲！　　可是已经气红眼的蒙太一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死死地盯着主任已经涨得通红通红的脸！、　　“蒙太一！别这样！放开主任吧！你真的会被开除的啊！”我一急，眼泪又涌出来了，“蒙太一！我不想你被开除啊！”　　我忽然感觉蒙太一身体一振！　　砰咚！　　主任像只被捏得半死的蟑螂一样，从蒙太一的手中掉落下来，摔倒在地上！　　蒙……蒙太一他怎么了？为什么表情这么激动……呃……不……好像是很感动的样子……　　“小麻雀！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蒙太一突然转过身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激动地看着我。
　　“我……我说叫你放手……我不想你被开除……”我愣愣地回答。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呜呜呜呜！小麻雀你果然还是比较喜欢我的是不是？！”//---------------《困惑！出人意料的金榜提名》5(3)---------------　　啊？！什么跟什么啊？！我只是不希望他犯低级错误被学校开除而已啊！为什么会变成……　　“吵死了。
”　　啊！金映明！　　金映明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把蒙太一猛地一推，挡在了我和蒙太一的中间。
他站起来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好复杂啊……　　“死耗子！你干什么？！没看见我和小麻雀正在互表爱意吗？！”　　笨蛋蒙太一！谁跟你互表爱意了啊！！　　“蠢材。
”　　“蠢材？！你敢叫我蠢材！！”　　乒呤哐啷！乒呤哐啷！！　　…………　　“金映明！蒙太一！你们都给我住手！！”一声“河东狮吼”伴随着一声重物碎裂的声音……。
　　“啊……我的景泰蓝花瓶啊……”教导主任的声音在看到地上的“尸骸”后，马上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主任，作为老师，学生成绩不理想，我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所以我会用这几天的时间给他们亲自作补习，让他们能顺利通过最后的补考。
希望麻秋秋同学也能参加这次补习！——至于您的花瓶，我明天会派人送一只新的极品花瓶给您！”　　教导主任听到这，因痛苦变得千沟万壑的脸才稍稍恢复了些正常：　　“咳咳，麻秋秋，你听着，要不是北原爱老师帮你求情，恐怕你就被早川退学了。
”　　退学？！听到这两个字我浑身打了一个大大的冷颤！　　蒙太一似乎又想要说什么，却被原爱姐足以杀人的目光镇压了下去。
　　“北原爱老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这次我决定给你一次补考的机会！如果补考还不及格，作退学处理！听到没有？！”　　“当然，金同学，还有蒙太一，你们也有一次补考机会，在这之前，原爱老师将会对你们进行寒假补习，希望你们也好好努力！特别是蒙太一，我不希望你再读一次一年级了！”　　原爱姐看着还在用眼神斗得难舍难分的金映明和蒙太一，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根教鞭：　　“你们两个笨蛋！！从明天开始老老实实到我家去补习！！否则……”　　原爱姐手里的教鞭猛的一落地――　　喀嚓！　　教鞭居然折成两截了！！　　“……”金映明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教鞭。
　　“老女人！你好强！”蒙太一惊讶地看着被折断的教鞭大叫！　　“明天下午2:00，三个人准时到我家，不出现者，后果自付！！”　　……//---------------《晕眩！状况百出的悠长假期》1(1)---------------　　在原爱姐的“威胁”下，我、蒙太一还有金映明第二天中午在学校门口碰头，一起去原爱姐那补习。
”金映明突然把手里的书包递到了蒙太一面前。
　　“嗯？干吗？快把你的书包拿开啦！臭死了！”蒙太一不耐烦地把金映明的书包用力推开。
”金映明坚定地把书包再次递到蒙太一面前。
　　啊！对了！蒙太一不是和金映明约定好，如果金映明把试卷给他抄，他就帮金映明提一个月的书包吗？　　唉……蒙太一，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你就任命吧！　　“喂！耗子！我抄了你的试卷以后没有一科上了20分耶！你还有脸要我帮你提书包？！”蒙太一气鼓鼓地说。
　　“死耗子！你听不懂我说话啊？！”　　“骗子。
”　　“……”　　惨了惨了……我好像已经闻到空气中浓烈的火药味了。
就从学校门口到原爱姐家十分钟的路上，他们不会又要上演什么“斗殴事件”了吧？！　　上帝保佑，千万不要啊，否则原爱姐一定要气死了。
”　　蒙太一眼睛滴溜溜一转！　　“好啦好啦！！烦死了！好像和尚念经一样！”　　啊？！蒙太一居然接过了金映明手中的书包！！不会吧！难道说蒙太一要向金映明认输了？！　　不过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　　蒙太一刚刚接过金映明手中的书包便把书包里的书统统倒在了地上！　　“……”金映明看着地上的书发愣。
　　“蒙太一，你这是干什么？”我惊讶地问。
　　“嘻嘻嘻嘻！小麻雀，我只答应帮死耗子拿书包，又没说要帮他拿书包里的书！哇哈哈哈哈！”　　啊？不是吧？竟然可以这样！　　“捡起来。
”　　“不捡，就不捡！怎么样怎么样？！”蒙太一嬉皮笑脸地甩着金映明的书包，一溜烟跑了。
　　“我帮你捡！”看看金映明皱到打结的眉头，我连忙蹲下身子，替蒙太一收拾烂摊子。
　　一本……　　两本……　　三本……　　咦？一只手扯住了书的另一头，蒙太一回来了吗？我抬起头——金映明！！　　是金映明！他也一声不吭地蹲下来捡书……　　“情人节，去哪？”　　……什么？什么去哪？是金映明在说话？　　“约定，情人节！”　　我终于想起的舞会上情人节的约定，他是在向我发出邀请吗？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再次打结。
　　“我……我……随便！”　　“哦，去看电影。
”我的脸已经烫得不行了，好像是突然得了很严重的发烧……　　“我们快走吧，原爱姐还在等呢。
”我低着头，压着颤抖的声音，说完转头就跑。
　　正当我尴尬得不行的时候，蒙太一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小麻雀，你怎么还在这里磨磨蹭蹭啊！快点走吧，迟到了，老女人可要发飙的。
”　　一想到原爱姐发火的样子，我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你们两个笨蛋！快点给我到桌子这边来坐好！！”原爱姐气鼓鼓地对着两个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在冷战的家伙吼道。
　　“嗯……”金映明老老实实地答应着。
　　“是！遵命！我马上来！！”看来蒙太一知道自己又犯了错，一脸献媚地坐在了我的旁边。
　　“好了，你们三个，现在把英语书翻到第78页！”　　“78……78……”蒙太一像念经一样拿着书拼命地往后翻！　　可是金映明……天啊！他竟然又开始“钓鱼”了！他一边闭着眼睛呼噜呼噜地打瞌睡，一边翻着英语书！　　“金映明！金映明！！”原爱姐气呼呼地叩了叩金映明的头。
　　“嗯……”金映明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原爱姐。
　　天啊！他这个表情好可爱！不管是谁看见了都不会舍得生他的气吧！　　果然不错！原爱姐看着金映明就没有了脾气。
　　“好啦好啦！真是受不了！快点把书翻好！”　　“哦。
”　　“啧啧啧啧！死耗子！北原爱老师这么辛苦帮我们补习！你竟然还这个态度！太不把北原爱老师放在眼里了吧！”蒙太一一脸不屑地说。
　　“哦，那你又怎么样呢？”原爱姐斜睨了一眼挑拨离间的蒙太一。
　　“哦！像我这样勤奋好学的学生，当然是谨遵北原爱老师的教诲！书我已经翻到78页了！”蒙太一精神抖擞地大声说道。
　　不会吧？他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我偷偷地瞄了一眼有点反常的蒙太一。
　　啊！一个超级大特写的电眼MM正风情万种地冲我微笑……蒙太一翻的书……书……是英文版的成人杂志？！呜呜呜呜！我就说蒙太一不可能突然变乖啊！　　“混蛋！！”原爱姐暴跳如雷地朝蒙太一的头上猛拍了一巴掌，“谁让你把这种东西带来的啊！！”　　“啊！可是校训不是说寓教于乐吗？！”蒙太一抱着头委屈地大叫。
　　“臭小子！这个时候就知道把校训搬出来了啊！看打！！”//---------------《晕眩！状况百出的悠长假期》1(2)---------------　　原爱姐不由分说地又是一掌！！　　“哇！可是这也是英文书啊！！”　　“这是什么狗屁英文书啊！！看来你还没有学乖啊！！”　　“啊！老女人住手啦！！很痛耶！！”　　“少废话！！”　　原爱姐和蒙太一在房间里玩起了追杀游戏，而金映明那个家伙竟然还安然地趴在桌子上吐着泡泡！　　呜呜呜呜……我真的是来补习的吗？　　半个小时后，蒙太一终于被原爱姐逮住，猛K了一顿！而金映明也被原爱姐从周公那里给拽了回来，并附赠了头顶上的一个包！　　我们的补习在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后终于开始了！　　“这个单词必须去掉最后一个字母才能加ing……”　　滴滴滴滴……　　“啊，是启振啊……老大我正在学习……什么？！这么嚣张？帮我干掉那帮小子……”　　“那么这句话翻译成中文就是……”　　滴滴滴滴……　　“跟你说了……啊？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好！我待会过去摆平他们——啊呀，老女人你怎么能拿铅笔飞我……招呼也不打一个……”　　……　　“这个名词是不可数名词……”　　“呼……呼……”　　咦？哪里传来的轻微的鼾声？　　我的天啊！看上去正在“专心看书”的金映明，竟然发出了轻轻的鼾声？！他竟然又坐着睡着了！　　“金映明？……金映明你给醒一下啊！……”　　……　　“蒙太一，如果你只有一天寿命，你最想到哪去？”　　原爱姐好像是被蒙太一给气糊涂了，突然问出了一个与上课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老女人，这个问题有点难度，我想想啊！”蒙太一开始思考，“我就留在这里吧！对，就留在这里补习！”　　“哦？臭小子，你还有有点好学精神！”原爱姐的脸稍稍缓和了一点。
　　“那是，因为我在你这里补习，就会有‘度日如年’的感觉啊！”　　“你说什么？！……”　　乒呤哐啷！乒呤哐啷！　　原爱姐掐着蒙太一的脖子又是一顿爆打！我为已经差不多要阵亡了的蒙太一沉痛默哀三分钟……　　当时钟敲响21下的时候，原爱姐终于合上了英语课本。
　　“好了，今天的补习先到这里吧！”　　哇！结束了吗？！呜呜呜呜！太好了！我揉了揉酸痛的屁屁，打了一个已经憋了好久的大哈欠。
哇！好厉害！他竟然可以坐得笔直地睡觉。
至于蒙太一……更难得，他竟然这么久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呆呆看着桌面，不会正在盘算待会的流血冲突事件吧！　　“咦？就结束了？！”蒙太一突然回过了神。
　　“嗯……”睡得死死的金映明也醒过来了。
　　“好累哦……”我伸着懒腰喃喃地说。
　　“嘿嘿！小麻雀！你果然还是修行不够啊！这么快就喊累！你看看我！一点事都没有！就算再来几个小时也没有问题！”蒙太一得意洋洋地说。
　　“真的吗？”原爱姐看着蒙太一，抬了抬眉毛。
　　“那是当然！”　　“那好，你们今天就把这份试卷做完再回去吧！”原爱姐把三张考试卷扔到了我们的面前，“过两小时我再来收试卷！”　　啊？！不是吧！！还要做考卷？！　　我和金映明用杀人的目光瞪着蒙太一！　　“啊……啊……”蒙太一看看我又看看金映明，“你们瞪着我干啥？！不就是做张卷子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没什么大不了才怪！！呜呜呜呜！我会死的啦！！都怪蒙太一这个大笨蛋！大笨蛋！！//---------------《晕眩！状况百出的悠长假期》2---------------　　我看着试卷痛苦地咬着笔杆，而金映明则拍了拍嘴巴打了个哈欠，倒在桌上又睡着了！　　“嘻嘻嘻嘻！”蒙太一突然一声窃笑。
　　“你……你要干吗？”我紧张地问。
　　“小麻雀！死耗子睡觉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我决定要帮他化化妆！”　　“化……化妆？！”　　我还来不及阻止，蒙太一已经拿着水彩笔蹦到了金映明的面前。
他捂住嘴忍着笑在金映明的脸上画了一个圈……又一个圈……　　啊！老鼠！蒙太一竟然在金映明的脸上画了个老鼠！那白皙的脸，被水彩笔画的乱七八糟，沉睡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多了几个圈，脸颊上还有几根老鼠歪歪扭扭的胡须，一根又粗又长的老鼠尾巴从鼻子这里拖下来，遮住了迷人的双唇。
　　“……”　　“呵呵！小麻雀！你看你看！死耗子这样是不是漂亮多了？！”蒙太一捂着嘴巴奸笑。
　　“……”　　我满脸无奈地看着蒙太一，这个家伙几天后走在路上被雷劈死，我也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蒙太一大功告成后，把笔往桌上一扔，在房间里转了几个圈，最后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算了算了，不管他！我还是先把卷子做了吧！不过……呜呜呜呜！我真的好累哦！　　又过了半个小时。
　　“呜……”金映明挠了挠头坐了起来。
　　“啊！你……你醒啦？”我和金映明四目相对。
　　“扑哧！”　　“嗯？”金映明困惑地看着我。
　　糟糕！刚才看见蒙太一在金映明脸上的“大作”，忍不住笑出了声！实在是太失礼了！　　“啊……没……没什么……”我拼命地忍住了笑。
　　“洗手间？”金映明眨巴了一下睡眼朦胧的眼睛问。
　　“厕所？啊！在……在那边！”我指着靠右边的一扇门回答。
　　可是当他经过挂在墙上的一面镜子时，金映明突然停了下来！　　完了……他发现了……　　“谁画的?”金映明指着脸上的老鼠愤怒地看着我。
　　唉，算了！看来蒙太一和金映明这一战在所难免了，我还是老实交待了吧……　　我想着，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沙发上呼呼大睡的蒙太一。
　　金映明飞快地走回到桌子，拿起桌上的水彩笔走到蒙太一面前，在蒙太一的脸上专心画了一个大大的猪屁股！　　“扑哧……”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天生一对、地上无双的活宝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蒙太一突然从梦中惊醒，警觉地四下里看了看。
　　“嘻嘻嘻嘻！小麻雀！你看他那张脸！真滑稽！嘻嘻嘻嘻嘻！”蒙太一指着自己的“杰作”拼命地偷笑。
　　唉……这个笨蛋！你自己的脸上也被画了啦！！　　蒙太一见我脸色不对，走到镜子前一瞧！　　“啊！！死耗子！！你竟然敢在本大爷脸上画猪屁股！！我要杀了你！！”　　蒙太一和金映明终于“理所当然”又闹起来了，蒙太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个抱枕，冲着金映明就扔了过去。
　　吱——　　就在这时，原爱姐推开门走了进来。
　　“嘭！”抱枕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原爱姐的脸上！　　世界突然安静了——　　抱枕在短暂停留了30秒后，从原爱姐的脸上缓缓落下，露出一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哪个混蛋！……咦？你们……哇哈哈哈！你们脸上！猪屁股？哇哈哈哈！”　　当原爱姐看到“小老鼠”和“猪屁股”的时候，她捧着肚子笑倒在了地上！　　“啊！你这个死耗子！害老子丢脸？！士可杀不可‘卤’！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啊啊啊啊！”蒙太一被原爱姐夸张的笑声羞得满脸通红，顿时“大开杀戒”！　　金映明朝蒙太一狠狠地瞪了一眼，灵活在房间里又跑有闪，让蒙太一怎么也抓不到。
　　乒呤哐啷！乒呤哐啷！　　“哇哈哈哈！哇哈哈哈！！”　　…………　　呜呜呜呜！我的天啊！我的补考真的可以通过吗？！谁来救救我啊？！//---------------《晕眩！状况百出的悠长假期》3(1)---------------　　奇迹！实在是奇迹！！　　每天去原爱姐家的补习，成了要赴华山论剑一样，因为金映明和蒙太一几乎每天都会“以武会友”！而厚重的英语书也成了我“居家旅行必备之工具”——随时用来挡掉从天而降的笔头或是废纸团。
　　可是即便是这样，我们三人竟然都通过了补考！　　老天爷啊！您终于显灵了！求您继续保佑我在今后的日子里也能安安心心、平平静静地度过吧！　　比如说这个已经风平浪静了好一段时间的的寒假……　　万岁！生活多么美好！空气多么清新！深呼吸——　　咕噜！　　啊，肚子好饿哦……我揉着惺松的睡眼走向餐厅。
　　咦？餐桌上空空的！爸爸妈妈呢？　　桌子上留了张字条：　　秋秋：　　我们今天早上7点钟的飞机，所以没有叫醒你。
吃的东西都在冰箱里面，抽屉里有些现金备用。
晚上睡觉关好门窗，出门记得关水电，带好钥匙。
　　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千万别让陌生人进门！另外，电视少看一点，好好看书，完成作业。
　　妈妈即日　　我回头看了看空荡荡地客厅，对了！我怎么给忘了！前两天妈妈参加抽奖活动，竟然中了海南双飞一周游的奖券，一共有四张，所以他们就带上两个哥哥一起去了，作为小妹，他们以“高中生应该在家里认真读书”为由，把我强行留在家里看家！　　唉……年纪小就是没有地位啊！　　不过这样也好，我一个人在家就可以无拘无束，就算看电视到深夜也不会有人管我了！嘻嘻！好棒！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喂，您好……”　　“喂！您好！请问是麻秋秋小姐吗？”　　“嗯，在啊！你……”呃？电话那头传来这么正式的称呼让我吓一跳。
　　“我们的爱心快递公司，受蒙先生的委托，给您送来一份快递，麻烦您开门签收一下。
”　　“啊？！……”　　“嘟嘟嘟嘟……”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来了来了！！”　　汗……现在的快递公司效率怎么这么高，我立刻跑到门口打开门。
　　呃？没弄错吧？行李箱？谁送我这么奇怪的东西……　　“瑟坡爱日！思维特……”（标准英语发音的意思是：Surprise！Sweet！）　　“蒙……蒙太一？！”　　我惊讶地看着快递员脱下帽子，不是蒙太一那家伙还会是谁？！他正拿着那个大行李箱，看也不看我一眼就冲进了我家！　　“小麻雀！哪个是你的房间啊？”蒙太一站在客厅里大声问。
　　“那……那个……”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我，愣愣地指了指自己的房门。
　　“嗯……那就是这个了！”蒙太一说着便推开我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啊！蒙太一！那是我的房间啊！别进去！！”我惊讶地大叫着跟在蒙太一后面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蒙……蒙太一！你到底在干吗？”我看着把自己的行李箱在我房间里打开的蒙太一，惊慌失措地问。
　　“小麻雀！你看这是什么！”　　蒙太一根本就没觉得自己是个“不速之客”，反倒指着他行李箱里一大堆模型，兴奋地看着我。
　　“……”这家伙！我刚刚问他话他没听见吗？！　　蒙太一见我不回答，便自顾自地把箱子里的模型全都倒在了我的床上！　　“蒙太一！不要把你那些玩具都倒在我的床上……”　　“嘿嘿！小麻雀！你这就不懂了吧！这些不是玩具，都是高达！他们可都是大有来头的啊！”蒙太一眼睛晶晶亮亮地说。
　　模型有没有来头关我什么事啊？！我是问你为什么突然跑来我家，还干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蒙太一！这些……”　　“看这个！知道他叫什么吗？”蒙太一根本就不管我想要说什么，他拿起床头上一个穿着蓝色盔甲的模型说，“他的名字是STRIKE！酷吧！哈哈哈！不过我给他取了更酷的名字，‘蒙皇帝’！怎么样！很有型吧！”　　“……”酷你个头！！　　“再看这个！”　　这次，蒙太一拿起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妖艳女人的模型，得意洋洋地说：　　“这个可是我的皇后！嘿嘿……还有旁边那个是王妃一号、王妃二号……”　　这家伙是脑袋撞坏了吗？……还皇后！我的天……还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呢！　　蒙太一见我脸色不好看，赶紧放下了他手中的“皇后”，一脸谄媚地说；　　“嘻嘻！小麻雀！你在吃醋吗？别生气！我只是先遇见我的‘皇后’而已！不过我现在决定了！这个‘皇后’是我的东宫皇后，你就做我的西宫皇后好了！怎么样？！”　　呜哇！！这个猪头！！谁要做你的西宫皇后啊！我恨不得立刻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模型和眼前这个家伙全部消失掉！！　　可是蒙太一那个笨蛋根本就不理会我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的脸色，他把模型全都摆放在我的床头柜上，然后在箱子的最底层拿出两条大裤衩就要往我的衣柜里挂！//---------------《晕眩！状况百出的悠长假期》3(2)---------------　　“住手！！”　　我终于忍不住了，冲过去挡在衣柜的前面，做出誓死捍卫最后一块领土的表情！　　“咦？小麻雀！你别挡着啊！”蒙太一困惑地看着我。
　　“你……你干嘛带这个东西来我家？！”我满脸通红地问。
　　“这个东西？”蒙太一拿着裤衩在我面前晃了晃，“这可是为了让你看到最真实的蒙太一而专门准备的哦！”　　“最真实的蒙太一？……什么意思……”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爱要坦荡荡’！如果穿那么多衣服怎么叫坦荡荡嘛！所以换洗的衣服我就只带了两条裤衩来！”　　“你……你打算在我家住？还要穿……穿这个……”我感觉自己快要昏倒了！　　“那是当然啊！”蒙太一非常肯定地回答。
　　“……”　　这家伙是不是有三只眼啊，爸爸妈妈前脚走，他后脚就来了，我的天啊……　　等等！这一切不会跟蒙太一有什么关联吧？……　　啊！我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呜呜呜呜！　　“啊！对了！我竟然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蒙太一突然一怔，飞快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金映明吗？”　　嗯？金映明？！这家伙突然打电话给金映明干吗？！　　“嘿嘿！我告诉你！我现在正在小麻雀家……对！我已经住在这里了！……死耗子！你给我听好！小麻雀已经是我蒙太一的人了！！我们等会就要出去约会！！……考得比我好有什么用！我气死你，哈哈，气死你！气死你！”　　蒙太一终于在“气死你”中挂断了电话，可是我怎么感觉被气死的人会是我！　　呜……蒙太一这个家伙太过分了！　　“蒙太一！你发什么神经啊！干吗突然跑来我家，还给金映明打电话！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人了啊！你……你快点给我出去！！”　　“嘿嘿嘿嘿！”　　啊！这家伙竟然还嬉皮笑脸的！呜呼……真是败给他了……　　“好了啦小麻雀！难得把你家里的人都支走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啦！”　　家里的人被他支走？……什么意思？！　　我睁大眼睛困惑地看着蒙太一！　　蒙太一神秘地冲我笑了笑，伸出手指比了一个V字。
　　我一下子的恍然大悟，原来爸爸妈妈他们的“快乐海南之旅”是蒙太一的杰作啊！　　蒙太一！你你……你真是太阴险了！竟然用“调虎离山”？！　　“好啦！小麻雀！我们一起过节吧！”　　“过……过节？”　　“咦？！小麻雀！！你傻啦？今天是情人节啊！！”蒙太一惊叫！　　“情人节？！”　　啊！我还真忘记这件事了……我突然想到一个月前蒙太一和金映明的那个赌约，该不会都是因为那件事情来的吧！可是按照他们的睹约，我不是应该和金映明过情人节的吗？他上次……　　“呜呜呜呜！我真可怜！本来还指望能收到你亲手做的巧克力呢！看来是没有指望了！”蒙太一突然想到什么一脸兴奋，“不过没关系，我可以送给你礼物啊……”　　“不……我不去……救命啊……”//---------------《晕眩！状况百出的悠长假期》4---------------　　我被蒙太一“绑架”到了街上，发现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似乎街上的空气都变得甜蜜了许多。
　　“哥哥，姐姐这么漂亮，买支玫瑰花送给她吧！”一个小男孩拽住蒙太一的衣角。
　　虽然知道小男孩说的是奉承话，可我脸还是禁不住红了一下。
有异性称赞我啊，飘……　　“不要，这年头还送花，太老土了！”蒙太一一脸不屑地回道，“只有那种老姑婆、花痴和结婚狂，才会喜欢这种东西呢！”　　老姑婆……花痴……结婚狂……　　突如其来的三座大山压在我的头上，让我握着小男孩递来的玫瑰花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啊？……呵呵……”蒙太一转过头看到面如死灰的我，开始满脸陪笑，一副讨好的样子，“呵呵，小麻雀当然除外，绝对除外！”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我沮丧的把花还给小男孩，却被蒙太一拖到了一条街道的入口。
　　呃……　　这不是妈妈常来“瞎拼”的稻穗街吗？据说这里有许多“A货”！说不定就可以买到真的名牌产品，而且价钱很便宜！　　“老王！我来啦！！”蒙太一豪气十足地冲一个卖衣服的商贩打招呼。
　　“啊！蒙少爷！您又来了啊！呵呵呵呵！！”那个商贩连忙站起身来迎接。
　　“我今天是带女朋友过来见识一下的！有什么新货吗？！”蒙太一说着转过头神气八拉地对着我说，“这里是我的地盘！这里的衣服随便你挑！都算我的！”　　啊……这……这不太好吧……　　“咦？怎么回事？！拿啊！！小麻雀！”蒙太一见我们站着不动不耐烦地催促。
　　“啊……那个……蒙少爷！”老板突然叫住了蒙太一。
　　“嗯？什么事？”　　“那个……您在我这里拿东西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以前您在我这里欠的账……是不是……呵呵呵呵……”　　“喂！老王！你搞什么啊！”蒙太一一把架住老板的脖子小声说，“今天我女朋友都来了，给我点面子好不好！欠你钱的事下次再说！”　　……　　蒙太一这个笨蛋！说悄悄话不会小声点吗？　　“啊！好好好！”老板苦笑着点头。
　　蒙太一满意地笑了笑，走到摊子前面抱起一把衣服就塞到了我的手上！　　“好了！今天就拿这些吧！老王！谢谢你了啊！！”　　“哦！呜呜呜呜……”　　“……”　　“哇！她买了好多衣服啊！”　　“真的耶！竟然用捧的！好夸张！”　　路过的人对着我好奇地指指点点。
　　“嘿嘿！小麻雀！以后你要到这里来买东西只要报上我的名号，随便拿！”蒙太一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稻穗街谁不知道我蒙太一！那个死耗子修炼一百年也达不到我蒙大爷这种境界的！哈哈哈哈！”　　呜呜呜……就算修炼两百年也不要达到这种境界！刚刚看到那个王老板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呵呵……蒙太一，我觉得我还是不太适合这些衣服，还是算了吧……”我赶紧把手里一堆五颜六色的衣服还了回去。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情人节应该要送你一些最贴心的东西，快跟我来，我印象中好像是在那边……”蒙太一拽着我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过去。
　　“快到了，快点啊，小麻雀……”蒙太一似乎看到了目的地，兴奋地冲我叫到。
　　唔……什么地方啊，这么兴奋！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爱慕内衣店”，五个粉红色的大字在阳光下含羞带涩地向我招手。
　　内！衣！店！！　　蒙太一该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吧？这就是他所说的“最贴心的礼物”？！　　我拼命地想要挣拖蒙太一的手，却像被铁钳给夹住一样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看着我们向目的地一步步接近。
　　“小麻雀，是不是从来没有收到过情人节礼物？你看你都兴奋得发抖了……”蒙太一回头冲我帅气地笑笑，“就快到了，别急啊……”　　“我……”　　救……救命啊……呜呜呜……我的一世清白……上帝啊、佛祖啊、真主阿拉啊，您就慈悲为怀，放过我吧！　　闭上眼睛，没事，没事的……我在做梦……做梦……//---------------《晕眩！状况百出的悠长假期》5(1)---------------　　“小麻雀，你到这等等，我进去帮你买了出来哦！”蒙太一开心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自我催眠。
　　轰——　　我狂晕，他去帮我买？有没有弄错？！我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很多个“蒙太一”版的蜡笔小新，弄得我晕头转向！　　“蒙太一，你给我站住！”我睁开眼睛大声吼道。
　　“小麻雀，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的吗？”蒙太一停住正要跨进超市的脚，回头问我。
　　超……超市？　　那……刚刚……　　我把目光往边上一扫，看到了刚刚让我提心吊胆的五个字还在超市的旁边闪耀。
　　呵呵……呵呵……我就说啊，怎么会……麻秋秋，原来你会错意了……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脸却不由自主地唰地一下红了。
　　“看你脸红成这样，一定是热了，我帮你买一瓶绿茶啊……小麻雀！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慢啊……正当我在犹豫要不要再回去，蒙太一抱着一个礼盒兴冲冲地回来了。
　　“小麻雀！这个送你！”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接过大大的礼盒。
　　“你看那边！”蒙太一伸手指着马路对面一块大大的广告牌，“爱她就给她最特别的呵护！——我受了启发，决定情人节一定要送你最体贴的礼物！”　　明明知道蒙太一刚刚念的是广告牌上的广告词，可我的心为什么突然会跳得特别快？　　“嘿嘿嘿嘿！小麻雀，这个礼物我可是找了好久的，主要是我比较满意它包装上的广告词，怎么样？喜欢吗？”蒙太一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嗯……喜欢！”　　“哦！对了，小麻雀！”蒙太一突然单脚跪下，抓住我的手。
　　“蒙……蒙太一！你……你干什么！”这家伙疯了吗？！干吗跪在地上啊？！这是大街啊！　　我吓得失魂落魄，拼命地抽手！　　“小麻雀！今天是情人节！我要朗诵一首诗献给你！”蒙太一酸不溜丢地说。
　　“朗……朗诵？！”　　“啊！！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这个男生在干什么啊？好奇怪哦！”　　“可能是在向那个女生表白吧？”　　“哇！好大胆！”　　路上的行人像看把戏一样好奇地向我们指指点点。
　　“蒙太一……求求你！快……快起来啦！”我急得拼命地拽蒙太一的手！呜呜呜呜！真是丢死人了！！　　“……啊！！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蒙太一这个笨蛋！念一段就够了，干吗还要念啊！街上所有人都开始放慢脚步向这边看来，上帝，你救救可怜的麻秋秋吧！　　“呃……那个……蒙太一，我很好奇你送我什么礼物，你能陪我一起拆开吗……”　　“好啊好啊，小麻雀！快点把礼盒打开哦？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太好了……终于成功转移他的注意力了，再表白下去，我就可以再次投入滚滚江水虹河中了……　　我轻轻地扯开礼盒上的丝带，打开了盒子……　　“啊！这……”我看见礼盒里的东西，顿时化作一尊石像。
　　华丽的礼盒里面，躺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蓝色的包装袋上写着几个飘逸的大字：　　“安又乐的保护，体贴又周到！”　　轰——　　我觉得自己马上被这11个字化成的巨石狠狠砸中，分崩离析，然后四分五裂。
　　我的天啊！！这个礼物……　　“啊！这……这是什么鬼玩意？！”蒙太一也傻了，他抓起一包蓝色包装左看右看！“呃，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呜……”　　哗——　　四分五裂的我，又毫不客气地被捏成了粉末，摊在地上。
　　“哇！小稀快看！那边好像有人在求婚耶！——咦？那两个人好面熟啊！”　　嗯？这个声音是……啊！是紫蕾！！还有上霞稀！！　　已经石化的我惊讶地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个女生，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只有嘴角在不停地抽搐。
　　紫蕾惊讶地看着我，然后朝单腿跪地的蒙太一望……　　“蒙太一！你跪在地上干吗？”紫蕾不敢相信地看着蒙太一。
　　“背诗！怎么样？”蒙太一见好事被打断了，不耐烦地站了起来，然后把手里的东西往盒子里一扔。
　　“背诗？”紫蕾瞪了我一眼我手上的礼盒，“哟！还送了情人节礼物呢？蒙太一，也让我们见识一下你送了多特别的礼物啊！”　　紫蕾自顾自地凑上来看了看：　　“啊？！卫生巾！！蒙太一！你送这个给麻秋秋？！”　　“关……关你什么事啊？”蒙太一满脸通红地大叫。
　　“啊……对不起，这……这是我自己买的……”我挣扎了一下，硬着头皮上前帮蒙太一解围。
　　紫蕾蔑视地打量了我一下，“麻秋秋，你真是不要脸，拿着这个东西在外面乱晃也就罢了，干吗还要勾引人家的未婚夫啊？！”　　“喂！紫蕾！你想死啊！！快点给我闭嘴！！”蒙太一一把将我拉到了他的身后。
//---------------《晕眩！状况百出的悠长假期》5(2)---------------　　“哼！小稀！你看看你的未婚夫在做什么？”紫蕾哼哼地说。
　　上霞稀冷冷地望了我和蒙太一一眼，看不出她的情绪。
”　　说完，上霞稀头也不回地走了，紫蕾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朝上霞稀追了过去。
　　完了……完了……　　我觉得最后地上的那摊粉末，也随着她们俩离去的旋风，飘然……远去……　　消失……不见……//****************《麻雀要革命Ⅱ》第三部分***************　　金映明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心慌意乱，我满脸通红地跟在金映明的身后，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金映明却拉着我的手跑了起来……暖暖的风轻轻划过耳边……似乎在说——好幸福……---------------《注意！双雄鼎立的楚河汉界》1(1)---------------　　“小麻雀，你家门口的那个人是谁啊？”蒙太一的声音终于让我收拢了自己四处游荡的魂魄，回过神来。
　　“金映明？！”是他！　　暗暗的灯光下，金映明正坐在台阶上，身影显得有点孤单！　　孤单？！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　　“开门。
”金映明拎着一个旅行包，脸上完全没有表情。
　　“啊！死耗子！！你怎么来啦！！”蒙太一惊叫！　　“我也要住在这里。
　　“你……你你你……你也要住我家？！”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
”金映明抬头注视着我的眼睛，肯定地给出答案。
　　“不行！！我不同意！”蒙太一气鼓鼓地大叫！　　金映明突然夺过我手里的钥匙，打开门，一把拽上我，夺门而入，没等我反映过来，蒙太一已经被隔离在门外。
　　“死耗子！！开门！！快点给我把门打开！！”蒙太一在门外拼命地锤门，扯着嗓子大叫。
　　“金映明，蒙太一……还没进来！”我不知所措地看看门又看看金映明，转过身准备去开门。
　　“你是不是……”我该说什么呢？我是不是该为自己的突然爽约道歉。
　　“我在等你，”　　等我？　　“等你回家！”　　回家？！　　他在说什么？！“等我回家”？！这样的金映明，简单的话语，坚定的眼神，真的让我没有一丝的抵抗力，就彻底溃败了！　　“对不起！”　　咦？对不起？他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那个时候没有保护你！”　　那时候？！他是在说……　　“你相信我？”我感觉到声音的颤抖，他真的一直都相信我吗？　　“相信……”　　他真的相信我？所有的事情他都真的相信我！相信不是我做的？相信我没有害他！　　“可我找不到你……”　　“……”　　“我领回了翎。
”　　翎？！　　“等你回来，以后我保护你……”　　我的眼前真的是金映明吗？那个一直以来冷冷的没有表情，不理会任何人的金映明吗？！这样的回答我曾在梦中期盼过多少次？！今天……今天……可是，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感觉眼眶里的泪水都争着要往外跑！我转身背对着他，不敢让他发觉我即将沦陷的情绪。
　　“砰……砰……”外面是蒙太一用力撞门的声音。
　　金映明转身走到大门口，突然打开门。
蒙太一没有防备，像是被人从门外扔了进来，身体一下失去重心，险些摔在地上。
　　“啊！死耗子！！你敢戏弄老子？！谁准你进来的！快给我出去！！”　　刚被放进门的蒙太一，拉着金映明的旅行包拼命地往外拽！　　“蒙太一！好了啦！别这样！”我赶紧拉住了蒙太一。
　　“小麻雀，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这个家伙欺负你了？”　　“没有，刚刚有沙子……”　　“这不是在家里吗……”　　“呃，我家天花板质量不好，会掉灰……”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学，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那如果耗子住进来的话，那你就跟我住一个房间！”　　“……”　　“不行！”我还没有开口反对，金映明已经替我回答了！　　“那你就滚出去！！”蒙太一不讲理的扔给金映明一句，好像这是他的家一样，真是气死我了。
”　　“啊！死耗子！你敢骂我！！我蒙太一跟你势不两立！！”蒙太一气鼓鼓地四下里看了看，最后冲进了厨房！他想要干吗？我担心的看着厨房，只怕……　　果然，蒙太一拿着一卷黄色的胶带走了出来。
幸好不是刀！等等，他拿胶带做什么？！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被蒙太一用胶带“分割”成两半了……　　“死耗子！客厅那一边归你！餐厅这一边归我！！如果你敢越过这条黄线！我就给你好看！！”蒙太一冲金映明扬着拳头叫嚣着！　　“哼。
　　就这样，我家开始了“双雄割据”的时代。
而我，则成了他们两边的“亲善大使”，为两位大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是这“金蒙双雄”没有半刻的安宁——　　“啊！死耗子！！快点给我换回去！！我要看拳击比赛！！”　　“足球。
”　　“听不懂人话啊？！我要看拳击！！”　　“意大利对荷兰。
”　　“死耗子！！你是故意想气我的是不是！！”　　“砰！”金映明看都不看蒙太一，直接抓起一个枕头扔了过去。
　　啊！！死耗子！你敢拿枕头砸我！！我打死你！！”　　“嗖……看镖——”　　呜呜呜，我的天啊！我昨天才搞过卫生的家啊……　　……　　“死耗子，饿了吧？嘿嘿！不给！哈哈哈！”　　蒙太一用叉子叉着一颗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章鱼丸子，得意洋洋地隔着黄线在金映明面前晃悠。
　　“哼……”金映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口把蒙太一手上的章鱼丸子给吞了下去！//---------------《注意！双雄鼎立的楚河汉界》1(2)---------------　　“啊！死耗子！！那是我的章鱼丸子！！1块钱一颗啊！！你快点给我吐出来！！”　　“咽下去了。
　　“啊……我的章鱼丸子！！死耗子！还我的章鱼丸子！！”　　呜呜呜，我平静自由的世界……　　“晚安！我要先睡了！”我决定漠视这令人心碎的一切，在睡梦中找到一点安慰。
　　“小麻雀！你放心去睡吧！我会保护你的！”正气鼓鼓地对着天花板干瞪眼的蒙太一突然蹦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对！为了防止被那个人品卑劣的家伙偷袭！！”蒙太一说着恨恨地瞪着金映明。
”金映明捧着杂志坐在沙发上懒懒地回了一句。
　　“呵呵……呵呵……”我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溜进了房间。
　　呜……说起来，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躺在爸爸妈妈的大床上呢！枕头上还有爸爸和妈妈的味道……　　自从我从虹桥洞天回来以后，爸爸妈妈对我的态度改观了许多，连惜春和夏生见到我都收敛了好多……难道是因为他们怕我再离家出走？　　蒙太一那个家伙，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可是每次都被他害得超级丢脸，难道是我上辈子欠了他什么？……　　而今天金映明对我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意识渐渐模糊……//---------------《注意！双雄鼎立的楚河汉界》2(1)---------------　　呜……口好渴！天已经亮了么？起来喝杯水吧……　　我想着，从床上艰难地爬了起来，打开了房门……　　“啊……”我突然感觉碰到一团毛毛的东西，吓得一声失声惊叫！　　天啊！这……这不是蒙太一吗？！这个笨蛋竟然抱着枕头和被子睡在我的房门口！！我刚刚差点就一脚踩在他的头上了！！　　“你醒了。
”客厅突然传来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声音！　　金映明？他还没有睡吗？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脚从蒙太一身上跨过去……呀！怎么回事？！我的脚怎么被抓住了？！　　“呜……鸡腿！我要吃鸡腿……呜……”　　“……”蒙太一这个笨蛋竟然抓着我的脚讲这种莫名其妙的梦话！难道我的脚像鸡腿？！呜呜呜呜！真是打击！！　　“啊！！死耗子！！我要打扁你！！看招！！……走开！小麻雀是我的！滚开！！”　　……　　蒙太一这个笨蛋……他真的睡着了吗？！我看着一脸愤怒挣扎的蒙太一，头上都冒出了汗珠……也许在他的梦里，他正在很辛苦地保护着我吧！……　　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就是这样的蒙太一，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不让任何人欺负我。
”　　金映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把我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无意间看到沙发上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你刚才在打电话吗？”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再这样下去，恐怕我就要被送去急救了！　　“嗯。
”　　……　　我的脑海里不时浮现着晚上的画面，旁边的金映明又在想什么呢？他此刻的心情会和我一样吗？　　“明天我要回去……”　　“哦……什么？”他说他要离开？我回过神来。
　　“月说家里在找我！”　　“……”我该说什么呢？让他留下吗？还是应该庆祝生活可以恢复平静？　　“阿嚏！”窗外突然刮进一阵冷风，让我感觉到一丝寒意。
　　“啊……不用了……”　　“穿上，好好照顾自己！”　　“嗯……”我满脸通红地让金映明把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呜……觉得好温暖哦……　　“呜呜呜呜！小麻雀！不要离开我！！”短暂的温柔，难得的宁静，就被蒙太一的一句梦话打断了。
　　我不由地望向蒙太一，他并没有醒，但眉头紧紧皱着，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小麻雀，不要走，快回来！”　　蒙太一这个家伙……他真的睡着了吗？！为什么在他的梦里，我还是让他这么难受！　　“会选择吗？……”　　“什么？！”金映明刚才说了什么？　　“选一个！”　　“我……”　　“我明白……”　　在我来不及有任何反映的时候，金映明带着对我来说最陌生的表情，慢慢向我靠近，靠近……轻轻的，他的唇落在我的眉间……　　天啊!我实在不敢想象这一刻的到来。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一刻，可是却梦幻得让我觉得不真实。
我明显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得快要窒息了。
　　这是梦吗？如果是，我情愿永远都不要醒来......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好像又亏欠了谁什么似的，感觉有些发慌……　　“你们在干什么？！”　　嗯……这个声音？……蒙太一！！　　我终于回过神，不知所措地看看眼前镇定的金映明，又看看身后刚睡醒的蒙太一！！　　“死耗子！你做了什么？！”蒙太一几乎是暴跳如雷地喊着。
　　“……”　　“你给我说话！”我看到蒙太一的脸上青筋暴起，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
　　“……”　　面对蒙太一的大吼大叫，金映明根本不理会。
　　“霹雳风火雷”碰到“爱斯基摩冰山”还能有什么结果？？！　　乒呤哐啷！乒呤哐啷！！　　呜呜呜呜！第三次世界大战在我身边正式爆发了！！　　“蒙太一，蒙太一，不要再打了！”　　“金映明，金映明！求求你们住手！住手！！”　　……　　可是我的哀求没有引起这两个家伙的丝毫同情！　　乒呤哐啷！乒呤哐啷！！　　水杯、沙发靠垫、妈妈做菜的围裙、爸爸的眼镜盒……在我的头顶上飞来飞去！　　冷酷的金映明似乎一点也不示弱，居然也开始走蒙太一的暴力路线了？难道是“近蒙者暴”？　　“住手！！”　　乒呤哐啷！！　　砰！！　　完了……已经晚了……　　蒙太一已经用力把妈妈最最珍爱的水晶花瓶给扔了出去！而且还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电视机上……“砰”的一声，电视机屏幕里窜出了一阵青烟……　　“电视机……电视机！！”我惊慌所措地抱着已经阵亡的电视，脑子里直发晕！　　“好！你们打吧，继续打吧！”我看着乱成一团的屋子……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你们在这尽情的闹吧！我走了！！　　“喂……”//---------------《注意！双雄鼎立的楚河汉界》2(2)---------------　　“小麻雀！！”　　我不顾金映明和蒙太一的呼喊，鞋都没换便冲出了家门！　　“小麻雀......去哪里啊......小麻雀......”身后的叫喊声忽远忽近。
　　麻秋秋，清醒，清醒一点……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打架？　　好像是因为金映明亲了我？金映明真的亲了我？而且还被蒙太一的撞见……　　金映明吻我代表什么？……　　蒙太一呢，他一定很生气的吧……　　混乱！我的脑袋只剩一片混乱！！//---------------《注意！双雄鼎立的楚河汉界》3(1)---------------　　半个小时以后。
　　“你们到底要怎样啊？”这两个人从刚才追上我一直跟到现在，说什么要帮我买东西，把满目创痍的家回复成原来的样子，可这一路上却吵吵闹闹没完没了，看看周围怪异的眼神，我终于忍受不了了！　　“小麻雀！我们去看《霍元甲》，好不好？！”蒙太一似乎察觉我即将爆发的怒气，立即转移视线，指着电影院门口的大海报。
　　《哈利波特与火焰杯》……金映明喜欢？！　　“嘻嘻嘻嘻！小麻雀！你看那个死耗子！一把年级了还看这种小屁孩看的电影！幼稚！”蒙太一捂着嘴巴奸笑。
　　“这个……”其实两部我都觉得不错耶……　　金映明斜着眼睛瞪了蒙太一一眼。
　　“头脑简单！”　　“死耗子！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头脑简单？！你给我说清楚！！”蒙太一又抓狂了。
　　“蒙太一！别这样，我们先买东西吧，电影下次再看！”我尴尬地望了望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的路人，赶紧拉住了蒙太一。
　　“既然小麻雀这样说……那好吧！死耗子！这次就饶了你！！”蒙太一看了看我沉着的脸，嘟囔着说。
　　金映明不以为然地白了蒙太一一眼，转头看着我。
　　“我们去逛恒泰广场！”　　“啊，去恒泰广场？！”　　“嗯。
”　　恒泰广场可是有钱人出没的地方啊！以前听越美说过，衣服都不会标价！太恐怖了，居然要我一个草根平民去这种地方……　　“啧啧啧！小麻雀你看这死耗子！去什么恒泰广场？！不就是想炫耀他家有钱吗？！真是肤浅！”　　“……”　　“白痴。
”这句话都快成了金映明形容蒙太一的专有名词了。
　　“STOP！”在金蒙大战再次爆发前，我赶紧阻止了这两位大爷，“恒泰广场是吗？好吧，我们现在就去吧！”　　可是刚走到恒泰广场门口，　　门卫奇怪的目光在我身上瞄来瞄去，我开始犹豫了：“我……我可不可以不要去！”　　“为什么？”蒙太一奇怪的看着我。
　　“我……”因为刚才是一时赌气跑出来的，我身上还穿着睡觉时候穿的T恤和运动长裤，最要命的，是脚上的那双兔宝宝拖鞋！　　“要买东西，就是要进去啊！怕什么！你这样会被死耗子笑你土的！”蒙太一不由分说地便拉着我往里走！　　呜……好耀眼的灯光！好华丽的装饰！这宫殿般的地方真的是商场吗？居然还有人在大厅弹钢琴！我连走路都不自然了，就怕被人注意到我和这里是多么的不协调……　　不过……虽然蒙太一平时都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可是他在恒泰广场里走，神情却是那么的轻松自在！至于金映明，那不用说了，简直就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悠哉……唉……我和他们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走了一会，我们在一家我叫不出名字的店门口停了下来。
　　“欢迎光临！金少爷，请问后面这两位是您的朋友吗？”店员小姐恭敬地问。
　　金映明想了想，转过身，指着蒙太一说：　　“他不是。
”　　“什么？！”　　店员小姐一听说，马上对着蒙太一变了脸。
　　“对不起先生，我们店不接待衣冠不整的客人。
”　　“什么？！！你敢不接待本大爷？！！当心我叫人砸了你的店！！”蒙太一气得哇哇大叫！　　“等等！”突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打量了一下蒙太一，目光落在了蒙太一脖子上挂着的那条骷髅项链上！　　“大叔！你也是来和我吵架的吗？！”蒙太一凶神恶煞地问。
　　“啊！不是的！敢问您是不是姓蒙？”　　“咦？你怎么知道？”　　“啊……因为我看到了您脖子上挂着的蒙承家族的族徽！”中年人微笑着说。
　　蒙承家族？嗯……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蒙太一得意洋洋地摸了摸中年人的头：　　“大叔！你还蛮识货的嘛！对了！帮我好好教训一下你的这下手下！太无礼了！哼！”　　“是！是！好好招待蒙少爷和金少爷！”　　中年人毕恭毕敬地把蒙太一“请”进了店里。
　　“蒙少爷，金少爷，你们好！有什么可以让我为你们服务的吗？”刚才那位售货小姐一脸尴尬地走到了我们身边。
　　“帮我朋友选一套衣服！”金映明转过身，指了指我。
　　“死耗子，谁要你买！”　　“能为蒙少爷和金少爷的朋友服务，是我的荣幸！”漂亮的小姐微笑地看着我，一点也不介意蒙太一的臭脸，礼貌的为我们引路。
”　　我还没回过神来，金映明突然把一件雪白的连帽毛衣放在我的手上。
　　“啊……”我满脸通红地接了下来，好漂亮的毛衣，帽子上的毛毛好柔软，天冷时候穿上它，一定很温暖吧！　　“不要那个！这个！”蒙太一不服气地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拿起一件黑色的休闲衫，盖在白色毛衣上。
　　“我……”看着手里这一黑一白的两件衣服，仿佛看到身边这两个家伙一黑一白的臭脸，我该怎么办？！//---------------《注意！双雄鼎立的楚河汉界》3(2)---------------　　“这个！”　　金映明似乎懒得理会蒙太一的挑衅，再次把一条牛仔裤放在我手上，却刚好盖在了黑色休闲衫上。
　　“死耗子，你这个没品位的家伙，女孩子应该穿裙子！小麻雀，给！”一条漂亮的短裙再再次的压上了牛仔裤！　　“呜……”我哭丧着脸左右看着眼前这两个斗志盎然的家伙，我到底该怎么办？手好痛哦！　　“这样吧！金少爷，我觉得用您选的白色毛衣搭蒙少爷选的短裙，这位小姐一定穿起来特别好看，我们先试试，好吗？”聪明的导购小姐及时的解救了我的危机，不等他们发表意见就把推进了更衣室。
　　“死耗子，我警告你，今天是我和小麻雀出来买东西，等会不要再跟着我们，要不我把你丢到太平洋去喂鲨鱼！”　　“白痴！”　　“你敢骂我白痴，死耗子！”　　“白痴！”　　“你……”　　更衣室外好像战火愈演愈烈，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穿着他们选的衣服走出更衣室。
　　……　　周围突然变得好安静哦！金映明和蒙太一安静下来，盯着我好半天都没有出声。
　　“很……很难看？”我小心翼翼的询问。
　　沉默……　　“真的很难看？”　　再次沉默……　　“我知道了！”我沮丧的准备返回更衣室，换下衣服。
　　“好看！”　　又是异口同声？这两个家伙？！　　“小姐，这身衣服太合适你了！”旁边的导购小姐给我一个信心十足的微笑。
　　我来不及拿自己的衣服已经被金映明拉着往恒泰广场的门口走去。
　　“啊！！死耗子！！不许牵小麻雀的手！！你给我站住！！”身后的蒙太一一边追赶，一边大叫，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金映明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心慌意乱，我满脸通红地跟在金映明的身后，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金映明却拉着我的手跑了起来……暖暖的风轻轻划过耳边……似乎在说——　　好幸福……　　不知道跑出了多远，反正身后蒙太一的声音已经听不清楚了。
　　我感觉身体好像一直在飘一样，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哎呀！……”我冷不防地被一个从旁边冒出来的“小矮人”给撞上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咦？好像是小孩的哭声？！　　天啊，我竟然把一个小男孩给撞倒在地。
　　“对不起，小朋友，姐姐跑得太快了，不是故意的……”我赶忙停下脚步，抱歉地看着他。
　　小孩抽泣了两声抬起头看着我，好可爱的小男生！柔软的短发，胖嘟嘟红扑扑的圆脸，眼睛又大又亮，嘴巴小小的，好像一个小天使！好可爱好可爱！！　　小男孩看着我愣了愣，撇了撇嘴。
突然，他往我身上一扑——　　“妈妈！！呜呜呜呜……”　　“啊？什么？妈妈？！”　　妈……妈妈？！　　还没等我回过神，我便被小男孩扑倒，狠狠的倒在了地上！头好像被什么动重重的撞了一下！　　“妈妈！妈妈！！呜呜呜呜……”　　在小男孩的呼唤中，我两眼一白，昏了过去……//---------------《注意！双雄鼎立的楚河汉界》4(1)---------------　　“妈妈……妈妈！”　　咦？是谁？谁在叫？　　呜……这里的雾好浓！这里到底是哪里？我在浓雾中摸索这往前走。
　　“妈妈……妈妈！！”　　啊……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　　突然！一个小男孩从雾中跑了过来！猛地扑到我的身上！　　“妈妈！！妈妈！”　　“小朋友！你搞错了！我……我不是你妈妈！”　　“是的！是的！就是的！！”小男孩哭喊着把头抬了起来……　　啊！！这……这张脸不是蒙太一吗？！　　“嘻嘻，小麻雀妈妈！……”　　“哇！！”我一声尖叫猛地坐了起来！　　咦？这里是我的房间……这么说刚刚我只是做了个梦？本来也是！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十六岁的女高中生，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小孩呢？呵呵……刚刚那还真是一个噩梦……　　呼……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松了一口气。
　　咦？我刚刚不是还在恒泰广场买了衣服回来吗？什么时候回到家里了……　　我好奇地下床走到了客厅。
　　“哇……这……这……”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原本被蒙太一和金映明弄坏的吊灯换成了超豪华的水晶灯！电视也换成了一个超大屏幕的液晶电视！！还有沙发、碗碟……甚至连弄脏的枕头都全部被换成了新的！家里看起来变得金光闪闪的！！好刺眼！！　　“怎么样小麻雀！喜欢吗？”蒙太一坐在全新的沙发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问。
　　“啊……这……这是你们买的？”我瞪大眼睛看着蒙太一和金映明。
　　“那是当然！现在我已经是爸爸了！就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啊！”　　这个大笨蛋！！又在说什么胡话！　　“妈妈！！”　　……　　怎……怎么回事？！　　我艰难地回过头一看……　　“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地差点话都不会说了。
　　“妈妈……”小男孩一头扑进我的怀里撒娇地喊。
　　“小麻雀……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但是我决定承担起这个责任！”蒙太一神情严肃地说。
　　儿……儿子？！这两个家伙不会真的以为这个是我的小孩吧？！　　我惊讶地看向他们，金映明不置可否地眨了眨眼，蒙太一却一脸任重道远的表情。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蒙太一弯下腰抓住小男孩的胳膊问。
　　“我叫郑太！”小男孩乖乖地回答。
　　“很好，郑太，从今天起，你叫我爸爸！”　　啊！蒙太一这个笨蛋！他在发什么神经啊？！　　“呜……不要……”郑太噘着嘴摇了摇头，藏到了我的身后。
　　“不要？”蒙太一刚要发火，却拼命地压住火气，装出一副好温柔的样子，“郑太！乖乖！听话！叫我爸爸！来！快叫爸爸！”　　“不要！你像坏人！”郑太躲在我身后大声说。
　　“什么？！臭小鬼！你敢说我像坏人？！”　　“呜哇！！呜哇！！郑太好怕！！呜哇！！”　　“蒙太一！你干吗啊！吓坏孩子了！！”我一急，转身把郑太抱在了怀里。
　　“呜……小鬼！你等等！”　　蒙太一说着，冲进房间把“蒙皇帝”和他的“东宫皇后”拿了出来。
　　“看着个！如果你叫我爸爸！我就借这个给你玩！怎么样？！这个可是限量版的模型哦！”　　郑太嘟着嘴看了看蒙太一手上的模型玩偶。
　　“这个早就过时了！郑太的模型比这个好多了！”　　蒙太一见郑太软硬不吃，发火了！　　“臭小鬼！！你到底叫不叫我爸爸！！”　　郑太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突然他眼睛一亮，朝金映明跑了过去！　　“爸爸！！”郑太抱着金映明的脖子亲昵地喊，“这个爸爸比较酷，我喜欢酷爸爸！爸爸……”　　“……”金映明的眉峰微微翘起，随后立即恢复了原来的面无表情，看着郑太没有作声，但是竟然有点脸红。
　　“什么？！臭小鬼！！你竟然叫那个死耗子爸爸！！不准叫他爸爸！！我才是你爸爸！！”蒙太一气得上蹿下跳。
　　真搞不懂这家伙，跟一个小孩子认什么真啊……　　金映明看了看蒙太一，又看了看郑太。
”　　“啊？！死耗子！！”　　“爸爸！！”郑太开心地笑着扑到了金映明地怀里！　　“乖。
”　　“……”　　天啊……我已经被这几个家伙搅得大脑完全混乱了！　　“停停停！！你们别闹了！！”我终于受不了了，打断了这场莫名其妙地“夺子大战”！　　“郑太，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我微笑着说。
　　“你们两个！谁也不许进我的房间！否则……”　　我也不知道要否则什么，从来都不会威胁别人……　　我撇了撇嘴，拉着郑太走进了我的房间。
　　“郑太，告诉姐姐，你到底是谁？”我拉着郑太的手问。
　　“妈妈，我是郑太啊！”//---------------《注意！双雄鼎立的楚河汉界》4(2)---------------　　“可是郑太……我不是你的妈妈啊……”我有点着急了。
　　“……”郑太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我。
你先告诉我，你今年几岁了？”我整理情绪，尽力的保持耐心一点和他说。
　　“五岁！”　　“那你的家在什么地方？”不错不错，这样顺藤摸瓜准能问出结果。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郑太幽幽地说。
　　“……”这小子，跟我抬杠吗？！我浮起的心情又恢复了原点。
　　“妈妈！你好漂亮哦！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妈妈了！”　　竟然还会拍马屁！　　“郑太乖！姐姐马上就去警察局报案，相信很快就会找到你的爸爸妈妈的！”　　“不要！”郑太突然抱住我的胳膊，“妈妈！你不要我了吗？”争着他看双无辜的大眼睛，好天真，好无邪的眼神啊！　　“啊？可是郑太，我不是你的……”我都不好意思让他再失望了……就好像我不时他妈是我的错。
　　“呜哇！！呜哇！！妈妈！！你别不要我！！求求你！！呜哇！！呜哇！！”　　啊！怎么办？！怎么办？！这孩子……这孩子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难道我真的是他的妈妈？！呜……麻秋秋！你疯啦！！你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妈妈？！……可是他真的好可怜……　　算了算了……先留着他在家里吧！也许他只是贪玩故意这样做的也说不定！等他玩腻了就会乖乖回家了……　　唉！看着哭累得睡着的郑太……真的好可爱，但是这样把他留下来会不会有拐卖儿童的嫌疑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可爱的孩子，要是没人照顾也挺可怜的……算了，暂时也只好这样了……　　谁让这个孩子这么可爱呢，让人忍不住喜欢他。
//---------------《注意！双雄鼎立的楚河汉界》5---------------　　“咚咚咚……”房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　　“你要走了？！”　　“家里有事。
”蒙太一殷勤地帮金映明提了行李出去！　　“……”　　虽然金映明的话很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离开以后家里好像寂寞了很多……　　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左右两个心房少了一半。
　　看着金映明离开的背影，眼前又回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吻我的一幕……我感觉自己都快站不稳了……　　“小麻雀……”蒙太一突然走到了我的面前，把我吓了一跳。
　　“什……什么？”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啦……”　　“那……那又怎样？”　　“我决定背诵一首诗送给你！！”、　　啊？又背诗？！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蒙太一突然又握住了我的手！　　“啊！！”　　这个笨蛋又来了……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为什么还是和上次的一样啊……我有种想死的冲动……　　“啊！！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　　“啊！！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叮咚叮咚叮咚！嗯？有人按门铃！……该不会是金映明又回来了吧……突然，我的心变得亮亮的！　　我挣脱开蒙太一的手，跑到门口猫眼上一看……　　天啊，怎么我居然忘了今天是爸爸妈妈回来的日子，这下完了……把蒙太一藏哪里呢？　　“蒙太一，快……快从我窗台跳出去……快啊……”我慌乱地拉着蒙太一往窗台跑。
　　“干......干嘛......怎么回事啦？！”蒙太一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被我拉到了窗台。
　　“我爸妈......他们回来了！......”我不由分说地把蒙太一推到了窗外。
　　蒙太一似懂非懂的一脸茫然，最后还是从窗口跳了下去。
　　……　　呃......幸好我家不高，看看一脸狼狈却还冲我微笑的蒙太一，上帝保佑，希望他没事才好！　　“秋秋，开门呀！你在干什么啊？”　　“爸爸妈妈，哥哥！！”　　“秋秋，你怎么回事？别挡在门口啊！”妈妈兴奋地把我拉到了一边走进了屋子。
　　“妈妈！他们是谁啊？”突然冒出了郑太好奇的声音。
　　“妈妈？……”爸爸困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郑太。
　　啊！死了！！我怎么把郑太给忘了啊！！　　“啊！这个小孩的妈妈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老师刚好有事出差，不能照顾小孩，就拜托……拜托我照顾一下！”　　“是这样吗？”妈妈怀疑地看着我。
　　“啊！是！是！就是这样的！”我拼命地点头。
　　“等等！这真的是我们家吗？”二哥张大嘴巴惊讶的看着房子。
　　“这……”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房子上了。
　　“呵呵，老师怕郑太住的不习惯，特地帮我们家换的，呵呵！”麻秋秋这么烂的借口你也能想得出！　　妈妈转过头来看着慌张的我，“帮老师看孩子，看一下就好，没有比要收这么重的礼。
而且你自己连都看不好，怎么看别人的孩子。
快点把这孩子送回去吧！”　　我也想送啊！但是我不知道要还去哪里啊！呜呜呜呜！　　“阿姨！您是妈妈的妈妈吗？”　　“妈妈的妈妈？”妈妈被郑太说得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妈妈的妈妈！也好漂亮哦！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妈妈的妈妈了！”　　呜……这小子嘴巴天生这么甜吗？……　　“呀！这个小朋友真可爱呀！”妈妈显然已经被郑太的“糖衣炮弹”攻陷了，喜上眉梢地摸了摸郑太的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郑太！今年五岁！漂亮的妈妈的妈妈好！”　　郑太说着，还弯下腰向妈妈敬了一个礼！　　“真可爱，既然你们老师没时间带孩子，就让这孩子暂时住我们家吧！”　　啊？！妈妈同意了？！这小家伙……真厉害……　　“老婆！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凑齐‘麻家四季’的吗？现在郑太来了，不就刚好齐了！”妈妈一心想袒护郑太，“郑太啊，以后你在我们家就叫冬冬好不好啊？麻冬冬！”　　“嗯！好！我叫麻冬冬！”　　“呀！太好了！我好喜欢这个孩子！！冬冬啊！来！外婆带你去吃东西！”　　汗～妈妈竟然自称“外婆”了？！　　爸爸看着妈妈的背影摇了摇头，哥哥们撇了撇嘴巴回房间了。
　　呼……看起来，好像已经安全过关了……　　面对突然安静下来的家里，地板上只剩下蒙太一用黄色胶带贴的分界线痕迹，仿佛只有这个痕迹才能证明这一切的确真实发生过；金映明也离开了，假期就这样荒唐的度过了，我也应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吧……虽然家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麻冬冬……//---------------《炽热！百炼成钢的亲子三煞》1(1)---------------　　“妈妈！我们还没有到吗？”郑太用手里的玩具熊揉了揉眼睛。
　　“郑太乖！我们就快到了！”我一手提着书包，一只手拉着郑太往学校走去！　　唉……没有办法……今天碰巧妈妈和爸爸都有事不在家，因为担心郑太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我只好按照妈妈的嘱咐，把“麻冬冬”带到学校来新学期报道……　　“郑太乖哦！在学校里不能叫我妈妈！”我认真地嘱咐。
　　“嗯！好的！妈妈！”　　“啊！是大嫂！大嫂新年好！”　　“呵呵……新年好……”　　“大嫂好！咦？这个小朋友是……”　　“是我的弟弟！呵呵呵呵！”　　“咦？你看麻秋秋！她带着一个小孩来上学耶！”　　“搞什么啊！仗着有人罩着她就这么喜欢标新立异！”　　……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带着郑太刚出现在校门口，立即成为了年度校园话题NO.1！　　“啊！”正当我准备进校门，却突然被人从后面用力一撞，差点摔倒在地上！　　“哦！是麻秋秋啊！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见！”我回过头去，发现是花枝，当然还有紫蕾！　　她们这次又想找什么麻烦吗？……　　“麻秋秋！新年过得还开心吧？！不知道没有了蒙太一和金映明的照顾，你是不是还能过得这么愉快呢？”紫蕾阴笑着看着我。
　　她们这次又想干吗？……我把郑太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麻秋秋！你的兴趣还真是广泛呀！又当狐狸精，现在又当起小保姆来了！”紫蕾阴笑着看着我。
　　“这是我的弟弟……”我摸了摸郑太的头轻声说。
　　“弟弟？你当早川是你家啊！你以为随便谁都可以进去的吗？！”紫蕾恶狠狠地瞪着我说。
　　“咦？大姐姐！你会相扑吗？”郑太突然凑到花枝组的相扑女面前扑闪着大眼睛问。
　　啊！郑太你这个小傻瓜说什么啊！快点回来！危险啊！　　“小鬼！我不会相扑！而且我最讨厌别人问我会不会相扑了！”花枝气得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大姐姐！你的相扑一定很厉害吧！”郑太说着还捏了捏花枝肚子上的肥肉……　　“死小鬼！你听不懂吗？！我不会相扑！！”　　“大姐姐！不知道你和贵花田谁比较厉害哦！”　　“臭小子！！你听不懂我说话是不是啊！！我要杀了你！！”花枝像只发怒的北极熊，猛地朝郑太扑了过来！　　“哇！！妈妈！！这个大姐姐好可怕啊！！”郑太吓得大叫着扑到了我的怀里！　　“妈妈？”紫蕾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容，“麻秋秋，刚才那小子叫你妈妈？！”　　“啊！不是的！不是的！这……这是我的弟弟！”我慌忙解释！　　“弟弟？弟弟叫你妈妈？”　　“因为……因为……”　　呜呜呜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郑太非要叫我妈妈不可啊！　　“啧啧啧！麻秋秋！你还真是不要脸……”　　“不许你骂妈妈！”郑太突然伸开小手挡在了我的前面！　　“郑太……”　　“哈！你们还真是母子情深啊！花枝！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跟她们两母子打一个招呼吧！”　　“没问题！”花枝怪笑着朝我们逼了过来！　　她们……她们要干什么！！　　“啊！我的小熊！！”　　花枝突然一把抓起郑太手里的小熊玩偶往后一扔！丢到了紫蕾的手上！　　“呜呜呜呜！那是郑太的小熊！”郑太揉着眼睛大哭起来！　　“紫蕾，你们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冲我来吧，别欺负郑太……”我一把把郑太搂在怀里难过地说。
　　“哼！你有什么资格向我们提要求啊？麻秋秋！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些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　　“紫蕾，请你把小熊还给我。
　　“想要小熊？好啊！接着！”紫蕾说着，把小熊往空中高高地一抛！　　糟糕！太高了！我抓不到！　　“哈哈！我接到啦！”相扑女坏笑着扬了扬被她抓在手里的小熊！　　“呜呜呜呜！把小熊还给我！！”郑太突然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相扑女的胳膊！　　郑太！！小心！！　　可是我话还没来得及喊出口，郑太便被花枝用力地甩了出去！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小朋友！你可不要太勇敢！大姐姐怕你会痛哦！”　　“郑太！郑太！！”我焦急地跑过去把郑太抱了起来！　　郑太……　　摔得那么重，一定很痛……　　可是……他却死死地咬着嘴唇，说什么也不让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流出来！　　我心里一怔！　　“妈妈！我们走！郑太不要小熊了！”　　“……”　　郑太……　　这些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连小孩子都欺负。
　　“把小熊还给我！”　　“麻秋秋，你说什么？你敢命令我！”相扑女凶狠地朝我走过来，像是要吃掉我和郑太。
　　“你，你别过来，如果你敢伤害他，就是到校长室，我也不会放过你！”我紧紧抱住郑太，鼓起所有勇气狠狠的回敬花枝一个坚定的眼神。
//---------------《炽热！百炼成钢的亲子三煞》1(2)---------------　　……　　相扑似乎被我的突然变化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好，算你狠！现在先放过你们，不过你居然把私生子带到学校，你就等着全校的批斗吧。
　　“你们在校门口干什么？”　　“没什么，北原爱老师，我们只是想和麻秋秋同学打一个招呼而已！哦，还有她那个私生子……”　　“啊哈哈哈……”　　空气里充斥着紫蕾一群人刺耳的笑声，跟随着她们扬长而去。
　　呼――幸好原爱姐及时出现！不然接下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把郑太的事情对原爱姐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原爱姐答应帮我照顾郑太，我才安心向教室走去……//---------------《炽热！百炼成钢的亲子三煞》2(1)---------------　　“听说麻秋秋带私生子来学校了耶！”　　“不是吧！好夸张！”　　嗯？怎么回事？！午休的时候刚走出教室门口就听到有人在议论我。
　　“是真的耶！今天早上我有看见麻秋秋和她的私生子！”　　“就是，就是！那小不点口口声声叫麻秋秋‘妈妈’来着，我亲耳听到的！”　　唉！没想到谣言传播得这么快……　　“啊！大嫂好！大嫂！老大把你们的小孩带到食堂去了！”　　什么？我们的小孩？！蒙太一……　　天啊！郑太什么时候变成我和蒙太一的孩子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下越描越黑了……　　蒙太一不会又想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吧？那我以后在早川还怎么见人啊……　　不行，我得趁噩梦来临前，拿出我“早川麻雀”的英勇来，把流言扼杀于摇篮之中……　　事不宜迟，我来不及多想，朝食堂飞奔了过去。
　　“让开让开！大嫂来啦！！”　　当我气喘喘地跑到食堂，居然看到蒙太一带着郑太正在悠闲地吃着鸡腿。
　　“啊！小麻雀！你来了啊！”蒙太一发现了我，高兴的向我招手。
　　“大嫂好！”跟在蒙太一身后的喽罗们集体向我鞠躬行了一个礼。
　　“妈妈！”郑太看到我开心的举起手里的鸡腿，周围的惊呼声顿时压倒一切，紧接着整个食堂变成了会议厅！　　“郑太怎么会在你这里？”顾不得那么多，我跑到蒙太一旁边问道。
　　“嘿嘿，我从老女人那里要来的啊。
　　“嗯……我觉得你还是向大家说清楚比较好，不要让人误会了！”　　叮——　　“说清楚？……对！是应该说清楚的。
”糟糕！我刚刚看见蒙太一眼角贼光一闪！这家伙又在想什么歪点子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蒙太一突然抱起了郑太，站到了食堂的餐桌上！　　“蒙太一！你……你要干什么？！”　　“在这里所有的人！你们全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蒙太一大叫，食堂里所有的人全都朝我们看了过来！　　蒙太一突然一把举起郑太。
　　“这个小孩虽然叫麻秋秋妈妈，叫我爸爸！但他并不是我和麻秋秋的小孩！”　　蒙太一是想帮我澄清我和郑太的关系吗？……不过，郑太什么时候叫他爸爸了啊……　　“咦？蒙老大！这孩子不是您和大嫂的小孩……那难道是大嫂和别人生的小孩？！”　　“混蛋！谁告诉你这是麻秋秋和别人生的小孩了啊？！”蒙太一气得大叫！　　“那不是大嫂和别人生的……难道是您和别人生的？！”　　“……”蒙太一的手下和蒙太一一样秀逗……　　“闭嘴！！不懂就别乱放屁！！”　　“老大，我们都被您弄糊涂了！到底是你们谁和别人生的小孩啊？”　　“……”我感觉我要昏死了。
　　“我再告诉你们一遍！这小孩不是我和麻秋秋的小孩！但是他叫麻秋秋妈妈！叫我蒙太一爸爸！听明白了吗？！”　　“……”食堂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　　虽然是同一句话——只不过出自不同的两个人，效果就完全不一样。
　　“啊！死耗子！怎么又是你！！”蒙太一一看见金映明马上变成了“超级赛亚人”！　　“爸爸！”郑太突然开心地对金映明喊着，在蒙太一的怀里挣扎起来！　　“喔……”食堂里一下子哗然一片。
　　“爸爸？……这小孩刚刚叫金映明爸爸？！”　　“怎么回事？！这是金映明的小孩吗？！”　　“那蒙太一又是什么？”　　“是他们三个一起生的小孩吧！”　　“不知道！好复杂啊！！”　　唉……这……这……我的头越来越大了……事情不但没有解决，似乎更加混乱了。
　　呜呜呜呜！　　“死小孩！你叫死耗子什么？！”　　“爸爸呀。
”　　“啊！！不行！！郑太！我命令你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姓！你叫蒙太！听见了吗？！”蒙太一站在桌子上气鼓鼓地大叫，“哈哈哈哈！你看我们的名字多像！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哼。
”金映明抱起郑太朝蒙太一丢了个白眼，“你跟我姓。
”　　“什么？！金太？！哈哈哈哈！笑死人了！这么难听的名字谁会要啊！对不对郑太！”　　“好！”郑太竟然开心地答应了……　　“啊！郑太！你怎么可以答应那个死耗子！！难道你不觉得叫‘蒙太’酷多了吗？！”　　蒙太一那个笨蛋……唉……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蒙太一！金映明！你们两个也太好笑了吧！竟然为了争着做这个不知从哪来小孩的爸爸闹得不可开交！”　　紫蕾？又是她！！她旁边还有上霞稀！！　　她们难道有什么“千里眼”，“顺风耳”吗？总是在我最难堪的时候出现，然后不失时机地死命地踩我两脚。
我的神啊，难道我上辈子跟他们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吗？　　“麻秋秋！我要是你，我真是没脸来学校了，连私生子都可以冠冕堂皇的带进学校，你把早川当什么了？——还有你，蒙太一！别忘了过年的时候蒙上两家的承诺，你还真把小稀当隐形人啊！”//---------------《炽热！百炼成钢的亲子三煞》2(2)---------------　　“闭嘴！”　　是金映明，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可是这不关他的事啊，金映明一把拉过我，“从今以后，她是我的！”　　……　　全场安静了三秒，我怎么也不能相信这样一句话出自金映明口中！上帝，我是不是听错了！我感觉我的头已经有十个大了，随时会爆炸！　　“死耗子，你说什么？！”蒙太一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歇斯底里的看着一脸平静的金映明。
　　“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个优雅的声音，是河影月！！她什么时候来的！她都听到了吗？我该怎么办？！　　“我知道！”金映明视线突然转到了我的身上，我开始无法呼吸，耳边只有一阵轰鸣，他想说什么？不要说！！　　“我喜欢她！”　　……　　“哇……你们听啊，我们的‘早川王子’——金映明当众表白啊！”　　“是啊，是啊，居然还是对这样一个‘没女\'。
\"（没女的意思是：没有美貌，没有智慧，没有家庭背景，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女孩）　　“就是啊，搞什么啊？”　　“……”　　“死耗子，你说什么！你找死！”蒙太一当众大吼一声，镇压了议论声。
　　不要！　　“住手！”　　我的话还没喊出口，上霞稀已经挡在蒙太一的面前。
　　“你给我走开！”蒙太一咬着牙狠狠地说。
　　“不要！”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上霞稀，脸上有坚定有愤怒，还有……　　“男人婆，这不关你的事！”　　“你不要再惹事了！”　　“……你让不让开？！”　　“……”　　“我叫你让开！听不懂啊？！”　　蒙太一不耐烦的把上霞稀一推，上霞稀一下站不稳摔倒在了地上！！在场所有的人都吓呆了。
　　上霞稀更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直直地瞪着也慌了神的蒙太一，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恨。
　　“蒙太一，你疯了，你居然为了麻秋秋打上霞稀？！”紫蕾几乎愤怒到了极点，一把抓住蒙太一的衣服。
　　“不要！”不知道为什么，我冲上前去，挡在了已经痴呆了的蒙太一前面，闭上眼等待着紫蕾那一把掌的到来，却迟迟没有动静。
　　睁开眼，上霞稀抓住了紫蕾的手，眼前的上霞稀，仿佛被抽离了灵魂，看不出她的表情——伤心？愤怒？还是……　　“麻秋秋！蒙太一！今天的事我会替小稀还给你们的！！”紫蕾狠狠地丢下一句话，搀扶着上霞稀走出了食堂！　　呼――　　看着紫蕾上霞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想着刚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极度荒唐的，所有人都接受不了的事情，我突然感到最后一点力量都被抽离了。
　　我的新学期，难道就这样开始了么……//---------------《炽热！百炼成钢的亲子三煞》3(1)---------------　　昨天的事情让我整个人一直处于混沌的状态，好不容易熬到自修的时间，我背着书包来到了学校图书馆。
　　可是我刚坐下来，蒙太一便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连金映明的碴都没有心情找。
虽然百慕大平静了，居然觉得不习惯了，害怕还有什么事要发生。
　　“小麻雀！给你的！”蒙太一说着递给了我一封信。
　　“这是……”我困惑地看了看蒙太一问。
　　“老女人要我转交给你的！”　　“原爱姐？！”好奇怪，她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干嘛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嗯！好了！我要走了！”　　“咦？你要去哪？！”　　“我……我有点事情！我先走啦！”蒙太一说着皱着眉头快步离开了图书馆。
　　蒙太一这家伙，有点怪怪的……可是我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原爱姐写给我的信！　　秋秋：　　我走了！要离开早川一段时间！我知道有点突然，但是因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解决！　　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是我一点都不会担心，因为你身边有两个这么好的男生在保护你。
昨天在食堂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所以我才很放心地把你交给他们。
　　秋秋，千万要记得那段在虹桥洞天里的时光，要记得你一定要变得更坚强，更勇敢！我们的小麻雀终究有一天会变成一只凤凰的。
我希望等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我可以看见一个更自信更快乐的麻秋秋。
　　另外，那两个小子真的都很不错，你自己要认真考虑下哦，这可是你的幸福啊！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
　　　　　　　　　　　　　　　　　　　　　　　　　　　　　　　　原爱姐　　走了？原爱姐走了？为什么这么突然？　　和原爱姐、木先生、蒙太一还有炳叔在虹桥洞天的一幕幕情景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的眼泪突然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和原爱姐相处的那些日子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秋秋你放心，那个叫越美的臭丫头，她迟早都会自食恶果的！”　　“这个......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啊......相信我肯定没错的啦”　　“不行！说好了就不能改了！！”　　“不错不错，大有长进！快点换上我们新买的裙子！”　　原爱姐说的重要事情……会是什么事情呢？　　她为什么不直接和我道别？　　这么久以来，原爱姐一直都在给我鼓励和帮助，她忽然走了，我就像天平失去了平衡，找不到支点。
但是原爱姐在信中让我要自己更坚强更勇敢，我真的可以吗？我真的能够做到吗？　　呜呜呜……怎么办，怎么办……我的眼泪忍不住滴下来。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我抬头一看是图书管理员老师。
啊呀，我真是不争气呢，因为原爱姐去做重要的事情就害怕的哭起来，怎么对得起原爱姐对我的期望啊。
　　不行！麻秋秋，要振作！要勇敢！像原爱姐教会我的一样！那么就拿本书看看先，充实自己才行啊！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收拾了书包，走到书架旁随意抽出一本书去了借阅登记处。
　　“你……真的要借这本书？”登记处的大叔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问。
　　“嗯……是的……”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你确定？”　　咦？今天大叔怎么回事？好像特别啰嗦！　　“确定……”　　大叔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回，目光最后停留在了我的肚子上！　　干……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自己的肚子捂了起来！难道说这个大叔想对我起歹心？！　　大叔看着我，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女生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唉……”　　奇怪的大叔，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没心思研究奇怪的大叔，拿起书，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图书馆。
　　唉！原爱姐走了……原爱姐走了……忽然发现，原爱姐已经成为我非常重要的一个精神支柱了……可是现在……她走了……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喀嚓！喀嚓喀嚓！　　嗯？什么声音？！我迷惑地转头一看！　　“哇塞！这个表情实在是太棒了！！漂亮！！”　　“你……你是谁？！”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拿着照相机的男生问。
　　“啊！对了！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呵呵！”男生拉了拉他头上戴着的帽子笑嘻嘻地说，“我叫河童！因为我一直就非常仰慕早川高中的两大名人金映明和蒙太一，所以特地想进办法转学到早川高中来！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了！嘿嘿！”　　“仰慕金映明和蒙太一？”仰慕金映明我还想得通，可是仰慕蒙太一……　　“对啊！金映明有着天人般的气质，高高在上；而蒙太一有着战神般的魄力，气势磅礴！天啊！他们两个实在就是新时代的超级学生偶像啊！！你说我说得对不对？！”河童手舞足蹈的说着，两只眼睛拼命地冒着星星！　　“……”——也许对吧！呃？不过——不过，仰慕他们两个，干嘛拍我呀？//---------------《炽热！百炼成钢的亲子三煞》3(2)---------------　　“你看你看！我存钱买了最新款的DV！就是要准备来早川记录下金映明和蒙太一生活和学习的点点滴滴！！我一定要向他们看齐！！”　　这家伙的脑子没毛病吧……干嘛这么激动？！　　“对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麻秋秋吧！”　　“呃……我……我是……”　　咦？！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嘿嘿！不用太惊讶！我这么崇拜金映明和蒙太一，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同时被他们两个人喜欢上的幸运女生的名字呢？！”河童一脸得意地说。
　　听他这样说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对了！麻秋秋同学！你可以接受我的采访吗？！”　　“采访？”　　“对！”河童举起DV对准了我，“请问，你同时被金映明和蒙太一两位早川的大名人喜欢，有什么感想呢？”　　“……”这家伙，当自己是八卦周刊的记者了吗？！　　“啊！对了！最近你和金映明还有蒙太一的私生子的事情，到处都闹得沸沸扬扬！请问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没有什么事实……”　　“那么金映明和蒙太一这两位大帅哥你究竟会选择谁呢？”　　这小子真无聊……我今天心情不好，没心情陪他玩采访游戏了！　　“再见……”我苦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准备离开，可是却迎头撞上了一个人，手上的书全掉在了地上……　　“麻秋秋，真是冤家路窄啊！”花枝环着手臂冷笑着看着我，路被她挡了一半。
　　“……”我深深吸了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咦？看看这是什么？真想不到你当未婚妈妈真的当上瘾了？！”花枝眼睛盯着我肚子，笑得十分暧昧。
　　未婚妈妈？！这家伙在胡说什么啊？我奇怪地顺着花枝的视线看到地上的书。
　　妈呀！！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在图书馆借迷迷糊糊借出来的书竟然是《未婚妈妈十大生活守则》！　　完了！我麻秋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昨天被人误会带私生子来学校，今天就被说是未婚妈妈……我怎么就跟不良少女脱不了关系呢？!　　而且，偏偏是被花枝看到，她和紫蕾正愁抓不到我的小辫子呢，我……我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她们恨不能多踩我两脚……　　我麻秋秋的一世清白就要毁于流言蜚语中了！　　我好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头低得要贴上自己的肚子，恨不得立刻晕倒也好啊……　　上帝啊，想我麻秋秋平日也做过什么亵渎你的事情，求你帮忙的事情也不多，也不经常打扰你老人家，你怎么就这么狠心的抛弃我啊……　　神啊！这次千万千万杀了我吧！！　　“真是个不要脸的女生，这次这个又是谁的啊？金映明？还是蒙太一？还是这位新欢？！”花枝看到我惊慌的表情，更加得意。
　　……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咦？怎么回事？！　　“喂！臭小子！拍什么拍啊！”花枝生气地大叫！　　河童正拿着手里相机对着我们拼命地拍照！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喂！小子！你听不懂啊！我叫你别拍啦！”　　“哦！是是是！我不拍了！”河童见花枝相他逼近，赶紧放下了相机，“不过，我刚刚已经拍到了精彩画面了！唉！不知道金映明和蒙太一看见麻秋秋被人欺负的照片会是什么反应呢？”　　“你……”　　“嘿嘿！我是新来的！叫河童！美女！以后多多指教啊！”河童对着花枝半闭着眼睛敬了一个礼。
　　“哼！我们走着瞧！”花枝转身离开了。
　　“谢谢你，河童……”我松了一口气感激地说。
　　“嘿嘿！不客气！你是我偶像喜欢的人！保护你也是我的义务啊！不过……”　　河童突然神情凝重地举起了DV对准了我的手：　　“麻秋秋同学！你那个五岁的私生子现在都还不知道亲生父亲到底是蒙太一和金映明，现在你竟然有了第二个孩子！请问你作何感想？！”　　“……”　　呜呜呜，刚刚还觉得他是好人啊……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帮了我。
　　“很高兴认识你，河童！希望下次有机会再聊……”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然后赶紧遛开了。
　　“我也是！麻秋秋，记得以后让我专访哦！”　　身后传来那个声音，让我不由得又踉跄了一下。
　　……//---------------《炽热！百炼成钢的亲子三煞》4(1)---------------　　摇摇晃晃……摇摇晃晃……　　我精神恍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整天都没看见金映明，蒙太一也只是匆匆露了个面就走了，原爱姐也忽然离开了……今天还认识了一个怪人……唉，这个不提也罢！……我的心里现在感觉空空的，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浑身软绵绵的……　　我正这样想着，突然！一双手从我身后捂住了我的嘴巴！用力把我拖进了路边的一个小巷子里！　　谁？！是谁？！我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不，不会变态色狼吧？！我拼命挣扎起来！　　“小麻雀！是我！”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我的耳旁！　　我转头一看……风衣、帽子、围巾、墨镜、口罩……天啊！这个穿着这么变态的男人究竟是谁？！听他刚刚说话的声音……难道他是蒙太一？！　　“是我！小麻雀！我是蒙太一！”　　果然是蒙太一这个笨蛋！这家伙干吗把自己打扮得这么奇怪啊？！　　“蒙太一，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别多问了！嘘……”蒙太一不自然地作了个“小声”的手势。
　　这又是在做什么啊？！受不了这个家伙……　　蒙太一突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对我说：　　“小麻雀！快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地方？什么地方？啊……”我话音还没落，蒙太一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就跑！　　“蒙太一！等等！你要带我去哪？！”　　呼哧！呼哧！呼哧！　　“啊！就是这里了！”　　我顺着蒙太一的目光抬头一看！咦？！这不是那次我和他来过的钱贵KTV吗？！蒙太一为什么拉我来这个地方？！　　“小麻雀！快来！”蒙太一说着拉着我快步走了进了一个包厢。
　　“啊！终于可以和小麻雀自由啦！哈哈！”蒙太一突然往沙发上一倒开心地大笑！　　和我自由了？什么意思？我困惑地看着蒙太一。
　　“小麻雀，就让我歌坛新星蒙太一，来为你高歌一曲吧。
”说着，他就自我陶醉的那起话筒，“小麻雀，你喜欢听什么？我可是一个全自动点歌机哦，只有你点不到，没有我唱不来，哈哈哈哈！”　　还真是个自大的家伙啊！　　“快点，你快点啊！”蒙太一迫不及待地追问着我。
　　“嗯……那你就唱……学习雷锋好榜样吧！”我说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蒙太一作了一个很难看的鬼脸表情，好像要当场血溅三尺的样子。
　　“小麻雀，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捉弄人啦！我最近被家里看得死死的！什么都干不了！那个死老头真是越来越啰嗦了！哼！”　　“……”今天他穿成这样找我来KTV难道是为了躲开他家里……　　“好啦！好啦！小麻雀！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们一定要玩得开心一点啊！哦呼～！！”蒙太一说着，举起话筒便唱开了！　　我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看着在电视前面手舞足蹈的蒙太一。
时间过得真快呀，我和蒙太一已经认识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第一次遇见蒙太一——　　“我叫蒙太一，你叫什么！”　　“啊……我、我……一定要知道吗？”　　“是！”　　“那，那好吧，我姓雷，叫雷锋！”　　我们第一次来这家KTV——　　“紫蕾……”　　“我我我……我不是……”　　“紫蕾，记不记得你上次亲我的时候，我说过，我会负责的……”　　“什……什么……”　　“我……真的会负责的……你不要喜欢那个小白脸，他每天都要人保护，四大家族最没出息的就是他……”　　“……”　　“呜……我要吐了……”　　我被人欺负——　　“小麻雀，你不要吓我，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回家……”　　“嗯，回家，睡一觉明天什么事都没了，相信我！”　　“回家……”　　“对，回家……”　　还有……还有那天晚上的告白——　　“麻秋秋！你喜欢金映明，是吗？”　　“……”　　“呵呵，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看我多聪明……呵呵！”　　“我……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嗯……我帮你算算……所有人误会你，我帮你收拾桌子里的东西？看到试衣间出来的你？……还是更早？我们三个人坐在一块开始？我一直强迫你和我建立联盟开始？……”　　“蒙太一……”　　“小麻雀，你知不知道，比这更早，那个慌乱递给我卫生巾的女生，那个替我背了黑锅，无助站在教导处的女生，还有那个把钱全付给KTV把我背回家的女生……还有她的口吃，她的胆小，她的打嗝……”　　……　　虽然在这段时间里，我因为蒙太一而吃了不少苦头，可是每一次我遇难的时候，他都在我身旁……　　“喂！小麻雀！你坐在那里发什么呆啊！快点一起来唱歌啊！”蒙太一见我一直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便对着话筒大叫着。
　　“呵呵！好啊！”我看着蒙太一，也开心地笑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蒙太一的身边。
//---------------《炽热！百炼成钢的亲子三煞》4(2)---------------　　蒙太一愣愣地看着我。
　　“小麻雀……你今天没毛病吧！干吗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很好！”　　蒙太一皱着眉头用怀疑地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突然！他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是不是我的告白生效了？”　　“告白生效？你说什么……”　　“张启振告诉我他向他暗恋的一个女生念了一首诗以后，那个女生就感动得马上答应跟他交往了！所以我也对你念那首诗……”　　难怪这个笨蛋好几次对着我念同一首诗，我还以为他的脑子坏掉了呢，原来……　　“不……”　　“不是？！难道你还没有被我感动吗？！呜……难道是张启振那个混蛋骗我？！”　　“啊！不是不是的！”　　“也不是？……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我一直都没有把诗念完的关系！对不对？！”　　“……”蒙太一这个笨蛋！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那好吧！趁今天这个机会……小麻雀！我决定再为你朗诵一首诗！”　　不要朗诵了啦……呜呜呜呜！肉麻死了！！　　“啊！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蒙太一，不要念了，好不好？”我实在受不了那首肉麻又奇怪的诗了，如果它真的叫诗的话。
　　“你不喜欢我的表白方式，你喜欢金映明的，对不对？！”被我打断的蒙太一突然像蔫了的茄子，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着我，“你喜欢他那样吻你的额头，你喜欢他直接说你是他的，对不对？”　　……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蒙太一，原来这一切他真的很介意，不然他也不会记的这么清楚，可是……　　“可是，小麻雀，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我的，虽然每次都说要保护你，但其实最后都是你在保护我！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我……”　　望着一脸期待的蒙太一，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没关系啦，以后我们有的是独处的时间。
你飞不出我蒙太一的掌心啦……”　　真是个超级乐天派，刚才还那么一本正经，一下子又开始自我膨胀加狂想症了。
　　不过他刚才好像说“独处时间”？难道他又准备搬到我家来？　　看我满脸疑惑，蒙太一更来劲了，摇头晃脑的摆出一幅“老江湖”的模样：　　“哈哈，我就知道你还不知道，就让我这个消息灵通人士来告诉你吧。
下星期我们要开始寄宿了，那我们不是就有很多独处时间啦？！”　　原来下星期学校就要让我们开始寄宿了，这个消息我之前听原爱姐说过，但是想不到会这么快……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正当我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蒙太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我是蒙太一……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臭老头！不准你动她一根毫毛！……知道啦！我马上回来！”　　咦？怎么回事？蒙太一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蒙太一面色沉重地合上了手机。
　　“小麻雀，我有急事要先走了！”　　“哦……那……”　　蒙太一看着我想了想。
　　“小麻雀，我一定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任何伤害的，相信我！”　　“嗯……嗯……”　　蒙太一……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样的话？我为什么会有不好的预感……　　“蒙太一！”　　“怎么了小麻雀？”已经走到门口的蒙太一转过头看着我。
　　“那个……嗯……小心……”我满脸通红地小声说。
　　可是蒙太一听了却像是中了头奖一样！兴奋得脸涨得通红！　　“呜呜呜呜！小麻雀！我说过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说的对不对？嘿嘿！”　　蒙太一高兴得忘乎所以，一不留神被门槛绊了一下，身体一倾斜，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啊呀，我刚才不是让你小心了嘛……”　　“呵呵”，蒙太一傻兮兮地笑了笑，飞奔出去了。
　　蒙太一消失在门口不过五秒钟，就又看到他咧开的大嘴——“我的小麻雀，忘记告诉你了，寄宿之后我们就可以朝夕相处啦，就算你想要住在我的房间也没有关系哦，我可以让他们统统滚出去，只有我……和你。
哈哈！期待和小麻雀的二人世界……”　　这个笨蛋！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好了啦！蒙太一，你不是有急事嘛！”　　“哦，对！我有急事呢。
那我先走了，我的小麻雀！要不要一个KissGoodbye啊……”蒙太一见我气的要爆炸的脸，嘻嘻的笑着闪了出去。
　　剩下我一个人的包厢里面，想象着寄宿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呢……//---------------《炽热！百炼成钢的亲子三煞》5---------------　　接下来的几天，蒙太一每天都神出鬼没的，一到下课就没了人影，放学比谁都走得早！而金映明则还是和往常一样趴在课桌上睡觉，只是他的话变得比以前更少了……　　按照早川的规定，一年级学生在第二个学期就要统一住宿，据说是为了更好的“统一管理”。
　　星期天的晚上，妈妈开始忙着帮我张罗寄宿的行李了。
　　“妈妈！‘寄宿’是什么啊？可以吃么？”　　“郑太乖，寄宿就是很多同学一起住在学校里！”我笑着摸了摸郑太的头。
　　呃……我感觉我好像越来越像郑太的妈妈了……　　“妈妈！那是不是男生女生都住啊？”　　“是啊！都会住进去！”　　“那男生女生住在一起会不会生小孩？”　　“……”这孩子的好奇心也太重了。
　　“咳咳！”爸爸适时地打断了郑太的问话走了进来，“秋秋啊，这个是爸爸给你买的新饭盒，带去学校用吧！”　　“谢谢爸爸……”　　哇！新饭盒！我捧着粉红色的饭盒心里一阵激荡……　　因为我有两个哥哥，所以我大部分东西都是从哥哥那里继承下来的，连衣服也都是穿妈妈的旧衣服，我已经有好久都没有收到这样“新”的礼物了……　　“好了！东西收拾好了！”妈妈关上我的行李箱站了起来，“秋秋，厚衣服我都帮你多带了两件，天气现在忽冷忽热的！啊！对了！还有！被单被套我帮你多放了一套，如果脏了拿回来洗！热水袋也帮你带上了！嗯……我想想看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　　“妈妈……谢谢你！”我感动地看着妈妈，因为我突然发现妈妈原来这么关心着我。
　　“麻秋秋！你住在学校里可要谨言慎行！别再丢我们家的脸啊！”二哥突然凑了过来不冷不热地说。
　　“麻夏生！妹妹就要去学校寄宿了！你少说两句！”妈妈不耐烦地敲了敲二哥的头。
　　“啊！老妈！别打我啦！我是想告诉老妹！如果有人欺负她就抱上我的名号！我帮她报仇啦！”　　“报什么仇啊？！你又想出去打架吗？！”妈妈一听朝着二哥的头猛拍了一掌！　　呵呵……二哥……谢谢你……　　“对了秋秋！如果学校住得不舒服就回来好了！”“　　“大哥……”　　向来不大答理我的大哥朝我笑着拍拍我的头。
　　“家里没有了你还真是会寂寞呢！”　　“嗯！”我笑着用力地点头答应。
　　“妈妈，妈妈！我不要寂寞！我要跟你一起去寄宿！”郑太突然拉着我的手撒娇。
　　“郑太乖！妈妈每个星期都会回来看你的！”　　“真的吗？！”　　“嗯！真的！”　　“那拉勾！”　　“好！拉勾！！”　　平时呆在这个家里，看着大家吵吵闹闹也不觉得什么。
但是现在要住到学校里面去了，看见家人的依依不舍，心里竟然有几分难过，也开始担心新的生活——　　新宿舍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的室友又会是谁呢？　　……　　以后，我就要独自生活了。
麻秋秋，你可以么？//****************《麻雀要革命Ⅱ》第四部分***************　　咦？怎么回事？我的床好像被谁动过，看起来有点乱乱的，床单下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我放下行李，打算整理一下被褥。
谁知道我刚把被子掀开……“啊！！！”我惊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噩梦！接踵而至的蟑螂军团》1(1)---------------　　哇！今天学校门口的车好多啊！而且辆辆都是名贵的豪华轿车！虽然在早川这样的贵族学校，学生有名贵私家车接送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跑车排在学校门口，这种声势浩大的排场对于我这个穷丫头来说也还是第一次……　　好了！不管怎么样新生活开始了！麻秋秋加油吧！！　　我吃力地拎着箱子，独自往宿舍楼走去！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人家都是父母接送，大包小包的，偏偏今天爸爸妈妈都有事不能来送我。
不过也没关系啦，反正我东西也不多，一个人能行的！　　呼……终于到了！　　我站在宿舍楼前擦了一把汗！　　这个宿舍楼看上去还是新的！而且就在学校的后山上，嗯……空气和视野都特别的好！绿悠悠的草坪，高大的树木，让人一看就有冬天不怕冷，夏天不怕热的感觉。
　　好爽啊！好喜欢这里！一下子对新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还不知道我的室友会是谁呢？！对了，说不定还能借这个机会交上一两个好朋友呢！呵呵！太棒了！　　我开心地想着，拎着箱子便往楼上走。
　　“让开让开！别挡着路了！”　　“啊……”我一不小心被从身边经过的一个女生给挤开了！　　“小心！”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转头一看……竟然是金映明！　　“小麻雀！你来啦！！”　　这时，蒙太一也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金映明没有理会对着他嗤牙咧嘴的蒙太一，径直走到了我的身边，一把接过了我手上的行李箱！　　“我帮你。
”　　“啊……谢谢……”我有些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
　　“啊！死耗子！不准你的臭手碰小麻雀的东西！！”蒙太一气得哇哇大叫，不由分说地就去抢金映明手上的行李箱！　　“住手！住手！我的箱子会被你们扯烂的！”我急得拼命地摆手！　　“哇！两大名人的战争耶！！这么珍贵的镜头总算被我拍到了！”　　咦？这个人不是那天在图书馆遇到的男生吗？叫……河童！　　“喂！臭小子！你拿着摄像机在这里拍什么拍啊！”蒙太一恼火不过地冲到河童面前大吼！　　“啊！蒙太一！我是你的FANS啊！你帮我签个名吧！”河童兴奋地从他的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还有一支笔。
　　“你是我的FANS？！”蒙太一一听脸上乐开了花，“小子！算你有眼光！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罩着你！”　　“我叫河童！我想要向您一样变得更有魄力！您以后一定要多多关照我啊！”河童兴奋地说。
　　“哈哈哈哈！小子！说得好！！放心吧！早川是我蒙太一的地盘！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扁他！哈哈哈哈！”　　“白痴。
　　“啊！金映明！！”河童的眼睛突然变得更闪亮了！他拿着本子朝金映明跑了过去，“金映明！你好！我是你的FANS！请你给我签个名！”　　“……”　　“你这么潇洒我实在是太崇拜你了！以后请你要多多关照啊！”　　“哼。
　　“什么?你不是说你是我的FANS吗？怎么又认这只耗子做偶像啊！”蒙太一刚刚才乐开花的脸，立马就僵硬住了。
　　“……啊？我是崇拜你们两个啊……”　　“什么？两个……”　　……　　金映明冷眼旁观另外两人的闹剧，拿着我的行李朝女生宿舍楼走去！　　啊！等等！那是女生宿舍楼！男生是不能进去的！！会被管理员大妈骂的！　　“啊！是金映明少爷！请进请进！”没想到管理员大妈一看见金映明马上点头哈腰地把他请了进去！　　“死耗子！不准你一个人进去！等等我！”　　“啊！偶像们都进去了！那我也去看看吧！”他们两个居然已经闹完，也赶上来了。
　　就这样，金映明、蒙太一还有河童三人全都站在了我的宿舍里……　　“哦……原来这就是女生宿舍啊！我还是第一次来呢！”河童拽着头上的帽子惊讶地四处看。
　　宿舍比我想像的要大多了！一间客厅，一个卧室，阳台、卫生间，卧室里面只有两张床，而且还配了电视、空调、电话、电脑，连冰箱、洗衣机什么的也都一应俱全！　　再加上华丽的装修……这真的是学生宿舍吗？……　　“小麻雀！小麻雀！快点过来！”蒙太一站在窗户边对着我大叫。
　　“你看那边！”蒙太一指着对面的那栋男生宿舍楼兴奋地说，“三楼中间那个房间就是我住的地方！正好和你面对面！我们真的好有缘是不是！”　　“还……还好……”　　蒙太一这个笨蛋又在那里滴溜溜地转眼珠了！该不会又在想什么馊主意吧！　　“啊！对了！”蒙太一突然用力地打了一个响指！　　“咦？！蒙太一！你想到什么了？！”河童兴奋地问。
　　“嘿嘿！小麻雀！晚上注意看我的暗号！到时候我会飞过来看你的！”　　飞过来看我？！什么意思？！！我听得一头雾水。
　　“蒙太一！难道你打算和麻秋秋秘密约会吗？！哇！实在是太酷了！什么时候？！我一定要把这激动人心的画面拍下来！”河童举着DV兴奋地大叫！//---------------《噩梦！接踵而至的蟑螂军团》1(2)---------------　　“嘿嘿！”蒙太一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嗤着牙，向我们比了一个V字！　　“无聊。
　　“咦？死耗子！你一定是嫉妒我了吧！哈哈哈哈！怎么样啊？！我和小麻雀住对面！你住在哪个角落啊？！对了！你一定是住在耗子洞！因为你是耗子嘛！哈哈哈哈！”　　金映明冷冷地瞪了一眼蒙太一：“做事要正大光明！”　　说罢，居然朝着蒙太一挑了挑眉毛。
　　那不是分明就在说蒙太一偷鸡摸狗吗？傻瓜都听得出啊！　　“啊！死耗子！你什么意思！！”　　“哇！要打起来了！！要打起来了！！不知道早川的两大名人这一战谁会赢啊！！”河童兴奋得举着DV手舞足蹈！　　唉……又来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摇了摇头，拎着行李箱走到了我的床边。
　　按照宿舍入住通知单上的安排，我的床是左边这一张……　　咦？怎么回事？我的床好像被谁动过，看起来有点乱乱的，床单下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我放下行李，打算整理一下被褥。
谁知道我刚把被子掀开……　　“啊！！！”我惊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蒙太一和金映明赶紧跑了过来！　　“那……那个……床上……”我捂住眼睛，脸色发青地指向床上。
　　“啊！！是只死了的小鸟！！而且好像还是一只……麻雀……”河童惊讶地说。
　　“谁？！到底是谁这样干的？！！居然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想死吗？！！”蒙太一叉着腰气冲冲地大叫！　　金映明眉头紧皱地用床单把死了的小鸟包了起来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
　　“怎么会这样！太可怕了！”河童同情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我。
只见这时的蒙太一在宿舍里四处地翻动起来。
　　“蒙太一！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帮你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它的怪东西在藏在这里！”　　金映明什么都没说，第一次顺着蒙太一的意思一起行动起来。
　　而河童则继续举着DV拍蒙太一和金映明检查东西的样子。
　　看着蒙太一和金映明这么认真地样子，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那个……蒙太一！金映明！我想应该不会有事了！也许刚刚只是凑巧碰上这么一件事情而已，没关系的！”我见两人在房间里也搜索了好一阵子了，想要叫住他们。
　　“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凑巧的事情啊！恐吓！这次是恐吓啊！！”蒙太一一边认真检查一边大叫。
　　真难得……他们两个竟然会意见一样！！　　“没关系的！我不是还有室友吗？两个女生一起住可以互相照应的！呵呵！”　　“咦？对了！小麻雀！你的室友是谁啊？”蒙太一突然抬起头问。
　　“啊？我也不知道啊！”//---------------《噩梦！接踵而至的蟑螂军团》2(1)---------------　　“怎么这么脏？！”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们全体回头一看！　　是上霞稀？！她旁边站着一个保姆模样的人帮她拎着行李箱，难道说……　　我的心里猛地一沉！　　“蒙太一，你在这里干吗？”上霞稀看见蒙太一没声好气地问，“还有金映明，你也在？”　　“嗯。
”金映明看了看她，没有表情的点了点头。
　　“啊！你干嘛在这啊？！！”蒙太一似乎比我更惊讶，他张着嘴看着上霞稀大声问。
　　“我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吗？这是我的宿舍啊！你们在这里才奇怪呢！”上霞稀朝蒙太一扔了个大大的白眼，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你好……”我的声音突然变得比蚊子的嗡嗡声还要小了。
　　“……你跟我住一个房间？”上霞稀看到我，眉毛顿时拧了一个大结。
　　“嗯……好像是的……”我尴尬地笑着点了点头。
　　“张妈！你去跟宿管办说一下！我要换房间！”　　“可是小姐……学校规定的宿舍房间是不能换的，这是早川的规矩啊……”　　“……哼！什么破规矩！！等会我亲自去说。
”上霞稀露出极其不悦的神情，嘴里哼哼着走了进来。
　　“喂！你们三个男生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女生宿舍！当心我请保安！”　　“你这个怪女人真啰嗦！”蒙太一看着她，眼睛里都快要喷火了。
　　“蒙太一！你再给我说一遍！”上霞稀朝蒙太一瞪了一眼。
　　“呜……”蒙太一居然难得没有嚣张，倒像泄了气的皮球，“哼！好男不和女斗！小麻雀！我走啦！记得看暗号啊！！”　　暗号？！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蒙太一已经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宿舍门口。
　　这个时候，传来管理员大妈的咳嗽声。
　　“秋秋！多保重啊！”河童说完，也跟在金映明身后匆匆地走了出去。
　　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上霞稀还有她的保姆三个人了。
　　上霞稀用嫌恶地眼神冷冷地打量了我一下。
　　“张妈！把我的行礼放在那边！对了，帮我把床单被套全都换了，刚刚被蒙太一摸了一下，脏死了！还有洗手间全部消毒！真是脏得要命！”上霞稀左看右看不满地嘀咕着。
　　对了，我记得上霞稀是有洁癖的！不过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程度……以后我要小心一点才行了！　　“对了！麻秋秋！”　　“啊！是的！”　　“既然你跟我同一个宿舍，那你就要遵守我的规矩！”上霞稀在我对面坐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第一，我的东西你绝对不可以碰！”　　“哦……好……”我点了点头。
　　“第二，每次用完洗手间都用消毒水消毒！还有浴室也是。
”　　啊……要消毒？　　“第三，除了睡觉的时间，你的床和桌子必须干净整洁！否则你就住客厅里去！”　　“这……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你跟我一个房间，如果你的东西乱七八糟的让我怎么住？！”上霞稀不耐烦地说。
第四，说话一定要小声！不可以在宿舍里接电话！我喜欢清静。
”　　“是……”　　“第五，房间每天打扫三次！垃圾每个小时倒一次！”　　“那……那好吧……”　　“最后，不许带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宿舍！这里可不是酒吧也不是夜总会！你那些不三不四的行为也收敛一点！”　　“……我知道了……”我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
　　“好了，先就是这些了！等我发现有不合适的地方，条款再追加！”　　……　　我的心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我很清楚……我所期待的快乐的宿舍生活已经完全成了泡影了……换之而来的将是一场煎熬。
但是为了以后寝室的和平，我还是甘愿做一下“人民的公仆”。
　　“咦？小稀！你在这间宿舍吗？！”　　啊！紫蕾来了！！一看见她，我就恨不得把头缩进衣服里去！　　“紫蕾，你来了！”上霞稀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他们有钱人就是看有钱人比较顺眼，难怪见我如此厌恶。
　　“麻秋秋？！你怎么在这里？！”紫蕾看见我惊讶地大声问，“小稀！你不要告诉我你跟麻秋秋一个宿舍啊！”　　上霞稀扁了扁嘴巴，一脸无奈地看着紫蕾。
　　“天啊！小稀！你是最爱干净的！怎么能容忍有这种垃圾在你的房间里啊！！”　　什么？！垃圾？！　　“没有办法紫蕾，学校安排的，改不了了。
”　　我……我有那么差吗？只是穿的衣服没你们高级，住的房间没你们的大，用的东西没你们贵而已，这些不代表我就不干净啊！　　“我……我每天都有用84消毒液洗手的！”嘴巴里我还是只能颤颤地为自己辩解。
　　紫蕾看着我，顿时来了精神！　　“啧啧啧！对了！刚刚我听见走廊上大家都在议论，刚才金映明和蒙太一都来帮麻秋秋提行李呢！是这样吗？！”//---------------《噩梦！接踵而至的蟑螂军团》2(2)---------------　　我缩着脖子点了点头。
　　“唉！麻秋秋啊麻秋秋！我觉得你简直当得上世界第一大烂女人的称号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我……”我想辩驳，可是想了想，最后把话咽回了喉咙里。
　　“你是不是每天都巴不得到处炫耀一下蒙太一和金映明是多么的喜欢你啊？！”　　“不……不是的……”　　“不是？！我看就是！你心机这么重，小心遭殃啊！别以为蒙太一和金映明每次都能保护你！小麻雀总有落单的时候，然后说不定就会被恨你的人捏死……就像捏死一只真正的麻雀一样……”　　捏死真正的麻雀？……难道说那只死了的小鸟是紫蕾干的？！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冷笑的女人！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她这么恨我？！！//---------------《噩梦！接踵而至的蟑螂军团》3(1)---------------　　在万分的惶恐中，我的宿舍生活正式开始了。
　　为了不违反上霞稀的条例，我早早地爬上了床，关掉电话，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　　“喂！喂！醒一醒！”　　“嗯？……谁？”我挣扎着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咦？上霞稀？！！哦……对了……从今天起我已经正式开始宿舍生活了，而上霞稀是我的室友。
你把宿舍卫生打扫一下，用了洗手间记得消毒。
”　　“好……好……”我忍着哈欠点了点头。
　　上霞稀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走出了宿舍。
　　算了，既然醒来了，就干脆起床吧！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呼……每天寝室做三次卫生，早中晚各一次，这是上霞稀给我的规定！　　虽然觉得有点过分，不过要和睦相处就只能谦让她了……嗯！没关系！搞卫生而已！难不到我的！！　　我给自己鼓了鼓劲，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嘿咻！嘿咻！嘿咻！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宿舍里整个被我擦了一遍，连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嗯！这样的话上霞稀应该挑不出什么毛病了吧！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哇！我竟然出了这么多汗！衣服都汗湿了！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洗个澡吧！　　想到这里，我准备好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哗啦啦啦！哗啦啦啦啦啦啦！　　呜……洗个澡真舒服，整个人都清爽了好多！说起来，宿舍里的浴室比家里的可要高级多了！水能洒这么大！感觉好舒服！呵呵！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我的心情放松下来，最后还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啊！！好冷！！”我突然一声尖叫，从莲蓬头下蹦了出来！　　怎么回事？！！刚刚明明是热水为什么突然会变成冷水了？！！现在还是三月天，气温比冬天高不了多少！呜呜呜呜！冻死我了！　　阿嚏！！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裹上毛巾，瑟瑟发抖地走了出来。
　　啊！洗澡的热水器竟然被关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洗澡前明明就已经把它打开了的啊！！　　难道是上霞稀……我往卧室里看了看……没有，她还没有回来，不是她！那……那会是谁？！！难道刚刚有其他人进来过我们的房间吗？！！　　难道说……是小偷？！！　　想到这里，我慌忙跑进卧室打开了我的行李箱！　　呀！！我……我的校服！！我的冬季校服居然被剪得稀烂！！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干的？！！　　我的脑子里乱成了一片！　　从宿舍楼向教室需要走二十多分钟。
　　真是天公不作美，今天突然来了寒流，气温骤降，刮起了北风！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来老天爷也喜欢落井下石啊！　　呜呜呜呜！好冷啊！我穿着单薄的春季校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咦？那不是麻秋秋吗？她怎么穿着春季的校服？她不冷吗？！”　　“大概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吧！”　　从我旁边经过的同学纷纷小声议论着，不时还传来一两声窃笑声。
　　阿嚏！阿嚏！！　　先不管她们！赶紧赶到教室里去！我……我的鼻子都快要冻掉了！　　哎呀！怎么突然风这么大！不好了不好了，我的薄薄的百褶裙飞起来了。
这下也太丢人了！　　我赶紧压下裙子，抬头一看，没人！幸好啊！应该刚才也没人看见吧。
否则我不活了………呜呜呜……麻秋秋，要有信心，一定没人看到。
　　阿嚏！阿嚏！！　　突然觉得一阵温暖……我的肩膀上怎么多了一件衣服？！　　我惊讶地转头一看！　　“蒙太一……是你！阿嚏！阿嚏！！”刚刚裙子飞起来……不会被他看到了吧？　　“哇！小麻雀！你的口水都喷到我的脸上啦！”　　“对……对不起……阿嚏！阿嚏！！”　　“好啦好啦！快点把我的外套穿好！你也真是！干吗穿这么少的衣服啊？！不是脑袋短路了吧？你的身材又不好！胸部屁股都扁扁的……”啊！这什么话，难道他看到拉？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呜呜……臭蒙太一！！你借我衣服穿就好了！干吗还那么多废话啊！！　　“阿嚏！我……我的校服被弄破了……阿嚏！！”　　哇！惨了！我的鼻涕流出来了！　　我赶紧伸手到书包里去找面巾纸！　　“什么？！你的校服被弄破了？！！小麻雀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啊！蒙太一！别拉着我的手啦！我的鼻涕！鼻涕！面巾纸！面巾纸！！呜呜呜呜！　　喀嚓！喀嚓！喀嚓！　　咦？怎么又有照相的声音？！　　“哇！蒙太一和流鼻涕的麻秋秋！好珍贵的画面！我拍到了！拍到了！！”　　呜……怎么河童这家伙又出现了？！他是狗仔队吗？！！　　“闭嘴！我有事问小麻雀！”蒙太一狠狠地瞪了一眼河童，转头看着我，“小麻雀，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害你？！”//---------------《噩梦！接踵而至的蟑螂军团》3(2)---------------　　“啊……那个……其实是早上突然发现衣服扣子掉了，我刚好没有针线，所以只好穿这套来了……”　　“真的？没有人欺负你？！”　　“嗯……真的……”　　我感觉蒙太一好像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很紧张我……　　不过，还是先这样说好了。
如果让他知道今天早晨的事情，他一定又要闹得天翻地覆了……唉……　　“呀！小麻雀！你的手好冰！”蒙太一说着突然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手心里拼命地哈气！　　“蒙太一……”我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哇！我拍到啦！拍到啦！！蒙太一温暖麻秋秋！好感人的画面啊！呜呜呜呜！蒙太一！你不愧是我的偶像！！”　　天……河童这家伙，真的很呱噪……　　“你们看你们看！蒙太一和麻秋秋一大早在那里干吗啊？”　　“好亲热啊！看来传闻他们有私生子的事情是真的啊！”　　“有可能哦！”　　河童的叫声引得周围的同学全都向我们看了过来！　　“哈哈哈哈！小子！干得漂亮！记得把你拍的本大爷的光辉事迹拷贝一份给我啊！”蒙太一得意洋洋地大笑着。
　　“好的！没问题！！”　　光辉事迹？！这个笨蛋真是喜欢胡说八道……　　“阿嚏！！”蒙太一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着河童，眼角贼光一闪！　　“嘿嘿！小子！既然你是我的FANS，就把你的外套奉献出来给你的偶像穿吧！！”蒙太一说着朝河童奔了过去！　　“啊！不要啦！会冷的耶！！”河童调头就没命地逃！　　我看着蒙太一的背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突然，我想起蒙太一刚刚那认真的表情，我的脸马上又变得通红……　　穿上蒙太一的外套感觉温暖了很多！不过还是要快点还给他才行！我想着快步走到了教室。
　　“咦？金映明！你已经到了！今天很早啊……”我的心头突然一亮！　　“嗯。
　　呀！他好像有黑眼圈，大概是第一天住宿舍不习惯吧……　　嗯？！怎么回事？！他……他干吗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呃……不……好像是在看着我身上披着的这件外套……　　“怎么是男士的校服?”金映明指了指我身上披着的蒙太一的外套。
　　“哦！我的校服破了，这件是蒙太一借我的！”我笑笑地说。
　　咦？金映明……他在干吗？！干吗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　　正当我大惑不解的时候，金映明突然一把扯走我身上的蒙太一的外套！　　随后，金映明把他的校服上衣披在我肩上，又顺手把蒙太一的衣服从教室窗口扔了下去……　　我傻傻地看着金映明，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金映明……原来也有会介意的事情啊……　　“啊！死耗子！你干什么？！竟然敢把本大爷的衣服丢掉！！”好死不死，刚进教室的蒙太一正好看见了金映明把他的衣服扔出去的一幕，顿时气得哇哇大叫！　　“耶？！蒙太一和金映明又要打架了吗？！”河童捧着DV突然又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对着金映明和蒙太一一阵猛拍！　　“死耗子！快点去把我的衣服捡上来！！”　　“不去。
”　　“你说什么？！！”　　“哇！金映明加油！！蒙太一加油！！珍贵画面！！珍贵画面啊！！”　　“怎么回事？他们又要打架了吗？”　　“呜呜呜呜！别打金映明的脸啊！呜呜呜呜！”　　教室里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怎么办？！怎么办？！如果这个时候原爱姐在就好了……想到原爱姐，我的心头一酸……　　不行！我得赶紧去把蒙太一的校服找回来，否则又要天翻地覆了……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没听到已经打过上课铃了吗？！”　　啊！教导处主任来了！　　他气呼呼地走进教室，看见蒙太一和金映明揪打在一起，顿时傻了眼！　　“住手！！快点住手！！”教导主任气得大叫！　　“住手啊！蒙太一！金映明！快住手！教导主任来了！”我急得赶紧拽他们两的衣袖！　　蒙太一和金映明听见我的话，终于停了下来。
　　“蒙太一！这是你的校服吗？！”教导主任举着一件背后绣着大大的“蒙”字的校服，生气地问。
　　“啊！是我的校服！原来你帮我捡上来了啊！谢谢了啊！”蒙太一说着，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拿回了自己的校服。
　　“你……你这个臭小子……”教导主任被蒙太一的态度气得发抖，“蒙太一！！你竟然把校服随便乱扔！还砸中了我的头！你这个混蛋学生给我到站到走廊上去！！”　　“什么？！我为什么要站！校服又不是我扔下去的！”蒙太一不满地嚷嚷！　　啊！蒙太一这个笨蛋！教导主任越来越生气啦！　　为了不节外生枝，我赶紧站了出来！　　“主任……主任！那件衣服刚刚是我……”　　“那你也一起给我站到走廊上去！！”　　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主任给判了刑！呜呜呜呜！看来他真的是已经气疯了……//---------------《噩梦！接踵而至的蟑螂军团》3(3)---------------　　好吧！再解释也是多余的，我拽了拽蒙太一的手，拉着他到走廊上站好。
　　“哼！臭老头！竟然冤枉好人！！”蒙太一靠着墙气鼓鼓地说。
　　“算了，别说了，否则又要倒霉了……”我叹了口气。
”　　咦？！金映明？！！他怎么也跑到走廊上来罚站了？！主任要他也来了？！不可能啊……　　“死耗子！你来干什么？！！”蒙太一气呼呼地说。
　　金映明……我还以为身份高贵的他绝对不会这样做，没想到……　　“死耗子！这次算你识相！哼！！”　　我们“百幕大三角”集体罚站的消息，以光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早川高中！几乎所有的人都跑过来“观赏”这一个奇景！当然，人群中少不了紫蕾、花枝还有越美，甚至连河影月和上霞稀也来了！　　“哼！臭女人！”紫蕾咬牙切齿地站在一旁看着我。
　　“明，出了什么事情？”河影月不解地问。
　　我看见，河影月的目光开始闪烁了起来。
”上霞稀甩下这句话后，叫上紫蕾一伙离开了。
　　我低着头站在那里，满脸通红！　　呜呜呜呜！来“观看”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好像是动物园免费参观，不过有了身边的两个家伙，我却突然不觉得那么难过了……//---------------《噩梦！接踵而至的蟑螂军团》4(1)---------------　　放学了……终于放学了！！　　呜呜呜呜！今天一天好像过得特别特别得漫长！！　　先是洗澡水突然变得冰冷，然后是校服被剪，后来还被罚站……我的日子还真是不好过啊……　　晚上的气温似乎更低了，只穿着单薄春季校服的我哆嗦着回到了宿舍。
　　“你回来了？”　　我刚打开门便听见了上霞稀的声音。
　　“嗯，我……我回来了！阿嚏！”　　糟糕！看来我感冒了……嗯……难怪一直觉得头晕呼呼的……　　“垃圾筒里的垃圾太多了！快点去倒掉吧！”上霞稀面无表情地说，“对了，还有你桌上的东西太多了！看起来脏死了！都收到抽屉里去！”　　“啊……好，好……阿嚏！阿嚏！”　　“啊！你干什么？！怎么可以在别人面前打喷嚏！！这样细菌会传染的你知道吗？！！我的天啊！！脏死了！！得叫人赶快把空气消毒才行！！”上霞稀慌忙跑去给她的保姆打电话。
　　唉……有洁癖的人还真是辛苦，不过跟有洁癖的人住在一起更辛苦……唉……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突然觉得肚子好饿！嗯……对了！妈妈好像帮我带了一罐子泡菜给我当零食的！　　太好了！赶快找出来！　　我翻了翻抽屉，拿出一个塑料罐子！嗯！就是这是这个了！——妈妈的爱心泡菜！呵呵！　　我抱着罐子坐在桌子旁。
　　“麻秋秋！天啊！你……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上霞稀惊讶地问。
　　“啊！这个是我妈帮我做的泡菜！很好吃的！对了，上霞稀，你要不要也尝一点？”我说着把罐子往上霞稀面前推了推。
　　“不要不要！！拿开！！拿开！！脏死了！！”上霞稀看着我的泡菜，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哦……”我有些难过地把罐子挪了回来，拧开了盖子。
　　哇！好香啊！酸椒萝卜条！这是妈妈的拿手绝活啊！本来有些食欲不振的我，闻到这香味精神顿时好了许多！　　“这……这个真的能吃？……”上霞稀一脸惊恐地看着我，好像以为我要服毒自杀一样。
　　呀！我刚刚看见上霞稀咽了一下口水……像上霞稀这样的大小姐，应该没有吃过酸椒萝卜条这种“平民食品”吧！……　　“上霞稀，这个叫酸椒萝卜条，是用晒干的萝卜皮加上辣椒做成的泡菜哦，虽然样子不太好看，但是味道真的很不错的！很香的！你闻闻看！”我说着，尝试又把罐子向上霞稀递了过去。
　　上霞稀迟疑地看了看我，小心翼翼地把鼻子凑到罐子前闻了闻……　　她的表情告诉我，她好像有点动心了。
　　“要不尝一点吧！味道吃起来比闻上去更好呢！”我笑着说。
　　“嗯嗯！真的！”我开心地把饭盒里的勺子递给了上霞稀。
　　“不用了！”上霞稀冷冷地推开了我的勺子，“我用我自己的勺子。
”　　“啊……好！好！！”我尴尬地把罐子捧到了上霞稀面前。
　　上霞稀面无表情地用消毒巾纸把勺子擦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伸进了罐子里，轻轻地舀出一勺……　　“啊！！这……这是……蟑螂！！啊——！！”上霞稀吓得把勺子一扔，发出惊恐万分的惨叫。
　　我也被上霞稀吓得双手一抖，手里的泡菜罐子“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泡菜全撒了出来……　　蟑螂？！！怎么会？！罐子里面怎么会有蟑螂的？！！我看着撒了一地的泡菜还有躺在上霞稀勺子边的死蟑螂，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上……上霞稀……我……”　　“麻秋秋！你是故意的！”上霞稀怒气冲天地指着地上的蟑螂说。
　　“不是……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急得拼命地摇头！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紫蕾和花枝突然冲了进来！　　“她！竟敢拿有死蟑螂的东西给我吃！”上霞稀气冲冲地说。
　　“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里面会有蟑螂的……”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有？！事实就在眼前你还敢狡辩？！”紫蕾咧着嘴对我大叫！　　“我……我……”　　现在，我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吵？”管理员大妈心急火燎地走了进来。
　　“大妈！那个麻秋秋好过分！居然在泡菜里藏着一只蟑螂，然后骗上霞稀吃！”紫蕾一脸委屈地拉着大妈地手说。
　　装可怜是紫蕾她们这种富家小姐一贯的伎俩，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真的是这样吗？！”管理员大妈看看我又看看上霞稀。
　　“哼，您自己看吧！”上霞稀冲地上的蟑螂翻了个白眼。
　　“大妈！麻秋秋明明知道上霞稀是个有洁癖的人还这样做！真的是很过分啊！”　　“不是的！大妈！我没有！真的……”我一急，眼泪又掉了下来！　　大妈看着我摇头叹了口气，一副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样子。
　　“好了，这件事情我会调查一下的！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可是大妈！麻秋秋这么过分！您这么一句早点休息就解决了啊？！”紫蕾气不过，对着大妈大声问。
//---------------《噩梦！接踵而至的蟑螂军团》4(2)---------------　　大妈脸色一沉！　　“我在早川当宿舍管理员当了一辈子了！谁做了什么谁没做什么，你们只要眨眨眼睛我就知道了！这件事情要是刨根问底地查清，对谁都没有好处。
”　　“你……”紫蕾的脸马上涨得通红！　　“好了！两位同学，你们也该回寝室休息了！这里的卫生等会我会派人来打扫的！”　　“哼！麻秋秋！今天算你走运！”紫蕾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拉上越美一起离开了。
　　“哼！真是脏死了！我要去洗澡！！”上霞稀生气地哼哼着朝浴室走去。
　　“大妈，谢谢您……”我抽泣着，无比感激地看着可爱的管理员大妈。
　　“不用客气，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跟她们那些大小姐不一样，你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金映明少爷也特地叫我关照你呢！”大妈带出亲切和蔼的笑容离开了。
　　大妈真好，像妈妈一样慈祥……还有金映明……　　因为激动，我那颗寒冷到几乎冰封的心又温暖了起来。
//---------------《噩梦！接踵而至的蟑螂军团》5(1)---------------　　低气压……低气压……　　整个晚上，上霞稀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宿舍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坐在书桌前，愣愣地看着在沙发上看书的上霞稀。
　　怎么办？我……我要不要再跟上霞稀解释一下？可是……可是我要怎么解释呢？蟑螂到底是谁放进去的，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挣扎了很久，最终我还是开了口。
　　“那个……”　　“闭嘴！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上霞稀不等我的话说出口，便气呼呼地打断了我。
　　唉……算了……上霞稀现在还在气头上，等她气稍微消了一点再向她解释吧……　　呜……头好晕……看来我感冒得不清啊！我还是早点上床休息吧……　　咦？！怎么回事？！窗户上怎么会有亮光？！我惊讶地看着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心里困惑极了！　　我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上霞稀，她背对着窗户所以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窗户上的亮光忽明忽暗，看上去就好像是什么暗号一样！暗号……啊！难道是蒙太一？！　　对了！他那天不是说要我注意暗号什么的！难道说……这是他在给我发暗号？！！　　我想到这里心里一凉！　　那个笨蛋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耍什么花样啊！刚刚的蟑螂风波都还没有完全平息，如果再来一次……呜呜呜呜！我不敢想像后面的事情了！　　不行！我得赶快阻止那个笨蛋才行！　　想到这里，我飞快地跑到了窗户旁边。
　　“上……上霞稀！晚上天冷，我帮你把窗帘拉上！呵呵呵呵……”　　上霞稀厌烦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窗户上的光亮还在忽明忽暗……　　我趴在窗户上往对面定睛一看！　　天啊！真的是蒙太一那个笨蛋！！他正拿着一个手电筒对着我们的窗户开一下关一下的！那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呜……被蒙太一手电筒的光线找到了！眼睛刺得好痛！我揉了揉眼睛，朝蒙太一看过去……　　啊！蒙太一正在朝我拼命地挥手！天啊……他不会对着我大叫吧！千万不要！那样的话我又会倒霉的！！趁现在上霞稀还不知道，我得赶紧阻止这个笨蛋才行！！　　想到这里，我赶紧朝蒙太一挥了挥手，让他别再闹下去了！可是没想到……蒙太一见我挥手，手里的电筒挥得更起劲了！！　　呜呜呜呜！怎么会这样？！他肯定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要怎么让那个笨蛋明白我的意思才好？！　　正当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对面的蒙太一突然放下了手上的手电筒！　　咦？怎么了？他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的眼睛一亮！！　　可是……事实证明我大错特错了！！　　蒙太一放下手电筒，顺手拿起了一根栓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的绳子，在空中拼命地甩了起来！！　　他……他要干什么？！！我的心猛地一沉！　　说时迟那时快！蒙太一突然一只手一松！那根连着一个东西的绳子突然朝我这边的窗户飞了过来！！　　啊！！那……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一个长得像章鱼的铁钩子！！他……他该不会是想像电影里那样飞檐走壁地飞过来吧！！　　等等……他那天好像的确是这么说过……他要飞过来看我……　　还好还好……蒙太一的第一次尝试失败了……钩子被他给收了回去！　　不要啊！！不要再扔了蒙太一！！我真的会被你害死的！！呜呜呜呜！　　我急得朝蒙太一拼命地摆手！　　“麻秋秋！窗帘拉这么久还没拉好吗？！”上霞稀不耐烦地抬头看着我问。
　　“啊！啊！就好了！就好了！”我赶紧伸出手，装作去拉窗帘的样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　　砰！！乒呤哐啷！！　　窗户被蒙太一的“章鱼铁钩”给砸碎了……　　“啊！！”上霞稀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大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上霞稀！你……你没事吧！”我赶紧冲过去去抚她。
　　“滚开！”上霞稀用力推开了我，气鼓鼓地指着满是玻璃碎片的窗户和沙发生气地大吼，“麻秋秋！你究竟在搞什么？！！”　　“我……这……”　　怎么办？如果我说是蒙太一做的，说不定她会去找蒙太一吵架的啊……　　“怎么回事？！又发生什么事情了？！！”紫蕾就像阿拉丁神灯一样，一听到我们寝室有异动，马上又跑了过来！　　“窗户怎么碎了？！”紫蕾看见破了一个大洞的窗户惊讶地问。
　　“哼！问麻秋秋吧！”上霞稀没声好气地说。
　　“什么？！又是你？！麻秋秋！”紫蕾怒目圆睁地看着我。
　　“我……我……”　　“我什么我？！你一定是妒忌小稀和蒙太一订了婚，所以就千方百计地想要害小稀是不是？！！”　　“不是的！我真的没有这样想……”　　“站住！不可以进去！这里是女生宿舍！”　　“臭老太婆！你再拦着我小心我扁你啊！”　　这时，楼下传来了蒙太一的大叫声！　　是蒙太一的声音！……那个笨蛋该不会是闯进女生宿舍里来了吧？！！//---------------《噩梦！接踵而至的蟑螂军团》5(2)---------------　　不要啊……千万不要……一定不要！！　　刚刚我在祈祷的时候，上帝一定患上了间歇性耳聋。
几分钟后，蒙太一那家伙还是出现在了宿舍门口！　　“蒙太一！你来干什么？！”上霞稀气鼓鼓地瞪着蒙太一问。
　　“怪女人！我是来告诉你们，窗户是我打破的！不准为难麻秋秋！”蒙太一大声说。
　　“蒙太一！你也太过分了吧！上霞稀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可以总是护着麻秋秋？！！”紫蕾气不过，对着蒙太一大叫！　　“我要护着谁是我的事情！”　　“蒙太一！我看你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喜欢麻秋秋这种烂女人！”　　“你说得没错……”蒙太一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追求过一个总是暗地里捉弄别人，算计别人的人！”　　紫蕾的脸突然变得比番茄酱还要红！　　“蒙……蒙太一！你……你胡说什么？！！”　　蒙太一朝紫蕾轻蔑的看了一眼，走到了我的面前。
　　“小麻雀，你还好吧？”　　“我……还好……”　　呜……好像不是太好……我的头……好晕……好晕……　　“蒙太一……”上霞稀突然压低声音说，“蒙太一……你真的就这么喜欢她吗？……”　　咦？怎么回事？我感觉上霞稀好像很难过……不过……呜……地板为什么在旋转……　　听见上霞稀的话，蒙太一一怔！　　“是的。
　　蒙太一……蒙太一刚刚说了什么？……我……我怎么了……不止是地板，好像天花扳也开始旋转了……　　砰——　　我只觉得一阵昏天黑地，然后两眼一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铭记！怦然心动的星月童话》1(1)---------------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雪白的房间里，看起来有点像医院的病房。
　　呜……头好痛！　　金映明正坐在一旁靠窗的沙发上，闭着眼睛。
更奇怪的是蒙太一……蒙太一居然双膝跪倒在金映明一旁，双手并拢，呈祈祷状，嘴里还默默有词……　　“老女人，你一定要保佑小麻雀天天有肉吃……不对，是天天健康……保佑她天天欺负人……不对，是不被人欺负……”　　这是什么跟什么？我挣扎着起身，“蒙太一……金映明……”　　“小麻雀，你……你真的醒了！”蒙太一居然激动地拖着双膝向我爬过来，“老女人显灵了！老女人显灵了！哈哈哈哈！”　　“闭嘴，白痴！”金映明狠狠的瞪了一眼激动不已的蒙太一。
　　我揉着昏沉沉的头问：“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昏倒了。
”　　啊……对了……我好像记得朦胧中听见蒙太一焦急地呼唤我，还有急促的喘息声……原来我被送进医院了。
　　“蒙太一，你为什么跪着啊？”　　\"跪着？”蒙太一摸摸后脑勺，看看自己还跪着的双腿，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跑到了刚才他跪着的地方，从地上拿起了一幅画像，“我刚才可是在祈求这个胖女人保佑你平安啊！”　　胖女人？他竟然叫圣母作“胖女人”，我傻呆呆看着那张圣母画像，无奈地摇摇头，但是心中确是暖暖的！　　“无聊。
　　“死耗子！你说谁无聊啊？！”蒙太一一本正经地捧着圣母像和金映明据理力争的样子，还真的很可爱。
　　但是我有预感，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再多待五分钟，一场“病房浩劫”在所难免，还是让他们先回去吧，“你们两个今天不用上课吗？”　　“嗯。
　　“看我干嘛，我蒙太一像是那种为了上课抛弃小麻雀的人吗？我当然不会回去上课！”　　啊呀，诱导上课计划失败……不行，再努力下……　　“你们还是快回去上课吧，否则教导主任又会找麻烦了，而且……”　　我话还没说完，蒙太一异常积极地抢过去说,“有道理，要是被那个死老头抓住把柄就麻烦了，我以后还怎么充当你的保护神啊！”说着，看了肯金映明，“喂，死耗子，你还赖在这里干嘛啊，小麻雀要休息啦！别污染空气了……快走吧！”　　说完，蒙太一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病房。
”金映明扶我躺下后走向了门口，忽然他回过头来满脸担心地看着我，“自己当心。
”　　我冲金映明点点头，感觉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不管这么多了，睡了先……　　“小麻雀，小麻雀……”　　我还没睡着，就被噪音吵醒了，睁眼一看，一张蒙太一的脸部大特写顿时眼帘。
　　“你干嘛啊？”　　我还没回过神，就听见蒙太一呵呵的傻笑声了，难道他今天真的脑袋坏了？　　“你……你不是走了吗？”　　“哈哈，小麻雀，我蒙太一可是英雄豪杰，怎么会看不出你的心意？”说着，做了一个“V”字，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难道……难道他看穿了我要平息“医院浩劫”的动机？　　“我知道，小麻雀。
”他忽然无比深情地看着我说，“你刚才是存心让我们回去上课，然后可以支开那只死耗子，给我们两个独处的是时间，我说的没错吧。
”　　\"我……\"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蒙太一又自作聪明地说了起来，“你刚才偷偷对我送来的秋天的波，我已经收到了，哈哈……”　　偷偷送秋天的波？……他是想说“暗送秋波”吧？……哎，还真是会联想啊！　　“啊！小麻雀！呵呵！你看！我帮你带了好多的水果来！你要吃哪一种？！”蒙太一说着，屁颠屁颠地走到了我的床边。
　　“嗯……我现在不想吃，头好晕……”　　“小麻雀……”蒙太一看着我叹了口气，忽然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气鼓鼓地大声说，“哼！紫蕾，还有那个怪女人！！看我好好教训她们！！”　　“不要！蒙太一……”　　“咦？小麻雀！为什么不要啊？！她们老是喜欢找你麻烦！我去帮你出气啊！”　　“真的不用了。
蒙太一，我只是感冒而已，我没事的……”　　“你还说你没事！你看看你现在！哼！”蒙太一气鼓鼓地嘟起了嘴巴。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蒙太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谁啊？！……啊？！你说什么？……谁告诉他的？张启振，你先给我顶着……”蒙太一神情凝重地挂上了电话。
　　“小麻雀！快，跟我走！”　　“蒙太一？”　　咦？蒙太一怎么了？神情好像很慌张的样子！　　“快，跟我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蒙太一已经把我拉下床冲出病房！　　哎！有没有当我是刚刚退烧的人啊！我现在还是全身酸痛着呢。
但蒙太一不给我一秒钟的喘息机会，就跟着他一路跑到了停车场里。
　　“蒙……蒙太一！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上气不接下气的。
//---------------《铭记！怦然心动的星月童话》1(2)---------------　　“听我说！小麻雀，我们一起逃走吧！”蒙太一盯着我的眼睛。
　　“逃……逃走？！”我不敢相信地问，“为什么要逃走？！”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总之我们要一起远走高飞，亡命天涯！”　　“远走高飞？！亡命天涯？！”蒙太一这个家伙，昨天晕倒摔到头的明明是我，可是怎么却好像他的脑子摔坏掉了一样？！　　“小麻雀！你到底跟不跟我走？！”蒙太一焦急地问。
　　“可是……我……”　　大笨蛋！我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跟你去“远走高飞”嘛！搞得好像要私奔一样！　　算了，我看还是让这个家伙冷静一下再说吧！　　“看！飞碟！”我突然指着天花板大声说！　　“飞碟？！”蒙太一好奇地抬头往上看！　　好机会！　　趁着蒙太一不注意，我豁出这把老骨头，拔腿就往回跑！可刚一转身！　　砰！　　哇！我突然撞到了什么，反弹力让我连连后退好几步！一下子眼睛里狂冒星星。
”　　蒙少爷？！我惊讶地抬头一看！只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高个男子一脸严肃地站在我的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蒙太一惊讶地大叫！　　“蒙少爷，如果您不想这位小姐受伤的话就请您不要反抗。
　　我？！受伤？！我听了心里一寒！这群人杀气好重！像是电视里面的黑社会！　　“不准碰她！否则你们死定了！”蒙太一一把拉过我，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我面前。
”　　“我不要回去！你们不要威胁我！我哪里也不会去！”蒙太一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叫。
　　蒙太一……我带着惊慌愣愣地看着他。
是我的错觉么？为什么我觉得蒙太一的手在微微发抖？……　　“蒙少爷，您这样做，小的很难回去交差的。
如果您不跟我们走的话，我们只能带这位小姐走了。
”　　我惊恐地望向说话的那个黑衣男子，他的表情好恐怖！　　蒙太一浑身振了一下，忽然松开了那只抓住我的手。
一脸决然地说了句：“别动她！我跟你们走!”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忽然一扬手，站在他后面的几个人便迅速地走过来围住了蒙太一！　　蒙太一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跟着那些黑衣人走了……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蒙太一和黑衣人消失在了视线里，脑子里整个乱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蒙太一……蒙太一……//---------------《铭记！怦然心动的星月童话》2(1)---------------　　回到学校，整个上午我都坐立不安。
　　蒙太一……他到底怎么样了？那群黑衣人到底是谁？！他们不会把蒙太一怎么样吧……不过，那个带头的黑衣人都称呼蒙太一为“少爷”，应该不会是黑帮报仇……　　呜……不行不行！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不放心！脑子嗡嗡作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漫长的上午过去，终于熬到了午休，可是我心里一直担心着蒙太一，一点吃饭的胃口也没有！　　我摇了摇头，出去吹吹风，让脑袋清醒一下吧。
　　“小心！”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喊，我一下子被吓得愣愣地站在原地。
紧接着，一只有力的大手把我往后拉了一把，让我毫无防备地往后倒退了几步。
　　“砰！！”一个“水弹”突然从天而降，在我面前的地上“炸”开了！　　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刚才有人从楼上扔了一个用塑料袋包住的“脏水弹”！　　等等！刚刚谁拉了我一下？　　回头一看！金映明！　　“怎……怎么回事？！”　　金映明没有说话，只是抬头往上看了看。
　　我也抬头向上一看！可是……一个人也没有……　　谁？！到底是谁要害我？！？　　我害怕地看了看金映明，他还是双眉紧锁，表情严肃，我又抬头看看了楼上，看了看脚边脏水横流的水袋，一下子有点迈不开步。
　　正当我在沉思的时候，突然金映明拉住了我的手！　　“跟我走！”　　“跟……你走？！……”　　还没等我回过神，我已经和金映明手拉着手往女生宿舍走去了。
　　和金映明手拉着手一起走——这是我做梦都期盼的时刻！可是真的“美梦成真”的时候，我却感觉周围有成千上万把利剑朝我飞了过来！扎得我浑身生疼。
现在的感觉已经不是在云端，却是像在万里长征一样！好辛苦……　　“金映明诶！他怎么还是和那个麻秋秋在一起啊？”　　“呜呜呜呜！明！他为什么会喜欢麻秋秋啊！呜呜呜！”　　“麻秋秋！呜……”　　终于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金映明放开了我的手。
　　“嗯……我还好……”我笑着点了点头。
　　金映明忽然直直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被他这样看着……我……我感觉有些惊慌失措，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了！　　过了好久，金映明终于说话了。
”　　“哦……”　　“你先上去休息，自己小心，我过会来接你。
　　金映明……为什么突然会……呜……不行！不能再想了！我的头又开始晕了……　　我捧着晕呼呼的头，艰难地走回了寝室。
　　啊……上霞稀也在！　　上霞稀看见我走了进来，没有作声，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不过这回，她记得拉上了窗帘！　　我尴尬地冲上霞稀笑了笑，准备上床休息。
　　咦？！对了！上霞稀不是蒙太一的未婚妻吗？！说不定……说不定她会知道蒙太一现在的情况！可是……她会告诉我吗？……可是我真的很担心蒙太一……嗯，还是试试问上霞稀看看。
　　“上霞稀……那个……你知不知道蒙太一现在怎么样了？”　　上霞稀一怔！过了一会，她抬头冷冷地看着我。
　　“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个……今天早晨蒙太一被几个黑衣人带走了，我担心……”　　“哼！那几个人是他父亲派来的，蒙叔叔听说他在外面胡作非为，所以把他关起来了。
”　　“关起来？那他还会来学校吗？！”　　“……麻秋秋！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我一愣！对啊……蒙太一是上霞稀的未婚夫……这不关我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居然有一种酸涩的感觉……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算了，还是起来去吃点东西吧，下午还要上课呢……　　我想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可是我刚走出宿舍楼，发现门口围着一群女生！　　“呀！金映明！他怎么站在这里啊？”　　“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他真的好帅啊！不愧是金氏家族的继承人啊！”　　周围的女生纷纷兴奋地议论着。
　　金映明不耐烦地哼了哼，一转头，看见了站在宿舍楼门口的我。
”　　“啊……是！呵呵！……”我尴尬地笑了笑。
　　“呀！又是麻秋秋！金映明等的竟然是她？！好讨厌哦！”　　“哼！天天粘着金映明！可恶死了！！一根杂草，怎么配得上四大家族中的继承人！”　　交往？！……听到这两个字我应该感到开心才对，可是现在，我却觉得有点不安。
//---------------《铭记！怦然心动的星月童话》2(2)---------------　　“我们走。
　　“哦……好……”我低着头，跟着金映明的身边，往教学楼走去。
　　整整一个下午，金映明竟然都坚持着没有睡觉！不管我去哪里他都会毅然地陪我一起去。
　　金映明……难道他是怕又有人欺负我吗？……看着眼皮在拼命打架的金映明，我的心感动不已。
//---------------《铭记！怦然心动的星月童话》3(1)---------------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放学的铃声打响了，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往教室外面涌去。
　　啊……对了！我差点忘记，金映明刚才告诉过我晚上天文社有活动。
”　　……　　是错觉吗？我竟然会有一种在谈恋爱的感觉！和金映明谈恋爱……呵呵！我又在痴人说梦了！她们说得没错，我这样的杂草小麻雀，怎么配得上王子呢？　　这时，河影月那美丽而高贵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也许只有她和金映明站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　　我心里一阵酸酸的……酸酸的……　　和金映明一起在学生食堂吃饭，理所当然，又惹来了无数女生的白眼和妒忌。
　　“你们你们看，不要脸的又来了……”　　“是啊，居然想攀上枝头变凤凰，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想钓个金龟婿……和四大家族攀亲……”　　“好阴险啊，心机好重啊！！”　　……　　她们的声音未免也太大了吧？好像担心我听不见似的……　　我匆匆喝了两口汤，好不容易等金映明吃完晚饭，便逃命似的走出食堂，往天文社的集合地点――学校后山的观星台赶去！　　“明！你来了！”　　我们刚走上观星台，河影月便朝我们走了过来。
”金映明点了点头，表情立刻变得温柔了许多。
　　“秋秋，你也来了！”河影月对着我微笑着，可是我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却是那样的复杂……　　“月学姐！你好！”我尴尬地笑了笑。
　　“小稀今天没有来吗？”河影月微笑着问我。
　　啊……对了！上霞稀是天文社的副社长……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呵呵！没有关系！我们就不等她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河影月说着转手走到了一个观星台中间的一个圆形的小台子上。
　　“各位，今天是本学期天文社第一次活动，谢谢大家都来参加。
顺便告诉大家，今天晚上凌晨1点会有流星雨哦！如果你们能够坚持到那个时间的话，并且在流星雨下许下愿望，说不定真的能实现哦！大家可以自由组合，两人一组进行观察讨论活动。
下面，我先为大家讲解一下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观测到的几个星座……”　　“哇！流星雨耶！好浪漫哦！……”　　“是啊，是啊！我从来都没有看过！”　　“我也没有啊，好激动哦！”　　河影月的讲解引得下面几个女生小声兴奋地议论起来，大家对看流星似乎都充满了期望。
　　台上高贵优雅的河影月从容地讲解着今晚的活动，她的目光不时越过层层人群看向我身边的金映明，我不由地拉开与金映明之间的距离……　　“明，你来一下，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你谈谈。
”河影月突然走到金映明身边，让我终于松了口气。
”金映明点了点头，跟着河影月离开了。
　　“麻秋秋，你果然来了啊！”　　呜……这个声音……又是紫蕾！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凑到望远镜前，假装没有听到紫蕾的声音。
　　“装作没看见我们？你以为这样会有用吗？！”越美冷冷地笑了笑。
　　“麻秋秋，我告诉你，蒙太一的爸爸已经知道学校里有个穷女生天天缠着他，所以现在蒙太一被关在家里了！怎么，你现在的目标换成金映明了吗？！”紫蕾恶狠狠地瞪着我说。
　　我一怔！蒙太一……蒙太一是因为我才被关起来的？！　　“麻秋秋，你这个扫把星！我看你还是早点滚出早川！别在这里碍眼了！！”　　“吵死了。
”　　“金……金映明？！”紫蕾看见金映明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吓了一跳！　　“走开。
　　“金映明！你别被这个扫把星骗了！蒙太一现在就已经因为她被家里关起来了！！你再这样下去也会倒霉的啊！！”紫蕾一副很焦急的样子，提高了音量。
　　“月学姐，怎么连你也……”紫蕾有些不服气地嘟起了嘴。
　　“紫蕾，你还是先会宿舍看看小稀吧，刚刚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她有点不舒服。
”　　“……那好吧……”紫蕾无奈地夹着她的气焰转身走了。
　　“月学姐，谢谢你……”我感激地说。
　　河影月淡淡看了我一眼，转头看向金映明：　　“明，蒙太一被家里软禁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我知道。
　　河影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再说话，这时候突然有社员跑过来问问题。
　　蒙太一因为我被软禁，那金映明呢？！紫蕾刚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金映明也可能会因为我……？！　　“看星星。
　　“哦……好……”　　也许今晚的星星很美，可是我一点也没有发现。
//---------------《铭记！怦然心动的星月童话》3(2)---------------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在观星台观星的人似乎坚持不住渐渐都离开了。
　　“金映明，我们也走吧！”我拽了拽金映明的袖子。
”　　“等流星？可是……流星不是要到凌晨一点多才开始吗？太晚了宿舍会关门的，我们就进不去了！”　　“没关系。
　　看着他坚持的眼神，我只好点了点头。
　　几个小时又过去了，观星台上现在只剩下我和金映明两个人。
　　我们背靠着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观星台的透明的屋顶。
”　　“你会不会因为我也被家里关起来呢……”　　“……”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不要再跟你见面，我不想你和蒙太一一样被关起来……”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　　金映明……他……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一直……在……我身边？那河影月呢？……　　不行！我不能胡思乱想！！好混乱啊！怎么……不可能！不可能的……麻秋秋,不要做梦了。
　　啊！对了！翎还好吗？”我赶紧转移话题，打断自己的思绪！　　“它爱睡觉。
”　　“翎爱睡觉？呵呵！果然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猫！呵呵呵！”　　“……”　　啊……金映明不说话，他生气了吗？　　我赶紧紧张的转头望向他，金映明扑闪的眼睛分明流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怎么？”金映明有些顽皮地扬起眉毛看了看我。
”　　扑嗵扑嗵扑嗵！！扑嗵扑嗵扑嗵！！扑嗵扑嗵扑嗵！！扑嗵扑嗵扑嗵！！　　妈……妈呀！我们现在正四目相对！脸又靠得这么近！！我……我……我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了！！现在周围又没有人……气氛好尴尬！呜呜呜呜！……呀！完蛋了！！我的脚好麻！好像……好像动不了了！！可是金映明……金映明干吗把脸凑这么近啊？！呜呜呜呜呜呜！！他……他该不会是想要吻我……天啊！麻秋秋！你少在这里做梦了！！怎么可能？！　　“流星！”金映明突然抬起头往上看！　　呼……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哇！好美！！流星雨！！”我抬起头，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流星雨！流星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好漂亮！！好像是在放焰火！！不对！是比焰火更漂亮！”　　深蓝色的夜空里好像被银色的蜡笔画出了好多魔法的弧线，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充满了天空。
”　　我的心一怔！　　金映明……他正看着我……刚刚那句话他是对我说的吗？……　　金映明见我不说话，他站了起来抬头看着天空。
　　“没有星星的月亮是孤独的！”　　星星？月亮？我好像听到过这样的对话……　　“月亮出来的时候，真的不会有繁星吗？”　　“嗯……嗯……”　　“为什么？”“因为月亮的光太大……”　　“月光太亮……星星……都看不见……”　　……　　月亮？孤独？金映明是在说他自己么？　　眼前的金映明突然让我想起了月亮，只要他出现，人们的目光就不会再有第二个焦点；可是他也会孤独吧……　　想着，我不禁转头去看金映明，微小如星辰的我能够让他不孤单么，又能够给他带来快乐么……　　……　　一直到了凌晨三点多，金映明才把我送回宿舍。
　　这一夜实在是太难忘了……不过我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到底忘了什么呢？……　　啊！——我居然忘记了对流星许愿！！　　呜呜呜呜呜呜！错失大好良机啊！！　　不过，也许我想要许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想着星空下温柔的金映明，心还是会砰砰跳个不停。
//---------------《铭记！怦然心动的星月童话》4(1)---------------　　在我意料之中的，第二天，我和金映明一起看流星，很晚才回宿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早川！　　公告栏上、教学楼的走廊上到处贴满了大字报——　　“早川王子和早川麻雀的浪漫之夜！！”　　“啊！这么珍贵的画面我竟然没有拍到！！气死我啦！！”河童站在公告栏前对着大字报哀号。
　　“麻秋秋怎么那么厉害？把金映明迷成这样？”　　“谁知道啊？听说蒙太一因为她被家里关起来了呢？”　　“蒙太一好可怜哦！竟然被迷成了这样！”　　“这些家族继承人怎么能就这样都毁在这只小麻雀的手上呢？！太不要脸了！”　　整整一天，这样的议论声到处都是，不管我走到哪里，都像怪物一样被周围的同学指指点点。
”中午的午休铃刚一打响，金映明便走过来对我说。
　　“那个……不用了！我……我可以自己……”看着金映明坚定的目光，我的声音小了下去。
”　　金映明的话突然又在我耳边回响起来，我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我低着头，跟在金映明身后,顶着周围同学朝我扔过来的白眼和谩骂走到了食堂。
　　我们刚一坐下来，周围的女生又是一阵哀号！　　“他们两个真的在交往吗？”　　“不要啦！！呜呜呜！把金映明还给我们！！”　　金映明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往议论的人群投去冷冷的目光，然后用他一贯毫无情绪的口吻说：“闭嘴！”　　……　　食堂突然变得好安静！所有的人全都低下头乖乖地吃饭了……　　金映明好厉害……　　接连的好几天，金映明几乎时时刻刻陪在我的身边！因为他，我渡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
可是，我心里总是隐约感觉，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从那次被黑衣人带走之后，蒙太一就一直都没有出现，我只是偶尔从河童那里能听到一点关于他的消息，听得最多的就是，蒙太一家里把他看得很严。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来，右边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还是赶快到水房提好开水，然后回寝室休息一下吧，这几天睡得都不好，总是做噩梦。
　　哇！今天水房的人好像特别多！队伍排得像长龙一样！大概要等很久吧！　　我看了看不放心跟在我身边的金映明，又看看长龙的队伍，对他说：　　“我一个人在这排队好了，你不要等我了，今天人很多，大概排队要排很久。
　　周围的同学看见我和金映明站在一起，又开始议论起来。
　　我以前只不过是学校里不起眼的一个小女生，没想到也会有这么“倍受瞩目”的一天……　　呼……这种滋味真难受啊……　　咦？奇怪！最角落的一个打水的位置竟然没有人排队！这是为什么？是不是坏掉了……　　我正想着，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啊！糟糕！我竟然忘记带水卡了！！呜……我这个记性！　　“金映明，我的水卡忘记带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回宿舍拿了水卡马上就回来！”　　“我陪你去。
　　“不用了啦！很近的！你等我一下……”我冲金映明笑了笑，转身准备回宿舍。
　　“咦？秋秋！你准备去哪啊？”一个女生突然迎面向我走了过来。
　　咦，这不是我们班的李桃么？跟她同班这么久，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怎么今天……　　“我忘记带水卡了，准备回寝室拿。
”　　“回去拿？那多太麻烦啊！”　　“可是没有办法……”　　李桃突然朝周围看了看，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我告诉你啊，最角落里那个位置出水口的开关出了点问题，就算没有卡也可以接水！我刚刚就是在那里打的水！”　　“真的吗？可是那样会不太好吧……”　　“有什么关系？你想金映明站在那里傻等你吗？让他等太久不好吧！”　　我回头看了看站在那里的金映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客气！”李桃说完冲我挤了挤眼离开了。
”我叫上金映明往最角落的那个接水口走去。
　　咦？奇怪！大家怎么了？一看见我站过来就全都走开了！好像是在怕什么似的，全都躲得远远的了！难道真的把我当成是扫把星啊？　　嗯……不管了，我还是先接水吧。
这些人的目光总是不停地在我身上扎来扎去，真的很难受……　　想到这里，我弯下腰，把水壶放在地上，然后伸手去按出水的按钮……　　噔噔噔！噔噔噔！　　咦？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水龙头在发抖？！　　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滚烫的开水像火山喷发一样！从水龙头的最上方直接喷了出来！！　　“让开！”金映明突然一声大叫！猛地把我拉进他的怀里！　　我的手突然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似乎是被水花溅到了……　　“啊！！”　　“救命啊！！开水喷出来啦！！”//---------------《铭记！怦然心动的星月童话》4(2)---------------　　周围的同学吓得纷纷大叫！　　开水……开水！！金映明！！金映明！！我清醒过来，慌忙从金映明的怀里挣扎了出来！　　“金映明！金映明你没事吧？！你怎么样？！”　　“啊……”金映明的冷汗顺着额头滴了下来。
　　我的心嗝噔一沉！转过金映明的背一看！！　　“天啊！金映明！！你的背被烫到了！！天啊！怎么会这样！……”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事……”怎么会没事！我的手都已经被烫得红肿起来，还出现了水泡。
他被那样的水铺天盖地地烫下来，怎么可能会没事！　　“我送你去医务室！”　　金映明咬着牙点了点头。
　　一路上，金映明还是强忍着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是从他颤抖的身体和痛苦的表情，我真的觉得好痛！好痛！！……　　医务室里，校医拉上帘子开始帮金映明检查伤势。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坐在医务室外面的椅子上，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脑子里面好像电影回放一般地闪过好多画面——　　没有人排队的空位置……李桃闪烁的眼神……慌忙躲开的同学……　　天啊！！我怎么会这么笨？！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是个陷阱呢？！　　都是我！……是我害了金映明！！是我害他受伤的！！//---------------《铭记！怦然心动的星月童话》5(1)---------------　　“明！！”　　“明少爷！！”　　啊！是河影月来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大叔。
　　匆忙赶来的河影月看见我，迟疑了一下。
　　“秋秋，明——他怎么样了？”　　我沮丧地摇了摇头。
“医生还没有检查完……”　　“明为什么会受伤的？！”　　“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他！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说到这里，我已经懊恼得泣不成声了。
　　“你……”河影月深吸了一口气，“别哭了，明不会有事的。
”　　河影月……这个时候她应该要很生气才对啊！至少她应该骂我几句啊！可是……可是她却反过来安慰我……她是那样的冷静！那样的善解人意！而我呢……我只会哭，只会连累别人……　　抬头看看一脸焦急的河影月，目光聚集在仍然紧紧拉着的布帘上，眼里充满了心疼与难过。
　　“秋秋，你出来一下好吗？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　　“嗯，好！”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跟着河影月走到了医务室的门口。
　　“秋秋……”河影月有些为难地轻轻皱起了眉头，“我并没有责怪的你的意思，但有些事情你毕竟不能了解……”即使是在这么严重的情况，月学姐说话的样子还是那么温柔高贵。
　　“月学姐……”看着欲言又止的月学姐，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金河北上，月明星稀，晨霞映影……这个你听说过吗？”　　金河北上，月明星稀，晨霞映影……这拼出来不就是“金映明”“河影月”“北晨星”还有“上霞稀”四个人的名字吗？！　　可是河影月为什么对我说这个呢？　　“早川四大家族从很久以前就一直都互相支持着，可是时间一长，关系就开始变得错综复杂起来了。
金河北上，月明星稀，晨霞映影是我们的先辈很多年以前在四大家族族谱上为我们这一代家族继承人所定下的名字。
随着后代子孙越来越多，在这个有着光鲜外壳庇护下的四大家族，内部其实早已开始了名争暗斗。
而族长老了以后便会挑选最优秀的子女来继承祖先所定下来的名字，这不仅仅只是个名字，更是家族继承人的选定。
而你现在看到的金映明、北晨星、我还有上霞稀，就是我们四大家族最年轻的继承人。
”　　我听了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四大家族会有这么复杂的背景！难怪四大家族出来的人都怪怪的，好像背了座山一样。
　　“但是，得到这个名字，并不意味着将永远都拥有它。
因为如果继承人表现不能让家族的各位长辈满意，就会被替换掉！”　　“……”　　“金家是四大家族之首，而明更是金家唯一的继承人，为了他，金家上上下下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培养和保护，明很出色，也从不曾让金家失望……”我看见月学姐眼睛静静地看着远方，似乎在回忆那时的时光……　　“也许让他进早川是我的错误，我不应该认为这样的生活能让他多些快乐，因为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个赌注太大了，也许明将会失去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所追求的自由！”　　“失去所有的一切……”我感觉自己体温瞬间降到了零度，浑身僵硬在了那里……　　“秋秋……我知道我的要求是自私的，但作为四大家族的继承人，我们从来就不曾为我们自己而存在，蒙太一是这样，明更是这样！现在能帮他做这个决定的人只有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一直回想着月学姐的话，我从不知道外表高贵，优雅的河影月，那个沉默寡言，仿佛永远活在自己世界里的金映明，原来一直肩负着这么重的责任，可是，我又该怎么做……　　金河北上，月明星稀，晨霞映影……因为你……明也许会失去一切……　　这几句话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地旋转！旋转！旋转……　　扑嗵……我无力地倚在墙上，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啊！明少爷！您出来了！”　　金映明……他出来了？！　　我连忙转身走进医务室……　　“明，你怎么样？还好吗？”　　“金同学的背部被烫伤了，烫伤的面积比较大，而且还比较严重，我建议最好是去大医院里接受治疗。
　　……　　金映明……金映明受伤都是我害的！他想方设法保护我，可是我却一点也不知道，他竟然背负着这么沉重的使命还有压力……　　或许紫蕾说得对，我不配跟金映明在一起……我不应该和金映明在一起……我害了他……我也害蒙太一……　　“明，我们走吧！金管家！麻烦你去把车开来！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是，月小姐！”　　河影月和金家的管家扶着受伤的金映明向医务室门口走了过来。
　　金映明走到我的前面，突然停了下来，回头担心地看着我。
“你……没事吧？”　　我看了看金映明身上绑着的一圈圈纱布，还有他苍白的脸……眼泪不自觉地又涌了上来……　　不行！这个时候我不能哭！我不能继续对金映明依赖下去的！我……我真的会害了他……//---------------《铭记！怦然心动的星月童话》5(2)---------------　　“我没事！我很好！”我硬逼着自己挤出一丝笑容。
　　忍住！麻秋秋！忍住！　　不准哭！！不准哭！！不准哭！！　　“月，我想我的伤不用去医院，应该不会有问题的！”金映明有些迟疑地看着我。
　　“你的伤很严重！”　　“……”　　看着金映明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向前弯下了腰！对着金映明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眼泪也顺着鞠躬直接掉落到地上……　　“金映明……谢谢你一直对我的照顾……可是我真的希望过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因为你而被学校同学当成敌人！”麻秋秋，你在说什么？！我不敢抬起那张已经满脸泪痕的脸，坚持把话说完，“先是蒙太一，然后是你，我真的很累，对不起……”　　我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不停地……不停地……落在脚下……　　金映明站在我的面前，久久没有反映，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现在我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　　“明，我们走吧。
”　　听到月学姐的声音，然后是金映明慢慢离开的脚步，直到声音消失，我才直起身子。
满脸的泪，抽泣的声音，在回廊里显得格外凄凉……//****************连载已结束,谢谢关注.***************下载更多小说请登陆贼吧TXT小说下载www.zei8.com《校园青春热辣小说：麻雀要革命3》作者：郭妮简介：生活为什么不可以永远都是一条笔直的直线？即使好不容易挣开命运的枷锁，可是革命却依然看不到尽头！重重打击！风暴肆虐！这一路跌跌撞撞走来，小麻雀究竟该何去何从？一边是直率张扬的超级霸王，一边是内心似火的冷酷王子，站在面临选择的台阶，手中的红线又将抛向何方？　　第一部分　　第1节：战火再起　　麻雀要革命3　　序章战火再起　　“我会一直守护着你……”　　“永远吗？”　　“当然，一直到永远……”　　……　　呼……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又一个灰姑娘找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并和他有了一个HAPPYENDING！可是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么美好的事情吗？每个女生都会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么？　　我坐在电车上，意犹未尽地合上GirlneYa的小说，闭上眼睛，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张帅气的面容，顿时觉得心跳加速，脸不自觉地微微有些发烫起来……　　我的白马王子，究竟会是谁呢？　　电车缓缓地到站。
我伸长脖子看了看车窗外熟悉的站台，匆忙把小说塞进书包，跟在几个和我一样穿着早川高中校服的女生身后走出了电车。
　　呜！果然还是秋天的早晨最舒服！我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抬起头，对着清澈透明的天空和淡蓝色的云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金色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花圃、校门和同学们的脸上，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虽然还只是九月，可是风却已经略有些凉意了。
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浮着甜甜的桂花香，让我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起那清新的味道来！　　最近因为学校宿舍翻修，我住回了家里，每天要搭电车上学，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刚进早川时的那种心情。
不过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现在终于都归于平静了，这也许就是我的“幸福”吧？……　　忽然间，一种轻松、愉悦的感觉在我的心里荡漾开去，让我就算是看见校门口平常最害怕的黑老师，脸上的微笑亦丝毫没有减退！　　这样“幸福”的感觉，会一直地延续下去吗……　　第2节：摇摆骑士与冰山王子(1)　　第一章摇摆骑士与冰山王子　　1　　“哇啊啊啊！好帅哦！”　　“防守！防守！三年级的快防守！”　　“天呀！二年级的那两个学长打球的样子好迷人哦！”　　……　　咦？怎么回事？一大清早体育馆里面就这么热闹?!　　当我经过体育馆的时候，听到一阵海啸般的巨大欢呼声从体育馆敞开的大门里喷涌而出，引得路上的同学们纷纷侧目！几个好奇的女生相互对视了一下，立即兴奋地冲进体育馆去。
　　呜……我好像想起来了，一年一度早川高中和枫林高中约定的篮球友谊对抗赛的日子就快到了，一定是篮球社的队员们在训练吧！对了，我记得昨天曾答应蒙太一来看他和金映明第一次的训练，想起昨天他扬言要把金映明打趴下的表情，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睡过一觉我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呢？　　想到这，我不禁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嗯，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训练才开始，应该还来得及！　　哇！好夸张！明明只是训练赛而已，可是体育馆的观众看台上却已经快被挤爆炸了！　　我围着二楼看台绕了一个大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靠近围栏旁边的位置。
可脚还没站稳，一声大吼突然从球场正中心传来，吓得我差点一个“咸鱼翻身”从二楼的护栏边掉下去！好险啊！　　“各位同学，早川高中的篮球王牌精英闪亮登场！现在请大家放声尖叫吧！”　　“哇啊啊啊！”　　扎着红色头巾的张启振充当了主持人的角色，话音刚落，体育馆里立刻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体育馆的屋顶几乎都要被这阵阵尖叫声给顶开了！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站在篮球场边的河童捧着相机，对着场内疯狂地摁起了快门！呵呵……这个家伙还是很喜欢拍照呢！　　不过说起来，今天来看球赛的人多得也太夸张了！不仅我们学校的学生几乎全涌了进来，看台上还夹杂着许多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学生！原本能容纳1000人的看台被塞得满满的，一些疯狂的女生在额头上绑着“XX加油”的红布条，男生们则拿着小喇叭、哨子还有被装进小石子的空可乐瓶，在看台上兴奋地又吹又摇！　　训练赛还没开始，整个体育馆的气氛已经沸腾得快要把空气煮开了！虽然已经是秋天清凉的早晨了，可我还是热得拼命地冒汗！　　“有请早川王子——金映明入场！”　　“哇啊啊啊！金映明！金映明！”　　“映明映明，爱到不行！映明映明，一定会赢！”　　“我们的王子金映明！全世界最棒金映明！”　　当金映明出现在球场上时，整个体育馆似乎顿时亮堂了许多！所有的女生全都扯着脖子尖叫了起来，声音大得估计在月亮上都能听见了！　　呜呼……我轻轻地缓了一口气，揉揉可怜的耳朵，努力地踮起脚，从我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金映明轮廓分明的侧脸，而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突然转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不自觉地一怔，赶紧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避开了金映明的视线！呃……我在做什么啊？！真是太笨了，他怎么可能在这么多人中间注意到我？　　“接下来有请永远的10号——蒙太一！”　　张启振的话音刚落，体育馆里就突然响起了一阵强劲的音乐前奏，我正感觉怪怪的，却只见蒙太一踏着音乐的节拍，叉着腰神气活现地走进篮球场，还挑衅地往金映明的方向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往前走，莫回呀头……”　　一个高亢的陕北汉子声音突然在球场上空回旋，可怜的蒙太一听见这个音乐“吧唧”一头栽到地上。
随着全场的哄笑声，他像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一样，从地上跳起来，满脸通红地对着球场中央大叫：　　“喂！张启振！你想死吗？！叫你给我放有英雄气概点的曲子！你给我放这个干吗？！”　　“对不起！太一老大！本来给你准备了《男儿当自强》的！”站在球场中央的张启振委屈地大叫，“可是那个做盗版碟的太没专业水准了，竟然会把歌弄错了！”　　“哇呀呀呀！张启振！你这个浑蛋！等会儿比赛完了老子再教训你！！”蒙太一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做热身运动的金映明，像只蜜蜂一样飞速冲了过去，不停地在他身边绕圈圈，“喂，死耗子，刚刚是意外……意外你明白吗？不能代表我的真正实力……”　　咚——咚——咚——　　金映明始终面无表情地将篮球灵活运行在两手之间，丝毫没有在意像小行星一样在自己周围飞速运转的蒙太一。
　　“喂……喂！死耗子，你不要太嚣张！竟敢看不起蒙大爷我！”蒙太一突然抬高声调，恼羞成怒地一把拍掉金映明手中的篮球。
　　开始还热烈非凡的场馆，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之后，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呜……完了……我用力咽了口口水，紧张地盯着球场，“金蒙大战”又要爆发了！　　果然……金映明愤怒地瞪大自己的眼睛，竟然比平时的要大出好几分！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怒目圆瞪”！　　可是他的举止却让全场大吃一惊，只见他缓缓地伸了个懒腰，一直冷冷地瞪着蒙太一的眼睛……慢悠悠地上扬，露出了黑白分明的眼球！　　轰——　　全场晕倒！　　蒙太一好不容易合上掉下来的下巴，气呼呼地指着金映明哇哇大叫：“死耗子，你竟然在眼皮上画眼睛装睡！那刚刚我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到！呜哇哇哇，气死我了！”　　刚刚从梦中世界神游出来的金映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安静地走到了篮球场的中间。
　　“哇啊啊啊啊！映明映明，睡也有型！映明映明，爱到不行！”　　不出所料，金映明睡着都能运球的“超级神功”，立刻引发了新一轮的风暴！几个头上绑着“映明域”头带的女生，突然高声大喊起了口号：　　“世界上最酷的是谁？！”　　“是金映明！”　　“世界上最帅的是谁？！”　　“是金映明！”　　“我们最爱的是谁？！”　　“是金映明！”　　哇……天啊！太厉害了！我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在看台上为金映明涌起的人浪，震惊地咽了口口水。
　　“不许给死耗子加油？！想死吗？！”蒙太一气急败坏地冲着看台大叫，“老虎不发威，你们当老子病危啊！”　　第3节：摇摆骑士与冰山王子(2)　　“哈哈哈！蒙太一还是好幽默哦！”　　真是败给他了……蒙太一那家伙的话引起一阵哄堂大笑，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早川篮球队，每周的训练赛终于在一片喧闹中开始了。
　　嗖——　　“啊啊啊啊！死猴子们快给我滚开！这球是我的！”　　只见穿着黄色球衣的蒙太一腾空而起，右手潇洒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强劲的弧线，在四个红色球衣的球员头顶上抢到了球！　　蒙太一?!这家伙是弹簧吗?!居然可以跳得这么高！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稳稳着地的蒙太一，忍不住赞叹地拍起了手，看来我平时对他的了解的确少了点！　　不过，现在好像还不是赞叹的时候。
蒙太一刚落地，五个牛高马大的红队球员便蜂拥而上，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围墙一样把他堵了个严严实实！　　“围住他！别让这个浑蛋把球传出去！”“围墙五人组”中一个长得很像长颈鹿的瘦高个拉高音调怪叫着说，我感觉自己也被揪得紧紧的……　　蒙太一双眼一瞪，咬紧牙死死地护住球停在人群中间。
　　“嘿嘿嘿！你们这些笨蛋，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本大爷吗？！实在是太天真了！不过你们这种奋力拼搏的勇气还真是让我感动呢！虽然你们一辈子都不可能比得上本大爷，不过只要你们有决心，稍微努力一点点还是可以超过死耗子的！所以……”　　砰！　　“啊！我的球！”　　呜呼……蒙太一那个大笨蛋，他以为现在是辩论大赛吗？！居然抱着球叽里呱啦地说那么多废话，结果让“长颈鹿”旁边的“犀牛怪”有机可乘，从他的身后猛地一抡手把球给打到了半空中！　　蒙太一满脸通红地一咬牙，噌地一下跳了起来，又重新在“围墙五人组”头顶把球抢了回去！　　“白痴，球给我！”　　正在这个危急关头，一声清亮的呵斥从“围墙”外面响了起来！所有的人都不由朝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紧接着体育馆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金映明！金映明王子！”　　“早川王子金映明！世上最帅金映明！”　　听见女生们疯狂的欢呼声，蒙太一不服气地磨着牙，突然一声大吼！　　“死耗子！你死心吧！我死也不会把球传给你的！看我的蒙太一超级无敌的远程射篮！”　　远……远程射篮？虽然我不是太懂篮球，可是蒙太一他站的位置也太远了一点吧，几乎就在篮球场己方半场的中间……　　咻——　　不出所料，篮球从蒙太一手中呼啸着甩出，本来还直直地往对方球架飞去，可距离篮框还差两米左右的时候，篮球突然急速下降了！　　“不好！战略失败？！”蒙太一低喊一声，脸刷地一下变成了个红番茄。
　　就在所有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熟悉的黄色人影突然从右侧疾冲到篮下，纵身一跃，用手接住了球，直接砸进了篮框里！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空中灌篮！好……好帅哦！　　我惊讶得瞪大眼睛，捂住因为激动而张得老大的嘴巴，看着和篮球一起潇洒落地的金映明，感觉自己浑身的细胞都跳跃了起来！　　原本喧闹的篮球场突然变得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张大嘴巴看着转过身用护腕擦汗的金映明，体育馆里只剩下篮球落地的“砰砰”声。
　　“呜呜呜呜！死耗子！你这个老鼠一样的男人，竟然抢我的功劳？！你不来抢功，我早就把球投进去了！”　　突然，蒙太一的大喊声打破了球场里瞬间的安静，只见他一把掀开挡在他前面的瘦高个长颈鹿，猛地冲到金映明面前，恶狠狠地对着站在一旁的裁判说：“刚才他得的那两分算我的！”　　金映明一愣，随后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瞟了一眼蒙太一。
”　　“什么？！死耗子！你刚才说什么？！@#*……”　　“听见了还问？白痴！”金映明一边拿起毛巾擦汗，一边不屑地转身往后场走去。
　　“你……”蒙太一脸涨得通红，气得好像肺都要炸开了，“姓金的，你有种就和我单挑！”　　第4节：摇摆骑士与冰山王子(3)　　“哇！金映明王子！好帅啊！好帅啊！”　　“金映明真是太酷了！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金映明！我好爱你哦！呜呜呜呜！”　　终于从刚才那华丽一击中回过神来的观众，一个个像大白鹅一样扯着脖子尖叫起来！惊人的声浪几乎要把体育馆的天花板都给掀翻了！　　蒙太一红着脸，就像吃了朝天椒一样，火冒三丈地跳到球场中央拼命挥手！　　“你们给我住口！不准帮死耗子欢呼！”　　可是已经被金映明迷得神魂颠倒的明迷哪里还管得着蒙太一的威胁，一个个拼命地鼓着掌，对着已经在后场休息喝水的金映明疯狂地大叫着！　　“金映明王子！金映明王子！请你给我签名！”　　“我想和你握手！握手可以吗？！金映明王子！”　　“不准叫！不准叫！死耗子！叫她们住口！我的耳朵都快要被震聋啦！这样会影响我的发挥的！”蒙太一听到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脸变得越来越白，气鼓鼓地冲到金映明身边指手画脚。
　　金映明只是冷冷地看了蒙太一一眼，蒙太一气得冲上去就要勒金映明的脖子，一阵慌乱后终于被教练和别的队员给拦了下来！　　嘟——嘟——　　“训练结束！”　　教练赶紧吹哨子宣告训练结束，篮球队的队员们纷纷走进了休息室。
体育馆里的女生们顿时失望地发出一片吁声。
　　“怎么就结束了？这个教练真讨厌！人家还没看过瘾嘛！”　　“就是啊！这么快就练完了，篮球社还想不想赢比赛啊？难得金映明王子被派来顶替北晨星的位置……”　　“说起北晨星学长，也是个大帅哥耶！不过还是比不上我们的金映明王子啦！”　　“对！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但是听说他已经转学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们的篮球社这么强啊，不知道全国排名赛能不能进前八强……”　　女生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我也随着人潮，慢慢地走出体育馆，长长地吁了口气，还是外面的空气比较新鲜！　　刚刚好像听她们提到了北晨星……听原爱姐说，他好像还在家里静养，因为上次的不愉快事件，北家和金家的关系似乎已经到了破裂的边缘……不过，四大家族之间复杂的关系对于我这个平凡的局外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在看情节超级复杂的连续剧，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秋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朵右边传来，我转过头望去，好耀眼的光芒！　　“金映明！”这张帅气得动人心魄的脸，闪亮得宛若璀璨的钻石般夺目双眸，柔顺飘逸的短发，高挺秀气的鼻梁，温润细腻的玫瑰色嘴唇，骄傲而纤细的睫毛，疏密有序的英挺眉弯……而我，居然还是那个在王子的面前会一紧张就会辞不达意的小麻雀：“金映明……刚才，你进的那个球……好精彩……”　　“嗯。
”金映明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到他和煦的表情，我的心情顿时也轻松下来，回以一个甜甜的微笑。
　　“秋秋，我……”　　“小麻雀！早安吻！”突然，一声大喊打断了金映明的话。
高大的身影突然冲到我面前，对着我就要亲过来——听声音就知道又是蒙太一那个大笨蛋！　　“哇！”我本能地想要往旁边躲闪，一只手忽然横挡在我的面前，成功地拦截住了蒙太一的“猛虎扑食”。
　　“死耗子，刚才的账还没跟你算，现在又来打扰我和小麻雀的私人时间！找死啊？！”“猎食失败”的蒙太一还不死心，又凑到我身边伸手一把拉住我，“小麻雀快过来，不要和僵尸待在一块，小心沾了尸气！”　　“蒙太一……”我正想要说话，金映明突然也伸手一把拉住我，冲蒙太一脸上亮出小指头。
”　　“什么？！”蒙太一顿时头发都竖起来了，“死耗子！别忘了，刚才那球是老子传给你的！”　　“……得分的，是我。
”　　“啊！什么？！气死我了！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僵尸军团团长！我要诅咒你！诅咒你一万年！”　　第5节：摇摆骑士与冰山王子(4)　　看到蒙太一进入了“六神合体”状态，害怕他和金映明又会展开两败俱伤的行动，我急急忙忙扯住快要跳起来的他，“蒙太一也很棒啊！”　　“什么？！竟敢这么说？！等等，小麻雀，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是……我是说蒙太一刚才的表现也很棒啊！”　　“哇哈哈哈！还是小麻雀最懂我！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哇——哈——哈——哈！哦——哈——哈——哈！呜——哈……”　　我一脸黑线地望着眼前气势汹汹的蒙太一突然开出一朵桃花的笑脸……真是败给他了。
”金映明冷冷地瞥了鼻子都快翘上天的蒙太一一眼，把Ipod的耳机塞进耳朵里，转身漫不经心地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完全没理会金映明的反应，蒙太一就像一只喝醉了酒的大螃蟹，手舞足蹈地在我身边兴奋地开始转圈圈。
　　“真的吗？小麻雀也觉得我很棒吗？”　　“嗯……”　　“比死耗子还棒吗？啊哈哈哈！我就知道……哎？小麻雀，你去哪里啊？等等我！”　　“我……我先去上课了……”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蒙太一那些简单重复的问题，于是赶紧跟上金映明的脚步。
　　呼……这两个家伙还是老样子啊！望着金映明在前方不远处的背影，身后响着蒙太一的大呼小叫……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由他们去吧！虽然还是这样的吵吵闹闹，可我感觉我们三个人之间却渐渐似乎有了一种默契。
我心里模糊觉得，不管对谁来说，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的我们，在彼此心中应该都是不可缺少的吧！　　“……只有我最摇摆，没有人比我帅！只有我最摇摆……”后面传来了蒙太一兴奋得找不到五线谱的哼歌声。
　　2　　“今天的英文课，我们首先要复习一下昨天学过的单词……”　　讲台上，原爱姐穿着淡绿色的套装，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不停地写写画画。
班上的同学们就像一尊尊的蜡像，一个个坐得笔直，可是魂魄却都不知飞到几重天去了。
　　我轻轻地托着腮，呆呆地盯着课本上的单词，余光却不知不觉地飘向左右边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这难得的宁静让我出神，却又洋溢着幸福，想想这一年的经历，突然觉得心底暖暖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身边安静了一节课的蒙太一，突然发出一阵恐怖的怪笑声。
　　“蒙太一！”我压低声音警告好像正在冬眠中梦呓的他，原爱姐的耳朵刚刚好像动了一下啊。
　　原本趴在课桌上的他转过头来，一脸兴奋地咧着嘴，伸手冲我比了个V字：“小麻雀，我们俩的缘分是87分，你和耗子的只有7分，哈哈，哈哈哈哈！”　　砰——　　刚才那个响声好像是……导弹攻击！？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蒙太一脸上已经多了一副“白色墨镜”——那是黑板刷曾经到他脸上旅行过的纪念。
而站在台上的原爱姐，正阴风阵阵地笑着弹掉衣袖上的粉笔灰！　　“老女人，呜……你，我不过是在问小麻雀有关于学习的问题而已，你干吗扔我啊？！”　　“蒙太一！你还狡辩！”原爱姐扶了扶眼镜，愤怒的眼神已经开始喷火了，如果持续一分钟，眼镜应该会被熔化的吧！我想。
　　“本大爷需要狡辩吗？本大爷向来以诚实著称！”我看了一眼越说越得意的蒙太一，送他一记“诀别”的眼神。
”原本一直也趴在课桌上睡觉的金映明突然抬起头悠悠地说道。
　　“啊！死耗子，你、你这个无耻之徒居然告密！”蒙太一憋得满脸通红，噌地一下从凳子上跳出来，指着金映明的鼻子大叫，“叛徒！汉奸！你竟然出卖我！？你这是嫉妒，哼哼……不管怎么样，我和小麻雀的缘分就是比你多！”　　“完全不可能，你和她！”金映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坐起身来，对着蒙太一一脸不屑地哼了哼。
　　“你说谁不可能？这可是根据科学原理算出来的，死耗子，缘分这种东西不可以强求，知道吧……”蒙太一像是在挥舞胜利旗帜一样伸到金映明面前扬了扬，嚣张得鼻子快翘到天上了！　　第6节：摇摆骑士与冰山王子(5)　　“啪！”　　“你竟敢抢我的缘分纸？！把它还给我！我知道你窥视小麻雀很久了，现在上天也不给你机会……”　　撕——　　所有的声音在金映明的动作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金映明居然撕掉了蒙太一算了一节课的那张纸！　　我看着脸部在不断抽筋的蒙太一，可以确定的是，这次两个的战火是真的燃起来了……　　“啊啊！我的宝贝！你、你……老子和你拼了！庐山升龙霸！天马回旋碎击拳！！”　　劈里啪啦——轰——　　突然，教室里划过一道闪电！把班上同学吓得都往座位里一缩！　　砰砰！砰砰！　　“你们这两个浑蛋！说了多少次了，有本事公平竞争！每次都这样无不无聊！”　　公平竞争？！原爱姐在说什么！看着刚刚还雷电交加战作一团的蒙太一和金映明，被原爱姐突然杀出的“火焰神的咆哮”镇住，并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我感觉自己像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环节……　　“呜……老女人！不是我不守信用，是这只死耗子，他违背上天的旨意……”蒙太一不甘心地小声嘟囔。
　　原爱姐眼睛一瞪，不由分说地一把揪住了蒙太一的半边耳朵：“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上课给我搞这些无聊的东西，别怪我清理门户，取消你的资格，听懂了没？！”　　“啊！痛痛痛！”蒙太一像只被捏住尾巴的硕鼠，叽叽喳喳地乱叫，“老女人！放手！先放手再说啦！有事好商量嘛！”　　原爱姐用力哼了声，松开手，对着身边的桌子就是一降龙十八掌！　　“蒙太一！金映明！还有麻秋秋！”教室里响起了原爱姐的河东狮吼，“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给我分开坐！一人坐一个角落！现在就给我搬座位！”　　……　　原爱姐，好像，不关我什么事情吧……　　呜呜呜……我为什么这么命苦啊！　　3　　低气压，低气压……　　金映明的座位被调到了第一组第一个，蒙太一的座位被调到了第七组第七个，至于我，七组第一个！　　终于熬到放学铃响，为了避免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蒙太一再次发动战争，我趁他们不注意，悄悄背起书包往学校门口溜去。
　　吱——　　脚踏车刹车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我揉了揉被声音刺疼的耳朵，转过头去一看……　　“啊，金映明？”　　“嗯。
”金映明潇洒地坐在脚踏车上，一只脚踩着地面，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上来，我送你。
”　　“咦？你要送我吗？”我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自觉地朝周围路过的三三两两的女生们看去。
　　呜……还好现在路过的人不多，否则听见金映明要送我的话，我一定会当场被女生们愤怒的白眼扔死、被嫉妒的口水淹死！　　“上来。
”金映明见我迟迟没有走过去，轻轻蹬了一下脚踏车，往我这边靠了靠。
　　扑通扑通扑通！　　我捂着在胸口狂跳的心脏，慢慢地靠了过去……　　“小麻雀！”　　呃……是……是蒙太一！唉……真是无处不在啊！　　就在我只差一步就要走到金映明脚踏车旁边的时候，一个大叫声吓得我的身体猛地往后一哆嗦……　　“咦？！死耗子！怎么又是你！”蒙太一骑着一辆黑乎乎的摩托车，神气活现地在我的另一侧停了下来，“小麻雀！你看你看！这是我新买的摩托车！哦——哈——哈——哈，我给它命名为‘爱的小马’，专门用来接送你的，以免某些不怀好意、妄想钻本大爷空子的死耗子、臭僵尸、叛徒、无知加无良的专门买便宜货的烂人对你伸出他的臭手臭脚乘着什么还跑进来……怎么样，我的车很酷吧！”（作者汗：其实蒙太一大爷想用的是一个叫“趁虚而入”的词汇。
）　　叭——叭——　　蒙太一说着，用力摁了两下喇叭，得意洋洋地朝金映明挑了挑他浓密的眉毛。
　　他从哪弄来的摩托车？我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这辆奇怪的摩托车，黑色的庞大机身后面挂了两根粗大的铁皮黑管子，车身上印满了骷髅头的图案。
最夸张的是，从车头到车尾，都挂满了长长的黑色皮革“飘带”……　　第7节：摇摆骑士与冰山王子(6)　　“这可是我拜托我玩赛车的表哥专门为我改装的超级ＧＴ！全世界就这一辆，飙起来很爽的！啊——哈——哈——哈……咳咳！”蒙太一高高地扬起头，大声地狂啸着炫耀，一不小心笑岔了气，俯下身咳嗽起来。
　　“咳咳……小麻雀，你觉得这车怎么样啊？！”蒙太一用坚定的眼神直直地凝视着我，一脸的期待。
　　“很……很酷……”我死死地拽住书包的肩带，看了一眼蒙太一这辆“黑带飘飘”的摩托车，心中一阵恶寒。
　　呜呜呜呜！上帝爷爷啊，饶了我吧！　　“哇哈哈哈！小麻雀！你真有眼光！”听见我的“赞美”，蒙太一越发得意起来，鼻子再次翘到了天上，“上来！小麻雀！本大爷今天高兴，决定带你多遛三圈！”　　蒙太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了拍他身后的座位，一脸挑衅地看着在旁默不作声的金映明。
　　咦？！蒙太一……蒙太一也要送我回家？！那……那金映明……　　我不知所措地看了看金映明，又看了看蒙太一，脑子就像被搅拌机给搅拌了似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金映明冷冷地瞥了一眼蒙太一，不屑地哼了哼，转头看了我一眼，轻轻蹬了一下脚踏车。
”　　“哦……好……”我低着头，红着脸用比蚊子叫还要小声的声音回答他。
　　“什么？！走？！”听见金映明的话，蒙太一眼睛瞪得比灯泡还要大，“去哪里？！”　　“与你无关。
　　听见金映明的话，蒙太一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哇哈哈——哈——哈！咳咳……今天怎么回事啊老是咳嗽！是谁？是谁在诅咒我？呜……呵呵，死——耗——子！你傻了啊！就你那辆破车想带走我的小麻雀！”蒙太一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用力拍了拍摩托车的像鬼头一样的车头，“这样吧，我们就来场公平的比赛！谁的车速度快，今天就由谁来载小麻雀回家！”　　咦？比谁的车速度快？天啊，这还叫公平的比赛吗？！脚踏车和摩托车，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的速度比较快吧……　　谁知金映明寒着脸，竟然哼了一声：“比就比。
”　　咦？不是吧！金映明……你为什么要答应！　　“哇——哈——哈！死耗子！看不出你还有点胆量嘛！”蒙太一见自己的“妙计”得逞，开心得像中了六合彩一般，“很好！我们就从这里出发，我喊1、2、3就开始！”　　“好。
”金映明斩钉截铁地回答，“绕着早川大道一圈再回来，先到的就算赢。
”　　“哦——哈——哈，咳咳……咳，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准备好，1——2——”蒙太一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鼻子，拉长着声音在报数。
　　轰隆隆——　　“3”还没喊出口，蒙太一眼角贼光一闪，手猛地一拧油门，从摩托车尾部的两根大黑管子里喷出一股稠密的浓烟，车子像一阵黑色旋风般冲了出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他的大笑声和咳嗽声在空气中徘徊。
　　“哇哈哈哈！死耗子！你是永远都不可能赢过我的！咳咳！”　　“蒙太一……”我愣愣地看着蒙太一的摩托车离去时扬起的一大团烟尘，无奈地摇了摇头。
”　　“咦？！金……金映明？！”听到金映明的评语，我讶异地扭过头去，“呀，他都开走好远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要和蒙太一比赛的吗？”　　金映明撇了撇嘴巴，转身指了指脚踏车的后座。
”　　“那比赛……”　　“说说而已。
”　　咦？咦？！居然……居然是这样！蒙太一那个大笨蛋，竟然以为金映明中计了……唉，没想到，中计的却是他自己！　　“走吧。
”　　“哦……好，好……”我揉了揉被金映明和蒙太一弄得晕乎乎的头，脸红心跳地朝金映明脚踏车后座走过去，抬起腿，轻轻往上一坐……　　乒零哐啷！　　呜哇！怎……怎么回事？！　　我刚刚坐上金映明脚踏车的后座，突然感觉身体猛地往下一沉！然后就是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第8节：摇摆骑士与冰山王子(7)　　“你没事吧？”金映明惊讶地跳下车，连忙蹲下身子来扶我。
　　“嗯……还……还好！”我揉着摔得几乎失去了知觉的PP，呛着眼泪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慌乱中我的手往身后撑去，啊，我的手指居然触碰到了脚踏车后座上的铁架子！　　“这是……”金映明从我手边捡起掉落的铁架子，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该死……那个白痴！”　　咦？白痴？金映明说的该不会是蒙太一吧！　　肯定是他！上次蒙太一就想趁金映明不注意，拆掉他的脚踏车轮胎，结果作案未遂，再犯的可能性的确是很大的。
不过，为什么倒霉的那个人总是我……　　金映明看看欲哭无泪身心俱创的我，又看看脚踏车，为难地没有出声。
　　“金映明，既然车坏了，那今天我就自己回家吧！”看见金映明焦急的样子，我赶紧笑着摆了摆手。
”　　“咦？可是……”　　还没等我明白怎么回事，金映明随手将手上的铁架扔到垃圾桶里，回头指了指脚踏车前面的横档。
”　　砰咚！　　我惊讶地看着金映明手指的方向，我的心像撑杆跳一样猛地往嗓子眼外跃出去！　　不……不是吧……金映明他……他居然要我坐在那里！脚踏车前面的横档，那……那可是只属于恋人的“特等席”哦！　　“上来吧。
”金映明跨上脚踏车，一只脚踩在地上，侧着身子用他湖泊般平静的目光注视着我。
　　“哦……那……那好……”我的心拼命地跳着，似乎变得不受控制了，在他那个让我琢磨不透的眼神中，乖乖地坐到了脚踏车的横栏上。
”金映明边说着，边将另一只手放了下来，紧紧抓住脚踏车的车把……我整个人顿时被环抱在了他的怀中。
　　眩晕……眩晕……　　这……这是在做梦吗？金映明的呼吸……金映明头发上散发的淡淡的柠檬香气……这一切现在居然离我这么这么的近……　　一阵风迎面吹来，淡淡的薄荷香气占领了我周围所有的空间，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就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噜咕噜地拼命沸腾着，一只小鹿在我的胸口拼命地乱窜，它激烈的吐息将我的脸也挠得红红的。
　　路上一定有许多看到这一幕的女生在咬牙切齿了吧，可是现在，在我的心中除了金映明还是金映明，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一点点脑细胞去想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任何事情！　　“不说话？”金映明一边蹬着脚踏车，一边微微低下头看了看我。
　　“我……我头晕……”看到他近在咫尺英俊而温暖的脸，糟糕，我似乎语无伦次了！　　“头晕？不舒服？”金映明担心地低下头，减慢行车速度，皱着眉头看着我。
　　“不……不是的……”我用力咽了一口口水，拼命地控制住胸膛中左冲右突的小鹿，“我……我很好……你不……不用担心……”　　“真的？”金映明的神情有些困惑。
　　“嗯……真的……”　　“加速，抓紧。
”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脚下突然用力一蹬，脚踏车飞快地往前方驰去！　　此时，金色黄昏的天幕正渐渐变成了我头顶上的整片星空，而街道两边的店铺在不经意间悄悄亮起了漂亮的霓虹，初秋微熏的晚风徐徐地向我脸上袭来，感觉像薄荷一样清凉！大地从我们的视线中浮起又沉没，人世间繁杂的回声离得我们很近，又似乎很远……闭上眼睛，我细细感受着此刻内心前所未有的悸动。
　　金映明的怀抱……　　金映明的香气……　　金映明的呼吸……　　幸福……好幸福！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的感觉似乎将我的全身心融化了！　　我的灵魂，像一滴水，缓慢地溶入温柔的海洋中。
”　　似乎只过了一瞬间，又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当我睁开眼睛，脚踏车已经在我家楼下停住了。
　　“咦？到……到了？”我像刚刚从沉睡中惊醒过来的小猫，瞪大眼睛不安地确认着周围的环境。
　　第9节：摇摆骑士与冰山王子(8)　　呜……竟然真的到了，家和学校的距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短了，平时每次去学校快迟到的时候，总觉得学校好像是在天涯海角，路途是那么的遥远和漫长！　　我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轻轻地从脚踏车上跳了下来，转身向金映明望去。
　　“金映明，谢谢你送我……”　　“嗯。
”金映明默默点了点头，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金映明抬头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声音低了下来，用他那湖泊般平静的眼神凝视着我。
”　　“那……那个？”是哪个？我困惑地转头朝四周看了看，不知道金映明在说什么。
　　“就是那个……写日记的……在网上……”金映明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明亮的目光忽然闪烁起来。
　　我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　　“金映明，你……说的是在Joustar.com上你也新开了个人空间吗？”　　金映明撇了撇嘴巴，点了点头。
　　呵呵，啊，他的脸竟然红了……　　金映明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然后脚下用力一蹬，一道漂亮的弧线过后，脚踏车上他俊朗的身影在我的视线中慢慢远去。
　　金映明的背影早就消失在小区的门口好几分钟了，我仍依依不舍地凝视着他离去的方向……　　这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我的心中是怎样的感觉呢？快乐，兴奋，却为什么也有一些不安……　　麻秋秋！你这是怎么了？这曾经你最憧憬的幸福就在眼前难道还不让你满足吗？又或者你在担心那个不知现在跑哪去的蒙太一……　　先不想了……突然好期待金映明的空间！他会写些什么呢？……　　4　　“我回来了……”　　我用钥匙打开门，转身换上拖鞋，正准备往客厅里走，却冷不防遭到了突然从房间里蹦出来的麻夏生的暗算，头顶吃了一颗暴栗！　　“麻秋秋，你今天又去哪里鬼混了，这么晚才回来！”麻夏生说着，像抓虱子一样挠了挠肚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摁开了电视，“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家，快点去做饭！我快饿死了！”　　我低着头，怯生生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麻夏生，掰着手指头，内心在拼命地挣扎着。
　　其实不用开口就已经知道，麻夏生可以找出近千条理由来拒绝我借用他的电脑，尤其是在婉拒“他必须对个人私有的财产进行严密监视”的情况下，可是如果我不向他开口，那我和金映明的约定……　　我想着，硬生生地咽下了一口口水，像蜗牛走路般慢慢地挪到了麻夏生的旁边。
　　“干什么？”看考古节目看得正起劲的麻夏生不耐烦地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我一眼。
　　我紧张地拨弄着手指头，低声恳求说：　　“那个……二哥……我……我想借用你的电脑……”　　“不批。
”　　我看了看眼睛都没眨一下的也姓麻的非人类，心情悲愤，生不如死！哼，他的心眼小得就跟他的绿豆眼一样！　　“如果我去做饭……”　　“嗯？”麻夏生摸了摸鸟窝，像老头子一样故意拉长了声调，一脸不屑地瞪着我，“麻秋秋，你不是想威胁我吧？”说到这里，他的肚子突然“呱呱”响了一下。
　　“呵呵……”　　“麻秋秋，你抽风啊？笑得真难看……五分钟！而且我必须监视你！”　　“哥……哥哥！”我的眼神流露出哀求。
　　“说什么也没用！你不知道我是个讲究原则和纪律的人吗……”　　我脸上不停地抽搐，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突然，我脑中灵光一闪。
　　“哥哥，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听我们班同学说，好像美术馆在开展览……”　　“嗯？什么？”麻夏生终于将他的视线从电视中拉了出来，狐疑地看着我。
　　“是啊，好像是什么化石，还是标本的……”我故意皱着眉毛做语焉不详状。
　　第10节：摇摆骑士与冰山王子(9)　　麻夏生想了想，对我说道：“麻秋秋，我有急事要出去一下，你别动我的电脑知道吗？”　　“把我的房间打扫一遍，弄干净点，真不像话，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讲卫生的妹妹，看见哥哥的房间脏了也不打扫……”　　麻夏生这个老怪物一边啰唆着，一边敏捷地穿上鞋子朝门外飞奔而去……　　啊，天下太平了！啊，世界清静了！听声音他已经走远，于是，把书包一扔，我大叫着迫不及待地冲进麻夏生的房间。
　　呜……好臭哦！　　我靠在麻夏生房间的门上，使劲扇了扇鼻子前面的杀人毒气，打开灯一看！　　天啊！这……这真的是人住的地方吗？简直……简直就是猪窝！　　脏得像麻布一样可以立起来的衣服，袜子扔得到处都是，空的易拉罐、薯片包装袋随处可见！再加上摆放在房间四周的化石、骨骼标本……妈妈才出去几天就能把房间折腾成这样，而且还每天睡在这里……麻夏生的生命力简直比小强还要强！　　我憋着气，飞快地冲到电脑桌前推开窗户，猛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再迟一秒，估计我就要被房间里的毒气给谋杀了！　　看着这个奇乱无比的房间觉得一阵想哭！呜呜呜呜！麻秋秋，你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啊……早知道乱成这样，刚才应该找个借口出门去网吧的……　　唉，先不管了，电脑就在眼前，我心里全是金映明博客的事情。
我无力地叹了口气，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在一条几乎快要长出蘑菇的运动裤下面翻出了电脑键盘，开机，飞快地登陆上Joustar网站。
　　片刻的等待后，终于搜索出金映明的个人空间。
　　呃……这就是金映明的个人空间吗？真是简单得简直不能再简单了！照片、自我介绍全都是一片空白，只有几篇日志挂在空间的正中间。
　　标题：？时间：9月20日２１:１２:３５　　什么东西……　　标题：……时间：9月21日２０:４４:５１　　不懂……　　标题：jym时间：9月22日２０:２３:４４　　“……”无聊……％％￥％^％％^×￥％^￥％％^％￥％￥^　　果然是金映明的风格，他写的日志估计也只有符号学家才看得懂吧……　　手指在鼠标上滑动，看着金映明的个人空间，我哭笑不得。
　　9月20号？那是我跟他第一次提到Joustar的个人空间的时间，记得那天他一脸漠然的表情，让我原本兴奋的情绪低落好久……可是，没想到今天……　　不过他今天神秘的样子，到底想让我看什么呢？　　我有些困惑地刷新了一下页面，突然发现日志的列表里多出了一篇，看时间是刚刚才发表的！　　难道金映明现在正在上网更新日志吗？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点了两下鼠标，打开了文章。
　　标题：ＱＱ时间：9月23日１８:５８:０２　　明天下午两点。
　　明天下午两点？正达广场？这是什么意思？是给我看的吗？难道是要我明天跟他一起去正达广场？那为什么刚才送我回家时却又不说呢？　　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不知道写什么却要开个人空间，能当面说的事情却要我上网去看留言……　　可我的心里为什么突然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扑通扑通地狂跳个不停？又好像喝了蜜一般，感觉到阵阵甜蜜……　　我的心恍惚间沉入了幸福的气息里！等等……气息……呃！我真的快要被房间里的味道窒息了……　　咚咚咚！咚咚咚！　　“麻秋秋！我买外卖回来了，房间收拾好了没有啊？！靠，根本就没有什么展览……我就想是嘛，有展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呀……”门外突然传来了麻夏生的惨绝人寰的鬼哭狼嚎声。
　　“啊！好了！就好了……”三魂去掉了七魄的我吓得把鼠标一扔，飞快地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开始手忙脚乱清理房间。
　　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　　半个小时后，在我的努力下，麻夏生的房间终于回归了本来的面目，他更是难得地大发慈悲，将外卖分了我一份，自己又开始关在房间里继续他的“例行工作”（玩游戏）。
　　第11节：摇摆骑士与冰山王子(10)　　累得快趴下的我扶着自己快要断掉的腰，随便吃了几口“残羹剩饭”，回到房间里，像门板一样笔直地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铃铃铃！铃铃铃！　　呜！好……累！　　正当我准备好好休息一下，书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惊得我差点一口咬断了自己的舌头，疼得眼泪直流。
　　我一边哈着气“安慰”受伤的舌头，一边郁闷地爬起来打开手机盖，谁啊？真是会选时候！　　“喂……”　　“小麻雀！我现在在校门口，我已经把死耗子彻底地干掉了！哇哈哈哈！他被我甩得影子都没有了……咦，不过你在哪里？！”　　啊！惨了！是蒙太一！他还以为金映明在跟他比赛吗？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被金映明给耍了，一定会……　　“啊！死麻雀！作为我的女人你居然敢和死耗子联合起来耍我！老子和你们拼了！！”　　呜呜呜呜！好……好可怕！想到蒙太一板着那张雷公一样的黑脸向我走来，床头柜镜子里面的我就哭丧着脸，拼命地在咬手指。
　　“喂！喂！小麻雀！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在哪里啊？！啊？”　　见我半天没有吭声，蒙太一的声音越拉越高，震得我的耳朵嗡嗡直响。
　　“啊……我……我在家……”我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回答。
　　“什么？！在家？！你怎么回去的？！为什么不在校门口等我？！”　　“那个……我等了你们大半天都没等到，肚子饿……就自己回家了……”　　“什么？原来是这样……”听见我的回答，蒙太一有些泄气，“哼！都怪那个死耗子，选的路线……早川大道实在太长了，下次才不要和他弄这种什么公平竞争！耽误了我送你回去的大事！不过小麻雀，你别难过，下次我们从学校后门走，那个死耗子就不会来打扰我们了！哼哼哼哼！”　　“嗯……我……我知道了。
”公平竞争，为什么今天蒙太一和原爱姐老提起这个词？我感到纳闷！　　“对了，小麻雀！我们很久都没去唱过K歌了，要不我们一起去K歌吧！”　　“啊……我……”　　“好，那我们就明天下午3点钟在钱柜KTV见！就这么说定了啊！”　　“咦？明天？！”　　啪嗒！　　“喂？喂？！”　　不……不是吧！蒙太一那个笨蛋居然就这样挂断了电话！明天……我和金映明有约会啊！难道要我分身成两个人吗？！呜呜呜呜！本来超期待的周末，结果现在却变成了这样……我要怎么办才好？！　　呃……我昏了。
　　第12节：一见宝宝与钟情贝贝(1)　　第二章一见宝宝与钟情贝贝　　1　　嘟——嘟——嘟——　　嘀嘀哒——嘀嘀哒——　　丁零丁零——丁零丁零——　　我床头柜上的三个闹钟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呜！惨了，竟然睡过头，已经十二点多了！怎么办？金映明约我两点钟见面，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这可是金映明第一次主动地、正式地邀请我出去玩哦！光是想起来就觉得会笑出声来……　　可是，昨天晚上蒙太一也约了我今天下午见面啊，如果因为金映明推掉蒙太一的约会，我几乎不敢想象那可怕的后果！　　铃铃铃！铃铃铃！　　呜哇！到底是谁，居然在这个紧要关头给我打电话了！听这个熟悉的铃声，好像是……　　“喂？”我小心翼翼地按下接听键。
　　“哦哈哟！小麻雀！昨天是不是兴奋得睡不着啊？哇哈哈哈！很期待与本大爷的‘超级歌会’吧？！”蒙太一兴高采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小麻雀，我有一件神秘的礼物要送给你哦，嘿嘿！”　　“是……是吗……”我红着脸，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蒙太一，其实……其实我今天……”　　丁冬——丁冬——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来不及挂断电话，我又急急忙忙跑去开门。
”我手忙脚乱地在签收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打开包裹一看——好漂亮的一双水晶鞋！　　“喂？！小麻雀，还在听吗？快说话啊……”蒙太一的声音突然从手机里传来，我惊讶地拿起电话，“小麻雀，漂不漂亮！王子送的水晶鞋再配上上次送你的粉红色公主裙！哈哈，小麻雀，我是不是天才！记得等会儿要穿啊！好了，包厢我都已经定好了，等会见！嘟嘟嘟嘟……”　　“蒙太一……蒙太一？”我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突然被挂断了的电话，望了望手里那双美丽得让我爱不释手的水晶鞋，脑子里瞬间短路。
　　我该怎么做？直到坐上公车，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看看身上的粉色裙子，还有脚上美丽的水晶鞋，再看看手里的电话，我应该先打给谁？蒙太一！还是金映明！　　“下一站，正达广场！”　　广播里的声音提醒了一直在犹豫的我，正达广场！金映明约的是正达广场！我该下车吗？　　铃铃铃！铃铃铃！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我心中一紧，竟然是金映明的号码。
”金映明磁性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氛围中显得格外好听，“你呢？”　　“我……”　　哔——　　啊！真是越忙越乱！昨天忘记给手机充电了，现在竟然直接关机了！怎么办……　　此时的车像是感应到我的情绪，准时地停了下来，正达广场就在眼前！我没有多想，直接下了车……　　2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拎着粉红色缀满蕾丝花边的裙角，踏着那双搭配得完美的水晶鞋，顾不得四周投射过来的眼神，我气喘吁吁地往正达广场门口跑去。
　　白色的高帮休闲鞋，浅蓝色的牛仔裤，雪白的印花T恤上印着四个金色的“Dior”英文字母，再加上脖子上挂着的叶草状的银项链……我远远地一眼就看见了倚靠门口石狮子上的金映明！　　眼看越来越近的身影就像一个聚光的焦点，吸引了周围众多人的目光，不时蜂拥上前却不敢靠近的女孩，伴随着阵阵的惊呼和尖叫，使我的脚步突然放慢……　　这样的情景我似乎早就应该习惯，有一种人永远都是别人注意的焦点，而金映明，更是如此吧！简单的装扮，普通却又与众不同，他应该也很在意这次约会吧！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儿我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但很快被自己这身太过隆重的打扮打击，和他今天的休闲打扮相比，我觉得自己更像去参加宴会……　　“哇，你说他在等谁啊！真的好帅哦！”　　“反正不会是你啦!你当这个世界真有灰姑娘啊！”　　金映明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疯狂射向他的“爱慕电波”，他微闭着双眼，专心地听着Ipod耳机里的音乐，还时不时随着音乐节奏轻轻点着头。
　　可是我却不得不去在意这样的讨论……　　“呵呵，那倒也是！”另一个女生惋惜地看了同伴一眼，“通常这样美得不像真人的王子等的女生永远是温柔、漂亮、又有气质的大家闺秀！我们就少做梦了吧！”　　温柔……漂亮……有气质……怎么可能是我……　　砰——砰——砰——　　仿佛三记连环重拳打得我四分五裂，最后一句话更是把我脆弱的心碾成了粉末。
呜呜呜……真是招招致命，看着面前的金映明，我该走过去吗？　　如果周围那些发出尖叫的女生看到她们的白马王子等待的竟是我这样一只小麻雀，她们会怎样？　　我犹豫地看着似乎近在咫尺，却又像相隔遥远的金映明，眼睛变得模糊起来……　　“秋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抬起头，金映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的身边。
　　“我……”周围不客气对我上下打量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刚才兴奋的心情突然变得忐忑不安。
　　“走吧！”是我的错觉吗？眼前的金映明，嘴角竟流露出了一抹微笑，像一股暖流注入我的心里，让我觉得周围的议论已经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金映明轻轻拉起了我的手，凉凉的温度，手指纤细，却很有力量，我的心微微地在颤动，仿佛一阵电流击过的感觉！　　“啊！天啦！是那个女生吗？！”　　“她以为她去参加宴会吗？居然穿成那样！”　　听到周围发出的惊叹和议论声，我的心再次被打入谷地，不由自主地把手从金映明的手里缩了回来。
　　金映明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看了我一眼，随后马上又恢复成了没有表情的状态。
　　第13节：一见宝宝与钟情贝贝(2)　　“跟着我。
”　　“哦……好的……”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金映明身后。
呜呜呜……怎么办？我这样害金映明好丢脸，如果真有灰姑娘的魔法能把我立刻变成一个光彩照人的高贵公主该有多好啊！　　我恍恍惚惚地幻想着，全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情况……　　“啊……”我突然觉得自己右脚一沉，整个人就像被施了魔法定在原地。
　　我定睛一看——啊！老天爷，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我，只见鞋跟竟然好死不死地被卡在斑马线上下水道窨井盖的缝隙里了！呜呜呜……我怎么会听蒙太一的话！这样的打扮上街，现在居然发生这样丢脸的状况！　　我拔！我拔！我拔拔拔！求求你快点出来！哦，天啊，我把脚抽了出来，可鞋子还耀武扬威地钉在盖子上。
顾不得周围人异样的眼神，我赶紧把脚又塞回了顽固的鞋子里面，努力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过了斑马线的金映明发现了我的掉队，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疑惑地看向了我。
哦，天啊，我是空气……我是空气……求求你当是空气……我拼命地自我催眠，然后刻意装出“完全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表情，祈祷金映明不要发现。
　　“借过啊！借过！”　　可是正当我僵滞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本还在我身边熙熙攘攘过马路的人群，自动以我为中点分成了两边站立不动，留下我孤零零地呆在人行道的中间。
　　呃……怎么回……回事？！好……好臭啊！　　一阵“极品气味”突然刺进我的鼻子，让我大脑立刻陷入了瘫痪状态。
　　“嗡嗡嗡……嗡嗡嗡……”　　我循着身后的声音望过去，发觉有一大片“乌云”正不断变换着形状朝我迅速移动了过来，越来越近……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我的神啊！在那朵“乌云”的下面，竟然是一辆被堆得像“大山”一样的垃圾车！蚊虫军团正兴奋地围在上面跳着圆圈舞，不时还有一两只因为兴奋过头，转晕而掉到地上……而“大山”上空那团黑压压的“乌云”，全是兴奋飞舞的苍蝇和蚊虫！　　“借过……借过啊！”“大山”后的推车人完全被挡在车后面，丝毫没想到会有像我这样不怕死的人挡在人行道的正中间！　　我……我我……我拼命地旋转着还卡在缝隙中的鞋跟，头顶上不住地冒着冷汗。
上帝和佛祖啊！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在被垃圾车辗过之前把鞋跟拔出来啊！　　呜呜呜……“大山”和“乌云”越来越近了！可是鞋子好像在窨井盖上生了根似的，居然纹丝不动？！　　我听到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声，甚至都不敢回头看身后发生了什么，害怕地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让开！”　　一股熟悉的香味，突然萦绕在了我的周围，我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身体包裹起来，好温暖好舒服！　　是上帝听见我的祷告派天使来拯救我了吗？我感激地睁开眼，垃圾车已经在不远处停了下来，眼前的天使却是那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孔，而我正在他的怀里！　　“喂！年轻人！为什么站在路中间啊？！也不躲一下！”推垃圾车的大叔从“大山”后面探出头来，不可思议地望着狼狈的我。
”金映明冷冷地瞪了那个大叔一眼，那个大叔似乎被他的“冷冻光波”冻到，赶紧把“大山”推走了。
　　“我……我……”好丢脸，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穿细跟鞋了！我狼狈地看着自己的鞋，不敢去看金映明的表情，只能不安地绞着裙角。
呜呜……为什么我总是这么丢脸……　　啊——　　在周围人突然发出惊呼声的同时，我感觉自己的脚突然脱离了鞋子，直接被人腾空抱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们走过了斑马线，我不敢看金映明现在的表情，却只能叹息着那只孤单的水晶鞋，还固执地停驻在斑马线上散发着它美丽的光芒！　　喀嚓！喀嚓！　　“前面的这位小帅哥！等等！”　　一阵闪光灯后，突然从人群堆里闪出一个穿着黑色小礼服的男子挡在了我们前面，他身上斜搭着一块耀眼的红色彩带，让人看起来十分怪异。
　　第14节：一见宝宝与钟情贝贝(3)　　“请先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男子满脸堆笑地走到金映明面前，热情地递上一份宣传单，随后马上开始流利地介绍起来，“我是全国最具人气的电视节目——‘明日之星’选拔赛的……”　　“……”金映明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并没有停住脚步。
　　男子的脸上扫过一丝尴尬，随即侧身把宣传单塞到我的手里。
我低头一看，只见在那张桃红色的宣传单封面上，写着一行大大的标语——“明日之星，梦想起程。
”　　“只要参加我们的选拔赛并成为最闪耀的‘明日之星’，就能走向你人生的辉煌！”男子继续不死心地追逐着金映明的脚步，“比如像上一届的冠军——SUN，可就是我在街头一手发掘并推选的哦！他现在的演艺事业可以说真是飞黄腾达、如日中天啊……”　　“吵死了，不要跟着我！”金映明冷冷地瞟了男子一眼，眼神突然变得凌厉。
　　我有些尴尬地回头望了一眼那位被金映明眼神吓到的男子，只见他嘴巴张得大大的，正望着金映明的背影发呆。
　　“喂！那位有性格的小帅哥！”等我们走出好远，那位男子还在身后冲我们边挥手边大喊大叫，“你要相信我的话啊！你一定行的！别忘了我们的口号是——‘明日之星，梦想起程’！”　　看着眼前不断引起周围人注目的金映明，他的喘息声就在我的耳边，但我却为什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金映明没有理会身后男子奋力的呼喊，一个转身，把我抱进了一家服装店。
　　3　　“这样好看！”　　紧张地看着在我从试衣间出来后一直脸部没有表情的金映明，得到肯定答案后我轻轻地松了口气。
　　这套简单的白色休闲装，袖口的银色图案，还有脚上的金色休闲鞋，看起来和金映明身上的装扮像是一对情侣装，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的我突然脸变得像颗番茄！　　我飘……我飘……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薄雾萦绕的童话世界，幸福得眩晕……幸福……　　轰隆隆隆！轰隆隆隆！　　直到耳边越来越响、完全没有办法忽视的声音，才将我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呜……我们什么时候到游乐场来了！游乐场里穿梭着衣着前卫的男生和女生，节奏强劲的音乐更是声声敲在心上。
我紧紧跟上金映明，却发现他停驻在跳舞机前眼睛发亮！　　“那个……”金映明指了指正有两个男生在上面扭动的跳舞机，转头看着我，“是什么？”　　“你……你是第一次来游乐场吗？”　　“嗯。
”金映明点了点头，表情突然变得有点落寞。
　　呜……糟糕，我好像问错话了……麻秋秋，你怎么这么傻，金映明是金家的大公子，平时出入的一定都是些高档的游乐场所，第一次来这种平民化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啊！　　“啊！那个……那个是跳舞机！是现在中学生喜欢玩的东西。
”我赶紧笑着转移了话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这个我不太擅长，呵呵呵呵……”　　金映明挑了挑眉毛，转头看看跳舞机，又看看我。
”　　我一愣，却被他难得的孩子气感染，赶紧冲到柜台买了游戏币跑到跳舞机旁边，发现金映明已经站在跳舞机上了，旁边那个被他用“冷冻视线”硬“冰”下去的男生，一脸不爽地望着我。
　　我尴尬地笑了笑，把游戏币塞进了游戏机里。
　　“……”金映明左右看了看，突然指着他旁边的位置，“给我示范一下。
”　　“示……示范？要我示范吗？！”我惊恐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拼命摇头，后悔刚才没有把“我不擅长”这句话说得更大声一点，但最终我在金映明坚持的眼神下，终于还是站到了金映明旁边的位置上……　　我曾经看别人玩过几次，如果只是示范玩法……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快看！那边有个超级大帅哥在玩跳舞机呀！”　　“好酷的帅哥哦！一定是高手！快去看看！”　　不知道听谁大喊了一句，游乐场里的男男女女都在金映明“王子光芒”的召唤下，纷纷凑到了跳舞机旁边。
　　第15节：一见宝宝与钟情贝贝(4)　　看见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人，我的两只脚抖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心脏一下子也蹦上了嗓子眼！　　我哆哆嗦嗦地选了首节奏比较舒缓的舞曲，声音像卡带的录音机一样拼命地抖起来。
　　“金金金金映明，开开开开开始了……”　　呜呼！算了，跳就跳吧，不管怎么样，我应该还是比第一次玩跳舞机的金映明好一点吧！　　我心一横，按下了“Start”键。
开始按照音乐的节奏，笨拙地挥手动脚。
　　“金映明，你……你看，手就是这样拍，然……然后这个是这样踩……啊！”　　“嗯。
”金映明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看看屏幕再看看我，想了想说，“开始吧”　　咚咚咚！啪啪啪！　　强劲的音乐继续响起，舞步似乎变得更复杂了！我开始手忙脚乱，可是瞄了一眼身边的金映明……　　天……天啊！金映明，他他他他真的是第一次玩跳舞机吗？！为什么个个击中，而且完全没有新手的手忙脚乱，和音乐的搭配也天衣无缝！　　“YOHO！好帅啊！”　　“咻——咻——厉害啊，小帅哥！”　　周围围观的人回过了神，纷纷对着金映明欢呼和吹口哨。
金映明就像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一样，自顾自地在跳舞机上挥动着手和脚，连偶尔不经意的甩头，动作都连贯优美！　　一曲结束，金映明的得分超过了警戒线，顺利过关了，至于我这边……呜，不用说也想得到，拼命地闪着“失败”两个大字。
　　呜呜呜呜！最倒霉的是，临到曲终我还踩到了自己的脚……　　“哈哈哈哈！这个女生好逊哦！居然踩了自己的脚！哈哈哈！”　　“就是！就是！这种最低难度的舞曲都跳成这样，还好意思教别人？真是笑死人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我觉得自己的耳朵根都要被烧红了！　　“你没事吧？”金映明担心地看着我。
　　“没……没事……呵呵呵呵……”我傻笑着摇了摇头。
　　金映明没有说话，将手插到裤子口袋中，从跳舞机上走了下来：“我们走。
”　　“好……啊……你不跳了吗？”　　他已经过关了啊？为什么不接着跳呢？我疑惑地看着他。
　　“你不喜欢，不跳了！”不顾周围人大喊安可，金映明拉着我从人群中“杀出重围”。
　　他说什么？他说我不喜欢他不跳？这真的是金映明吗？真的是他吗？他会在乎我的感受，会因为我不喜欢而不去跳跳舞机……　　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金映明帅气的舞姿、温柔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一种甜甜的东西在往外涌动，连身边那些嘲笑似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当我还回味着刚才金映明的话带来的幸福时，好奇宝宝似乎又发现了下一个目标。
　　“这个是什么？”金映明在幸运转盘机前停了下来，指了指玻璃窗里的娃娃。
　　“啊，这个叫做‘幸运转盘’……只要拍这个键，在四次以内让箭头指的数字累计达到5，选中的娃娃就可以拿回家去。
”我说着，突然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很久以前和哥哥来玩过一次，我特别想要那个熊宝宝，可是我们拍了整整一包的游戏币也没拍出来，哥哥说，这个机器是骗钱的。
”金映明挑了挑眉毛，挽起袖子在机器前的木头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我，看着与平时不太一样的他，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投币！”看我没有反应，金映明已经从我手里拿过四个游戏币塞了进去，并拉我在他旁边坐下！　　啪！　　一声脆响吓得我的心在胸口一弹！我心有余悸地看了旁边奋力一拍的金映明，呃……没想到优雅的早川王子，居然也有发飙的一面！　　叮咚！　　幸运转盘机里的灯突然亮了，我一惊，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转盘机的玻璃窗上。
　　我……我眼花了吗？金映明拍出了一个娃娃！而且正是我超级喜欢的那个熊宝宝！　　我张大嘴巴，惊喜地看着熊宝宝从架子上掉下，不敢相信地伸手把它从机器里取了出来，几乎要高声尖叫起来，禁不住一把抱住了金映明。
　　第16节：一见宝宝与钟情贝贝(5)　　……　　嗯，等等！我在做什么啊？看到周围嫉妒的目光时我才突然意识到——我好像抱住了金映明，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我立刻像弹簧一样瞬间弹开，而对面的金映明也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喜欢吗？”最终金映明抬起头，轻轻摸了摸熊宝宝的头。
　　“喜……喜欢……”我把快要烧红的脸藏在熊宝宝后面，拼命点头，“我……我……刚才……刚才不是故意……”　　金映明像是没听到我的解释，却又像是受到了鼓励一样，转过头指了指第二排的另一只熊宝宝，回头朝我怀里的熊宝宝看了一眼。
”　　“咦？一对？”我眨了眨眼睛一看，真的呢！两只熊宝宝的脖子上都挂了半颗心的铁牌，我怀里的熊宝宝写着“一见”，另一个的铁牌上写着“钟情”！　　啪啪啪啪！　　不过，好运果然不是常有的。
挂着“钟情”的铁牌的熊宝宝，就好像是被钉在了架子上一样，眼看两袋游戏币下去了，可它就是死也不愿意出来！　　“金映明……金映明……”看见金映明郁闷得微微有些发红的脸，我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算了吧……我们下次再来拍它好了……”　　“……”金映明犹豫地看着我，有些不甘心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看着金映明有些失落的样子，我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袖，“我有些饿了，我知道旁边有家茶餐厅很棒的，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嗯。
”金映明轻轻点了点头，跟着我一起离开了，可余光却看到他回头偷偷看了一眼那个依然在游戏机里的“钟情”宝宝，眼神里满是恋恋不舍……　　4　　幽静茶餐厅靠窗的位置。
　　金映明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没拍到“钟情”熊宝宝失落的情绪中，他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冰镇芥兰一份、椰丝鸡尾包两只、两份咖喱蘑菇汤，然后再来一份抹茶起司蛋糕！”我菜单都没拿，就直接对帮我们点单的姐姐报出了一堆菜名，不一会，我们的东西便都上齐了！　　“哇！今天运气真好，不用等位，还坐到了靠窗边的位置呢！”我喝了一口大麦茶，故意用比平时夸张的语气吸引着金映明的注意，“平时我们家如果来了客人，就会派我到这里买外卖，所以我对这里什么菜好吃可是了如指掌的哦……”　　“外卖？是什么？”金映明终于注意到我说的话，困惑地看着我，顺便乖乖地接过我递过去的一个鸡尾包，一口咬了下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啊？你不知道吗？就是到餐厅买好菜，拿回家吃啊。
”我夹起一根芥兰，蘸了点酱油，咬了一口，“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妈的厨艺很糟糕哦，但她又不想让客人知道，所以就买外卖，冒充是自己做的菜，可是我那可恶的哥哥老是喜欢拆穿她，呵呵……”　　对不起哦妈妈……想起麻夏生每次因为这样被老妈追杀的情景，我不禁笑出声来……　　金映明淡淡地挑了挑眉毛，继续咬了一口鸡尾包，可眼里分明有了一丝笑意，呼……终于成功！　　“我们家都是厨师长在做饭。
”　　呃……也对，像金姨那样高贵的阿姨，应该不会做饭烧菜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优雅地吃着食物的金映明，我突然觉得我每天都能吃到妈妈亲手烧的菜，其实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这个，这样吃！”不知哪儿来的胆子，我突然有兴趣捉弄金映明，故意拿起一个鸡尾包，蘸了点酱啊呜一口吞了下去……　　“这样？！”金映明看着我的举动，不确定地再看看我，像是受了鼓励，学着我的样子，一口全塞进嘴里！　　“扑哧！”看着金映明胀鼓鼓的嘴巴，吞下去不是、吐出来也不是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金映明……你的嘴角粘到椰丝了……”　　我用手指在自己的嘴角边比画了一下。
　　金映明愣了愣，拿起桌上的纸巾在嘴角擦了擦。
　　“这里？”　　第17节：一见宝宝与钟情贝贝(6)　　“不是的，再左边一点……”　　“这里？”　　“不是的，再上去一点……”　　“这里？”　　“不是的，是这里……”见金映明半天都没擦准方位，我一急，干脆自己拿起纸巾在金映明的嘴角轻轻抹了抹。
　　闪亮……闪亮……　　咦？我……我没眼花吧！冰山王子金映明……他……他居然对我笑了！这个笑容美得就像刚刚盛开的玫瑰花一样，让人不忍心触碰……　　我保持着帮金映明擦嘴巴的姿势，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脑细胞好像突然变成了一面面的镜子，而镜子里映着的全都是金映明的笑脸……　　“谢谢。
”好不容易吞下食物的金映明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只觉得一股热气直直地蹿进我的脑子里，把我的脸烤得火辣辣地疼。
　　我下意识地抓起了手边的汤匙，想要腼腆地喝一口汤，平复一下自己杂乱的思绪。
可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蔡翎日”，汤匙从我的手中一滑，我心急想要抓住的时候，它竟然在空中做了一记漂亮的三百六十度凌空翻转。
　　嗖——　　我突然感觉眼睛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霎时间一阵生疼！呜……好难过，汤不小心溅到眼睛了，我慌乱地想要找东西擦拭……　　“你怎么了？”金映明的声音从我对面传了过来。
　　“汤溅到眼睛了……”我用力吸了吸快与眼泪横飞的鼻涕，呜呜呜……早知道我就不点什么咖喱汤了，现在我的眼睛难受得就像困在撒哈拉大沙漠里一样。
　　“汤？”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下巴被抬了起来！我惊讶地睁着半眯着的刺疼的眼睛，愣愣地看着金映明。
　　他……他想要干什么？　　“别动。
　　近了……近了！近了！　　呜呜呜！不行不行！金映明的脸现在离我实在是太近了，我……我感觉自己的心在胸口里扑通扑通地狂跳，好像……好像就要蹦出嗓子眼了！　　我想着，条件反射似的赶紧闭上了眼睛，满脸通红。
　　金映明怔了怔，轻轻地碰了碰我的眼皮。
”　　“可……可是……”　　“睁开眼睛。
”　　“呜……”　　在金映明的坚持要求下，我怯生生地再次把眼睛睁开了，心像在胸口里开狂欢派对一样，我感觉自己都快要休克了！　　金映明精致的面庞再次凑了过来……　　“砰！”　　一声巨响吓得我猛地一怔！正在外太空飘浮得不亦乐乎的魂魄“嗖”地一下又回到了我的身体里面。
　　“蒙太一……蒙太一？！”我揉了揉基本上恢复正常的眼睛，惊恐地扭过头看向座位边的玻璃墙。
厚实的玻璃因为强烈的撞击，已经裂开了几条缝。
　　而始作俑者正瞪大眼睛、隔着玻璃站在我和金映明对面，是蒙太一！是气喘吁吁地握着一只手机的蒙太一！　　眼前的蒙太一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　　死寂！死寂！　　看看和我近在咫尺的金映明，再看看已经向餐厅冲来的蒙太一，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一直和他在一块！”蒙太一看看我，又看看金映明，咬牙切齿地从嗓子眼里憋出了几个字。
　　“我……”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害怕得缩着脖子看了看气得发抖的蒙太一，但他手里的那只水晶鞋却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这只掉了跟残破的玻璃鞋难道是……　　我不确定自己的猜测，看着眼前已经歇斯底里的蒙太一，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他“咯吱咯吱”磨牙的声音！　　“我问你……是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　　我被蒙太一突然高了几倍的声音惊吓得不知该如何回答，两只脚像煮熟的年糕一样软爬爬的，差点一屁股跌坐到地上！餐厅里的人也被蒙太一吓得一个个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回答我！麻秋秋！”　　“是的……”金映明替我回答了蒙太一的问题，可是这对蒙太一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18节：一见宝宝与钟情贝贝(7)　　“你……你居然放我的鸽子和耗子约会，还把我送的水晶鞋丢在大街上……”　　砰！　　蒙太一像被惹怒的狮子，用力把手上的水晶鞋往地上一砸！水晶鞋变得粉碎，破碎的水晶向四面八方弹出了好远，有的打到我的小腿上，硬生生的疼痛感让我不得不面对现实！　　“蒙太一……”我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蒙太一，他真的很生气……　　“白痴。
”金映明冷冷地瞥了一眼蒙太一，一把拉起我的手，“我们走。
”　　“死耗子！你给我放手！”　　蒙太一像看见了红布的斗牛一样，睁着像铜铃一样的眼睛，猛冲过来死死地揪住了金映明的衣领。
　　“别这样！蒙太一！别……别打架！”我拼命地拉扯蒙太一的衣袖，可是蒙太一这家伙就像是大金刚转世一样，不管我怎么拉怎么扯，他依然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放开。
”金映明面无表情地瞪着一脸盛怒的蒙太一，指了指蒙太一揪着他的手。
　　“不放！我告诉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我和你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什么狗屁约定！”蒙太一气急败坏地大吼着，揪住金映明的手猛地一用力，被揪紧的衣领把金映明的脖子勒得死死的！　　约定？他们之间的约定？！我回头看看金映明，金映明却一直瞪着蒙太一，仿佛也感染了他的怒气。
　　“没有约定！白痴！”　　“你说谁是白痴？！”　　“你……”　　砰！　　话音未落，蒙太一重重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金映明脸上，金映明后退了好几步，撞击在餐桌的一角，桌上的器皿随着一片呼喊声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蒙太一！”　　我想上前阻止，却被金映明挡到了一边。
　　面对蒙太一的再次进攻，金映明也不甘示弱，不但不躲开蒙太一的拳打脚踢，反而还正面迎击！　　“金映明！蒙太一！住手！快住手！”我在一旁惊慌失措地大叫，却丝毫没有作用，餐厅的服务生和宾客逃难似的蜂拥而出。
　　眼看蒙太一的又一拳头要落在金映明脸上，我来不及多想，冲了上去，用身体不顾一切地挡在他们之间，在我眼前的拳头让我闭上了眼睛……　　“……”　　呼呼的风声突然停止下来，预料中的拳头也没有落在我的头上……　　周围刹那间变得异常安静，难道时间停止了吗？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的蒙太一整张脸像涂上了颜料一般，青的红的连表情也无法分辨，只有他那双眼睛……　　他在恨我，我仿佛感应到了他此时的情绪，一瞬间心像被针刺了一般地疼。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内疚，我不由得转过头，原本在我身后的金映明已经站在我的身边！　　血！金映明嘴角边鲜红的颜色，让我更触目惊心。
　　我赶紧掏出手绢，小心翼翼地去擦拭金映明的嘴角，几分钟前还带着笑意的眼睛，现在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都怪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真的是太笨了！为什么会让事情演变成这样？！　　想到这，我的眼泪又不听使唤地拼命往外冒，擦拭的手也抖得厉害……　　“不准给他擦！”身后的蒙太一突然地大吼，惊得我手绢掉落在地上。
　　可是我没有回头，不知道是害怕面对，还是在逃避……　　“你给我过来！”蒙太一变得有点歇斯底里，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拖向他的方向……　　“住手！”　　啪——　　两个力量同时向我袭来，我来不及站稳，狠狠地被摔在地上，手按在地面破碎的瓷器上，血顺着雪白的瓷器流了下来！　　蒙太一和金映明的手像突然被点了穴般停在我的面前，我不知道是疼痛还是难受，泪水像开了闸的龙头狂泻不止……　　“秋秋！”　　“小麻雀！”　　身边两个人似乎被眼前的情景弄得不知所措，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该死的沉默.最终还是金映明掏出手帕，默默地替我包扎起手上的伤口。
　　“小麻雀，你生气了对不对？因为我打了死耗子，你生气了，对不对？”沉默了许久的蒙太一突然说话了，像是在问我，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我的回答似的自言自语，“你从来不会生我气的，可是今天你生气了，对不对？”　　第19节：一见宝宝与钟情贝贝(8)　　“……”我想要抬头，却突然害怕看到此时的蒙太一，只能任由自己低着头泪水，肆无忌惮地在我脸上流着。
　　“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公平！”蒙太一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公平只是我美好的愿望而已，对不对！”　　我不安地想抬头，连金映明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停止了为我包扎的手，眼前的蒙太一究竟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温和的蒙太一让我紧张得害怕，似乎我只要一松手他就会立刻消失不见，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破碎的水晶，这些水晶在灯光下正折射出诱人的光芒。
　　“童话里说王子送给公主水晶鞋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它为什么没说，公主丢了水晶鞋会怎样……”蒙太一的目光再次定在我的身上，突然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他的笑容似乎越来越灿烂，露出了整齐的牙齿，那是标准的蒙氏微笑，在他高兴的时候，总会出现在他脸上，可是今天它却让我心慌。
　　“小麻雀，对不起！”我还没来得及再说话，蒙太一突然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餐厅，透过玻璃，我看着他翻过人行道的护栏，朝马路对面跑了过去。
　　“蒙太一！”我焦急地对着蒙太一的背影大喊，“小心车……”　　他似乎听到我的声音，脚步在我的呼喊声中似乎有点摇晃，却没有停止，在一片紧急刹车和谩骂声中，消失在夜色中。
　　5　　“麻秋秋！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妈妈叉着腰站在门口，气势汹汹地看着我。
　　可是我的心情完全沉浸在刚才的一幕中，任凭妈妈的“狂轰滥炸”，只是低着头不回话，默默地往客厅里走。
　　金映明安静地把我送回家，一路上却是可怕的沉默……　　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蒙太一消失前的背影在我脑海里不停地盘旋，为什么……　　“你到底去哪了啊？这么晚才回来？！作业也不写，就知道跑出去玩！”妈妈气愤地抱胸在我面前碎碎念，“还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和那个姓蒙的臭小子来往……今天他还突然冲到家里来，说了一大堆‘麻雀失踪了’之类的胡话，然后又跑出去了！真是的，你笨也就算了，怎么交的朋友也这么神经兮兮的……你这个孩子啊！真是不让我省心……”　　姓蒙的小子……冲到家里来……啊！难道说……　　我顾不得妈妈气急败坏的大骂，冲回自己的房间，从枕头底下翻出了充电器，然后打开手机！　　滴滴滴滴！　　不会吧，我今天早晨才充满电的手机，现在居然已经快没电了？我翻开手机盖，猛地一怔！　　47个未接电话……32条短信息……　　而且这些全都是同一个人的电话号码——蒙太一？！　　“小麻雀，我已经到KTV包厢了！你什么时候到啊？期待看你穿粉红色裙子的样子哦！蒙太一”　　……　　“小麻雀，你怎么还没到？手机也不接……如果你敢放老子的鸽子我可不饶你哦！蒙太一”　　……　　“想死了啊？手机不接，打去你家，你妈说你已经出门了。
速回信息！蒙太一”　　……　　“你在哪里啊？！为什么水晶鞋会在马路上，没出事情吧？快点回答我！急！蒙太一”　　……　　“小麻雀！你不会是在耍我吧？再不给我死过来，等见面了小心我咬死你！蒙太一”　　……　　“……你在哪里？！我找了从你家到KTV的好几条街，都没有看见你！你在哪里？！蒙太一”　　……　　“小麻雀！你是不是被绑架了？！还是出车祸了？！你快回答我啊！蒙太一”　　……　　“小麻雀……你不回电话，也不在家，学校里也没有……我已经差不多走遍早川市了，你到底在哪里啊？我的手机快没电了……蒙太一”　　……　　我愣愣地翻看着手机里一条条短信，想着蒙太一刚才对我说的话，我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天啊……天啊！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立刻摁到通话簿，翻到“蒙太一”，想要摁下通话键时却迟疑了下来。
我这是在做什么？在我那样伤害了蒙太一之后，再祈盼他的原谅吗？　　第20节：一见宝宝与钟情贝贝(9)　　想到这手里的手机顿时变得沉甸甸的，重到我承受不起，从我的指间滑落，摔在床上。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电话再次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用力抹了两把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摁下了通话键。
　　“喂……”　　“嗯……小麻雀，是我……”　　“蒙太一？！……是你吗？你在哪？”这个声音听上去似乎非常疲倦，我有点不敢确定是不是蒙太一，“蒙太一，你说话啊！”　　“是我啦！死麻雀，干吗叫这么大声啊！”蒙太一没声好气地嘟囔着。
　　“蒙太一……蒙太一……呜哇哇哇！呜哇哇哇哇！”终于确定了蒙太一的声音，我就像卸下了个大包袱一样松了一口气，抱着手机嚎啕大哭起来。
　　“喂！你想死啊？！好像哭丧一样！我还没死呢！”蒙太一气急败坏地大叫。
　　“对……对不起！”我抽泣着抹了一把眼泪，“我……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打电话给我，再也不会找我了！呜呜呜呜！”　　“……”　　“蒙太一，你还在吗？蒙太一……”　　“你……你真的怕吗？怕我不找你？”蒙太一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传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感觉他好像就在我眼前。
　　“嗯！”我说着用力点了点头，好像他真的能看见我一样。
　　“小麻雀……”蒙太一的声音突然有点哽咽，“手好点没有，记得要搽红药水！”　　“蒙太一……”我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变得酸酸的，嗓子眼也堵得满满的开不了口。
　　“呵呵，很感动吧！如果真的感动你就以身相许吧！”一阵沉默后，蒙太一坏坏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仿佛刚才的哽咽只是我的错觉。
　　“哈哈，小麻雀，我随便说说你也当真！你真是比我还笨！”蒙太一嚣张的语气再次从手机里传出来，“不过，你到家我就放心了！”　　“谢谢你……”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说，“今……今天的事情，对不起……”　　“……什么？！我听不见……这破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蒙太一敲击电话的声音,可是我却越来越听不清楚他的说话。
　　“蒙太一……蒙太一……你还在吗？”我着急地对着电话搜寻他的声音，好像害怕电话会把他再次带走一样。
　　“在！”电话里再次传来蒙太一的声音，让我稍稍放下了心，“小麻雀，下次不要再丢下我，好不好……我担心时间太长我会找不到回到你身边的路……”　　蒙太一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疲惫后的无力，却又像努力后的无奈……　　嘟嘟嘟嘟……　　我来不及回答电话里已经一片忙音，再打过去已经无法接通，泪水再一次浸湿我的眼眶，拉熄了床头的台灯，我让自己和房间一起陷入一片沉暗中。
　　而我却永远也不会知道，在我房间对面的马路，一盏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孤单的身影斜倚着灯柱，看着我的房间灯点亮，直至熄灭，默默守护了一个晚上……　　第二部分　　第21节：月明星稀的暗夜童话(1)　　第三章月明星稀的暗夜童话　　1　　“小麻雀……你答应要嫁给我的！不准反悔！”　　左边的蒙太一穿着红色金边马褂，胸前戴着一朵丝绸质地的红色大花，头戴一顶别着红花的黑色礼帽，骑着一匹枣色赤目大马，身后还领着一顶深红色八抬大花轿和几百个家丁。
　　“白痴，她是我的！”　　右边的金映明一身银色镶钻礼服，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色玫瑰花，站在一辆由八匹纯白骏马拉着的铺满雪白百合花的金色马车上，身后是一列手拿乐器的挺拔仪仗队！　　“死耗子！我忍你很久了！今天老子就要灭了你！”　　“白痴，滚开！”　　眼前的两个人突然腾空而起，化成一金一银两道光束，面对面冲了过去，眼看着两只拳头就要挥到彼此的脸上……　　“不要——”　　我大叫一声，坐起身来。
　　看看四周，流氓兔挂钟，流氓兔窗帘，流氓兔的被套……原来只是一个噩梦啊……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昨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我使劲地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再清醒一点，无意中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咦？现在只有四点四十四分啊？怎么……秒针竟然纹丝不动……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啊！闹钟怎么没电了！”　　呼哧——呼哧——　　我拼命地奔跑在去学校的路上。
今天是个大阴天，太阳早早地躲进了云层后面，害得路边的树叶都无精打采的。
秋天的温度已经变凉了，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到处飞扬，惹得树上的鸟儿都不高兴地飞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莫名地总觉得有点慌慌的……　　咦？奇怪，今天学校有什么活动吗？为什么校门口聚集了那么多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扶着路边的电线杆稍稍缓了口气，然后好奇地踮起脚望了望校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秋秋……麻秋秋！”　　好像有人在叫我……我愣了愣，困惑地转头朝两边看了看，最后在不远处的一根电线杆后发现有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头，还在朝我这边看。
　　“河童？”我困惑地看了看他，难道他一大早地就在玩官兵抓强盗的游戏么？　　可是河童却一脸紧张地用力向我招了招手，嘴里不停地发出“嘘！嘘嘘！”的声音。
　　我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朝他走了过去。
　　“河童，你叫我么……呜呜呜呜！”刚走到电线杆旁边，河童突然跳出来抓住我的手，用力一拉，硬是把我拽到了电线杆的后面！　　“嘘……”河童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校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半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秋秋，你今天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来上课？！”　　“咦？出……出什么事情了？”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河童紧张的表情，我的心却突然揪了起来。
　　河童叹了口气，从身后的书包里翻出一叠报纸，塞到了我的手上。
　　“喏——看看这个！”　　“咦？这是……”我接过报纸，满脑子疑惑地翻开一看！　　金映明VS神秘继承人早川王子继承权大危机　　看到这个标题，我顿时傻了眼！　　怎么回事？！金映明的继承权有危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我惊讶地看看河童，又疑惑地望望报纸，脑子里顿时被问号和惊叹号塞得满满的！河童好像早已经预料到我的反应似的，指了指我手里的报纸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最好看看内容，更刺激的还在后面呢……”　　我愣了愣，仔细朝报纸上看了过去。
　　昨日一神秘少年现身金家，并声称拥有金家族徽。
神秘少年的出现，使得金家大少爷——金映明的继承权岌岌可危。
　　据悉，根据金家百年族规的规定，只有拥有金家族徽的优秀后代，才能拥有继承家族的权利，但曾有传言指出：金家族徽早在十七年前就已遗失。
　　据知情人士透露：此神秘少年很有可能是金家在外的遗孤。
假如他所持族徽无误，那么他将获得继承金家的权利。
　　而作为本次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金家独子金映明，目前正就读于本市的贵族学校——早川高中。
他近段的表现一直不能令家族满意：不仅学习成绩一直处于及格线以下，而且性格内向孤僻，不善与人打交道。
　　此前更发生了与河家的退婚事件以及和蒙成家族继承人为抢夺一女子当街斗殴等系列丑闻，影响十分恶劣……　　……　　这篇报道的下方还贴出了昨天金映明、蒙太一和我三人在餐厅对峙的大幅照片，“两大家族继承人为一女当街斗殴”的醒目标题压在我们的头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双脚一下子失去了力气，一个趔趄蹲在了地上。
　　天啊！怎么回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麻秋秋你还好吧？唉！这就叫做‘八卦新闻’啊……”河童连忙走过来扶住我，随后一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报纸，一边压低声音说，“还有啊，校门口站着的那些人都是记者。
我刚才看见金映明已经进学校了，所以特意留在这里等你的！”　　第22节：月明星稀的暗夜童话(2)　　“咦？小麻雀！还有河童？你们鬼鬼祟祟地在说什么？！”正当我一片混乱的时候，蒙太一雷公般的声音突然在我的头顶响了起来。
　　“嘘——太一老大！小声点！”河童赶紧用食指在嘴前比了个“小声”的手势，眼睛朝校门口瞅了瞅，一把将蒙太一也拉到了我们旁边。
　　“出了什么事情？”蒙太一瞪大眼睛担心地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我，目光突然停在了河童手中的报纸上，“这是什么？”　　“啊！别……”　　完了……我和河童的话音还没落，蒙太一就刷啦一下把报纸抽了过去！　　“咦……死耗子要下台了？是真的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也在报纸上？还有小麻雀……”蒙太一扫视了一下报纸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气死老子了！明明是死耗子的事情，怎么把我们也拖下水，老子去找他们算账！”　　只见蒙太一涨红着脸，三下两下把报纸揉成一团，眼睛瞪得都快喷出火来了！　　“太一老大！千万不要冲动啊！”河童见状，赶紧冲过去拉住蒙太一的胳膊，“现在事情还没完全弄清楚，你可别激动啊……”　　“蒙太一……”我一时也没了主意，只是沮丧地看着蒙太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放开！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笨蛋写这样的文章！放开我啊！”蒙太一已经气上了头，咆哮起来。
　　“嘘！小声点！要是让校门口那些记者听见了可就……”　　河童死死地拖住蒙太一的肩膀，想要阻止蒙太一，可是……已经太迟了……　　在校门口“守门待麻雀”的那群记者似乎听到了蒙太一的声音，耳朵“刷啦”一下全都竖了起来，不约而同地转身把目光投向了我们这边！　　“啊！是她！就是她！麻秋秋！还有她身边的那个人——蒙成家族的继承人蒙太一！”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那些记者就像一群捕捉到猎物的狼狗一样，兴奋地向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麻秋秋！请问你是否已经知道继承人的事情，你对此有何感想？”　　“麻秋秋同学！对于大家认为是你导致金映明的家族地位岌岌可危的这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待的？”　　“蒙太一同学，你认为在金映明和你之间，麻秋秋会选择谁……”　　……　　救……救命……救命啊！眼前的记者们举着的一个个话筒就好像一颗颗定时炸弹！我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炸开了！　　怎……怎么办？现在我该怎么办？！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记者们，我害怕地缩着脖子拼命往后退，几乎连哭都不会了！谁能来救我？！　　“小麻雀！抓稳了！”还没等我明白是怎么回事，蒙太一突然大吼一声，猛地把我往肩膀上一扛，对着记者群就冲了过去！　　“蒙……蒙太一！跑……跑错方向了啦！”我被蒙太一的举动吓傻了，惊恐地大叫起来。
　　“没错！”蒙太一一边飞奔着一边大喊道，“小麻雀！迟早是要面对的！只有正面迎上去才是出路！难道你想逃避一辈子吗？！”　　我一怔，愣愣地看着蒙太一愤怒的侧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滚开！想死吗？！谁敢堵本大爷的路，我就让他死得很难看！”蒙太一见记者人数实在太多，于是扯下自己的外套，把我整个包在怀里，怒吼着像橄榄球队员一样在汹涌的人潮里拼命地往前冲！　　一时间，我看不到任何东西，只听见噼噼啪啪的闪光灯闪烁声、嘈杂的喧闹声和尖锐的质问声，空间拥挤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只有蒙太一紧紧的拥抱，还有他此刻和我一样混乱的心跳声，让我找到了存在的感觉……　　我随着蒙太一的脚步，一步步艰难地向前移动、移动……　　感觉就像经过了一千年那么长久，耳边慢慢变得安静下来，罩在头上的衣服终于在我快要虚脱的时候被掀开了，重见光明的我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刚才真的快要窒息了……　　我们终于到达了记者无法进入的校门之内，看着一旁同样气喘吁吁的蒙太一和河童，我没有丝毫庆幸的感觉，因为我似乎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一切……　　第23节：月明星稀的暗夜童话(3)　　2　　一进教室门，我就看见班上的同学人手一张报纸，正在唧唧喳喳地讨论着。
　　金映明的座位空荡荡的……担心和焦急像被吹胀的气球一样在我的胸口迅速膨胀……膨胀……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呢！”孙姚一看到我，本想冲过来的，但是看到我身后的蒙太一又突然停了下来，不甘心地狠狠瞪了我一眼，“麻秋秋！现在你高兴了吧？都是因为你！害得金映明出这样的丑闻！你非要害得金映明身败名裂才罢休是不是？！现在金映明要休学了，你开心了吧？！”　　“金映明……休学……”我猛地一怔，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孙姚，思维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哼！出了这种事情，你认为金家还会让你继续破坏金映明的大好前途吗？要我说啊，最好的办法就是离你这个祸害远点，金映明一早就被叫到校长那里去了……”孙姚说话时那仇恨的眼神几乎要把我吃掉。
　　“麻秋秋！像你这种垃圾，还有脸待在早川？！趁早滚回垃圾场吧！哼！”一旁的印雪立刻随声音附和道。
　　“你们两个想死了啊！说话给老子小心点！”一直站在我身后的蒙太一终于忍不住，大吼起来，吓得孙姚、印雪她们尖叫着跑开了。
　　……　　金映明要休学吗？他要去哪？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消失？不……不要！我不要这样！金映明……金映明不能走！我不要金映明走！　　金映明！　　“小麻雀！你去哪里……”　　我顾不上蒙太一的呼喊，拼命朝校长办公室跑去。
　　“麻秋秋？！”　　呜呜……真是冤家路窄！我刚跑到校长室门口犹豫着该怎么进去，迎面就撞见了紫蕾、花枝和越美。
　　“有……没有看到……”我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低声问，希望能得到些许金映明的消息。
　　“有没有？什么有没有？你该不会还来找金映明吧？他都快要失去继承权了，你还不放过他？！”紫蕾瞪着我，环着手臂冷冷地哼了声。
　　“哎呀，紫蕾，你就别怪秋秋了啦！”越美挑起眼角坏坏地笑了笑，“人家这样的家境好不容易钓个金龟婿，噢，不对，是两个，怎么也不会放弃呀！”　　“哼！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厚脸皮的女生，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紫蕾和越美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命朝我喷口水，我咬着牙低头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金映明和那扇紧闭的校长室大门……　　“小麻雀！你果然在这里？！你不能进去！”蒙太一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打断了紫蕾和越美的话，我转身看到焦急的他时，他已经紧紧抓住我的胳膊，生怕我再跑掉。
　　“我……我……”我抬起眼睛看着满头大汗的蒙太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哟！一个还没走，另外一个已经追上来了……”　　“你们三个！有多远滚多远！今天老子不爽到了极点！谁再敢说一句，我就把她揍成肉泥！”看着蒙太一卷起的袖子，紫蕾和越美小心翼翼地闭上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花枝拉走了。
　　“蒙太一，我要进去！”我看着蒙太一。
　　“不可以！现在进去，金家的那个老太婆不会放过你的！”　　啪——　　“蒙太一！你是笨蛋么？！在这里乱嚷嚷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爱姐突然出现在蒙太一身后，叉着腰，手里还拿了一叠文件袋。
　　“啊！死老女人，你干吗老打我的头啊？！男人头女人腰，你没听过吗？！”蒙太一蹲在地上捂着头顶上冒着青烟的山包，一脸愤怒地瞪了原爱姐一眼。
　　“哼！我管你什么头什么腰，幸好校长办公室现在没人，要不校长听见了，我又得被你拖累！”　　“什……什么……原爱姐……那个……金映明不在里面？”已经六神无主的我听见原爱姐的话，心情顿时跌到谷底。
　　“秋秋……”原爱姐似乎已经明白了我要说什么，抿着嘴无奈地冲我摇了摇头，“金映明刚才已经被金姨带走了，校长去送他们了……秋秋，我劝你暂时不要去找金映明，金姨肯定会迁怒到你身上的。
唉……”　　第24节：月明星稀的暗夜童话(4)　　“可……可是原爱姐……金映明是不是要被逼离开早川……报纸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都是因为我！我可以去解释的！”　　“秋秋，你冷静点！”原爱姐抓住我不住颤抖的肩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要明白，四大家族对于他们的继承人要求是非常严格的，上高中以来，明的成绩一直都不好，而且又三番四次地做些出格的事情……在金家那样复杂的环境下，并不是每个人都希望明能继承家业，只要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逮到一点点机会，就肯定会大做文章，达到他们的目的……”　　我一怔，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原爱姐。
　　“那……那篇报道可能是那些不想让金映明继承家业的人写的？”　　原爱姐无奈地垂下了眼睛，点了点头。
　　“没办法，这是一场身为四大家族继承人必须面对的战争……”　　“……必须面对……的战争……”我失神地重复着原爱姐的话，一个趔趄靠在了墙上。
　　“别太自责了，秋秋……”看我渐渐平静下来，原爱姐怜爱地帮我捋起额前的头发，“有些事情，对于你来说，真的太沉重了……别想那么多了，金映明的离开，对你也许是件好事……”　　金映明……离开……　　“不……不行！我应该要帮他！原爱姐，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我答应过金映明，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一起面对的！”不知道又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我猛地站起身来，准备往楼梯下跑，“让我去跟金姨解释！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　　“小麻雀！你清醒点！”蒙太一大吼一声，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你别再去自找麻烦了好不好？！别再傻了……”　　“可……可是蒙太一，金映明会走，他……他会走……”我泪流满面地看着蒙太一，声音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别再说了！”蒙太一突然涨红了脸，像发怒的狮子一样朝我吼了起来，可是当他看见我早已被泪水湿透的脸，他的目光又变得有些悲伤起来，“小麻雀，你真的……这么在乎金映明吗？”　　“我……我……”我不知所措地看着蒙太一模糊不清的双眼，突然感觉有一股悲伤的情绪正像洪水一样顺着他的手一直涌到了我的心里，“蒙太一，我……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金映明离开……”　　蒙太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睛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越睁越大，越睁越大……突然，他有些松懈的手又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蒙……蒙太一……手……手好痛……”　　“小一！你要干什么？快放开她，小心我……”原爱姐看着情绪已经在失控边缘的蒙太一，赶紧冲上来一把抓住了蒙太一的胳膊。
　　“好了啦，老女人！”蒙太一突然打断了原爱姐的话，脸上居然挂出了一副无所谓的笑容，“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想打小麻雀吧！切！你也太不了解本大爷了！我可是超级绅士蒙太一！哇哈哈哈！”　　“超级绅士？”原爱姐困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额头上滑出几条黑线，“这家伙的脑子该不会真的被我打傻了吧……”　　“哼！让开啦！”蒙太一突然甩开原爱姐的手，拉着我朝楼梯走去，“小麻雀，死耗子一定是被带回家关起来了，现在要去找他也不能走前门，那么多记者，我带你走后门吧！”　　“蒙太一你……”我惊讶地看着摇头晃脑的蒙太一，完全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蒙太一突然地回过头来，扬起一边嘴角对我淡然地笑了笑。
　　“嘿嘿……既然是小麻雀不想要死耗子走，我蒙太一就算赴汤蹈火也一定要帮忙的啊……我不是曾经对天发誓，要永远保护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么……”　　我一怔，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纠结……纠结……让我的胸口突然一阵决裂般地酸痛，痛得我的眼泪再次不由自主地拼命往外涌了出来……　　“好啦！别哭啦！”蒙太一故作潇洒地轻轻用手帮我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不让你去也哭，让你去了，你还哭……”　　第25节：月明星稀的暗夜童话(5)　　“蒙太一……谢谢你……”我声音哽咽，只觉得一阵阵热热的气流直往鼻腔里蹿，害我怎么都无法再说出话来。
　　“切！这算什么！”蒙太一翘起嘴巴吐了口气，“我蒙太一可是英雄豪杰，当然要为了小麻雀在排骨上插刀啊！”　　……　　扑哧！　　听见蒙太一的话，我和原爱姐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笨家伙！”原爱姐一脸黑线地对着蒙太一头上就是一巴掌，“什么叫排骨上插刀啊？你还五花肉上插刀呢！叫你平时好好念书你不听！唉！让你这个笨蛋陪着秋秋，怎么能让我放得下心啊？！你们如果要去找金映明的话，一定要先来跟我商量啊！别再干蠢事了！听见没……”　　“原爱姐！”我愣了愣，看着眼前的蒙太一和原爱姐，突然觉得前面的路就算真的是刀山火海，我也觉得不是那么可怕了！　　3　　天上的月亮似乎也因为紧张，躲进了厚厚的云层背后。
夜一下子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小麻雀，我就说吧！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也没有不带狗洞的围墙！哼哼哼！”蒙太一顾不得头上的杂草，兴奋地向我炫耀他的“见多识广”。
　　我低头看了一眼隐藏在草丛中的那个小洞口，觉得头皮还在一个劲地发麻。
　　爬过蒙太一花了两个小时才找到的……狗洞，我们终于顺利地进入金家大院这堵高不可测、威严可怕的高墙。
　　“这……这样真的可以么……”我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紧张和恐惧，说起话来舌头有点打结，“原……原爱姐不是说……”　　“哎呀！那个老女人能顶屁用啊！只会碍手碍脚的！”蒙太一猫着腰用杂草把洞口又遮得严严实实的，他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有我在！小麻雀你就放心吧！”　　我无奈地转过身，立刻就被围墙里边的一大片空旷草地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一座华丽的白色城堡建筑，孤零零地坐落在这个巨大草坪的中央，一条大道从大门处直通城堡，远远望过去，起码需要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
　　可是我们这样堂而皇之地向城堡走去，不会有人发现我们吗？我担心地看着身边忙活个不停的蒙太一，他正在树丛里寻找着什么。
　　“靠！死耗子家我以前来过几次，他们家前门的那个破草坪弄得就像个足球场，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蒙太一发觉我在看他，压低声音对我解释起来，“不过这可难不倒本大爷！我们走后院，那边树多，不容易被发现！来！用这个做掩护！”　　说着，蒙太一神神秘秘地递给我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小树枝，自己也拿起一根小树枝挡着面前，对我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这……这是在开玩笑么？我一脸黑线地看了看手里的小树枝，又望了望满脸认真的蒙太一，难道这是狸猫的“隐身树枝”么？用这个来做掩护么？　　我突然觉得这次“访问行动”凶多吉少……　　蒙太一拉起我沿着围墙慢慢潜行，也许是手里的“隐身树枝”真的起了作用，我们平安无事地进入了后院。
　　后院和前门的区别显得特别大，郁郁葱葱的树丛里只能看到城堡露出的几个屋角，树丛里不时传来几声怪异的鸟叫声，一切都显得冷冰冰、阴森森的……　　“蒙……蒙蒙太一，我们这样能……能行吗？”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忍不住用颤抖得有点发紧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当然……”走在前面的蒙太一差点又得意忘形起来，他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道，“我蒙大爷亲自出马，有做过砸自己这块金字招牌的事吗……咦？好像到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金映明的房间就住在这栋楼上！”　　我顺着蒙太一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华丽的阳台，高高地悬在头顶上，至少也有十米多高！　　金色的光线从阳台的另一头透出来，金映明就住在这里么？可是，这么高的地方，我们怎么上去啊……　　“哼哼！看本大爷的独门暗器——‘飞檐走壁索’！一、二、三，嘿！”　　第26节：月明星稀的暗夜童话(6)　　话音刚落，一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从蒙太一手里“嗖”地一下飞了出去，落在了白色城堡的阳台里，似乎钩住了阳台那头的什么东西，拴在上面的绳索顺着阳台，一直垂到了地上。
　　“哦哈哈哈……”一个嚣张的闷笑响起，蒙太一顶着一团乱草叉着腰从藏身的树丛里神气地站了起来，他用力拽了拽手中的绳索，确定已经钩好了，然后得意地对我说，“怎么样？小麻雀，我的‘飞檐走壁索’神功已经到了出生入死、炉火很旺的地步了吧？”　　呃……我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一排黑线。
蒙太一刚刚想讲的应该是“出神入化、炉火纯青”吧？！我怎么觉得这个“飞檐走壁索”好像以前在哪里看到过的……　　“喂！小麻雀，别陶醉啦！你赶快爬上去！我在下面帮你把风！”蒙太一蹲下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踩着我的肩膀上去！金映明的房间就在阳台那边，你顺着绳子爬上去就到了！”　　“啊？我……我爬……爬上去？”　　我扶了扶自己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废话！你比较轻，爬起来快！过来！抓稳了！上！”蒙太一不容我多想，一把拉过我，把绳子塞到我手里。
　　我深吸了口气，踩在蒙太一的肩膀上奋力地向上爬。
我用力地一缩一蹬，就算手被粗糙的绳索磨得隐隐生疼我也不在乎。
　　加油，麻秋秋！只要你爬上去，就能见到金映明了！　　嘿咻——嘿咻——　　双臂渐渐失去了力气，可是绳索却好像一直没有尽头似的总是爬不完……　　呜——一阵阴风刮过，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手一打滑……妈妈呀，我就这样牺牲了吗？！　　“小心！抓稳了！”蒙太一焦急的声音在下面响起。
　　我死死攥住手中的绳索，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乱晃的身子，吓得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呜呜呜……我觉得自己快爬了几个世纪了，可是为什么还没有爬到头啊？！刚刚站在下面看起来感觉也没这么高呀！为什么好像一直停在同一个高度似的？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拼命从紧紧闭着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字：　　“蒙……蒙太一，我快……快到了吗？”　　“小麻雀加油！就快到了！”蒙太一站在下面冲我低声吼着，“小麻雀！抓紧啊！不要再往下滑了！咦？奇怪了……怎么地上多了么多绳子？”　　我伸长脖子，眯着眼往下看了看……呃？为什么蒙太一的脸离我好像越来越近了？！　　不……不对劲……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在不断下落？！　　“蒙……蒙太一……”我哭丧着脸叫喊道，“我明明抓得死死的，为什么我却感觉自己在下落！”　　“……”蒙太一突然不说话了，只是呆呆地望着我身后的某个地方。
　　我心脏一阵紧缩，疑惑地用力仰起了头往上一看……　　一张黑乎乎的脸，突然出现在阳台上绳索的那一端！而那愤怒的眼神，几乎快要把我给吃掉了！　　我吓得两手一松，只觉得整个人被扔进了一阵狂风里，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脑门上……　　“啊——”一声惨叫打破了金家的寂静。
　　“小麻雀！哎呀……”　　蒙太一的喊声在耳边沉闷地一响，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4　　苍白……苍白……　　为什么眼前的画面灰灰白白的，一点颜色都没有……　　远远站着的那两个人是谁……好像是……　　“你会回去吗？”　　“……”　　“你舍得抛下拥有的一切？”　　“我不知道……”　　“金映明，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对你说什么……只是我感觉，你现在应该和我当时的心情一样，有好多好多自己不想要去面对的东西……”　　“……”　　“也许我是在多管闲事，不过金映明……你不该逃避的，因为就算是逃避也不会让问题消失，你应该回去面对现实，面对你自己的战场和挑战。
”　　“……”　　“嗯……我想，如果当初我就那样死了，也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秋秋了，更不会有将来。
我想一个人，只要有面对现实的勇气，才会得到自己的幸福吧……”　　第27节：月明星稀的暗夜童话(7)　　“嗯，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　　我猛地睁开眼睛，却立刻被刺眼的灯光闪得又眯了起来。
好半天，我适应过来，才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白色的沙发椅上，而眼前的这一切……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金姨无力地靠在正对大门的那张豪华大沙发上，她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正在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虽然已经和金姨见过了几次，可是今天的她，看起来似乎特别可怕……　　金映明低着头倔强地站在沙发旁边，一声不吭。
而月学姐则坐在金姨右边的单人沙发上，表情凝重。
而左边的沙发上，竟然是原爱姐！　　对了！蒙太一呢？刚才好像……　　我环顾一下四周，发现蒙太一正坐在我身后的一张同样的沙发椅子上，灰头土脸地默不作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硝烟味，仿佛有什么东西随时都会爆发似的。
　　这里……是金映明家的客厅么……　　“小一，看来蒙老大最近对你疏于管教啊。
上次的禁闭时间是不是太短了，还不够你好好认识错误？”金姨轻轻搅动了一下身边茶几上的咖啡，优雅地送到嘴边啜了一小口，然后淡淡地看了看蒙太一，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今天竟然还带着这个丫头来夜闯金府……”　　“您……您好……”我低着头，浑身缩得像一个面团，战战兢兢地朝金映明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我是来……”　　“金姨！我不是故意要勾坏你的沙发的！”蒙太一突然打断了我的话，声音大得有点夸张，“我原本只是想勾住阳台爬上去而已，谁知道竟然会钩到了你的沙发啊？！要是早知道你当时正在沙发上做面膜，我们肯定也不会从你们家后院上去啊！……”　　“住口！”金姨已经快要气炸了，“小一！你还有胆子狡辩？！要是当时你那个钩子再偏一点点，那我……哼！”　　我的天啊！我说为什么刚才绳索会“越扯越多”，竟然是因为这样？！……　　“好啦！我错了啦！”蒙太一吐了吐舌头，“总之，我们这次来，来希望能让金映明留在早川的！”　　“……”金映明抬起头，惊讶地看向我们，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什么？！”金姨被蒙太一的大喊震了一下，从沙发上坐起了身子。
　　“金姨，您先喝口茶……”月学姐见状，赶紧乖巧地端起点心碟，送到金姨的手边，“这是您最喜欢的点心，我特地让人从米兰带来的……最近您的头疼病又犯了，要多注意身体……”　　金姨顿了顿，接过点心碟，转头看着月学姐，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
”一直坐在旁边的原爱姐，向金姨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身，“虽然小一和秋秋做事情的方式确实有些卤莽，但他们也是因为担心金映明，所以特地来。
”　　“你认为你们还能帮上什么忙吗？”金姨面无表情地看了原爱姐一眼，“北家……只要不给我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金姨的话音调不高，却让原爱姐浑身一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金姨一定是在暗示北晨星的事情吧？我愧疚地看着原爱姐，心被揪得紧紧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原爱姐也不会这么难堪，都是我……　　“哼！”金姨对于原爱姐的窘样仿佛视而不见，抬眼又扫了蒙太一一眼，“我们金家的事情，不希望外人来干涉。
今天你们这样贸然地闯进来，原本是可以送去警署严加惩戒的，但是看在北家和蒙成家族的面子上，我也就不再追究了。
今天你们都在，我也要明确地告诉你们，明过一阵子就会要出国留学，希望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不要再纠缠着他不放……”　　出国？金映明要出国留学？！金映明要这样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面了么？！　　我已经听不清金姨又说了些什么，绝望地抬起头看着一直沉默的金映明，这是他的想法么？他真的想要离开吗……　　“我不去。
”金映明的说话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也打断了金姨的话，仿佛感应到我的眼神，他望了我一眼却很快坚定地转向了金姨。
　　第28节：月明星稀的暗夜童话(8)　　“是吗？”金姨对于金映明的拒绝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却把视线转向了月学姐，“月，回去和你父亲定好日子，明会和你一起走！另外告诉他老人家，我有打算在你们俩出国前把婚礼提前办了！”　　月学姐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神从金姨转到金映明身上，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说不要！”金映明如此倔强而坚定的语气我是第一次听见，在场所有的人除了金姨全都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明，我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金姨平静地看向金映明，似乎一点也不被金映明的倔强所影响，语气里有着不可动摇的威严。
　　“我决定的事情也不会改变，我哪里也不去，我要过自己的生活！”　　果然是母子，无论说话的语气还是方式都一模一样！　　金映明……他真的想要留下来……这个结论突然让我的心里又有了一丝希望。
　　“自己想过的生活？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每天在学校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打架斗殴？还是晚上去酒吧卖歌？或者说是在订婚礼上把未婚妻抛下自己跑掉——这就是你所谓的‘想过的生活’？！”　　“……”金映明望着金姨的眼睛，沉默不语。
　　“金大少爷，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羡慕你姓金！”金姨嘴角微微扬起，眼神却变得更凌厉，“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窥视着你这富可敌国的财富？！你又知不知道，为了你能安心地在早川过你所谓的自己的生活，我又为你付出了多少？！”　　金映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如果你喜欢，可以换一个继承人……”　　啪——　　一个清脆的响声打断了金映明的话，也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金姨扬起的手举在半空中迟疑了几秒，可当她一看到金映明那倔强的眼神，狠狠地又是一个巴掌下来。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响声，而原本要落在金映明脸上的这个巴掌却落在我的脸上——我在所有人惊讶的眼神里挡在了金映明面前。
　　“小麻雀！”　　“秋秋！”　　“……”　　所有人同时发出了惊呼，蒙太一更是准备冲过来，却被原爱姐拦住。
　　我看不到身后的金映明是什么表情，却突然感觉那只冰凉的手，轻轻拉起我的左手，和我并肩站到了一起。
　　我惊讶地转过头，一眼看到他的侧脸上那个鲜红的手掌印，我的心揪得紧紧的，疼痛似乎在我们彼此的心里传递，拉着的手牵得更紧。
　　“月亮出来的时候，真的不会有繁星吗？”　　“我！金映明！我要回去！站起来做我自己！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请……请让金映明……留……留下来……”我自手心传递来的力量，我用尽了所有的力量让我勇气倍增，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金姨一怔，再次确定地看着我。
　　“请……请让金映明留下来！”我深吸了一口气，肯定地重复一遍。
　　“麻秋秋，你知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后果！”金姨最后地看了我一眼，“管家！叫人把这个丫头带出去，从此不准再出现和金家有任何关系的地方！”　　“是！”一直像雕像一样立在我身后的管家，一听到命令，迅速地按下暗铃，门被打开，四位高大的保镖直接向我冲来。
　　“放开她！”蒙太一几乎同时站在我和金映明同一平行线上，安全地把我夹在中间，保护得严严实实。
　　“把他们两个给我拉开！”金姨一声令下，保镖再次开始行动。
　　“我警告你们，不准碰小麻雀！”　　“敢过来，死。
”　　金映明和蒙太一背靠着背，从未有过的默契让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金姨，能让我说两句吗？”　　正当气氛僵持到了极点的时候，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月学姐！一直在旁边没有出声的月学姐！　　月学姐眼神复杂地看着金映明，手却轻轻顺了顺金姨因气极而起伏不停的背。
　　第29节：月明星稀的暗夜童话(9)　　“金姨，让明留下吧！”　　“月，你说什么？”金姨似乎不愿意相信连眼前她最相信的人都不支持她的决定。
　　听见月学姐的话，金映明的目光也突然变得疑惑，似乎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姨，您也不是不知道明的倔脾气。
现在让明走，他肯定不会答应，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不如——我们来个约定吧！”　　“约定？”所有人因为这句话心再次悬到喉咙口。
金姨您的苦心我是明白的，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明能够变得优秀，这样才能继承金家的事业。
其实原本我就是预定要明年毕业后才出国，离现在还有大半年时间……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明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名副其实的‘早川王子’，那我想金姨也不会再执意让明出国的……”月学姐说着，突然放慢了语速，轻轻地望了金映明一眼，“但是，如果明不能在这段时间里变得如想象中那样优秀……那么，到时候明就跟我一起去英国继续学业，让明换个新的环境。
金姨，您看我的建议如何？”　　“这……”听见月学姐的提议，金姨有些犹豫，眼神在我和金映明身上游移。
　　月学姐轻轻地笑了笑，挽住金姨的胳膊，像撒娇似的眨了眨眼睛。
　　“金姨，这样会比较好啦！我可不想下次和明一起去机场的时候，又被明给抛下哦……”　　“……”金姨看着月学姐，尴尬地抽动了一下唇角。
　　“金姨……我觉得月学姐说得很有道理！刚好我今天也在场，我可以为这个约定作一个见证！”原爱姐见事情有所转机，赶紧帮忙搭腔。
　　“好吧……月这样说也有道理，我接受这个约定……”金姨长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明，那你呢？”月学姐深深地看向金映明。
金映明完全没有了刚才对金姨的倔强神情，眼睛里充满着期盼又有些无奈。
　　他回头看着我，我低下了头……　　当我抬起头时，我看见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　　第30节：蒙娜丽莎的冰点微笑(1)　　第四章蒙娜丽莎的冰点微笑　　1　　呜呼——　　做完一个人的卫生值日，天都已经黑了，我拖着快要功能失灵的身子，走在学校空空荡的小路上。
　　这时的校园应该已经没什么人了，空旷的校园里，回荡着一种难得的宁静。
　　蒙太一今天请假没来上课，金映明放学就不见了人影……　　前几天在金家发生的那一幕，现在回想起来，仿佛只是我的一个梦境，并没有真实地存在过。
　　但是金映明这两天却又变回了我最初认识他时候的样子，一天说不到一句话，连蒙太一的故意挑衅都不加理会，一切平静得让人压抑……　　砰……砰……　　什么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明显……　　一阵断断续续的响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不由得停下脚步，分辨着声音的源头……声音似乎是从不远处的体育馆里传来的，我吃力地伸长脖子一望，发现体育馆的玻璃窗户里透出了隐约的灯光……　　砰砰！砰砰！　　体育馆里难道有人？可是已经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我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战战兢兢地猫着腰贴在了体育馆大门边，透过一道巴掌宽的门缝朝里面望去。
　　砰砰砰砰！砰——　　哇！好……好帅的一记灌篮球！那个悬空的高瘦背影直到球落下以后，才松开抓住篮框的手，重重地落到地上。
　　我紧紧地捂住嘴巴，瞪大眼睛，生怕自己太过激动，不小心叫出声来。
　　金映明！他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练球……　　金映明用护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又捡起了地上的球。
　　灌篮、捡球，灌篮、再捡球，再灌篮……　　仿佛是着了魔似的，金映明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他怎么了……　　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像寒流一样，从体育馆大门的门缝里向我迎面袭了过来，让我的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
　　砰！　　“呀！”　　突然，球被金映明用力地甩了出去，朝着大门这边砸了过来！我被这迎面飞来的篮球吓得叫出了声，可声音一出口，我又不由自主地赶紧捂住了嘴巴。
　　“谁？”金映明对着大门口冷冷地问。
　　“啊……是，是我……”我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满脸通红地缩成一团地走了进去。
　　“你……还没回家？”金映明看了我一眼，转身捡起地上的篮球随手一投，结果球砸在了篮框上，黯然地落在地板上，滚出去好远。
　　“……”金映明瞪了篮框一眼，转身又要去捡球。
　　“我刚刚做完值日……”我轻声说着，抬眼看了看他，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离我遥远！　　“嗯，我还练会。
”金映明淡淡地说着，手腕一抖又把球投了出去，球又没进。
　　“咚——咚咚咚——”整个篮球场安静得好像只有球的声音。
　　他是在担心那天的那个约定吗？还是在担心报纸里说的那个神秘继承人？　　我想要这样问，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硬生生地咽回去了，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我眼里只有不停投篮的金映明，而金映明的眼里，却空洞得可怕！　　……　　压抑的情绪溢满了整个篮球场，沉闷得让我的心跳也随着金映明的喘息一同急促起来，直到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的跌坐在篮球架旁，汗水顺着脸颊一滴滴地滴落在地板上。
　　“擦……擦擦汗吧！”　　我小心地把毛巾递过去，可金映明却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任由汗水顺着发梢、衣角滴在地板上……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拿起手里的毛巾，轻轻地拭掉金映明的汗水。
　　“为什么？”金映明突然抬起头，眼神有些无助。
　　我的手因为他的问话而停在了半空中，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为什么支持我留下？”　　“因为……因为你是最优秀的！”我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词汇，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最优秀？我不知道……”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金映明，没有了刚认识时候的冷漠孤傲，也没有了游乐场时候的快乐洒脱，眼前的他，让我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我努力保持着微笑：“相信我金映明，我会帮你成为最优秀的！”　　“成为最优秀的？”　　“嗯！我相信你可以的！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听到我肯定的回答，金映明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终于，他眼底的情绪不再那么凝重，缓缓地接过我手里的毛巾……　　2　　第二天一大早，我撑着自己沉重的脑袋，苦恼地坐在座位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昨天金映明信任的眼神不断在我的脑子里闪烁，可是我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优秀”，竟然还夸下海口要让金映明变优秀！　　“小麻雀！怎么眉毛都快拧成一个团了啊？嘿嘿嘿……”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身边突然响起蒙太一的大喊，吓得我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桌子上。
　　“小麻雀，嘿嘿，有什么不开心的话，可以告诉我啊！嘿嘿嘿……”　　咦？蒙太一表情怎么怪怪的？他为什么一直冲着我怪笑啊？难道我脸上有什么好笑的东西么？　　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我……我没事的……不过，你……”　　“嘿嘿嘿……小麻雀！不要这样嘛！嘿嘿嘿……是不是那只死耗子又欺负你了？！嘿嘿嘿……我去教训他！嘿嘿嘿……”蒙太一明明脸都快要抽搐了，可还是用力地咧着嘴对我不停地笑着。
　　“蒙……蒙太一，你，你还好吧？”我一脸惊恐地看着一直对我傻笑的蒙太一，他该不会受了什么刺激吧……　　“我很好啊！嘿嘿嘿……小麻雀！是不是觉得今天的我特别有魅力啊！嘿嘿嘿……“　　“啊？魅……魅力？”我被他的话吓得快咬到自己的舌头。
　　“嘿嘿嘿……小麻雀！莫非是我角度不对！你再认真看看……哈哈哈……呵呵呵……嘻嘻嘻……”蒙太一突然把头凑到我面前做了一个大特写，还不停地挤眉弄眼……　　“很……很有杀伤力……”我用力抓住凳子的边缘身体不停往后倾斜。
　　第31节：蒙娜丽莎的冰点微笑(2)　　蒙太一听到我的话就好像突然被摁了个暂停键，“笑脸”突然僵在了他的脸上，随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本书，懊恼地往桌上一甩：“靠！什么破书？！根本就是骗人的嘛！”　　书？我畏畏缩缩地伸长脖子，定睛一看——《成功男人速成宝典》？！　　啊？蒙太一为什么在看这样的书？！　　“哎！看来老子我还是不能走寻常路啊！这破书上写的根本就没用嘛！还说什么‘优秀的第一步就是要有迷人的微笑’？！狗屁！”蒙太一仿佛如释重负般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条腿习惯性地跷在了旁边的课桌上，“小麻雀，你说像我这样的英雄豪杰，已经优秀到了不需要这种垃圾书指导的地步了吧？哈哈哈……”　　“是……是哦……”我头上顿时冒出三条黑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为什么要看这样的书呀？”　　“还不是因为你上次说……”蒙太一原本想冲我大喊的，可是他突然一阵脸红，硬生生把话给吞了回去，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看窗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可比那死耗子优秀多了！所以根本不用看这种书的……”　　看书？！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谢谢你，蒙太一！”我开心地冲蒙太一笑了笑，起身就向图书馆跑去，只留下身后一脸茫然的蒙太一。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过一小会儿我便伸长脖子看看，可是学校的羊肠小路上始终没有出现金映明的身影。
他应该有看到我塞在他课桌里“十二点停车场见面”的字条吧，怎么还没到呢？　　我再次翻阅了一下手中密密麻麻的“教学材料”，这可是昨天我苦战到凌晨2点，看完用早餐费买来的《成功人士100例》、《走向成功之路》、《哈佛的我》等等励志大作之后的心血结晶！　　原来要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还真不容易！竟然有那么多方面需要注意，比如说今天我给金映明准备的这一堂课里就有提到：　　“亲和的笑容，能为你的人生开启意想不到的大门，一个成功的男人，必备条件之首！”　　想想看，平时见到金映明能扬扬嘴角就很不错了，哪有什么笑容？每天绷着脸，和大家缺乏沟通交流，这样也没有办法变得优秀啊！　　“小麻雀！”　　“哇啊！”正当我努力思考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吓得我的心猛地往嗓子眼一提，差点没蹦出来！　　“蒙……蒙太一？”我转头看着这张永远都是嘻嘻哈哈的脸，心里有一阵不祥的预感……　　“小麻雀，我跟踪你好久了，中午一放学就神神秘秘的，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蒙太一笑嘻嘻地拎着个便当包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我腿上的塑料袋，“咦？这是什么东西？啊，小麻雀你该不会是偷偷藏了什么好吃的不给我吧！快点进贡上来！”　　蒙太一说着就故意摆出一个“恶狼扑食”的架势，朝我逼过来。
”　　正当我犹豫该怎么跟蒙太一解释时，金映明终于出现在门口，蒙太一看看金映明，金映明又看看蒙太一，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四处溅起了火花！　　“什么？！小麻雀！你居然和死耗子约会？！”　　“不是约会……我就是想帮帮金映明……”看着蒙太一气急败坏的表情，我担心暴力事件重演，连忙着急地解释。
　　“什么？你居然为了死耗子熬夜到两点！”蒙太一的反应完全在我预想之外，原本以为他会像上次在金家一样支持我，没想到这家伙完全不是一种思维方式，“你看看你的眼睛肿得像桃子，眼圈黑得像熊猫，就是为了整理这些鬼东西？！”　　“没有，我只是……”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不至于有蒙太一说得那么糟吧！　　“我不需要这些。
”金映明打断了蒙太一的话，认真地看着我。
　　“哼！你看，死耗子根本就不领你的情，该做的你都做了，他自己答应的约定，输了也是他自己活该！”蒙太一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拉起我准备离开。
　　“不可以！我不能让金映明走的，蒙太一，我们说过三个人要在一起的，对不对？”我坚定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相互赌气的家伙。
　　第32节：蒙娜丽莎的冰点微笑(3)　　听到我的话蒙太一愣了愣，拉着我的手也没有那么用力了。
金映明也顿了一下，陷入一阵看不出表情的沉默。
　　“三个人……其实这种感觉……很累呢……”　　“咦？你说什么？”蒙太一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没能听得清楚。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失落的感觉像箭一样突然射进了我的心里，让我的心猛地一阵抽痛！不经意地看到金映明，眼里似乎也有了相同的情绪。
　　一阵可怕的沉默……　　“算了，死耗子！看在小麻雀的面子上，本大爷今天就发一次慈悲，不就是优秀吗，就让本大爷来给你上课好了！”蒙太一突然提高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却也让刚才怪怪的气氛顿时消失，只见他打量了一下金映明，“小麻雀说的还真对！死耗子你这张脸怎么每天都没表情不会抽筋吗？连个笑容也不会！”　　“表情太多才会抽筋，白痴！”金映明说着，气鼓鼓地在我的另一旁坐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死耗子，你说什么？”　　“白痴！”　　……　　争吵还在继续，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仿佛只是我的错觉，这种习以为常的争吵竟然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金映明，你学着她笑的样子试试看？”　　经过一番坎坷，“微笑计划”终于开始了，我激动地举着一张戴安娜王妃的经典照片，把一面镜子递给了坐在我右边的金映明。
　　“金映明，你试试看，书上说戴安娜王妃的微笑是最有亲和力的！”　　金映明看了看照片，再看看一脸期待的我，最后把目光集中在镜子中的自己。
　　我激动地看着镜子里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孔，在一番挣扎后终于抽搐了两下，微微张开了嘴唇，硬生生翘起了嘴角，可以清晰地看见两颗雪白的门牙！　　“哇哈哈哈！死耗子！你是弱智吗？！笑得难看死了！还露出两颗牙齿，松鼠！对！像松鼠！哇哈哈哈哈！”蒙太一伸着头看了看金映明，突然笑得像粒汤圆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蒙太一……”我一脸生气地瞪了蒙太一一眼，“如果你安静不下来，就先回教室去吧！”　　“嘘！嘘！我安静！”蒙太一装模作样地竖着手指在嘴唇前比了比，可是半秒钟不到，又滚到地上大笑去了。
　　“金映明，先别管他，刚才已经很有效果了，我们再继续！”真是无药可救，我也懒得再理蒙太一，把注意力集中在金映明身上。
”金映明鄙视地瞥了一眼蒙太一，难得配合我点了点头。
　　“这一张是蒙娜丽莎的微笑，书上说这是世上最美的一种微笑！你学学看！”我说着，把戴安娜王妃的图片放到了一边，把第二张图片放到了金映明的面前。
　　金映明看看图片又看看镜子，嘴角抽搐了几下，第二次艰难地翘起了像挂了两团千斤重的铁块似的嘴角。
　　“扑哧！”看见金映明因为翘起嘴角而拼命颤抖的脸，我居然不小心也笑出了声来！而此时的蒙太一已经笑得快要断气了。
　　呜！糟糕！　　意识到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我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金映明脸一沉，把镜子扔回我手里，不高兴地转过了身去。
”　　“金……金映明……”看着金映明，我后悔得恨不得立刻去撞墙！麻秋秋，你怎么不笑死算了啊？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笑场，太没用了……　　“这个笑容训练不适合我。
”　　我愣愣地看着不肯再练习的金映明，还有不在一旁继续翻滚的蒙太一，挫败感蔓延了整个身体。
　　为什么连最简单的“微笑训练”都这么艰难呢？接下去我又该怎么做……　　3　　“以后我们每天放学都留下来，把当天的课复习一遍，再补习以前的课程，好不好？”　　“嗯。
”金映明认真地点点头，拿起笔开始摘抄我给他准备的笔记。
　　自从上次的“微笑训练”失败以后，蒙太一答应我这段“特训”期间不再打扰，如此难得的安静和难得的配合，让我信心大增。
　　书上说的，成为优秀的人第二条件：出色的事业。
金映明现在还是学生，当然就需要有优秀的学业。
可是金映明以前每天上课都在睡觉，成绩实在惨不忍睹。
所以我决定，每天放学陪他加强复习两个小时，只要努力，铁棒也能磨成针，对于这第二项任务，我有绝对的信心！　　第33节：蒙娜丽莎的冰点微笑(4)　　是的！麻秋秋，一定没问题的！　　“这是什么？”　　正当我信心满满、斗志昂扬的时候，回头却发现金映明正指着练习本上一道几何题，奇怪地看着我，　　“嗯……这个，这个好像是要添辅助线的……”　　“为什么要添呢？”　　“因为……因为……你等等，让我先看看啊……”　　嗯！等等……金映明的脸现在离我好近哦！为什么我的耳朵突然变得滚烫，脑袋一下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条辅助线到底怎么添的呢？我记得老师今天有说过一个什么定律……　　金映明看着我在纸上画的一大串的等式和乱得我自己都看不太清楚的图，眉头都快打结了，而我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地咬笔杆。
　　糟糕……我记得这个地方是这样做的啊，可是怎么不对呢？　　“就快好了，就快好了……”我努力对金映明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然后继续在稿纸上写了又画，画了又写，一道题目不知道做了多久，可就是解答不出来。
”金映明看了看已经满头大汗的我，担心地问。
　　“没……没关系，我……我就快写出来了。
今天是计划实行的第一天，一定要有个好的结束才好，会增强我们对后面计划的信心的！”我一边解释着，一边尴尬地用笔点了点稿纸，“再等一下下，我就快要好了！”　　咕噜！咕噜！　　一晃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空荡荡的教室里回响着我们两个人的“饥饿二重奏”。
　　我看着稿纸，心里在拼命地大哭，连抬头看金映明的勇气都没有。
”金映明的声音在我头顶轻轻响起，但对我来说，却仿佛一声响雷，震得我以为全世界都要开始下雨了。
　　“也许，变优秀，对我，是不可能的。
”　　不！金映明！你现在可不能放弃啊！我六神无主地看着身边眼神又黯淡下去的金映明。
　　“明，找你好久，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呀。
呵呵……”　　正当我手忙脚乱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地在教室门口响起。
　　我和金映明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是月学姐？！　　“在补习。
”看见月学姐，金映明在座位上直起了身子，“不过，要走了。
”　　他的语气……对她，果然是特别的。
　　“补习？”月学姐有点惊讶地看了看金映明，又看了看我，“秋秋，真是辛苦你了。
”　　“没……没什么……”看见月学姐灿烂温暖的笑脸，我突然觉得自己被闪耀得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看样子，你们似乎遇到难题了哦？”月学姐看到金映明沮丧的表情，目光落在了我面前厚厚的那一叠草稿纸上，“能让我看看么？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　　“啊……好，好呀！”我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把备课本往月学姐面前推了推，“这个……题目我也不是太懂，做了好久都没做出来……”　　“嗯，让我先看一看……”月学姐说着，轻轻地拿起了我的本子认真地看了一会，随后她抬起头笑吟吟地对我说，“秋秋，这些笔记你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吧？做得很仔细哦！”　　“没有啦……其实……嘿嘿……”受了月学姐的称赞，我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傻笑着抓了抓头。
　　月学姐对我温柔地点点头，然后转头冲金映明轻声说：“明，过来这边坐，这个题目碰巧我会做的。
”金映明乖乖地答应着，在月学姐的身边坐了下来。
太好了！终于遇到救星了！我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也乖乖找个位子坐下来。
　　“这条辅助线是根据三角定律添加的，你从这个角度看……”　　月学姐的音量并不大，她的声音就好像山间的泉水叮咚一样清澈悦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来回流淌，我原本一团糨糊的大脑仿佛被这股“泉水”冲洗过了一遍似的，突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原来这道题目很简单的啊！而我，竟然想了快一个小时还没做出来……　　望着身边正在柔声讲解的月学姐，还有在她身边安静倾听的金映明，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多余的……这种感觉慢慢侵蚀着我的大脑，在心中滋长、涌动……　　第34节：蒙娜丽莎的冰点微笑(5)　　“我懂了。
”金映明的声音突然把我从思绪里拉回了现实。
他在草稿纸上认真地演算了一次，三下五除二就把答案做了出来。
不错哦！”月学姐的脸上再次闪耀出灿烂的微笑，我也不自觉地为金映明高兴起来。
”金映明对月学姐点了点头，接着又看了看我，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我被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惊呆了！之前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月学姐竟然这么轻松地就做到了！　　刹那间，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变得空荡荡的……　　“呵呵，明，你今天的表现不错哦！应该要鼓励一下。
嗯，其实今天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去看今晚的演唱会的！这可是你最喜欢的JAY的演唱会哦！你不是一直想看看他的现场表演吗？在早川就今晚的一场而已……”月学姐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票，转头又微笑着对我说，“秋秋也一起来吧！就当做是你帮明补习的谢礼好了。
”　　“啊……我……”我愣愣地看着月学姐递过来的票，心底却有着一丝犹豫。
　　“秋秋一定要来哦，明和我都希望你来的，好么？”月学姐的话让我原本的拒绝说不出口。
　　“嗯……那我先回家了……”匆匆看了一眼似乎有话要说的金映明，我急急忙忙地把东西收拾好，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去？不去？　　我盯着手里印着“VIP”几个金色大字的票，站在小区的门口踱着步子。
　　虽然我也很想去看JAY的演唱会，但是一想到要和金映明还有月学姐一起看，我又一阵犹豫。
　　算了，还是不要去了吧……　　“小麻雀！”　　我正走到家楼下的单元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了蒙太一熟悉的大喊。
　　我转身一看，只见蒙太一正骑在他那辆“黑色战车”上，他今天穿着一身漆黑的皮衣皮裤，脚上还穿了一双拴了钢链的皮靴，好亮眼哦！闪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小麻雀！我正要去接你！今晚是JAY在早川唯一的一场演唱会哦！我们……咦？你怎么已经有票啦？怎么也是VIP区的？！”蒙太一刚停下车，一眼就看到了我一直握在手里的那张金色门票，他狐疑地看着我的脸，“是不是死耗子也约了你啊？！我靠！竟然被抢先一步！不准跟他去！只准跟我去！听到没有？！”　　“不是啦……”我在蒙太一的咆哮下本能地捂起了耳朵，“是……是月学姐给我的票……”　　“河影月？哈哈哈！也好也好！有她在，那死耗子就没法来骚扰我们了！哇哈哈哈！”蒙太一突然阴转多云，一脚踩开油门，他的黑色战车发出一阵夸张的发动声，“小麻雀！快上车！时间不早了，我们直接去体育馆！”　　“可是……”　　“什么可是！叫你上来就上来！”蒙太一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墨镜，夹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再配上他那一身闪亮的黑色皮衣和巨型战车……这个样子……好像电视剧里的“神风敢死队”哦！　　呜呜呜，我犹豫地坐上黑色战车的后座，担心地看看楼上，要是让妈妈看到我坐在这样的战车上，我绝对死定了……　　“小麻雀！坐稳抓紧啊！”蒙太一猛加油门，黑色战车“嗖”的一声冲了出去！巨大的加速度吓得我紧紧地抱住了蒙太一的腰。
　　“哈哈哈！小麻雀！我们要飞起来喽！”蒙太一这个家伙！开得这么快竟然还大喊大叫的！而且还在不断加速！加速！　　身边的景物渐渐变成了模糊的速度线，我害怕地闭上眼睛，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在呼啸，迎面强劲的气流让我呼吸都有些困难……　　难道有些事情，真的逃也逃不开吗？　　4　　哇！好多人啊！到底是超级大明星Jay，宏伟的早川体育馆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到处是赶来看演唱会的人，队伍从体育馆的入口一直排过了三条街！　　早川市有这么多人吗？难道这就是书上说的“万人空巷”的景象么？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坐在这种万人演唱会的VIP区里，而且还是在第一排的位置！这里是看演唱会的最佳位置，离巨大的舞台只有十几米的距离！整个舞台布置得金碧辉煌，背景是一座像彩虹一样的七色拱桥。
演唱会还没开始，万人体育馆里面已经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欢呼声。
　　第35节：蒙娜丽莎的冰点微笑(6)　　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看看坐在我们身边的金映明和月学姐，自从看到我和蒙太一一起出现后，他没有再看过我一眼。
就算现在坐在我身边，他也只是认真地听着邻座的月学姐说着什么，眼睛一直注视着华丽的舞台，仿佛我们根本不存在。
　　“小麻雀，你看那边那个刚刚进场的，穿得好好笑！哈哈哈！还有那个，那个……”　　右边的蒙太一跷着二郎腿坐在座位上，一点也不介意金映明的低气压，兴奋地对着远处陆续进场的观众指指点点，可我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
　　咚！咚咚！　　舞台两边的八个巨型喇叭里突然传来强劲的节奏，灯光随即变暗，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伴随着节奏出现。
　　“经过漫长的等待，你们……在等待着谁？！”　　体育馆里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我看不清左边金映明和月学姐的表情，却只能听到蒙太一兴奋的大叫……　　当音乐声响起的时候，刚才观众们的叫声突然变得更加疯狂了！Jay跟着音乐出场，全场的观众兴奋得再也坐不住，纷纷站在了凳子上，摇着手里的荧光棒拼命地欢呼着！　　“……”一个淡淡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正想转头看看是不是金映明，突然被蒙太一一把给拽了起来，拉到了凳子上站着！　　“蒙……蒙太一，这样很丢脸耶！”我拿着蒙太一硬塞给我的两根荧光棒，不知所措地晃动了两下。
　　“小麻雀！你是第一次来看演唱会吗？！”蒙太一大吼着，我真恨不得能找块抹布堵住他的嘴巴。
　　这家伙不是明知故问吗……　　看见我不说话，蒙太一转头对着我大叫：“我告诉你，演唱会就是要这样才开心！别扭扭捏捏的啦，就当自己是在参加PARTY好了——哟嚯！”　　我一脸黑线地看着兴奋到快要爆炸的蒙太一，转头朝金映明看了过去，却发现他和月学姐虽然表情也非常兴奋，却还是优雅地坐在座位上！　　我顿时羞得脸都快要烧着了。
可是被蒙太一拉着又没办法坐下来，谁来救救我啊！　　就这样，JAY一连唱了6首快歌，我就被迫站在凳子上一连摇了快半个小时的荧光棒，蒙太一竟然还嫌不过瘾，还说要把我举起来看！他未免也太HIGH了吧……　　我不时地偷看几眼身边的金映明和月学姐，身边的吵闹仿佛与他们无关，他们不时凑在一起饶有兴趣地聊上几句。
五颜六色的射灯旋转扫过，让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我的心开始变得慌慌的，好像身边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我永远看得见却走不进的世界。
　　“谢谢大家！”JAY的表演暂告一个段落，他手持话筒突然走到了舞台延伸到观众席的T型台上，“今天呢，我们有一位非常特别的表演嘉宾要出场！他是谁呢？”　　观众一阵骚动，人群中不时有人喊出自己猜测的名字。
　　“都不对哦！”听到那些名字，JAY却连连摇头，最后竟然直接走下舞台，走到了我们VIP的第一排来！　　体育馆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聚光灯和JAY一起停在了VIP区的第一排——也就是我们座位的面前！　　“其实呢，他一直都离我很近的！”JAY一边神秘地微笑，一边抬起左手，伸到了金映明面前！　　天啊！我，我不是在做梦吧？！金映明竟然是超级大明星JAY的表演嘉宾？！　　我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而身边的蒙太一更加是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滚到了地上！　　金映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没错！就是你！”JAY爽朗地一把拉住金映明的手，一边对全场的观众解释道，“也许大家还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向我极力推荐他，说他有非常厉害的表演哦！大家要不要看一下？”　　疯狂的粉丝们在JAY的号召下，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掌声。
　　“呵呵，明，别怪我事先没有通知你哦！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而已！”月学姐这时候才站起身来，在目瞪口呆的金映明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不是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和JAY同台表演么？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哦！为了这个礼物，我可欠了JAY一顿大餐呢！”　　第36节：蒙娜丽莎的冰点微笑(7)　　什么？！这一切，竟然是月学姐的安排？！　　“……”金映明没有说话，但是我从他看月学姐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我不曾看到过的情绪。
　　JAY微笑着看了月学姐一眼，将金映明领到了舞台上的白色钢琴边。
　　“那个人是谁啊？！以前没见过哎！不过长得好帅哦！”　　“不是吧？！你连金家的大少爷金映明都不认识？！他可是早川的头号王子呢！”　　“喂！那个小帅哥！你要表演什么节目啊！快快快！我们等不及啦！”　　……　　我身后的粉丝群顿时炸开了锅，几万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台上的金映明身上！　　我的天啊！如果换作是我，现在绝对已经紧张得当场休克了好几次了，金映明紧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拿着话筒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他的紧张和兴奋！　　“我要去换一下衣服，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这位帅哥了！”JAY往台下挥挥手，随后消失在了舞台后面。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几万人的体育场安静得仿佛只剩下我的心跳声，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比金映明还要紧张！身边的河影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头看向她，却看到她面色平和地看着台上的金映明，笃定地说：“他一定会做得很好。
”　　我再看向舞台，几束聚光灯已经齐齐打在了金映明身上，他走到了钢琴面前，将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了黑白琴键上。
　　聚光灯下穿着雪白衬衫的金映明浑身似乎发出了光来，大屏幕上播放出他那张英俊侧脸的特写，长而微卷的睫毛，浓浓的眉毛，挺拔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润的嘴唇，还有晶莹剔透的白皙皮肤……　　他略略迟疑了一会儿，轻轻吸了口气，然后优雅地抬起手指敲击起琴键，轻快流畅的旋律就从他的指尖下流淌出来，蔓延到整个会场，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　　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　　一个清澈纯净又充满磁性的歌声从麦克风里传来，金映明的声音竟然给我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这有如天籁一般的歌声，顿时将我带到了一片辽阔的草原里，我似乎闭上眼睛就能闻到扑面而来的一阵花香，可是我不忍心闭上眼睛，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镜头。
　　金映明半闭着双眼，身子稍稍前倾，几缕调皮的刘海搭在额头上，随着音乐的旋律微微舞动。
金映明像个天生的王子一般，优雅而慵懒地轻声吟唱，不经意瞥向镜头的眼神熠熠生辉，让我胸口一窒，差点忘记了呼吸。
　　雨下整夜　　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窗台蝴蝶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　　我接着写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　　“啊——”全场的尖叫把我从幻境中拉回现实。
　　“天啊！太厉害了！唱得好棒哦！”　　“是啊！虽然跟JAY的感觉不一样，但是却有另外一种味道！好好听！”　　“没想到除了人长的帅，歌也唱得这么好！钢琴也弹得超赞的！他是谁啊？！”　　身后的议论声、尖叫声和掌声排山倒海般地往台上涌去，竟然一点也不比JAY逊色！所有人都被金映明的表现震撼了！大家拼命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整个会场立刻变成了波浪起伏的荧光海洋！有不少人开始跟着金映明一起合唱起来，声音越来越响，最后竟然变成了全场的万人大合唱！　　我激动地看着大屏幕上的金映明，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更加投入地弹奏，他的嘴角轻轻扬起，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金映明在微笑，非常自信地微笑！　　“金映明王子”！真的回来了！　　我突然觉得脸上湿湿的，一抹才发觉自己竟然已经热泪盈眶了！　　“不准鼓掌！都不准跟着唱！谁给死耗子鼓掌老子就扁谁啊！”如潮水般的声浪中突然刺出一声大喊，我转头一看，蒙太一正对着身后黑压压的观众气得手舞足蹈上蹿下跳。
可是任凭他怎么咆哮，他的声音还是被瞬间淹没在了巨大的声浪里。
　　第37节：蒙娜丽莎的冰点微笑(8)　　蒙太一似乎想冲上台去，结果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保安给挡了回来。
真是败给他了……　　整个体育场已经变成了金映明的舞台，所有人跟着他一起呼吸，一起感动！　　站在万人的体育馆，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　　月学姐竟然真的帮助金映明实现了！她真的做到了！　　我不禁看向身边的月学姐，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金映明的表演，还不时朝台上挥着手。
她的脸上透露着一种自豪的幸福，那是一种注视着亲密爱人的幸福……　　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自己真的好渺小、好渺小……　　“哇啊啊啊！气死我了！竟然让死耗子抢尽了风头！小麻雀！我们走！”蒙太一突然抓起我的手，拉着我就往体育馆出口走。
　　“可是……我……啊！”我怎么也挣脱不开蒙太一钳子一般的大手，只能跟着他一起逃也似的走出体育馆，把身后的喧闹与欢笑远远抛开，还有金映明那张已经不再为我绽放的笑脸……　　“蒙太一，你回去吧！我已经到家了……”　　我哭丧着脸，用求神保佑的手势双手合十地举过头顶，对着面前的蒙太一拜了三拜。
　　为了帮他“舒缓情绪”，我已经坐在他的战车上围着早川市开了三圈！“兜风”兜得我脖子都快被吹断了！　　然后他又带着我去逛夜市、吃烧烤，还说要载着我去早川高中后山看星星！　　要不是我拿出以死相逼的态度和决心，现在我绝对不可能站在我家小区外！　　看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蒙太一，我终于轻轻松了口气，转身准备上楼。
　　5　　“秋秋！”　　这个声音？我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确定地回过头，身后真的是月学姐……　　“明不能太晚回家，所以让我来确定一下你是否到家了！”月学姐还是那样温柔的笑容，可我却从她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月学姐……”　　我看着朦胧路灯下的月学姐，楚楚可怜却又有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坚强，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漂亮却又体贴的人，别说是男生，就算是女生看了也会忍不住怦然心动吧……　　“今晚的月光真不错，我们一起走走吧！”月学姐见我低头不说话，轻轻牵起我的手往前走，“对了，秋秋，我一直还没问你当初怎么会参加天文社的？”　　“我……我，”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当初被越美硬拖去报名的，自己也没想过……”　　“这样啊，秋秋，其实天文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浪漫的双鱼、固执的金牛，每一个仿佛命中就有自己的宿命，却又偏偏不按轨迹在运行……也许这也正是它们的神秘之处，记得明小的时候总是会问我月和星的故事……”　　“月和星？”我下意识地重复着月学姐说的话，难道……　　“月明星稀，皓月当空，没有人会看到繁星。
”月学姐突然看着我，认真地说道，“同样，繁星闪耀的晚上，也看不到皓月的光芒。
”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口被猛地一撞，想起金映明很久以前一个迷茫的表情。
　　“月亮出来的时候，真的不会有繁星了吗？”　　“我们是家族的继承人，明亮的皓月，没有了皓月的光芒，我们就不再是自己……”月学姐柔柔的声音像轻纱一样包围着我，“明总是希望两全其美，其实那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望，众望所归的月，又怎么可能怎么混入小小的繁星之中呢？”　　众望所归的月怎么可能混入小小的繁星之中……　　我看向了身边的月学姐，我也许就是那繁星中的一颗吧！奢望与月同辉，最不切实际的一颗！　　“秋秋，明是天生的皓月，可是他需要时间，因为有你，他变得太过在意这个约定，以为只有赢，他才能过他想要的生活！可是也因为这种急切，让他无所适从，甚至否定自己……”　　想到之前几天金映明挫败无助的表情，我突然发现只有月学姐才真正了解金映明！　　永远只是繁星中一颗的我，根本无法明白他的处境和感受，还自以为是地去翻阅那些根本没用的书，自己什么都不明白，却还不自量力地帮他补习……　　金映明一直对我信任，配合我的努力，可是我呢？我不但没能帮他，还让他……　　这个认知像一个旋转的黑洞，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我。
　　“秋秋，”月学姐打断了我的思绪，转过头恳切地看着我，“让我帮助明，好吗？也许我做不了什么，但我希望他快乐！”　　看着漂亮得像一幅画一般的月学姐满脸真诚的表情，我感觉自己被狠狠抽了一鞭子，我突然明白了一个我从来没想明白的道理。
　　皓月的光芒静静地洒在月学姐美丽的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那么平静，就像是降临凡间的天使，我抬头看看天，希望能出现我梦想中的月星共辉，结果却只有再次失望……　　“月学姐，我想……我明白了……”　　我听到一个轻轻的声音滑出自己的嘴边，心似乎也随着这句话变得轻飘飘的，失去了重量。
　　是的！我终于明白了……　　其实结果早就已经在眼前，只是我不明白而已，以前和金映明经历过的种种过往，像打开闸门的潮水一样涌入我的脑海……　　弹奏着钢琴，耀眼到让人忘记呼吸的金映明……照顾翎时，小心翼翼、笨拙得可爱的金映明……　　冷着脸，比白雪公主还漂亮的“皇后”金映明……为保护我被开水烫伤，却笑着让我别担心的金映明……　　订婚典上，拉着我的手胜利大逃亡的金映明……　　……　　快乐的金映明、沮丧的金映明、英雄的金映明、温柔的金映明……一个个已成为我心底最深刻的烙印……　　“……我要做我自己，为了我，也为了我最重要的人……”金映明在雨中的呐喊犹自在我的耳边回响，我苦涩地笑了笑。
　　等惊醒，才发现脸上已经湿成一片！　　金映明……也许我现在能为你做的，只有……　　远远地离开你。
　　我默默抬头看着悬有一轮皎月的月空，仿似近在眼前，却是隔着以光年计的距离……　　第三部分　　第38节：灰姑娘的泪光独幕剧(1)　　第五章灰姑娘的泪光独幕剧　　1　　“啊路哈！小麻雀！”　　我无精打采地走在前往教学楼的路上，迎面传来一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叫声。
　　我顶着一团灵火，浑身无力地弓着背，晃悠悠地抬起了头……　　啊！眼前猛地出现了一张憔悴的大脸！眼圈黑黑的好吓人！　　“喂！哪里来的老妖怪？！居然还在眼睛下面挂两颗板栗！看我的照妖镜！”　　听见蒙太一的大叫声，周围的同学纷纷捂着嘴巴看着我一阵窃笑。
呃……等等！这不是我自己么——原来是蒙太一举着的一面镜子！　　“……”我像丢了魂一样，面无表情地朝蒙太一眨了眨眼睛，缓缓地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老妖怪？呜呼……蒙太一这家伙也太夸张了，最近这几个晚上我都没有办法入睡，眼睛下面肿出了两个大眼袋，可是最多也就像加菲猫而已，哪有那么恐怖？　　“喂！喂！老麻雀！你生气了吗？！”见我不答理他，蒙太一赶紧嬉皮笑脸地跟了上来。
　　“哈哈哈！　　唔……”　　周围的同学再也忍不住，纷纷笑出了声，可是在蒙太一扬起的“铁拳”警告下，又硬生生地把笑声给咽了回去，结果一个个涨得满脸通红。
　　老麻雀？！呜呼，可恶……　　“让开。
”　　正当我转过身准备朝蒙太一发射攻击力＋10点的“怨念光波”的时候，一个我这几天一直在逃避的冰冷声音突然让我浑身一震，僵滞在了原地！　　“臭耗子！你居然敢打我的头！老子咬死你！”　　蒙太一在我的身后气急败坏地尖叫，可是我的耳朵就像失聪了一样，一句也听不清楚……　　是他！是金映明……　　想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就紧张地狂跳起来。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竟然不知所措地微微颤抖。
　　我该若无其事地向他打招呼？故意大大咧咧地对他笑吗？！还是冷若冰霜地不理睬……　　“秋秋，晚上……”金映明猛地蹬了一下脚踏车，滑到了我的旁边。
　　我的心猛地一颤，不等他把话说完，我拉着蒙太一，拔腿就往教学楼狂奔！　　第39节：灰姑娘的泪光独幕剧(2)　　“蒙太一！我……我们走！”　　“秋秋？！”金映明被我出乎意料的举动弄得有点措手不及，愣在了原地。
　　“哇哈哈哈！死耗子！小麻雀不要你喽！啊呀！”蒙太一一边跟着我往前跑，一边回过头冲金映明拼命地扮鬼脸，一不留神差点被地上的石块绊倒。
　　金映明的视线就像超声波，干扰得我周围的磁场拼命地爆裂！爆裂！我根本不敢多想，只得甩开蒙太一的手，像百米冲刺一样，头也不回地往前飞奔！　　可是……我感觉身后有一条无形的绳索，把我牵引着，拼命地想要把我拉回去！　　不行！麻秋秋！不能回头！快跑！快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一定会掉头回去找金映明的！　　“月明星稀，皓月当空，没有人会看到繁星；繁星闪耀的晚上，也看不到皓月的光芒。
”　　月学姐的那句话像一道咒语，反复地在我的脑海里盘旋。
　　不要！不要！麻秋秋你不要再做梦了！能帮金映明的只有月学姐！而麻秋秋，永远只能是一个观众……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脑子里渐渐地只剩下一个声音——走！走！走！　　2　　“这道题目，只要把第一个方程式变形，然后带入第二个方程式中……”　　数学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写写画画着，而我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脑子里全是……金映明……　　他一定因为早上的事情生我的气吧？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阵抽痛，一种强烈的难过排山倒海地向我袭来，让我的心摇摆不定……　　“麻秋秋，给你的字条。
”我的邻桌一脸不情愿地把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扔在了我的课桌上，并附赠了我一个白眼。
　　“谢谢……”我尴尬地笑了笑，展开字条一看——竟然是金映明的字！　　“今晚7点，车库见。
”　　看完字条，我惊讶地抬头一看，正好撞上金映明直直的视线。
　　怎么办？要答应他吗？可是……　　我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把字条揉成了一团，扔进了抽屉里。
　　金映明一怔，直直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与疑惑。
　　我难过地低下了头，心里一阵抽搐，却冷不防头顶被不明物体砸得生疼！　　我低头一看，发现课桌上居然多了一截粉笔！　　惨了……老师发飙了……　　“麻秋秋！给我站起来！”数学老师气急败坏地在讲台上，怒气冲得他胀大的鼻孔拼命地一开一合，“你给我回答！这道题目最后的答案是多少？！”　　“答……答案？”我挠着头，愣愣地看着密密麻麻一黑板的数字和字母，别说答案，连老师问的是哪一道题目我都还不清楚！　　我焦急地咬着嘴唇，偷偷地回头朝蒙太一的方向看了过去……呜呼！那个大猪头，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在睡大头觉！　　我不自觉地把目光转到金映明那边，他竟然正举着手向我打手势！　　2……3……　　咦？金映明是想告诉我，老师问的问题的答案是23吗？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刚才一直有在认真地听课吗……　　班上的同学们一个个歪着身子，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发出轻轻的嘲笑声。
　　23……问题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我用力地咬着嘴唇，怎么也不想说出来！　　“麻秋秋！你上课不听讲，考试就吃鸭蛋！你这样的学生居然还有脸呆在早川？！”老师见我不说话，恶狠狠地瞪着我，那神情就好像恨不得我当场被扫地出门一样，“你，给我滚到教室后面去！罚站！”　　“……”我满脸通红地轻轻点了点头，逃避着金映明疑惑甚至有些生气的眼神，心情复杂地站到了教室的后面。
　　3　　铃铃铃——　　下课铃刚一打响，同学们都飞快地收拾好了课桌，往教室外冲去。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揉酸疼的双腿，慢慢地走到自己的座位边，把课桌上的文具收拾进书包。
”　　“金……金映明！”一直低着头想心事，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金映明，我吓得整个人往后一缩！　　第40节：灰姑娘的泪光独幕剧(3)　　和金映明一起去吃饭吗？不行……不行，麻秋秋，你又会连累金映明的！　　我想着，硬生生地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抱歉，金映明，蒙太一说今天中午请我吃饭，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吃了！”　　“蒙太一……”金映明说着，眼睛突然看向了窗外。
　　我顺着金映明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蒙太一正像敢死队员一样，半弓着腰，飞快地从窗前飞奔过去！　　“蒙太一！”我赶紧大声地叫住了他。
　　听见我的呼唤声，蒙太一一个急刹车，脸色发青地转头冲我大叫。
　　“小麻雀，有什么事等我拉完肚子再说！”　　什么？！拉……拉肚子？！　　“蒙太一！蒙……”我看着蒙太一飞快消失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尴尬地冲金映明笑了笑，“他总是这样……呵呵……”　　沉默……沉默……　　战胜不了金映明的“抗议”光波，我只得乖乖地耷拉着脑袋，紧张地跟在金映明的身后。
妈妈说过，言而无信的人会被雷劈！　　可是为什么我的嘴角却因为偷偷从心底满得溢出来的喜悦而微微翘起。
　　呜呜呜呜！老天爷，对不起！我发誓……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
　　“咦？明，你也来吃午饭吗？”　　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顾着埋头走路的我一头撞在了突然在停在原地的金映明身上！　　“没事？”　　金映明回头看了看我。
　　“没……没事！”我揉着被撞红的额头，傻笑着摇了摇头。
　　“咦？秋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我转头一看，啊？月学姐？还有……上霞稀和紫蕾……　　我像偷东西被逮住的贼一样，满脸通红地看着正站在我们对面的月学姐和上霞稀，还有紫蕾，尴尬地笑了笑。
　　紫蕾看见我，就像看见了敌人的猫一样，浑身的汗毛像针一样全都竖了起来！　　“哎哟，真难得，今天怎么没见蒙太一啊！我说小稀，你可要看好你的蒙太一，免得又被扫把星害得缺胳膊断腿了！”　　听见紫蕾酸不溜丢的话，我的头埋得都快贴着胸口了，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金映明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像冰刀一样直刺紫蕾的脑门。
　　紫蕾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缩到上霞稀的身后去了。
”上霞稀闷闷地哼了哼，抬起眼扫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金映明，“不过明，月也该好好教教你了。
”　　“小稀，明他只是……”月学姐为难地冲上霞稀笑了笑，却被上霞稀摇摇头打断了。
”　　“嗯，好，我等会就过来！”月学姐笑着点了点头，转头温柔地看向了金映明，“明，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去VIP吃饭吧？”　　VIP？对了，听蒙太一说，学校食堂好像专门为金、河、北、上四大家族的继承人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用餐房间，除非是受到他们的邀请，否则其他人是不能进去的。
”听见月学姐的话，金映明点了点头，“秋秋一起。
”　　咦？让我一起去？　　我惊讶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金映明，又看了看面有难色的月学姐，突然深吸一口气，用力把金映明往月学姐身边一推！　　“啊！对了，我刚刚想起来原爱姐找我有事情，金映明，你跟月学姐一起去吃饭吧！”　　“等等……”　　顾不得金映明的阻止，我头也不回地直往操场的方向跑去！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快跑！快跑！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　　我拼命地催眠着自己往前飞奔，可是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我“扑通”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呜……好痛！　　“咦？小麻雀，你在这里睡午觉吗？干吗趴在地上啊？”正当我郁闷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蒙太一的声音。
　　我飞快地爬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
　　“蒙太一，你不是拉肚子吗？怎么会在这里？”第41节：灰姑娘的泪光独幕剧(4)　　蒙太一眉头一皱，像选西瓜一样弯起手指在我头上叩了叩。
　　“不是你叫我一起吃饭的吗？我就赶来了啊！”蒙太一说着，目光突然落到了我的手掌上，“糟糕！小麻雀，你的手掌擦破皮了！痛不痛？”　　蒙太一说着，一脸心痛地把我扶起来，还抓起我的手轻轻吹了吹。
　　“咦？那不是麻秋秋吗？居然和蒙太一在这种地方卿卿我我，真不要脸！”　　“哟哟哟！你看看！真是好亲热哦！”　　听到旁边传来同学们阴阳怪气的议论声，我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蒙太一，我……我没事……”　　“呜……”蒙太一鼓着嘴巴，像在研究人类的猴子一样好奇地打量着我，“小麻雀，你怪怪的哦……今天早晨一看见死耗子，拉着我撒腿就跑，刚才你叫我吃饭，也是想躲开耗子对不对？”　　“我……我……”　　“啊！我知道了！”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蒙太一突然眼睛一亮，“小麻雀！你是想打发走死耗子，和我过二人世界对不对？！哇哈哈哈哈！我果然比死耗子有魅力啊！”蒙太一说着，得意洋洋地用手抹了抹他那头乱乱的头发，弯起胳膊做了一个动感超人的姿势。
“看样子我又要诗兴大发了……啊！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　　“啊！蒙太一！有飞碟！”我立刻指着蒙太一的背后惊恐地叫道。
　　“啊，在哪里？在哪里？”蒙太一立刻像被开水烫到一样，蹦到了一边四处张望。
　　“呃……呵呵，好像我不小心看错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超级好骗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的一块地方突然变得很柔软，“蒙太一，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咦？小麻雀，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蒙太一傻笑着挠了挠头。
　　“一年之内，金映明必须变得优秀，否则他就要出国……如果他出国了，也许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不想这样，可是却不知道能为他做什么……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可能只有不要打扰他，不要再拖累他……”　　“小麻雀……”蒙太一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蒙太一……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会不高兴，可是……可是看见金映明和月学姐在一起，我真的很不安，觉得很难过。
是我太自私了吗？我真的很希望我们三个人能一直在一起……”　　蒙太一怔了怔，挥着手臂对着天空吐了一大口气。
　　“三个人一直在一起……这样其实很累呢……”　　“咦？蒙太一……”　　“啊！好啦好啦！本大爷的肚子饿死了！你这笨麻雀唠唠叨叨地啰嗦个不停，如果今天我没吃到红烧牛肉，你要负责啊！”蒙太一说完，突然扯着我，飞快地往食堂方向跑了起来。
　　我愣愣地被蒙太一牵在身后，脑子里的思绪就好像地上的落叶一样乱作一团。
　　蒙太一……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4　　铃铃铃铃！　　放学铃终于响了！我收拾好书包，趁金映明不注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往校门口跑去！　　呼……金映明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最近这段时间，我就像怕猫的老鼠一样，拼命地躲着他。
　　“滴滴！滴滴！”　　正当我垂头丧气地拼命叹气，一阵单车的气喇叭声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呜……这是金映明单车的喇叭声！虽然我没有回头看，但这个声音我不会记错的！以前每次放学回家，他都会在我身后按几声喇叭和我打招呼的！　　不过……现在，我不能回头……绝对不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一拉书包的背带，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迅疾地往校门口走去。
”　　不……不行！不能等！　　“停下！”　　不可以！不可以！快点走！快点走！　　就这样，金映明推着单车在我身后拼命地追着，而我就像耳朵失聪了似的，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刷啦啦！刷啦啦！　　从我旁边经过的女生们一个个像被涂了黑墨水一样，沉着脸，拼命地向我发射着目光绞杀箭！第42节：灰姑娘的泪光独幕剧(5)　　我咬紧嘴唇，拼命压抑着心里的难过、悲伤和无奈，拼命地往前走！　　嗖——　　一阵风突然吹过我的耳朵，等我回过神，却发现金映明已经一脚撑在地上，把单车横在我的前面，挡住了去路！　　“金……金映明……”我瞪大眼睛，看着喘着气的金映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什么？”金映明抬了抬眉毛，有些不满地看着我，“你躲我。
为什么？”　　呜……他果然发现了……　　“啊！没……没有啊！没有发生什么事！呵呵呵呵……”我假装一脸轻松地笑着，用力摇了摇头。
”　　“可……可是……”　　“上车。
”　　“我……我……”　　“上车！”　　呜……好……好可怕！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可怕的金映明，就像撞沉泰坦尼克号的冰山一样，势不可挡地矗立在我的前面，还散发着阵阵寒意。
　　“金映明……”我轻轻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眶里不知所措地转着圈，“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出什么事情了啊？金映明的表情好可怕哦……”　　“不知道……好像是那个臭丫头惹金映明生气了……”　　从旁边经过的同学纷纷停下来，指着我和金映明小声议论着。
　　金映明用力往旁边一瞪！好像整个世界都被他的目光冰封住了一样，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飘然远去的声音。
　　“咦？小麻雀！死耗子！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冰冷的沉寂，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转过身就往蒙太一那里跑过去！　　“蒙太一！我们一起走！”　　“别去！”金映明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我，我下意识地回过头。
　　他悲伤的目光像虹河的水一样绵绵地流淌进我的心里，让我难过得几乎快要窒息了！　　我愣愣地看着金映明，感觉脚已经失去了知觉，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啊！死耗子！不准拉小麻雀的手！”蒙太一气急败坏地大叫着，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另一只手，像拔河一样拼命地往自己的方向拖。
”看见蒙太一，金映明眉毛用力一挑，转头冷冷地朝蒙太一瞪了过去。
　　“不行！小麻雀不想和你一起走！死耗子！你放手才对！”　　“少管闲事。
”　　“闲事？！”蒙太一突然眉头一皱，像被点燃的炸药一样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把我往他身后一挡，“什么叫闲事啊？！小麻雀的事就是我蒙太一的事！她说不想上你的车，你就不准强迫她！”　　“哼！”金映明面无表情地瞪了蒙太一一眼，转头看向我，“上来。
”　　“不要上！”　　“我……我……”我像丢了魂的布娃娃一样，被两个任性的小孩一左一右地拉扯着。
　　“上来！”　　“不准！不准上！”　　“住口！不要再吵了！”　　一个大吼声让金映明和蒙太一突然全都安静了下来。
周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我低着头，拼命地喘着粗气，脑子里像关着一大群蜜蜂，嗡嗡直响。
　　“金映明……还有蒙太一……我……我今天想一个人回家。
”　　“为什么？”金映明失望地看着我，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因为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天天都在一起，会让别人误会的……”　　听见我的话，金映明浑身轻轻颤抖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有些沙哑：　　“误会也无所谓。
”　　听见金映明的话，我的心里一怔，一个小火星在我的心里忽明忽暗地闪烁了起来！　　“喂！死耗子！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误会也无所谓！小麻雀是我蒙太一的人！你快点走开！”蒙太一皱着鼻子，像在赶苍蝇一样拼命地挥着手。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赶紧扑灭了在心里摇晃的那个小火星，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金映明……对不起……我已经累了，让……让我自己回家好吗？”　　金映明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定定地看着我。
第43节：灰姑娘的泪光独幕剧(6)　　他的目光像要灼进我的灵魂似的，让我突然想要逃跑……他薄薄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却一直都没有开口……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金映明这样的表情。
他原本平静清澈的双眸里混杂着疑惑与痛苦，强自隐忍却又波澜起伏……　　不等金映明说话，我缩着头，默默地从他旁边慢慢走过，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神啊！请告诉我，我这样做是正确的……　　“小麻雀！小麻雀等等我！”蒙太一骑着摩托车从我身后追了上来，硬是把我拉上了车。
　　我一言不发地坐在蒙太一的摩托车后座，也顾不上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只是拼命咬着嘴唇、垂着头缩在后座里。
　　蒙太一也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地加速，加速……　　直到摩托车开出了金映明的视线范围，我才突然听到头顶传来蒙太一温柔的声音：　　“小麻雀……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我的眼泪顿时决堤而出，顺着脸颊，飘进了风里……　　5　　我换好睡衣，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金映明最后看我的眼神在我脑海里回旋着，就像龙卷风一样，把我的脑子都卷得乱乱的……　　“靠！都快7点了，怎么球赛还没开始？！”客厅里传来麻夏生的抱怨。
　　晚上7点？！这个词语怎么这么熟悉……　　“今晚7点，车库见。
”　　我的心突然一怔！身体突然像弹簧一样坐了起来——金映明今天传给我的字条！呜……还是算了吧，麻秋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躲开金映明，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不应该再出现吧……　　想到这里，我大大地泄了一口气，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在一分一秒地前进着，挂钟仿佛变成了我心里的一个砝码，每前进一秒钟，我的心便变得沉重和不安一些！　　金映明找我会有什么事呢？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他不会还在车库等我吧……　　应该不会……都已经这么晚了，就算等也应该早已经等累回去休息了吧……　　可是……可是金映明说不见不散……万一他还在那里……　　算了算了！麻秋秋，难不成你想现在去学校找金映明吗？已经这么晚了……　　可是万一金映明真的在，而我一直又没有出现，那他不会太可怜吗……　　呼……别想了，就是要这样，才能彻底地让他和你疏远啊！　　呜呼！脑子都快要爆炸了！　　我在床上拼命地滚来滚去，脑子里就像在打世界大战似的你来我往，让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闭上眼睛！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让自己死心也好！　　我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飞快地换上衣服，带上钥匙，随便找了个理由，出了家门……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终于到了早川高中的校门口。
　　校门口有扇小铁门，晚上大多是虚掩着的，这是爱夜游的蒙太一告诉我的秘密。
我趁门卫不注意，轻轻推开门，猫着腰溜进了校园里，直接往停车库跑了过去！　　停车库晚上黑漆漆的，风从破了的玻璃窗吹进来，发出“呜呜”的奇怪声音，吓得我头皮直发炸！我深吸了一口气，硬是壮着胆子走进了停车场，拐弯，来到了废弃器材库的门口。
　　咦？器材库里好像亮着灯！　　门似乎是虚掩着的，昏黄的灯光从底下的门缝里投射出来，让我慌张、害怕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也许……金映明真的还在里面等我……如果等会我推开门，他看见我，会不会怪我？还是会觉得很开心呢……　　我站在门外犹豫着，伸出手想要敲门，可是突然却又犹豫了……　　麻秋秋……如果你现在进去了，那你还能继续坚持躲开金映明的决心吗？　　恐怕很难吧……　　“明！快看快看，翎她啃我的手指头，好痒啊！呵呵！”　　咯噔！　　听见门里传来的声音，我的心突然一沉！　　如……如果我没听错，这……这应该是月学姐的声音……可是……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金映明不是约我来吗？为什么会……第44节：灰姑娘的泪光独幕剧(7)　　“嗯，翎，过来。
”　　听见金映明的声音，我的心猛地一揪紧，转身靠在了器材库门口的墙上。
　　“明，你还在难过吗……”月学姐的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温柔，“秋秋她没有来……或许有她不得已的原因吧？”　　“不知道……”金映明冷冷地回答着，我的心也随之一凉。
　　“最近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或许秋秋她一时间忘记了去年的同一天，她和你在这里看见了翎吧……”　　听见月学姐的话，我的脑子突然嗡地一响！　　去年同一天……对啊！我这个猪脑袋，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呢？去年的今天，我和金映明一起在这里捡到了翎！我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记了呢？！　　想到这里，我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转身屈起手指，准备要敲门。
　　“她忘记的……好像不仅仅是这个……也许……我对谁都已经不重要了……”　　金映明声音里的淡漠让我的心猛地一惊。
　　不！金映明！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握住了拳头，克制住自己想立刻冲出去的举动。
我多想、我多想冲出去说出一切！可是，我却只能重新靠回了墙壁，缓缓地滑了下来，蜷成了一团。
　　我只能透过虚掩的门缝，远远地看着他们。
　　房间里似乎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翎轻轻的叫唤声。
　　“不，明！”河影月轻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还记得那天在JAY的演唱会上，你听到的掌声和欢呼声吗？”　　“嗯……”　　“明，那些欢呼声是属于你的，是所有人对你的认同。
你明白吗？”　　“嗯……”　　“你能做到，你一定能做到！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是最优秀的，你对我永远是最重要的，你明白吗？”　　“……嗯！”　　听见河影月的话，不仅仅是金映明，我的心也猛地一怔！　　金映明诧异地看着月学姐，月学姐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温柔地看着金映明。
他们默默地对视着，仿佛是在用眼神表达着心里想说的话和全部的感觉。
　　月学姐低头轻轻叫了一声翎的名字，翎娇滴滴地回应着。
　　月学姐温柔地笑了笑，像春风一般温暖，让一直僵硬着的金映明也放松了下来。
　　我瞪大眼睛愣愣地看了看金映明，又看了看月学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一股热热的东西从眼中溢出，顺着嘴角滑过，咸咸的，好苦好涩……我下意识地别过头，不再看他们。
　　“明，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到我家来玩时，我们给我的布娃娃取名字。
你喜欢的那个叫翎，而我喜欢的那个叫云……”　　“嗯，我记得。
”　　“虽然那只是我们随便取的两个名字，可是我却记忆深刻，因为这两个字里蕴含着我们的梦想。
”　　“……”　　月学姐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
　　“出生在四大家族的我们，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没有自由，注定要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自己的家族。
虽然我们拥有财富和地位，可是我们也非常孤单……好想能像小鸟一样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飞……”　　“月……”　　“明……”月学姐的声音变得有些忧郁起来，“明……现在我的心情变得好复杂……”　　“为什么？”　　“那天秋秋突然问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告诉她，因为我尊重你的选择……可是在我的心里，我真的好想能跟你一起出国去继续深造……但跟这比起来，我更希望能看见你实现自己的梦想，独自去飞翔。
现在，看着你开始改变，开始变得自信和坚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在赌约中胜出。
可是我也明白，这就意味着你会留下来，会和我分开……”　　“……”　　“明……我从来不敢去想象，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我要怎么过……从小到现在，孤单寂寞的时候，我们总是相依相伴。
可是为了你，我愿意忍受失去你的孤独，只要你快乐，我就很快乐了……”　　“月……”　　“不过……”　　“不过，明……不管将来你在哪里……都请你祝福我……请你牵挂我……请你……请你不要忘记我，好吗？”　　月学姐的声音哽咽了。
我咬着嘴唇，浑身僵硬地靠在墙上，感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仿佛身边的空气全部都被抽离，我已经呼吸困难了……　　过道里吹过一阵轻轻的风，虚掩的门张开了一条巴掌大的门缝。
我微微睁开眼睛，心里有个声音在拼命地警告自己，麻秋秋，不要转过头！不要转过头去！　　可是我的身体就像完全失去了控制，头不知不觉地转了过去！视线穿过门缝，我看到了……金映明轻轻地吻了吻泪流满面的月学姐，把她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我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那幅美得像画、却痛得像刀一样的画面，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我……不会离开。
”金映明轻轻说着，他的眼神竟然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疼惜！　　我浑身一震，赶紧把头缩回去，靠在墙上重重地喘气。
　　不会离开……不会离开？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决定要和月学姐在一起吗？他喜欢月学姐吗？！　　那我呢？为了能帮助他而拼命地躲避他的我呢？　　为什么……金映明……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有一个人总是在为你伤心流泪吗？　　我在心里筑起的大坝，瞬息间便被冲破了一个伤口，眼泪像洪水一样从眼眶底涌了上来！　　“呜呜……”一不留神，我哭出了声，惊动了仓库里的金映明和月学姐。
　　“谁……秋秋……是你吗？”金映明似乎发觉了门口的我，听脚步声是向我这里走了过来。
　　我慌乱地撒腿就跑，跑出了旧车库，跑出了早川高中，跑向吞没一切的黑夜里……第45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1)　　第六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1　　为了躲开金映明，这两天我都独自一人捧着便当躲在操场的角落里吃饭。
　　好孤单的感觉……　　随便地吃了几口从便利店买来的清淡便当，我轻轻叹了一口气，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坐了下来。
　　今天……是我十七岁的生日……　　十七年来，每次过生日前都盼望着能够收到礼物和惊喜，可是每一次生日大多都是在失望中度过的，今年应该也是这样吧……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中几朵孤孤单单的白云，感受着秋天午后的懒懒阳光。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无奈地对自己笑了笑，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意识渐渐模糊……模糊……　　呜……身体好像轻轻地飘了起来，上升……旋转……最后落在一朵软软的云朵上面，感觉好温暖、好舒服……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柠檬的清香，有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在我的脸颊上轻轻碰触了一下……好像是被谁亲了一下……　　“生日快乐！”　　好轻的声音，呜……难道是天堂里的天使特意来安慰我么……　　“为了你，我不会输的，不要放弃我……”　　天使继续着他好听的声音，可是为什么这个声音听起来好熟悉……有点像是……金映明？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我多想做一只什么都不明白的小麻雀，只要能幸福地留在你的身边……　　如果是梦……能不能永远都不要醒来……　　“秋秋……麻秋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推我的胳膊。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一看——是原爱姐！　　“秋秋，你怎么睡在这里啊？！害我一阵好找！你不去看那两个家伙的篮球比赛么？马上就要开始了！”　　“咦？比……比赛？！”我一愣，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糟糕！距离比赛只剩下15分钟了！　　“走吧！我给你留了好座位！”原爱姐冲我挤了挤眼睛，我跟在原爱姐身后，朝体育馆飞奔了过去。
　　2　　原爱姐带着我穿过体育馆的工作人员通道，直接走到了篮球场的旁边，在靠近球场的一排座位上坐了下来。
　　“秋秋，拿着这个！”我刚在位置上坐下，原爱姐便不知从哪里拿出两个铃鼓递到了我的手上，“等会你就摇这个铃鼓给那两个浑小子加油！如果这场比赛输了，我是绝对不会饶恕他们两个家伙的！”第46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2)　　“嗯……好……”我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小宇宙正熊熊燃烧的原爱姐，脑子里全是问号。
　　“HI！北原爱老师！麻秋秋！”　　“咦？河童，你也在这里啊？”我看到河童脖子上挂着相机，正一脸兴奋地朝我们跑过来。
　　“你们才来啊，刚刚队员入场仪式已经结束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今天的对手枫林高中阵容很强大哦！可惜传说中的圣夜队长没有来，本来还想看真人跟电视上有什么不同的……”河童说着，突然眼睛一亮，“等会儿就能看见金映明和蒙太一的正式比赛啦！呜呜呜呜！有生之年我竟然真的能看到我最景仰的两个人并肩作战！人生是多么美好啊！一想到这里，我幸福的眼泪就抑制不住地流下来！”　　河童说着，真的泪光闪闪起来。
　　“嘟嘟！各位同学，早川高中和枫林高中的篮球友谊对抗赛，现在开始！”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体育馆里立刻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体育馆被这尖叫声震得似乎颤抖起来。
　　一开场是蒙太一和一个长得很像河马的大个子争球，没想到蒙太一居然大手一挥，把球直接拍到了金映明的手上。
　　“啊！死耗子！那是我的球！还给我！”蒙太一一边飞快地跟在金映明身后猛跑，一边皱着鼻子气急败坏地大叫。
　　金映明面无表情地瞪了蒙太一一眼，一甩手，球到了早川队友的手上。
　　“喂！那个谁！快把球传给我！”蒙太一立刻跳过去，大吼起来。
”　　还没等队友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金映明突然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拿过他手中的球，膝盖一屈，高高地跳了起来！　　“休想。
”站在篮下的枫林高中的一个大光头见金映明想要投篮，眉毛一挑，朝半空中“飞”了上去，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金映明的前面！　　金映明一怔，赶紧把球往身后一传，球到了早川队友的手上。
　　队友见金映明落地，又把球传给了他！金映明立刻第二次飞身一跳。
　　砰！　　球进了！而且还是灌篮！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金映明，嘴巴张得足可以塞进一个橘子！　　金映明和篮球一起稳稳地落在地上，回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伸出手指对我比了一个“2”字，转身朝我们自己防守的篮架跑了过去。
　　“哇啊啊啊啊！金映明！金映明太帅了！”　　“金映明！你是我的偶像！我好崇拜你啊！”　　终于回过神来的观众，突然拉长脖子拼命地尖叫起来。
　　我愣愣地看着金映明的背影，心在胸口里狂跳着。
刚才……刚才金映明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他……他在跟蒙太一斗比分吗？！难道说……　　“为了你，我不会输的，不要放弃我……”　　这句话……难道真的是他说的吗？！　　而这个时候，蒙太一叉着腰，站在球场中间拼命地喘着粗气。
　　“喂！你们想死吗？！居然不把球传给我！给什么死耗子！”　　“可是太一，刚才你被对方的人封死了，我们没办法给你球啊！”　　蒙太一一听，额头上的青筋全暴起来了。
他突然冲着枫林高中几个防守他的队员咆哮起来。
　　“喂！你们怎么回事啊？！居然全部跑来拦我，却让死耗子那么轻松就进球了！你们到底会不会打球啊？！要不要本大爷教教你们啊？！举高手！脚步灵活点！不要再让死耗子进球了！知道了吗？！”　　“白痴。
”金映明擦了擦下巴上挂着的汗珠，冷冷地瞥了蒙太一一眼转身离开了。
　　“呜！”听见金映明的话，蒙太一顿时傻了眼，突然面红耳赤地朝我看了过来，大喊了一句，“小麻雀！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追回来的！”　　“啊……那个……那个……”我不知所措地看看蒙太一，又看看金映明，脑子里乱成了一团糨糊。
　　“比赛继续！”裁判员一声令下，所有的队员再次各就各位。
　　这次是枫林高中开球，结果一个传球失误被早川的队友给截走了！球被传给了蒙太一，对方的三个队员立刻飞奔过来，把蒙太一投球的路线堵得死死的。
第47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3)　　“球给我！”金映明急忙从旁边冲过来，对着蒙太一大叫了一声。
　　“不给！”蒙太一死死地抱住球，做出死也不放手的样子。
　　“快给我！浑蛋！快超时了！”金映明看了看计分器下面的时间，焦急地大喊。
　　此时，蒙太一已经急出了一身冷汗，可是看见金映明，他却说什么也不愿意把球传给他。
　　“快点给我！”金映明见时间来不及了，干脆冲上去直接抢蒙太一手里的球。
　　蒙太一腮帮子一鼓，把球抱得更紧了！　　天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蒙太一怎么可以这样任性？！　　他们俩的举动把枫林防守队员给弄糊涂了，困惑地看着闹内讧的金映明和蒙太一，不小心放松了警惕。
　　蒙太一眼睛滴溜一转，用力甩开金映明，往上一跳，身体微微向后仰起，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进了篮框里。
　　“耶！三分球！”蒙太一落地后，得意地冲我比了一个“三”字。
”金映明面无表情地站在篮下指了指白线，看着裁判。
”裁判一愣，最后点了点头，伸出了两个手指，早川高中计分牌上又多加了两分。
　　蒙太一眉头一皱，气鼓鼓地堵在了金映明的面前。
　　“喂！死耗子！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啊？！居然去跟裁判说我踩线？！”　　金映明面无表情地看着蒙太一，轻轻哼了哼。
”　　“什么？！”蒙太一看见金映明不以为然的表情，气得直跺脚，“居然这么嚣张？！死耗子！我说了一定会赢你！看我不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哼。
”　　“哇呀呀呀呀！敢瞧不起我？！看我篮球飞人蒙太一的厉害！”　　砰砰咚咚！砰砰咚咚！　　比赛继续进行着，高潮一浪接一浪！每次金映明一拿到球，整个体育馆立刻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简直比海啸还要厉害！　　不知不觉间……　　“死耗子！我们平分了！”蒙太一喘着粗气，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朝金映明挥了挥拳头，“现在，我们各得二十五分！”　　金映明甩了甩挂在头发上的汗珠，依旧面无表情地瞪着蒙太一：“还有五分钟，我会赢你。
”　　“切！少嚣张！死耗子！你输定了！”　　“是吗？”金映明冷冷地哼了哼，突然跳起来接住了队友传给他的球，左右一晃，突然转身往后面冲了过去。
　　蒙太一一怔，飞快地跟在了金映明的身后往篮球架的方向跑了过去。
　　“蒙太一加油！金映明加油！这球一定要进！现在还输枫林高中一分呢！”原爱姐拿着铃鼓，从凳子上站起来拼命地又叫又跳，“你们敢输给枫林高中，我就罚你们抄英语书一百遍！听见了吗？！一百遍！”　　哇！好恐怖的诅咒……原爱姐怎么好像对枫林高中有着血海深仇一样……　　我看着已经抓狂的原爱姐，后脑勺滑下一颗葡萄那么大的冷汗。
　　“死耗子！等等！把球给我！”　　“挡住！快跟上！挡住他们！”　　“小心！阻止金映明抢球！”　　“金映明！没时间了！快投篮吧！”　　比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看台上所有的观众全都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疯狂地呐喊着球员的名字。
　　3　　“啊！我的相机！”　　正当全场观众都瞪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战火纷飞的球场，兴奋揣测着哪支队伍会是最后的获胜者时，看台上突然传出一声大叫！而且……这个声音好像就在我的头顶上。
　　此时，我的目光正紧紧地粘在金映明的身上，完全没有在意这个大叫声。
　　可是……可是金映明怎么了？！为什么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那么紧张？！　　他拿着球已经跳到半空中，眼看就要投出一个相当厉害的灌篮，可是突然，他飞快地一转手把球传给了正站在他旁边的蒙太一，转身朝我的方向跑了过来。
　　“闪开！”金映明一边跑一边冲我大叫着。
　　“咦？我……我……”我愣愣地看着金映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48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4)　　啪哒！砰！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金映明突然跳起来朝我一个虎扑！我一个重心不稳，和金映明双双倒在了地上。
　　呜……到……到底怎么回事？我……我的屁股好痛……　　我轻声呜咽了一下，睁开了挤成一团的眼睛一看，却看见了金映明那张放大了N倍的脸。
　　“你没事吧？”金映明睁开眼睛看着我，我一怔，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赶紧推开他从地上坐了起来。
　　“我……我没事……”我背对着金映明，捂住胸口拼命地喘气，心脏像被装上了加速器，在胸口里飞快地跳动着。
　　近……实在是太近了……刚才金映明的鼻尖几乎快要碰到我的脸了，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再加上他淡淡的柠檬香气，我只觉得大脑一阵阵地发晕……　　嘟嘟！　　“比赛暂停！”裁判员吹响了哨子，全场的观众全都伸长脖子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高声地议论着。
枫林高中的球员们得到了休息的机会，他们叉着腰站在场上，喘着粗气看着我和金映明。
　　“小麻雀！小麻雀你没事吧？”蒙太一飞快地朝我跑了过来，“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居然被死耗子抱住！不行！我要检查一下，看看我的小麻雀有没有臭掉！”　　“我……我没事，就是背有点痛而已……”我站起身冲蒙太一笑了笑，心里却是冷汗淋漓。
　　如果告诉这家伙我是屁股痛，不知道他又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了……　　“是数码相机！”河童弯腰在我和金映明的附近捡起了一个银色的数码相机，“估计是谁不小心把相机从看台上面掉下来，金映明为了救麻秋秋，突然从球场上冲下来了。
”　　咦？金映明是为了救我？　　我一愣，转头朝金映明看了过去——可一遇上他的目光，我赶紧把脸撇到了一边去，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金映明，你没事吧？摔疼了吗？”河童大呼小叫地围着金映明绕圈圈，担心他的完美偶像有丝毫的损伤。
”金映明接过旁边递来的毛巾，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汗，关切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长长吁了一口气。
　　“嘟嘟！比赛开始！”　　裁判员吹响了哨子，我突然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可是蒙太一却突然冲过来拽着我的手，说什么也不肯再回球场。
　　“呜……我不去比赛了，我要在这里陪小麻雀！万一又有什么怪东西掉下来，这次换我来保护她！”　　听见蒙太一的话，本来准备返回球场的金映明也有些犹疑了，转身不放心地看着我。
　　“蒙太一，你敢不上场试试看！”原爱姐眼睛一瞪，握紧手里的教鞭就要去教训蒙太一。
　　“我没问题的！只是摔到地上而已，快去比赛吧！”我赶紧拦在蒙太一和原爱姐中间，对着蒙太一和金映明说，“比赛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候了，不要因为我……”　　“好。
”金映明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回到了球场。
　　蒙太一看看我，又看看金映明，依然有些不放心地犹豫着。
　　“既然是老女人照顾小麻雀，那……那好吧……老女人，你一定要帮我把小麻雀照顾好啊！”　　“好，知道啦！快上场去！”原爱姐边答应边挥起手来。
　　“万一有什么意外，就赶快叫我！”　　“好好好！”　　“如果小麻雀不舒服，就带她去医务室！”　　“……”　　“还有还有……”　　“蒙太一！你在留遗言吗？！再啰嗦一句，小心我的教鞭！”不等蒙太一说完，原爱姐叉着腰怒气冲冲地扬起教鞭就要往蒙太一的头上砸过去。
　　蒙太一赶紧一侧身，用手护住了头，脚底抹了油似的飞快地逃回了球场。
　　“小麻雀！你等我啊！我一定会赢这场比赛的！”　　看着蒙太一抱头鼠窜的样子，我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蒙太一突然又举起拳头，冲着金映明大喊了一句：“死耗子！你别忘了我们的赌约！本大爷是不会输的！”　　哨声响起，比赛再次开始了，体育馆又一次沸腾了起来。
第49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5)　　原爱姐叉着腰，站在场边对着场上的蒙太一和金映明拼命地大喊大叫，河童继续拿着相机，满场地拍照。
　　而我，心里却隐约有一阵不安……　　刚才蒙太一说的“赌约”是怎么回事情……　　嘟嘟——　　“比赛结束，早川高中获胜！”　　感觉过了好久好久，裁判终于吹响了结束的哨声。
体育馆里早川的同学们纷纷大声欢呼起来，蒙太一开心得把自己的球服脱下来对着空中一扔，光着膀子就朝我飞奔了过来。
　　“小麻雀！小麻雀！我们赢啦！”　　“别！别！蒙太一，你快点把衣服穿上，会着凉的……”我赶紧用手挡住眼睛，拼命地和蒙太一保持着距离。
　　“呜……”蒙太一兴奋的情绪受到了打击，嘟着嘴冲去运动员休息区穿上了外套，又飞快地跑了回来，“对了！小麻雀！忘记告诉你了，我赢了和死耗子的赛前赌约哦！哇哈哈哈！真是太爽了！”　　“输……输了？”看着开心地咧着嘴向我比V字的蒙太一，我的脑子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嘿嘿！小麻雀，我和死耗子曾经在赛前有一个赌约，说谁在这场比赛里得分更多，今天就可以和你约会！哇哈哈哈！死耗子现在一定后悔得恨不得用篮球砸死自己！谁让他那么不自量力，敢和本大爷比球技啊！不过啊，看在是同队队友又是同校同学的份上，我还是没有让他太丢脸，只让他输了两分而已！希望他接受这一次的教训，以后在本大爷面前夹着尾巴做耗子，否则下次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哇哈哈哈哈！”　　正当蒙太一叉着腰笑得鼻孔朝天，一团黑气从球场的中央向蒙太一的身后慢慢地移动了过来，吓得我的心嗝噔一沉。
　　“咦？体育馆冷气效果不错啊，突然变得这么凉快！是为了庆祝本大爷的获胜吗？哇哈哈……”　　砰！　　蒙太一最后一个“哈”字还没笑出来，移动到蒙太一身后的“黑气”突然抬起脚朝蒙太一的屁股踹了过去，蒙太一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明！”看见出现在蒙太一身后的金映明，从观众席中走下来的河影月赶紧迎了过去。
　　“死耗子！”蒙太一气急败坏地从地上跳起来，冲到金映明面前，“你这个输球的白痴耗子居然敢踹我？！本大爷的屁股是给你踹的吗？！”　　“哼。
”金映明冷冷地哼了哼，瞥了蒙太一一眼，没有说话。
　　看见情绪有些低落的金映明，蒙太一就像中了头奖似的，开心得脑袋顶上拼命地冒小红花。
　　“嘿嘿嘿嘿……死耗子，你看！”蒙太一贼笑着，突然一把抓起我的手，“今天晚上我要和小麻雀手拉手去约会哦！”　　“蒙……蒙太一……”　　“哼！”金映明转头看着我和蒙太一拉在一起的手，眼神突然变得有点吓人。
　　“哦呵呵呵！死耗子，你看你看！我搂住小麻雀的肩膀了哦！”　　“……”我担心地看着一言不发的金映明，心里开始打鼓。
　　“哇哈哈哈！死耗子，你羡慕吧！我告诉你哦，今天晚上我为小麻雀准备了超级豪华的大礼物，帮小麻雀庆祝生日！你就乖乖地回家躲在被子里去哭吧！哇哈哈哈哈！”　　金映明低着头站在那里想了想，突然，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刹那间，我感觉好像有什么力量，顺着金映明的目光冲进了我的心里。
　　我猛地一怔，仿佛从金映明的目光里读到了些什么。
这个眼神好熟悉！以前我好像也看到过……　　一种直觉，我觉得金映明似乎做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决定！这个预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往后退了退。
　　突然，金映明冲到我的面前，不等我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飞快地往体育馆门口冲了过去。
　　“金……金映明？”　　金映明目光坚定地看了我一眼，我的双脚竟然不由自主得跟着他一起飞奔起来。
　　“明？！”　　“啊！死耗子！浑蛋！快放开我的小麻雀！”　　我们身后传来河影月和蒙太一的叫声，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蒙太一和焦急万分的河影月，心里又是矛盾，又是紧张。
第50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6)　　金映明……我们要去哪里……　　4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金映明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带着我飞快地往前跑着。
　　真是奇怪，平时体育课上我跑到200米的时候，就几乎筋疲力尽了。
可是今天，我跟在金映明身后冲出校门一连跑了好几条街了，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一路上，行人纷纷向我们投来诧异的眼光，可是我却一点也不在乎了。
　　此刻，我看着金映明的背影，感觉金映明手心传递过来的温度，我的心被填得满满的，恍惚间，又回到了金映明拉着我，从订婚酒会上逃跑的那一刻……　　风带着细雨轻轻吹到脸上，似乎把我心里的悲伤一点一点地吹散，一直跑到虹桥，金映明才终于松开了我的手，和我一起靠着桥的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的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火辣辣地疼。
　　“金……金映明，我……我不行……我跑不动了……”　　“嗯……已经到了……”金映明说着用力吸了口气。
　　“咦？到……到了？这……这里不是虹桥洞天吗？你……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嗯……”金映明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重新拉起了我的手，“跟我来。
”　　“……”我像中了金映明的魔法似的，愣愣地跟着金映明走下了虹桥的桥墩，到了曾经的虹桥洞天。
　　因为上次虹桥坍塌，桥还没有完全被修建好。
虹桥像断了一截的彩虹一样，横跨在虹河之上。
掉落在虹河里的那些泥土和水泥已经被清理大半，靠近河岸的地方，有好几个像小山包一样的泥土堆从河水里冒出了一个头。
虹河恢复了以往的清澈，不过河水似乎比以前浅了许多，雨丝正绵绵密密地飘到河面，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再过不久，这里就可以恢复了吧……　　看着这一切，想起那个壮志凌云的雨天，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
　　咻！咻！　　金映明突然回过头，对着身后的草丛里吹了两声口哨。
　　我好奇地转头望了过去，居然发现翎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它的脖子上被绑上了漂亮的粉红色蝴蝶结，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心形的小牌子，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翎？”我惊喜地朝翎走了过去，把翎抱进了怀里，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翎像撒娇一样埋着头，在我的怀里轻轻地蹭了蹭，轻轻地叫唤着。
　　金映明轻轻地走到我旁边，蹲了下来，和我一起轻轻地摸着翎的头，捏了捏它的小脸蛋。
　　金映明……他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开心地轻轻咬住嘴唇，心在胸口兴奋得扑通扑通直跳。
感觉上，十七年来，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喜欢过生日……　　我张开嘴想要向金映明道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了疯一样震动了起来。
　　“小麻雀！你在哪里？！”还没等我说话，蒙太一怒气冲天的声音便从电话的那一边传了过来。
　　“我……我在虹桥……”我没来得及多想，说出了现在自己所在的位置。
　　啪嗒！　　蒙太一二话不说，用力挂断了电话。
　　呜……如果我没猜错，那家伙现在一定火烧屁股一般往这边赶过来了……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回到口袋里，轻轻捏了捏翎软绵绵的小爪子，却冷不防地瞥到了站在一旁的金映明，他正看着我，目光有些复杂。
　　“金……金映明？你怎么了？”我抱着翎站了起来。
　　金映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只是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有说。
　　看着面无表情的金映明，我的心里突然一阵发慌，想要对他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才好。
　　我怔了怔，一股气突然涌上来，在我的胃里翻腾了几下。
　　“哦……”我摸着翎的头，小声地回答。
　　“为什么不来？”金映明依然定定地看着我，目光突然有些咄咄逼人，“为什么躲着我？”第51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7)　　我目光闪烁着，把头撇到了一边。
　　“我……我没有……”　　“……”　　“……”　　金映明定定地看着我，目光像火一样把我的脸烤得滚烫滚烫的。
　　我低着头，死死地咬着牙，心里像在念魔咒一样拼命地重复着。
　　麻秋秋！坚持住！你帮助金映明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你应该要明白，对于现在的你，不拖累金映明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等将来金映明成为优秀的男生后就可以留在早川了，他一定会谅解你的！一定会！　　金映明见我不说话，目光有些悲伤地看着我。
　　“到底是为什么？”　　“我……”我的心轻轻颤抖了一下，眼泪忍不住从眼眶里掉落了下来。
　　金映明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心疼。
　　“对不起……金映明……”不等金映明开口说话，我拼命地控制住浑身的颤抖，抬起头目光闪烁地看着他，“我……我觉得，我还是离你远一点比较好……”　　“什么意思？”听见我的话，金映明两道秀气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因为……”呜……好险，因为冲动，差点就把实话说出来了，还好我及时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把到嗓子眼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因……因为……”我目光躲闪地看着地面，脑子像发动机一样轰隆隆地转动着，想要寻找一个能说服金映明的答案。
　　金映明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了，他目光急切地看着我，朝我的方向走了一步。
　　我哆哆嗦嗦地抱着翎，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结果脚跟撞到了一块石头上，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周围的空气似乎越来越沉闷了，我开始有些喘不过气来。
翎似乎也和我一样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喵”的一声，从我怀里跳了出去，朝虹桥桥墩跑过去了。
　　“翎！”我看着在草地上一蹦一跳的翎，轻轻叫了它的名字，可是抬头却看见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停在了虹桥的桥头，摩托车上黑色的皮质飘带在风中愤怒地舞动着。
　　咦？那辆黑色战车……难道是蒙太一来了吗？！　　“死耗子！”没过多久，蒙太一那张愤怒得像雷公一样的脸出现在了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看见蒙太一，金映明的脸突然冷了下来，目光像冰冻射线一样朝蒙太一射了过去。
　　突然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屏住了呼吸，连虹河水都被蒙太一和金映明之间在拼命拉高的斗气震荡得微微颤抖起来。
　　“蒙……蒙太一……”　　我想要走过去劝阻已经气得快要炸掉的蒙太一，阻止这场“金蒙大战”，可是看见蒙太一那张涨得通红的脸，我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迟疑地站在了原地。
　　在距离金映明还有一米远的地方，蒙太一站住了脚，像发怒的狮子一样皱着鼻子，身体随着呼吸在剧烈地欺负着。
　　金映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目光里似乎聚集了全宇宙所有的寒气，面无表情地瞪着蒙太一。
　　“金映明……”　　“……”　　糟……糟糕……蒙太一今天好像是真的生气了！虽然平时他也和金映明打打闹闹，可那都只是些小孩子一样的游戏。
可是他刚刚叫金映明不是叫他“死耗子”，而是叫了他的名字……凭直觉，我感觉到事态的严重，已经不是我害不害怕的问题，而是我非去阻止不可了。
　　“蒙太一！蒙太一，你听说我说……金映明……金映明他只是想祝我生日快乐而已！没什么的！我……我刚刚已经准备回去了！”　　听见我的声音，蒙太一突然愣了愣，转过头来看着我。
　　“咦？小麻雀！你怎么哭了？”　　哭？！　　听了蒙太一的话，我猛地一怔，赶紧伸手在脸上抹了抹。
　　糟糕……居然忘记把还挂在脸上的眼泪给擦掉了！　　“小麻雀，死耗子又害你哭了对不对？！他又让你难过了！”　　“我……我……没有，蒙太一，没有！”　　呜呼！搞什么？！一到关键时刻，我的舌头就好像被贴了封条一样，连一句简单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冲！我的眼泪就像汽油一样，让蒙太一愤怒的火焰一下蹿上了三丈高！现在，他已经气得七窍喷火了！第52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8)　　“金映明！你这个大浑蛋！为什么不讲信用？！你明明输了球，还要跟我抢小麻雀！你把小麻雀拉出来就是为了要看她掉眼泪吗？！你这个大浑蛋！老是让小麻雀伤心！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看她一眼！小麻雀有我蒙太一来照顾！听见了吗？！”　　蒙太一声大吼，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金映明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蒙太一，眼睛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　　“什么？！”听见金映明的话，蒙太一气得一咬牙，眼睛瞪得几乎要爆裂了。
　　看见蒙太一一副要杀人的样子，金映明依然是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继续吸收着天地之寒气，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冷得像万年的寒冰。
”　　“呜……呜……死，耗，子……”　　金映明冷冷地瞟了蒙太一一眼，转身要来拉我的手。
”　　“住手！不准碰小麻雀！她是我的！”蒙太一气急败坏地大吼，抓住我的胳膊就要把我藏在身后。
　　可是金映明伸手一抓，又把我从蒙太一身后拽了出来。
　　“金映明！蒙太一！你们别吵了……”我的声音哽咽着，用几乎是在央求的目光看着蒙太一和金映明，脑子里却又乱成了一团。
　　“死耗子！如果你想活着离开这里，就马上给我放手！”蒙太一死死地抓住我，恨不得用怒火把金映明烧成灰烬。
”金映明一点也不让步，死死地瞪着蒙太一，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气把我冻得拼命地哆嗦。
　　“放手！你快点给我放手！”蒙太一暴跳如雷地大吼着，“和你在一起，小麻雀总是倒霉，总是难过！你不配喜欢小麻雀！”　　“你更不配。
”　　被金映明一激，蒙太一几乎要爆走了，我已经听见了他周围的磁场在拼命爆裂的声音！　　“金映明……你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放还是不放？！”　　“当然是不放。
”　　砰！　　金映明的话音刚落，蒙太一的拳头就像撞地球的彗星一样，重重地砸在了金映明那张白皙、英俊的脸上。
　　“金映明！”看着金映明被蒙太一的拳头砸中，我的心猛地一阵抽痛，惊恐地拼命挣扎起来。
　　突然，金映明轻轻放开了我的手，我的心随之一颤。
　　不好……我感觉金映明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事情会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的！　　“蒙太一！蒙太一你先走！不要和金映明打架！”我转过身，焦急地对着蒙太一大叫。
　　“那你和我一起走！”蒙太一就像一个耍牛脾气的孩子，用力拉住我的手。
”正当我犹豫不决，金映明突然转过了身，再次走到了蒙太一的面前，蓝色的愤怒火焰包围着他浑身上下，把他那张寒气弥漫的脸映衬得更加冰冷。
　　“干什么？！死耗子？！挨一拳还不够，欠揍吗？！”蒙太一怒火冲天地大声咆哮，把虹河周围的树木震得瑟瑟发抖。
　　“哼……”金映明压低了下巴，揉了揉拳头，“欠揍的不是我，是你！”　　砰！　　话刚说完，金映明挥起拳头便朝蒙太一的脸砸了过去。
　　蒙太一赶紧把我推到一边，灵巧地一侧身，躲过了金映明的拳头。
　　“哈哈！耗子！想和我打架，你还嫩了点……啊！”蒙太一的话还没说完，金映明从另一边挥过来的拳头已经把蒙太一的脸砸出了一个凹陷。
　　“妈的……金映明，你找死！”蒙太一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丝，气急败坏地瞪着金映明，把所有的怒气聚集在了拳头上，朝金映明砸了过去。
　　被拳头砸中肩膀的金映明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别打了！别打了！金映明！蒙太一！”我张开双臂，大声哭喊着挡在蒙太一和金映明中间，“你们……你们都会受伤的！”　　“让开！”已经被蒙太一彻底激怒了的金映明完全不理会我的劝阻，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直朝蒙太一扑了过去。
　　砰！砰！砰！砰！第53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9)　　金映明和蒙太一扭打在了一起，他们愤怒地吼叫着，对着对方的脸一拳又一拳地砸过去！眼看着，两个人的脸都已经青一块紫一块，到处都鲜血直流。
　　“别打了！别打了！”我站在他们旁边，无助地大叫着，眼泪像洪水一样拼命地往外涌。
　　怎么办？！怎么办？！我要阻止他们！我要阻止他们！再让他们这样打下去，说不定会出人命的！　　我拼命地忍住抽泣，心一横，牙一咬，像火箭炮一样硬是冲上去，挤在了金映明和蒙太一的中间，硬生生地把他们给隔开了。
　　“别打了！”我死死地抱住还要挥拳往金映明身上砸的蒙太一，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金映明和蒙太一双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流着泪，转头看了金映明一眼，突然转身扑到了蒙太一的身上，把自己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了蒙太一的嘴唇上。
　　死寂……死寂……　　空气静止了……时间止步了……呼吸停止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我的心在轻轻地抽泣……　　金映明呆坐在地上，目光在拼命地闪烁着。
　　蒙太一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泪流满面的我，黑色的眼眸仿佛突然明白了一切一样，盛满了悲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把胳膊从蒙太一的脖子上挪开，封闭了我所有的情感，像冰冷的机器人一样转身看着金映明。
”　　“……”听见我的话，金映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死死地看着我，好像恨不得看穿我的心。
　　“金映明……我们真的不合适，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累！”　　“……”　　“回你自己的世界里去吧。
不要再来纠缠我了，不要再给我增加困扰了。
我已经决定，这一生，只喜欢蒙太一一个。
”　　“小麻雀……”蒙太一轻声呼唤着我，可是我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低头看着地面，心就像被无数根针在扎一样，好痛好痛……　　“你说的……是真的吗？”金映明声音颤抖地问。
”金映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说道。
　　我怔了怔，用力吸了一口气，轻轻抬起了头。
　　脸上因为绵绵的细雨变得润湿，却没有泪水。
　　“是真的吗？”金映明拼命地压抑着在颤抖的身体，眼神里满溢的伤痛让我无力承受。
　　滴答！　　伤痛化作一滴眼泪，顺着他俊朗的脸颊落到了地上。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也可以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我看着金映明，凄凉地笑了笑。
　　我用尽身体里所有的力量绷直住身体，用力看着金映明，从嘴里一字一顿地说着：　　“真的。
　　雨水像是明白了我们的心情，一点一滴，全都打在我们的头上、身上直至心上。
　　金映明耷拉着脑袋，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一缕缕低垂在额头前。
　　对不起……对不起！只有这样，你才能暂时忘记我！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被我拖累，在约定中胜出！也只有这样，你才能留在早川……金映明，放弃你是留住你的最后一点点希望啊……　　对……对了！我这样做是为了你……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坚持……一定要坚持……麻秋秋！坚持下去！　　“你真的……这么决定？”金映明低着头，像是用尽生命中所有的力气一样，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
　　“是！”我说出了一个最艰难的字。
　　听见我的回答，金映明浑身一怔！他用力地抬起手，狠狠地擦了擦挂在下巴上的水珠……还是泪珠，轻轻转身在后面的草丛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递给了我。
”第54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10)　　礼物？我惊讶地低头一看！居然是熊宝宝，是上次我们在游乐场没有拍出来的那个熊宝宝。
　　看见熊宝宝脖子上挂着的写着“一见钟情”的四个字的铁牌，我的眼眶禁不住又一次湿润了。
　　金映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地看看我，又看看蒙太一，转身离开了。
一个淡淡的却充满悲伤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生日快乐……以后，你的世界，没有我……”　　熊宝宝从我手里滑落……无声地落在了地上……　　雨越来越大，大到我看不到他的背影。
金映明最后的四个字就像是用刀刻在了我的心上似的，让我的心鲜血直流。
　　好痛……好痛……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5　　离开虹桥的我，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不会哭不会笑的木偶，麻木地跟在蒙太一身边，只觉得脑子里空空的。
　　浑身是伤的蒙太一使尽浑身解数想逗我开心，骑着摩托车带我在早川市里到处逛着，买鲜花送给我，和卖艺的老伯伯一起合唱生日歌逗我笑，可我的心却始终想到同样伤痕累累的金映明……　　金映明去哪里了……回家了吗……明天他还会去学校吗……有月学姐在，他会好好的吧……　　想到这里，我的眼神又黯淡了一点。
　　“小麻雀！你在想什么？”蒙太一手里拿着两罐可乐，从路边的一家便利店里兴冲冲地跑到了我身边，细心地把一罐可乐揭开，递给了我。
　　我却像失了魂魄一样，呆呆地坐在路边的凳子上，看着面前流光溢彩的街道，却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谢谢你……”我木然地接过可乐喝了一口，冰冷的感觉流进我的胃里，让我的胃一阵抽痛。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蒙太一脸上一闪而过的伤悲。
　　“蒙太一……你脸上的伤还没处理，不痛吗？”　　“当然痛啦！”蒙太一喝了一大口可乐，朝我扮了个鬼脸，“不过小麻雀如果笑一下，我就不痛了！嘿嘿！”　　“呵呵……”我如蒙太一所愿，用力翘起了嘴角。
　　“那好吧，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带你开心一下！”　　“咦？去开心？蒙……蒙太一！”　　完全不顾我的抗议和挣扎，蒙太一将我一把抱到了摩托车后座上。
　　“喂？张启振，那边准备好了吗？很好，老大我马上就到！干得漂亮的话明天让你跟本天王一起去吃烤鱿鱼！你请客！哇哈哈哈！”　　蒙太一在摩托车上抽空接完手机，回头对着我一声大叫。
　　“小麻雀！抓紧，要出发啦！”　　“蒙……蒙太一，慢点开……”　　“咦？小麻雀，你说什么？快点开？！那好吧！”　　轰——　　蒙太一用力一拧油门，摩托车像火箭一样冲了出去！　　失魂落魄的我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地坐在车后面大叫。
　　“救命啊——放我下去——”　　在我心脏停止跳动的前一秒，蒙太一终于让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哇！小麻雀！你刚刚抽空跳车去做了新发型吗？！”蒙太一回过头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我，“哇kao，头发全竖起来了！比我的发型还酷！”　　“……”我哭丧着脸瞪了蒙太一一眼，因为害怕刚刚在车上已经把喉咙喊哑了，现在想要痛骂蒙太一一顿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小麻雀，快跟我来！”蒙太一兴奋地跳下摩托车，拉着我的手往路边走了过去。
　　咦？这里……这里不是我家附近的小公园吗？！　　滑梯……秋千……大榕树……　　没错……不会错！这里的确是小公园！可是……可是为什么蒙太一要带我来这里？！　　“小麻雀小姐！”蒙太一突然往前跨了两步，像芭蕾舞演员一样踮着脚尖转过了身，摆出一副绅士的姿势看着我，“今天是你的生日，本大爷将让你度过一个让你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夜晚……”第55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11)　　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夜晚？听见蒙太一说这种文绉绉的话，我不禁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啪！啪！啪！啪！　　正当我考虑要不要回家睡大头觉时，小公园里突然灯光大亮，刺得我的眼睛生疼。
　　我用手遮挡在眼睛前面，等眼睛适应了强光后，慢慢地放下了手。
　　咦？咦？！咦？！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秋千上！滑梯上！翘翘板上！榕树上！居然全都亮起了漂亮的彩灯！在小公园的正中央，七个氢气球按照彩虹颜色的顺序排列着，一高一低地飘浮在半空中——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个气球上面都写着一个字，拼起来是“小麻雀生日快乐”！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心在胸口里狂跳着。
　　这……这是什么？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吗？！　　我疑惑地慢慢走到了气球前面，正抬起手想要触摸，一阵风突然吹来，一片片红色的像雪花一样的东西朝我飘了过来。
　　我伸手接住一片红色的“雪花”，瞪大眼睛一看，居然是玫瑰花瓣！　　蒙太一竟然为我准备了一场“玫瑰雪”！　　“小麻雀……生日快乐！”　　“蒙太一……”我眼神复杂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滑梯后面、一脸羞涩地走出来的蒙太一，“这……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那是当然……”蒙太一得意地嘟着嘴看了我一眼，一只脚在地上拼命地画圈圈。
　　呜……这家伙，该不会在不好意思吧……　　“小麻雀……”　　“啊？！什么？”　　“这个是我送你的礼物……”蒙太一抬了抬眉毛，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花和一个玻璃罐子，塞到了我的手上。
　　“是……是你亲手做的？”我拿着玻璃罐子放在眼前好奇地看了看，却发现里面装了好多纸团……　　“本来是想叠幸运星的，但是怎么也叠不好，我不耐烦就把叠幸运星的纸揉成纸团了！”蒙太一说着，得意地笑着挠了挠头，好像是在表扬自己聪明似的，“全都是我亲手揉的哦！小麻雀，你可得好好收藏！”　　“……”我默默地看着蒙太一……这家伙，有时候真不知道他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为什么他思考问题的逻辑方法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呢？　　看我脸上画满了省略号，蒙太一有些不爽地哼了哼。
　　“干什么？不喜欢吗？！本大爷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可从来没亲手做过什么东西送给女人！你可是第一个哦！”　　“那……那谢谢你……”我捧着罐子，强忍住笑点了点头。
　　蒙太一气鼓鼓地瞪大眼睛，不服气地瞥了我一眼。
　　“有什么好笑的？就算不好看也是本天王亲手做的，比那个死耗子金映明送的呆熊有意义多了！”　　金映明……　　听见这个名字，我的心情顿时沉到了海底，金映明受伤离开时的画面和他说的话交替在我的脑海里出现着，把我的大脑又搅得乱成了一团。
　　“小麻雀，眼泪是苦的，对不对？”蒙太一突然低着头，闷声问了我一句。
　　“……”　　“小麻雀，那种感觉很难过，对不对？”　　“蒙太一……”　　“小麻雀，你说你喜欢我是骗人的，对不对？”　　“不……其实我……”　　“呵呵，放心吧！我不会告诉死耗子的……”蒙太一突然扬起头对我绽放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让我的心头一颤，“不过，你也不要告诉别人真相啊！我会很没面子的……”　　“蒙太一……”我开始哽咽，想说点什么，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只能用力地点点头，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小麻雀……”蒙太一突然把我拉进怀里，“忘记那些不快乐的事情，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不会让你哭，永远也不会……”　　我浑身僵硬地缩在蒙太一怀里，听着蒙太一的喃喃自语，温暖的感觉更抑制不住泪水的泛滥，仿佛不再需要伪装和控制般，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受，都顺着那些眼泪迸发了出来……　　这样的姿势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终于我停止住了哭泣，蒙太一轻轻舒了一口气，像捧着珍宝一样捧起我的脸，慢慢地向我靠近……靠近……第56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12)　　砰！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就当还差一毫米，蒙太一的嘴唇就要碰上我的嘴唇之时，一阵脆响突然在我们的身后轰鸣起来。
　　我吓得浑身一震，赶紧从蒙太一怀里跳了出来，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猪！你生日快乐！但是我口很渴……吹完蜡烛，赶快请我们喝可乐！”　　“大嫂！生日快乐！”　　“祝大嫂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哈哈哈哈！”　　一阵音乐响起，张启振和蒙太一的其他几个小兄弟捧着一个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从小公园后面的小树林子里走了出来。
　　看见突然冒出来的人，蒙太一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紫。
　　“太一老大！本来按照计划我们兄弟几个是要撤退的！但是我们觉得既然是大嫂的生日，就应该表表孝心！所以我们凑钱买了个生日蛋糕来……”张启振滔滔不绝地说着，可是突然他看见蒙太一气得已经抓狂的脸赶紧闭上了嘴。
　　“张启振……你这个大浑蛋居然来坏我的好事！看我的必杀绝技！啊！我忘记我的必杀绝技叫什么名字啦！总之，我要劈死你！”　　“哇！老大！老大饶命啊！大嫂！大嫂救命啊！”张启振和其他几个男生被蒙太一在小公园里追得上蹿下跳。
　　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第57节：天天都想念的离人节(1)　　第七章天天都想念的离人节　　1　　深秋的阳光轻轻地洒进教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片瞌睡虫的信号。
　　我睡眼蒙胧地盯着教室前排金映明的背影发呆，有多久了？几天……几个星期……还是几个世纪……　　我和金映明真的形同陌生人般地存在于同一个空间里，就算是蒙太一的挑衅，他也都视而不见，他真的做到了他的诺言……　　“以后，你的世界，没有我……”　　可是，麻秋秋，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吗？为什么现在心里却觉得好难过……　　金映明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时又会陷入认真的思考，他是在做笔记吗?!要是在以前，我一定会以为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轻轻摇了摇昏沉沉的头，吃力地睁开像铅块一样重的眼皮，呆呆地盯着金映明的背影出神。
　　恍惚间，金映明转过脸来，冲着我夸张地咧嘴大笑！呃，为什么……金映明的笑脸渐渐变成了蒙太一的?!接着……又慢慢地变幻……变幻……竟然变成了月学姐?!　　“啊——”　　我惊恐地喊出了声，猛地直起身来，用力捂住了眼睛。
　　四周为什么一片死寂？……我哆嗦着慢慢移开手指。
　　课本……书桌……教室……讲台……　　啊！糟糕！难道说……刚才我是在做白日梦?!那……那上课……　　“麻秋秋！呜……还有——蒙太一！”　　呜……完蛋了！原爱姐已经在讲台上气得浑身发抖了！　　我缩着脖子，偷偷回头瞄了一眼教室角落里的蒙太一，他正一脸迷蒙地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一串晶莹剃透、亮闪闪的哈拉汁……　　阿弥陀佛！真主保佑！看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只求菩萨保佑，千万别让原爱姐罚得太重啊！呜呜呜呜……　　砰！　　原爱姐的教鞭重重地敲在了讲台上，吓得我差点喊出了声！　　“麻秋秋！蒙太一！你们两个竟然敢在我的课上睡觉！”　　“我……我……”我抱着最后的希望，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冲原爱姐拼命发射“求饶信号”！　　“老女人，天天上课都讲一样的东西……很无聊唉！哈——”仍然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蒙太一用力伸了伸懒腰，大声嘟囔着，“你就不能来点刺激的吗？”　　叮——　　我看到原爱姐的眼角闪过一点寒光，一种饱含着熊熊怒火、又挟带着阵阵阴风的低气压，向我们扑面袭来！　　“哼！要刺激的是吧？……”原爱姐根本就不理睬我的“可怜巴巴光波”，扶了扶她的金丝眼镜，眼睛一瞪，“蒙太一和麻秋秋！你们两个给我上来默写刚才教的单词！默写不出就罚抄一百遍！”　　默写?!罚抄?!唉，蒙太一，这次被你害死了！呜呜呜呜……　　在原爱姐的催促下，我和蒙太一耷拉着脑袋，悻悻地站起身，像乌龟一样缓慢地向讲台爬去。
　　“还有金映明，你也上来默写试试。
”　　咦，金……金映明?!　　听见原爱姐的补充说明，我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要和金映明一起站在讲台上吗？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离那么近了……　　“都快点给我上来！”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和金映明之间明明还隔着一个蒙太一，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跳得这么厉害，还有我的手……手抖得都快拿不住粉笔了！　　“哇！快看快看！金映明写得好快哦！”　　“真的呢！他现在学习好刻苦！好厉害！”　　听见班上同学在讲台下压低声音的议论声，我忍不住转头朝金映明的方向看了过去！　　金映明的头发剪短了些，露出了宽宽的额头和修长的脖子，身上的校服熨烫得笔挺，校徽和校牌整齐地别在校服的左边，连风纪扣都扣上了！握着粉笔的手，指甲也修剪得干干净净……　　金映明……他真的变了……　　我愣愣地看着金映明，可是本应该高兴的心情却莫名多了一分惆怅。
　　呜……不……不好！金映明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正要转头朝我看过来！　　我一怔，赶紧回过神，举起手装模作样地在黑板上比画，手里的粉笔却不争气地直接滑落在地上。
身后传来的哄笑声，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办？怎么办？我一个单词都写不出来！实在是太糗了！　　我焦急地看了看站在我旁边的蒙太一……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家伙也正盯着黑板，像猴子一样拼命地挠头！　　一分钟……两分钟……　　啪啪！　　正当我和蒙太一急得满头大汗，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拍手声！我不由地转头一看！　　咦？金映明……他他他！他居然已经把单词都默写完了！　　我愣愣地看着放下粉笔走回座位的金映明，和蒙太一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动笔？”原爱姐拿着教鞭在我们身后走了两圈，不耐烦地在黑板上敲了敲。
　　“我……我……”我低着头，满脸通红地看着地板。
　　“喂！老女人！你说写我们就写啊?!那也太没面子啦！小麻雀，你说是不是啊?!”蒙太一突然把粉笔一扔，豪气万丈地说。
　　啪——　　刹那间，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朝我和蒙太一直逼了过来！只见原爱姐手里教鞭突然化成一道道“光束”，连看都没看清楚，蒙太一的脑袋上就多了一叠包！　　……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原爱无影鞭”吗？好恐怖！　　“你们两个！给我到教室后面罚站到下课！单词罚抄一百遍！放学前交给我！”　　“是……”我看蒙太一似乎还想垂死挣扎，赶紧拉着他老老实实地贴到了教室的后墙壁当壁虎。
　　而从始至终，金映明都没有转过头来看我一眼……　　我站着教室的后面，默默地看着专心听课的他的背影，心里感到一阵失落。
　　他，真的做了决定吗……　　2　　“呜……老女人今天便秘啊?!干啥这么凶?!”下课后，蒙太一不服气地凑到我的课桌旁边，鼓着腮帮子嚷嚷，“死耗子一定是作弊了！他怎么可能写得出来？而且还只错了一个！”　　“好了啦，蒙太一，你就别闹了！还是先把罚抄的单词写完吧……”我抬起头，无奈地看了蒙太一一眼，悲哀地叹了一口气。
　　“好啦！不就是罚抄吗？难不倒我的！”蒙太一说着，眼角突然贼光一闪，从我的笔袋里拿出两支笔，并排夹在手里，“小麻雀！白纸伺候！”　　“咦，白纸？蒙太一，你想干什么？”我困惑地看了看蒙太一手中的两支笔，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哼哼！”蒙太一挑起一边眉毛贼贼地笑了笑，同时把两支笔都放在了纸上，“看我蒙氏罚抄法！”　　刷刷刷——　　呃……不……不会吧！蒙太一这家伙也太夸张了！居然同时用两只笔写字，不一会儿，两个相同的字便同时出现在了纸上！第58节：天天都想念的离人节(2)　　“蒙……蒙太一，这……这样也可以吗？”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那两个丑得让我几乎认不出来的字，额头上冷汗直流。
　　“当然可以！”蒙太一说着，大笔一挥，纸上顿时又多了两个单词，“难道你真的要老老实实，一个一个地抄吗?!老女人变态，你就别跟她一起发傻了！唔，我还得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多夹两只笔……”　　“可是这……这……”　　“麻秋秋，你今天值日！快点上来擦黑板！”　　班长站在讲台上的大叫声打破了我和蒙太一之间的僵持，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嘻嘻！全班倒数第一的人，最适合干的事情就是擦黑板！”　　“就是啊！反正长得就跟黑板差不多，灰头土脸的！”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教室对角的金映明，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默默看着教室外的走廊。
　　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走到讲台上拿起黑板擦，机械地擦了起来。
　　“明！”　　就在班里闲得无聊的同学纷纷议论的时候，教室外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班上同学齐刷刷地回头一看，发现月学姐正站在教室的窗户外面！　　看见月学姐，金映明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明，这是我昨天晚上整理好的笔记。
”月学姐暖暖地笑着，把笔记本递到了金映明的手上，“我刚才听原爱姐说了，你把英语单词都默写出来了！继续加油哦！”　　“嗯。
”金映明接过笔记本，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看着金映明，月学姐开心地笑了，“明，放学后有时间吗？我母亲邀请你去我家共进晚餐。
”　　金映明会答应吗？正在和粉笔灰奋勇搏斗的我，突然顿了顿，接着又装作毫不在意地继续手中的动作。
　　砰——　　正当我张大耳朵等待金映明回答的时候，教室里突然响起一声闷响！　　发生什么事了？　　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金映明正用手捂着额头，身边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个篮球！　　天啊！谁这么倒霉，竟然把球砸到了金映明头上?!　　班上一个男生脸色惨白地慢慢靠近了金映明，浑身哆嗦地解释着。
　　“对……对不起，我，我刚才不，不小心失手……我……我该死？”　　“明，你没事吧？”月学姐满脸关切地朝金映明靠近了一步，“我想这位同学应该是不小心才……”　　呜……不好，看来金映明的无敌冷冻视线又要启动了！别说被球砸，以前听见有人议论他，金映明都会“横眉冷对千夫指”！　　“没事。
”　　可是万万没想到，金映明居然只是轻轻地抬起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接着起身把球捡起来，递给了那个正在浑身发抖的男生！　　“以后小心。
”　　没事……以后小心……　　天啊！金映明……他居然对别人说了这么完整的句子?!而且……而且刚才他还对那个男生那么和气……　　怎……怎么可能?!不会吧……难道我又在白日做梦？　　原本喧闹的教室突然鸦雀无声，我看到班上所有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了！　　“幻觉！这绝对是幻觉——哎哟！好疼！”蒙太一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金映明没有理会蒙太一，对月学姐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事。
”　　“那好，母亲一定会很开心的！”月学姐开心地拍了一下手，脸上的笑变得甜蜜起来，“我让厨师长做你最爱吃的法国料理。
”　　说完，月学姐微笑着冲金映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哇，月学姐和金映明站在一起好配哦！”　　“根本就是金童玉女嘛！怎么看都觉得好养眼哦！”　　班上同学们一个个都趴在教室的窗户上，兴奋地议论着。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蒙太一凑过来拍了拍我头顶的粉笔灰，笑嘻嘻地说：“嘿嘿，小麻雀，你这样好像灰姑娘啊！”第59节：天天都想念的离人节(3)　　我没理会蒙太一，默默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心变得沉甸甸的。
　　太好了，金映明真的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加闪闪发亮，更加有魅力，更像“早川王子”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会有被抽紧的感觉，好像自己正在失去什么似的……　　呜……不要想了！不要想了！麻秋秋，你不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吗？而且已经坚持到了现在……无论如何，一定要继续坚持下去！加油……加油……　　3　　我和原爱姐面对面地坐在学校的咖啡厅里，我有点心虚地缩在座位里，不敢正视原爱姐的眼睛。
　　蒙太一那个家伙，说什么“有重要的事情要请原爱姐吃大餐”，结果现在却把我俩丢在咖啡厅，自己却不知去向了。
　　“秋秋，最近你还好吧？”原爱姐喝了一口咖啡，脸色平静地看着我。
　　“啊……还……还好……”我低着头，不敢正视原爱姐的眼睛，顺手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最近……你和金映明之间好像有点怪怪的……”　　听见金映明三个字，我忍不住浑身震了一下，差点把杯里的咖啡给晃了出来。
　　“我……我们没什么……”我有些慌张地笑了笑。
　　原爱姐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往前倾了倾。
　　“你和金映明的事情，我听月说起了一点。
”　　“咦？月学姐？”我愣了愣，瞪大眼睛抬头看着原爱姐。
　　“嗯……”原爱姐点了点头，“秋秋，最近这段时间，你故意疏远金映明，一直躲着他。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让金映明和自己疏远，能更专心地变优秀吧……”　　被原爱姐猜中了心事，我的脸顿时变得通红，握杯子的手在微微地发抖。
　　“秋秋，你觉得你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我……不知道……”　　原爱姐看着不知所措的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秋秋，金映明这次期中考试进了红榜，全年级第九十名。
”　　“咦?!金映明进了红榜?!”听见原爱姐的话，我比听见自己在白榜垫底的消息还要感到惊讶！　　对于我诧异的反应，原爱姐似乎早有预料。
　　“一开始我也很惊讶，不过一想到这段时间他上课都在努力听课，而且作业也都完成得很好，再加上月一直都在帮他辅导功课，我想有这样的进步应该也是情理之中的。
”　　月学姐……一直都在帮金映明辅导功课……　　“至于你……”原爱姐说到这里顿了顿，“你和蒙太一在这次期中考试分别是白榜里的倒数第四和倒数第十。
”　　什么?!蒙太一的分数居然比我还要高……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原爱姐，可是一遇到原爱姐的目光，我马上又无地自容地低下了头去。
　　“秋秋，难道你不觉得你和金映明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吗？”　　轰——　　听见原爱姐的话，我感觉自己心里一扇一直都隐隐约约存在，却一直不敢去正视和触碰的门被打开了……　　越来越远……我怎么会没有感觉呢？金映明的成绩变得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受到同学们的欢迎，每一天，他都会变得比以前更加闪亮一点……而我，却依然停留在原地，还是一只灰不溜秋、默默无闻的小麻雀……　　可是……可是现在的局面，不正是最开始我所希望的吗？我拼命地躲避着金映明，不停地拒绝他，不正是为了不让他分心，让他能够变得越来越优秀吗？　　“秋秋……你要好好想想，如果你再这样继续萎靡下去，就算金映明留在了早川高中，你们还能回到以前的样子吗？你觉得现在的金映明还会像以前那样，和你还有小一三个人在一起打打闹闹吗？”　　“我……可是……”　　“既然你舍得放弃，秋秋，为什么你不努力去争取？你不是喜欢金映明吗？”　　哗啦！原爱姐的话像海浪一样重重地拍在了我的心上。
　　叮咚，叮咚，叮叮咚……　　就在我们的沉默中，原爱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震得我的思绪更加混乱了。
第60节：天天都想念的离人节(4)　　“好了……”原爱姐看了下手机，并没有接听，只是叹了口气，满眼关切地看着我，“前不久校长去米兰市的明德高中考察，决定效仿明德张贴考试成绩的红白榜，把各个年级成绩最好的前一百名和倒数一百名学生的名字张榜公布，还会召开全校差生‘动员’大会……秋秋你要有心理准备哦！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红白榜?!倒数一百名学生的名字张榜公布？　　这个消息就像一道晴天霹雳，“轰”地一下劈在我的头上，让我半天回不过神。
　　“来了来了！”就在这时，蒙太一拎着几大袋饮料和食物冲了回来。
　　“呵呵，北原爱老师……”蒙太一冲我挤眉弄眼了半天，见我没反应，只好讪讪地开口。
　　“你又想干吗？”原爱姐看了看拼命搓手的蒙太一，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那个……关于期中考试的红白榜，我想是不是可以……别让我的名字出现啊？呵呵呵呵……”　　“咦？你怎么知道你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原爱姐看着蒙太一，好笑地眨了眨眼睛。
　　“那是当然！”蒙太一得意地摸了摸头发，“像本大爷这种‘早川高中十大英雄豪杰’，实在太有名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被大家关注啊！”　　“那不正好，如果红白榜你榜上有名，那你的名气就更大了！”　　蒙太一一怔，马上像个饱经风霜的老头子一样低下头唉声叹气。
　　“唉……老女人，啊！不！是北原爱老师！呵呵呵呵……你不知道做名人的苦恼啊……太引人注目真的很辛苦，名人偶尔也想要轻松一下的嘛！”　　“哦？是吗？”原爱姐说着，开始收拾起自己的皮包，“小一，既然你这么有名，再多上一两个也无所谓吧，反正你脸皮厚！”　　“可是这次要开家长会……”说到这里，蒙太一赶紧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脸后悔得要命的表情。
　　原爱姐眼睛一亮，像揪住了蒙太一最后一根小辫子一样得意地笑了笑。
　　“哦……原来如此，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能制得了你的人嘛！很好，小一，这次家长会我会和你父母好好谈谈的！”　　“不行！老女人！不要和他们谈！”蒙太一涨得满脸通红，跳起来大叫。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原爱姐拎起包，挑起一边眉毛看着蒙太一。
　　“因……因为你吃了我请的饭，你收了我的贿赂！”　　“是吗?!”听见蒙太一的话，原爱姐挑了挑眉毛，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裙角，“呵呵，笨小子，我吃了你请吃的饭，但是不给你帮忙，就不算是贿赂了——总之呢，谢谢你的谢师宴！哈哈！”　　说完，原爱姐拿着包，潇洒地走出了餐厅，只剩下气急败坏地拼命跺脚的蒙太一和陷在座位里若有所思的我。
　　4　　“快看快看！是红白榜！”　　“呜呜呜呜……我进了白榜！怎么办？我妈妈会骂死我的！”　　“哇！我进红榜了耶！太好了！什么时候开家长会啊？到时候趁老爸开心，叫他帮我买辆新跑车去！”　　星期一一大早，学校的公告栏前面便围满了人。
　　我站在人群外朝公告栏望了望，无力地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面对现实吧……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进白榜，白榜上的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又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被妈妈骂……　　想到周末的家长会，我的心里一阵恶寒，手脚变得冰凉。
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咦？明，你进红榜了，是第九十名哦！”　　正当我要离开，人群里突然传来月学姐温柔的声音。
　　我一怔，不由自主地转头往人群里看了过去。
难道金映明也在吗？　　“哇！真的耶！金映明，恭喜你！你进步好大！”这个是紫蕾的声音，“不过呢，那个麻秋秋还真是经典！年级倒数第四……呵呵……”　　“不要议论她。
”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不会错的……刚刚那个酷酷的声音……是金映明！他……他也觉得我很丢人吗？　　“哎呀，紫蕾，就别提那两个让人扫兴的家伙了！金映明这阵子学习好努力，现在总算有收获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帮他庆祝一下吧！”越美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第61节：天天都想念的离人节(5)　　“嗯，好啊，明，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们一起出去放松一下吧。
”　　“哇……好羡慕哦，月学姐要帮金映明庆祝呢！”　　“金映明真的越来越迷人了哦！人帅，篮球超棒，现在成绩也越来越好了。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完美的人啊？我实在是太迷他了！”　　听见周围女生的议论声，我突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的好。
　　“小麻雀！你在看红白榜吗?!”正当我转身准备逃离公告栏的时候，蒙太一那个大笨蛋突然在我身后大喊着我的名字，好像恨不得让地上的蚂蚁都知道我现在就在这里！　　“咦？麻秋秋也在？”听见蒙太一的大叫声，紫蕾就像是一只嗅到了鱼腥味的猫，拨开人群和越美一起走了出来。
　　“喂！我警告你们，离小麻雀远点！”蒙太一见到紫蕾和越美，立刻瞪大眼睛，像泰山一样挡在了我前面。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麻秋秋吗？”紫蕾完全没有理会蒙太一的警告，一脸鄙视地看着我，双手抱在胸前，“怎么要躲在这个角落里啊？你的名字在白榜上的位置可是很靠前的哦……”　　“就是啊，到底是白榜上的精英分子——全年级倒数第四，这么好的成绩我们就算学破头了也学不来的！呵呵……”　　听见越美阴阳怪气的话，紫蕾得意地笑了笑。
　　“够了！再说，老子就……”蒙太一大吼起来，吓得我拼命拽住他的胳膊，免得他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蒙太一，你别猖狂！小稀的那笔账，自然也有会有人来跟你算的！哼！”紫蕾并没有被蒙太一的大吼吓到，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好啦好啦！好歹我们都是红榜上的人，跟这个白榜上倒数第四的人说话，真是有失身分！哼！我们走！”　　越美挽住紫蕾的胳膊，轻蔑地冲我笑了笑，一转身，和紫蕾一起朝教学楼走了过去。
　　过分……太过分了！她们是故意的！明明知道金映明也在，她们故意当着金映明的面让我出糗！不过……就算她们不说，金映明应该也看见白榜上我的名字了吧……　　“秋秋？你还好吧？”正当我正在拼命咬着嘴唇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温柔得像春风一样的声音。
　　是月学姐……　　我轻轻抬起头朝前面看了过去，却发现金映明正站在月学姐的身边，定定地看着我！　　为什么……我和金映明明明隔得这么近，可是为什么却觉得那么遥远？　　“秋秋，难道你不觉得你和金映明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了吗？”　　原爱姐的话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心里一慌，赶紧低下了头，转身想要离开。
　　“秋秋？”月学姐上前一步叫住了我，轻轻地微笑着，“今天放学以后我们要帮明庆祝他的学习进步，你也来参加吧？”　　“我？”我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月学姐，心里顿时打翻了五味瓶。
　　“不行！小麻雀今天晚上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的！”蒙太一突然不满地大叫着，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电影票，“小麻雀，你会跟我一起去，是吧？”　　“咦？我……我……”我看看蒙太一，又看看月学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嗡——　　金映明……刚刚说话的是金映明！他也希望我去吗？不行……我不能去……　　我想了想，用力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对不起……今天晚上我和蒙太一有约了……去不了……”　　“耶！死耗子！看见了吗？小麻雀晚上要和本大爷去看电影！哇哈哈哈！”蒙太一得意地勾住我的脖子，像得胜将军一样拼命地挥舞手里的电影票。
　　“……”　　一阵可怕的沉默，金映明的眼睛一直盯着蒙太一放在我脖子上的手，最终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月学姐向我和蒙太一抱歉的微笑，没再多说什么担心的跟了上去，看着远去的一前一后背影，我低下头看着地面，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在地上，渗透进土里，不见了……　　金映明……第62节：天天都想念的离人节(6)　　我心里的悲哀就像这渗进土里的眼泪一样，你什么都看不见吧……　　“哇哈哈哈！那两个人真傻！哈哈哈！太搞笑了！……”　　电影院里，蒙太一捧着一桶爆米花坐在我旁边，笑得东倒西歪。
　　我缩在座位里，愣愣地看着荧幕，可是眼前出现的却都是金映明的画面……　　虽然一直都觉得，金映明就像王子一样高高地存在着，可是今天看见金映明的那一刻，我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遥不可及……　　“……这样下去，就算金映明留在了早川，你觉得现在的他还会和以前一样跟你、小一在一起打打闹闹吗？”　　原爱姐的话在我的脑海里盘旋着，我似乎理解了一点点。
是啊……不能像以前那样在一起，那金映明留在早川和出国留学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小麻雀?!你……你怎么哭了？”　　“啊？是……是吗？”我这才发觉原来我已经泪流满面，我赶紧低下头，慌乱地在包包里寻找面巾纸。
　　“小麻雀……我们回去吧……”　　蒙太一突然不笑了，默默地递给我一包纸巾。
　　电影院里漆黑一片，借助电影荧幕发出的微弱光亮，我为什么觉得蒙太一也是一脸悲伤……　　5　　家长会的日子还是很快到来了。
　　早川不愧是贵族学校，连一个小小家长会也搞得慎重其事。
可以容纳四五百人的大礼堂被布置得焕然一新，座位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边。
当然——　　坐在右边的学生和家长一个个喜气洋洋，兴奋地讨论着家长会结束后去哪里庆祝；而礼堂的左边，却是哀鸿遍野……　　“你这个废物！我给你交那么多学费全都扔到水里去了吗?!居然进白榜！害我来学校丢人！”　　“呜呜呜呜！我知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考这么差了！”　　“全年级倒数第一名！居然给我考出这样的成绩！给我跪下！”　　“啊！老妈！别揪我的鼻子！好痛啊！我认错啦！”　　礼堂的“白色方阵”的哀号声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惨，那些骂自己小孩的家长，就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似的，拼命地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着。
　　作为白榜的“领头羊”之一，我浑身哆嗦地坐在座位上，周围的哀号声让我的心一颤一颤的，感觉就像到了十八层地狱一样！我硬着头皮瞥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妈妈大人。
　　妈妈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我的成绩单，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不……不好了……我感觉妈妈已经忍耐到极限，估计等会，我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了……我硬生生地吞了口口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啊！老太婆！你别进去啦！听见没有?!”　　“咦？宝宝，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妈咪会伤心的哦！”　　“不准叫我宝宝！”　　正当白色方阵的哀号达到了一个小高潮的时候，蒙太一的声音突然从礼堂门口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玫瑰红色风衣、长发飘飘的女人，正挽着蒙太一的胳膊，像参加豪华晚宴似的从礼堂的大门亮丽登场！　　刚一出现在大门口，他们立刻吸引了礼堂里所有人的目光，连那些正在施展“家法”的家长也全都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优雅地走进礼堂。
　　咦?!这个人……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长得比电视明星还漂亮的女人和一身白色西装的蒙太一，心里一阵嘀咕。
　　不……她不会就是蒙太一的妈妈吧?!未免……也太年轻了点……　　“宝宝，我们的座位在哪里？”女人扑闪了一下眼睛，环顾了一下礼堂。
　　“说了不准叫我宝宝！”蒙太一皱着鼻子，气急败坏地跺了一下地板，随后伸手朝我旁边的一个空位一指，“座位在那里啦！真是烦死了！”　　“哟！还是第一排呢！不错，不错！”女人拉着蒙太一的手兴冲冲地走到了我的旁边，当她看见我时，女人的眼睛突然一亮！　　“咦？你是……小麻雀?!”　　“咦？大……大姐姐，您……您认识我？”我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蒙太一的妈妈，心里有点汗汗的。
第63节：天天都想念的离人节(7)　　“大姐姐？”听见我对她的称呼，蒙太一的妈妈顿时笑开了花，“呵呵呵，小麻雀的嘴巴原来这么甜！”　　呃……其实不是我嘴巴甜，是看见她，我实在是无法想像她已经是当妈的人了，皮肤居然好得像婴儿一样粉嫩，声音像铜铃一样清脆……估计老妈看见她，已经在抓狂了……　　“小麻雀，你不知道，我们家宝宝天天在家里说你的事情，还把你的照片放大挂在卧室里呢！”　　咦？照片……挂……挂在卧室里?!　　我惊讶地看了一眼蒙太一，蒙太一的脸顿时变得通红！　　“不准多嘴！老太婆！快点坐下！别人都在看，丢死人了！”蒙太一气鼓鼓地把女人拉到一边，自己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伸出头向我妈妈打招呼，“伯母您好！呵呵呵呵！”　　“……”妈妈看了一眼蒙太一，又看了一眼他那个美艳的妈妈，没有说话，只是郁闷地笑了笑，然后把头撇到了另外一边。
　　“咳咳咳咳！”校长坐在主席台上清了清嗓子，“各位家长和同学请就坐，家长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　　听见校长的声音，会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家长会，首先由我发言，接着我们会分别请红榜和白榜的两位同学以及家长代表上来发言，我们将讨论学校和家长如何共同努力，让学生的成绩变得更优秀，成长更健康。
”　　“咦？发言？就只有发言而已吗？”蒙太一的妈妈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家长会不就是这样吗？你还要怎么样？”蒙太一不耐烦地哼哼。
　　“我还以为会像联谊会啊，要跳舞什么的……如果只是听别人发言，那我的服装不是浪费了吗？亏我还准备了那么久……”　　“哼！早就跟你说了不要这样穿，你却还硬逼我穿西装……烦死了！”蒙太一说着，气鼓鼓地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扔到了他妈妈的身上。
　　呜……蒙太一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如果我那样跟我妈说话，还把衣服扔到她身上，一定会被我妈给打死的！　　“下面，首先由二年一班的金映明同学代表优秀学生，来给我们发言！”　　咦?!金映明?!　　听见这个名字，整个礼堂都沸腾了起来。
我的心猛地一颤！　　金映明是优秀学生代表？　　“什么?!死耗子居然是代表?!他爸是校董了不起啊?!哼！”蒙太一在我旁边不屑地哼了哼，不服气地转过头去。
　　“大家请安静！”校长在主席台上挥了挥手，“这个学期，金映明同学成绩突飞猛进，进入了红榜，更成为学校同学们心中的偶像！希望大家向他学习！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金映明同学上台发言！”　　哗啦啦啦！　　校长的话音刚落，礼堂里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金映明从红榜的方阵里站了起来，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中走上了主席台。
　　“哇！明果然是越来越帅了！已经超过你了哦，宝宝！”蒙太一的妈妈笑着打量了一下蒙太一，看得蒙太一火冒三丈！　　“老太婆?!你瞎了啊?!一点欣赏眼光都没有！哼！”　　蒙太一在我旁边大声嚷嚷着，可是我就像被施了魔法似的，脑子里、眼睛里全部都是台上的金映明……　　同样的面孔，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感觉，那么近的距离却又那么遥不可及，我看着台上准备发言的金映明，失落感没来由地越来越强烈。
　　就在金映明抖了抖手上的演讲稿准备发言时，一个穿着管家礼服的大叔突然出现在礼堂里，心急火燎地冲上了主席台！　　咦?!这不是上次我们在金家见到的管家吗？他怎么跑学校来了？　　莫非……我突然因为心底升起的不祥的预感，面色一沉。
　　那位管家大叔一脸凝重地走到金映明身边，对着他耳语了几句，金映明脸刹那间变得苍白不堪！　　“对不起。
”　　说完，他便径直冲下了主席台，跑出了礼堂！管家大叔也匆忙地和台上惊诧的校长、老师们打了声招呼，最后和河影月一起匆匆地离开了。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第64节：天天都想念的离人节(8)　　礼堂里的同学和家长们纷纷议论着，不管校长怎么说，都没办法安静下来开家长会了。
　　“咦？死耗子怎么逃跑了？”蒙太一望着金映明焦急的背影，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不会是家里着火了吧？哼！”　　“看来金家出事情了……”蒙太一妈妈的脸上则闪过一抹说不清楚的微笑，“宝宝，连金家的喜叔都亲自跑来通知，肯定是大事件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回想起金映明离开时那个震惊的眼神……金映明不会有事吧……　　我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即将面临“暴风骤雨”，心里面全都是一个人……金映明。
　　6　　呜……屁股好痛……　　我像铁拐李一样一瘸一拐地往学校走去。
　　妈妈真是太狠心了！昨晚回家居然拿出擀面杖打我的屁股！打得我像老鼠一样尖叫着满屋子逃窜！　　还好最后被爸爸保住了一条小命，可我还是在经受了妈妈的一顿狂轰滥炸后，被罚不准吃晚饭，还跪在搓衣板上写了保证书……　　还有麻夏生和麻惜春，看见自己的妹妹在遭受灭顶之灾，不但不帮忙劝妈妈息怒，还要在一旁煽风点火?!他们真的是我亲生哥哥吗？　　哎哟……好痛……　　因为屁股肿起来不能坐电车，我只好咬着牙坚持走到了学校，刚一走进校门，一种异样的气氛便迎面扑了过来。
　　咦？奇怪，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学校里的女生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眉头紧皱着，好像天塌下来了似的。
　　“好可怜哦……金映明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金映明？跟他有关系吗?!我突然想到昨天他在礼堂匆匆离开的身影，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蔓延……　　“没办法啊，天灾人祸嘛！可是没想到这次却轮到了金映明的爸爸头上！唉，竟然会发生飞机失事这样的事情……”　　什么?!金映明的爸爸？飞机失事?!　　“唉……金映明好可怜，爸爸出事他一定很难过吧……”　　“不知道，他妈妈好像正在张罗让他提前继承家业呢！”　　“那他还会来学校上学吗？”　　“不知道，不过我想恐怕很难了吧……”　　轰——　　听见同学们的议论，我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金映明的父亲飞机失事……提前继承家业……金映明不能再来学校念书。
　　刚才听到的话像一股龙卷风一样，瞬间把我脑里所有的思维都搅得天旋地转，混乱不堪。
　　金映明！　　我来不及想太多，拔腿便朝教室冲了过去！恨不得自己会瞬间转移，马上出现在金映明的身边！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我不要命地朝教室飞奔着，感觉自己好像每加快一点速度，金映明就能少难过一点。
　　可是当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教室门口，却发现——　　“明，没事的……”　　月学姐温柔地拍了拍金映明的肩膀，微笑着看着他。
而金映明像个被抚慰的孩子一样，信任地看着月学姐，露出了一个微笑！　　“麻秋秋，你不该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刻意压低的喘息声，让我看起来像在垂死针扎般可笑。
　　“我已经跟我父亲说过了，河家一定会全力配合金家处理好后面的问题的，不要太担心……而且，现在航空公司的检验报告还没有确认，伯父吉人天相，也许……”　　“嗯……”　　“明，我知道让你提前继承金家的家业，确实有点突然……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帮助你……”　　“月……谢谢你。
”　　金映明的话仿佛一把冰锥，刺进我的心里，让我浑身顿时一凉，一下子站不稳身子，只能无力地靠在墙上。
　　全世界只剩下喘气的声音，视野为什么越来越模糊，嘴巴里只有苦涩的咸味……　　是啊，有月学姐在，我这个小麻雀，已经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金映明，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整整一个上午，学校都因为金映明父亲的事件弄得沸沸扬扬，时不时会有粉丝跑过来给金映明送“慰问品”。
　　金映明终于在快午休的时候，夺教室门而出，不知了去向。
蒙太一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也一直没有出现。
　　曾经形影不离的三个人，那么亲近的我们……此刻，我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只能默默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午间休息的时候，我没有去食堂吃饭，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停车场的小门前。
　　这里……也许今后金映明再也不会来了吧……　　我叹了一口气，低着头轻轻地走了进去。
　　还是那几扇残破的窗户，还是那些锈迹斑斑的旧器材，还有……　　金映明?!　　阴霾的天气笼罩着世界，让房间里一片灰暗。
班驳的墙壁下，金映明正把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环抱的手臂里，坐在一块破了个大洞的皮垫上。
像一只负了伤却又骄傲的小猫，蜷缩在角落，落寞地舔着自己的伤口。
　　金映明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来，但是却没有转过脸来。
　　“是、是我……”我紧张地捏住自己的衣角，急促地说道。
　　金映明身子微微震了一下，但是他始终没有回过头来。
　　四处静悄悄的，我愣在原地，无法前进，却又舍不得离开。
　　一点一点，我听到了时间沙漏溜走的声音。
　　我低着头过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全部力气说道：“你……你的事……我……我听说了……”　　“……”金映明继续僵持着。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在听我说话。
　　“我……我觉得……”我更用力地拉扯着自己校服的裙摆，有很多话涌到了口边，一开口却突然变得很无力，“你不要太……太难过了……”　　“……”　　刹那间，我觉得整个人好像被掏得只剩下一具空壳似的，空荡荡的。
　　在金映明最难过最无助的时候，我竟然什么忙都帮不了?!甚至，我连如何去安慰他都不知道?!……　　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
　　“到头来……什么都做不了……”金映明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沉沉地响起，我甚至怀疑听到的是不是真实的声音。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都做不了……是在说我吗……　　金映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子，朝门口走去。
　　“金……金映明！我……我……”我赶紧跟着站起身来，想要追上金映明那个冷漠的背影。
　　我要告诉他我的真实想法！我要告诉他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希望他能变得更优秀！我要告诉他……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我听见脑子有一个声音在问我自己：　　就算告诉了他一切，又能怎么样……　　我能像月学姐那样让他开心地笑吗？我能像月学姐那样为他辅导功课提高成绩吗？我能像月学姐那样帮助他处理即将要继承的金家家业，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吗?!　　不！我不能！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一个趔趄，无力地坐到地上。
　　金映明的背影越来越小，消失在我模糊的视线里……　　接下来两天，月学姐一下课便会来找金映明，仿佛是不想给他任何情绪低落的机会。
而放学后，金映明便会和月学姐一起匆匆地离开学校。
　　每每周围的人议论金家和河家的事情，我总会不自觉地凑过去旁听，可是却发现那个世界里的东西，我几乎完全不理解……　　金映明的生活似乎开始涌起了狂风巨浪，而我的生活却平静得像一湾湖水。
记得那时候我遇到麻烦，金映明总会挺身而出地帮助我，可是我现在又能为他做些什么……总觉得我做的一切对于金映明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　　我和金映明，像两条平行线，不管走多远，都不会再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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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网游玩家,PK赛,网游市场,征途  不过,要说到真正的竞技时代爆发,还是在近几年。尤其是一些大型MMORPG即时战斗网络游戏在网游市场的爆发,开启了大场面竞技的时
 腾讯游戏讯 8月8日消息,Deep Silver日前公布了一款丧尸题材的竞技网游新作《死亡岛 疫情》(Dead Island: Epidemic)。 本作独占登陆PC平台,采用免费模式运营。游戏
套用国家福利彩票发售模式,通过发展代理及下线会员,竟在互联网上开起了赌场,诱使1万余名网民参加网络赌博。近日,山东省费县检察院以开设赌场罪批准逮捕蒋治国、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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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网络域名服务网站domain name wire报道,太阳队官方花费了5300美元购买了一个 不过现在湖人和太阳都非常艰难,太阳上赛季只赢了25场比赛,位居西区倒数第一,
世界桥牌锦标赛三亚扛旗 联众网络助力国际智力竞技新浪体育 2013-08-07 10:45新浪体育讯 日前,世界桥联与中国桥协签署举办协议,第14届世界桥牌综合锦标赛正式落户
 导语:全球首款竞技舞蹈网游畅玩《斗舞派》在你的感官里吗,颠覆传统舞蹈玩法,融入创新的副本挑战系统以及玩家之间的舞斗PK模式,带给大家非比寻常的超凡体验!音
《新神探联盟》热播 侦探悬疑全剧大结局介绍(二) http://www.broadcast.hc360.com2013年08月14日10:07 来源:慧聪广电网T|T 【慧聪广电网】新神探联盟第21集
 新华网北京8月1日电(记者白瀛)正在央视一套上午档播出悬疑侦探剧《新神探联盟》将於8日起登陆央视八套黄金档。剧中采用古案新拍的手法重新演绎了发生在古代的
《推理要在晚餐后SP～船上侦探・影山～》中日双语01回:http://t.cn/zQ6sbGH [樱井翔/中村狮童/Jonathan Sieger] 日剧站:http://t.cn/zQ6sbGT 
出品方透露,该剧为编剧吴峥继《陆小凤传奇》、《镖行天下》、《火线追凶》之后第4部跟探案推理有关的作品。吴峥本人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国产侦探剧的发展空间
引人入胜的侦探推理和云谲波诡的朝堂斗争混搭在一起,是该剧一大特点。 该剧由冯曦担任制片人,由创作过《大宋提刑官》的编剧廉声执笔,导演黄克敏担纲执导。廉
・罗平,他是一个侠盗,同时也是侦探,”萧恩的人物原型正是西方传奇人物亚森・神秘黑手又牵扯身世之谜,《大侦破》可谓集集有悬疑,时时扣人心,令人欲罢不能
近几年来,“侦探悬疑剧”火爆荧屏,《A+侦探》、《不二神探》、《盲探》等接连上映,扑朔迷离的剧情、紧张刺激的情节、细致缜密的推理吸引了无数影迷。不过,除去
[微博]、丁勇岱、杨D、高鑫、李芯逸[微博]等演员共同主演,将引人入胜的侦探推理和云谲波诡的朝堂斗争混搭起来,讲述了明朝永乐年间“铁面御史”周新查凶审案
30集大型古装断案剧《大明按察使》将于7月24日晚登陆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黄金档。讲述了明朝永乐年间“铁面御史”周新查凶审案的传奇经历,把引人入胜的侦探推理和
 推荐理由:不一样的悬疑和破案 导演:奉俊昊 编剧:奉俊昊 主演:宋康昊/ 金相庆/ 金罗河/ 宋在浩/ 朴努植/ 朴海日 类型:剧情/ 悬疑/ 惊悚/ 犯罪 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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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宁波网讯 今天,杜琪峰执导、刘德华和郑秀文主演的剧情片《盲探》在内地及港台地区同步上映,昨天该片在时代电影大世界点映受到观众好评,片中除了悬疑的情节外
抛开一切伟大的光环,我们单从作为一部推理动漫来说,这部《death note》仍然是非常优秀的。剧情涉及面并不像一般侦探类动漫,来几个死人,来几场推理就皆大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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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气象工作者的关系,姜永育的《墙上美人脸》在涉及分析案情的部分,都用到了气象知识,他认为这样能让推理显得更严密。 (原标题:气象工作者写悬疑小说 破案推理
版《名侦探柯南:绝海的侦探》,在日本上映至今七周,总票房已破34.5亿日币,被看好挑战系列最高票房;电影绝佳的口碑,更被视为找回初期经典剧场版的高水准推理剧
2013年5月19日,中国首部侦探悬疑旅游微电影《神“探”如皋》在世界长寿之乡――江苏如皋正式开机,该片由如皋市人民政府和上海天籁传播机构联手打造。  天籁虞总为
【实况】名侦探柯南3人的名推理灰原哀(我的嫁)p1播主 用户2245566701 视频6  最新上传:【实况】名侦探柯南3人的名推理相关视频 
 《无人生还》是侦探推理小说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代表作之一,2007年被改编成中文版话剧上演后,迅速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一股“悬疑热”。这部号称“史上最恐怖的
(5月16日《南方都市报》) 佘宗明:官场“窃听风云”,堪比“谍战剧”。我想起了此前媒体报道的,男子齐某曾专门为官员拆除窃听器,最密集时,一周内拆出40多个。
半岛都市报:官场版“窃听风云”令人惊恐来源:山东卫视 发布:2012-12-07 07:37:00 时长:00:49 播放:0 评论:0关灯 上一页 下一页 早安山东 精彩下一条 >
 小说本身情节跌荡,十分精彩,同时还揭秘了大量官场的秘闻和生存之道。其实,自从网络文学的兴起中国形成了都市小说的创作热潮。从《尘埃落定》到《周渔的火车》再到
数字报・电子报・南方都市报  追责,已经成为洛阳官场最为流行的词汇之一。9月30日,洛阳市那里属于典型的都市乡村,行政区划属于西关,而农村居民的户口则归
而身处其中的教师,在该种官场文化熏陶渐染之下,已形成了一套与之对应的官场思维和丰富的官场礼仪知识。 中巴车上,领导应安排在里面靠窗的位置,然后是第二领导、
(南方都市报www.nddaily.com SouthernMetropolisDailyMark 南都网) 你很难说“官场小说”究竟是谜面还是谜底:因为小说毕竟是小说,它不是写实的官场;但小说又来自生活
形形色色的人物,纠缠在风水师政养身边,各路人马,在纸醉金迷的欲望都市,展开了透过一个风水师的视角,潜入官场、商场、名利场复杂而精彩的内部世界…… 
国际化大都市宏愿背后的官场逻辑2010年07月17日11:24新华网 字号:T|T 《t望东方周刊》与中国市长协会《中国城市发展报告》工作委员会、复旦大学国际公共关系研究
三晋都市报:官员非正常死亡 官场上空幽灵2010年01月30日 14:54策划人语―― 去年底,有媒体统计,2009年已经有13名官员非正常死亡。2010年刚刚开始,善良的人们希望
此前,该案由中纪委督办,其中牵涉了杭州多家房地产企业,一时间浙江官场及地产界为之震动。许迈永因为钱多、房多、女人多,人称“许三多”。所谓“钱多”,据说涉案
官场语言,该向都市报学一点_台海新闻,台湾新闻,福建新闻,厦门新闻,厦门生活,鹭岛生活,海峡导报社,厦门新闻爆料,厦门生活资讯
华西都市报:官场需要王志这条“鲶鱼” 王志该否进入官场,虽然颇受争议,但笔者还是持肯定态度,希望王志这条“鲶鱼”进入官场,凭着其丰富的知识储备和高度的敬业精神
(《三晋都市报》2006年4月12日) 能不能破除上述“官场假想”,是中国反腐肃贪工作成败的一块试金石。 来源:《燕赵都市报》 (责任编辑:李灿灿)
南方都市报:一个“不敬业”的官场规则http://www.sina.com.cn 2005年10月26日08:54 南方都市报来信/来论 10月25日新闻媒体上四则有关官员的新闻,耐人寻味
南方都市报:官场相信志愿者的眼泪吗  http://www.enorth.com.cn 2005-07-27 11:24 贫困县人头马待客续:陪餐干部写书面检讨(图) 05-07-26 贫困县用人头马
南方都市报:停课陪舞,大学岂是“官场婢女”!http://news.QQ.com 2004年10月29日08:05 南方都市报 评论() ■媒体思想之曹林专栏  舞蹈专业班的全体女生,被
但更加耐人寻味的,则是他的这句话:“官场没有游戏规则”。 “官场没有游戏(来源:《汕头都市报》)【推荐】【大 中 小字】【打印】【关闭】 
首页 - 军事 - 军事历史 历史真相:毛泽东长征在川南痛失爱女始末http://www.e23.cn2013-07-09 11:12:02环球网 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摘要:毛泽东长征来到川南
首页 - 军事 - 军事历史 历史揭秘:八路军与鬼子白刃搏斗真实照片http://www.e23.cn2013-07-09 08:05:15搜狐 摘要:该照片系八路军著名摄影记者沙飞亲临抗日
本报讯张进盛、函授学员赵立友报道:广东省南澳县注重挖掘军事历史资源,使一批军事历史遗址得到抢救保护。南澳历史上曾是著名的海上军事重镇。近几年来,该县先后挖掘
可是,说到军事历史专家朱清泽,和他撰写的《宋元战争史》《成吉思汗》《郑成功》等军事历史著作,知道的人就不多了。其实,黎汝清和朱清泽既是老乡又是战友。他俩
俄罗斯总统普京在接见俄军事历史协会代表时承诺,将全力支持该协会工作,并表示将亲自出席俄圣彼得堡一战英雄纪念碑揭幕仪式。今年二月,普京曾呼吁编写中学统一俄罗斯历史
首页 > 军事 > 军事历史 > 正文奥地利科学院正视不光彩历史:曾与纳粹结孽缘摘自: 中国科学报 | 作者:段歆涔 | 2013-03-25 09:02:49 | 我来说两句  下载
   由中国秦汉史研究会、西咸新区秦汉新城管委会、咸阳市文物旅游局等单位联合主办,咸阳秦汉民俗文化传承有限公司承办的“大秦战鼓暨秦军事文化国际文化学术研讨会”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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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今日谈》辽宁号竖立中国军事历史的里程碑播主 fenghuangze 视频52624  最新上传:《时事直通车》 港球场状况不佳 相关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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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英国军事历史学家自家后院修战壕。发布时间:2012年11月15日13:18 评论(0) 来源:搜狐视频 责任编辑:李琳 每周热播电影更多>> 太极1:从零开始太极1:从零
《午间20分》英国军事历史学家自家后院修战壕播主 gansuxinwen 视频8437  最新 综艺 拍客 军事 科技 游戏 财经 汽车 时尚 育儿 公开课  微视频大赛 微博
《新闻夜航晨光版》英国:军事历史学家自家后院修战壕播主 黑龙江卫视 视频34822  最新上传:《新闻夜航》 《新编辑部故事》 相关视频 
英国军事历史学家自家后院修战壕相关:英国 历史学家 战壕 | 公共新闻网 江苏公共播出日期:2012-11-14 点播:次分享视频到:新浪微博腾讯微博搜狐微博网易微博人人
 以承认其刺客男扮女装刺杀巴解军事领导人 以色列总理称军事打击伊朗会令阿拉伯世界受益英国:军事历史学家自家后院修战壕  军事 历史学家 后院 编辑: 曹蔚
英国萨里郡一名军事历史学家近日在自家后院修建了一条模拟战壕。据说他这么做是为了研究一战时士兵在战壕中的生活。
中国博物馆学会兵器与军事历史专业委员会2012年度学术研讨会于2012年8月28日在黑河市召开,中国博物馆协会兵器与军事历史专业委员会主任、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原馆长
   中国军网北京8月27日电 据新华社 记者陈航报道:国际军事历史委员会第38届年会27日在保加利亚索非亚开幕。来自36个国家的200余名防务高官和学者参加了本届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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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索非亚8月27日电(记者陈航)国际军事历史委员会第38届年会27日在保加利亚索非亚开幕。来自36个国家的200余名防务高官和学者参加了本届年会。 本届年会的主题
(原标题:漫画家赵为群书展推新作 用幽默勾勒当代都市爱情)netease 本文来源:中国新闻网 古井贡酒 关键词阅读 48小时评论排行 关键词: 爱情 书展 漫画家 
摘要:都市情感喜剧《我为什么爱上你》上线大家都在看 精彩图集 发表评论  还可输入150个字 免责声明:本视频、文字仅代表作者,嘉宾个人观点,与第一视频网无关。
陈逸恒、梁丽、侯长荣、刘艺王亚梅、于洋、刘金龙、杨静儿、王思思等实力偶像派明星联袂主演的现代都市情感剧《麻辣婚姻之喜事成双》现已转入紧张的后期制作阶段。
Prada秋冬演绎都市情感纠葛 Prada 2013秋冬系列广告由AMO担纲制作,生动展示着世俗的家庭场景。 影片从平凡人的视角出发,剧中人物们在扭曲的标准化世界中尽力演绎自我,
 今年“七夕”,湖南卫视放弃了惯常的晚会做法,打出旗号“来点别的”,起用芒果台众明星组成“芒果帮”一起演出一台都市爱情题材话剧。而为了“突出重围”,话剧表演
日前,凭借《麻辣女兵》等大热剧集而广受关注的金牌导演谷锦云执导拍摄的首部关注麻辣婚姻、麻辣爱情的都市情感剧《麻辣婚姻之喜事成双》在山西太原杀青并已转入紧张的
 娱乐 顾长卫观影环太平洋为取经 透露下部作品聚焦都市爱情 130731弹窗播放弹幕顾长卫观影环太平洋为取经 透露下部作品聚焦都市爱情 130731
东方网-东方娱乐-《爱很美》曝主题曲MV 郭品超颖儿上演都市爱情-将于7月25日带给观众初恋般感受的都市时尚爱情喜剧《爱,很美》近日又发布了主题曲《守护神》的
将于7月25日带给观众初恋般感受的都市时尚爱情喜剧《爱,很美》近日又发布了主题曲《守护神》的MV,画面延续了与之前多款预告片清新浪漫的漫画风格,但又加重了郭品
《拍拖男女》更简短和精确――这是一部关于都市男女的情话诗选集。他们的爱情,有如短兵相接,快准狠。第一次约会,二十多分钟的纯聊,一个动作一个神情一个字眼,
都市情感话题剧《神马,爱》主创介绍2013年06月18日 16:13 来源:凤凰网娱乐 分享到: 更多 人参与 条评论 监制:梁静 因《女子特警队》、《黑洞》、《活着,
 顾长卫首部华谊电影竟是都市爱情喜剧 从华谊昨天公布2014年10部新片计划来看,各种类型的电影风格都有涉及,10部新作涵盖战争、动作、武侠、文艺、爱情、动画等各种
《迷魂》开机 蓝燕李威牵手演绎都市爱情(图)---由上海盛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上海轩煌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的悬疑爱情影片《迷魂》近日在上海开机,该剧由
都市情感喜剧《隐婚男女》2013年05月19日 16:48 来源:凤凰网重庆站  字号:T|T 0人参与 0条评论 打印 转发 ・一场关于职场的婚姻“潜伏”记 ・李伯男:戏剧
都市情感剧《门・第》沪上开播 本报讯(记者 俞亮鑫)由丁黑执导,佟大为、于明加、丁嘉丽、周晓鸥等主演的都市情感剧《门・第》昨晚在电视剧频道开播。 《门
在邹静之《我爱桃花》对古今爱情的诘问之后,让我们再次走进小剧场,感受现代都市里“升职尚未成功,爱人仍需潜伏”的心酸与浪漫,一起过把话剧瘾。 《隐婚男女》
    继《创世纪》荣获金鸡百花微电影提名奖后,北京澳华阳光酒业有限公司将先后推出三部都市情感系列微电影。据悉,澳华阳光都市情感系列微电影已经开机十余日,剧组
《爱都》是国内首创的都市情感3D网页游戏。游戏围绕着获取情种,培育七彩情花而展开。玩家在以真实信息为依据的缘分评估基础之上,寻找到游
     其实此类反映都市男女婚恋题材的影视作品近年来很常见,但是《首付》用巨像的表演诠释了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中,处于中流砥柱的年轻人在面对爱情首付、亲情首付、
都市幻想小说《春夜幻想天》讲述了一个带着妖冶气息的曼妙故事。以少女刘夏在一座陌生城市的经历为线索,通过优美的文字和情境描写,带给读者直观而充满戏剧美感的阅读
妻子红杏出墙 丈夫大怒持刀砍伤第三者2013-08-20 14:28:24 来源: 红网(长沙) 有0人参与分享到  网易微博  新浪微博  腾讯空间  人人网  有道云笔记 
杀人投毒烧车!妻子红杏出墙酿成两个家庭悲剧---婚姻是维系家庭和谐的纽带,婚姻双方在家庭生活中不仅仅要为这种契约关系在一起生活,更有守得住道德的底线。 他到
伊能静贾静雯刘晓庆 因房事不如意红杏出墙的10大女星【图】 2013-08-18 20:49:00 来源: 秀美网 网友评论 0 条 进入论坛房事和谐是维持婚姻稳定的重要元素之
家居风水对家庭关系有着难以解释的影响。十种家居风水布局容易导致红杏出墙,老公们可要注意避开这些风水禁忌了哦,一看来看看吧,看晚了可是会后悔终生的。
心理前沿:男人心理障碍致使红杏出墙他们不惜因出轨而受处分、不得不调动工作或降职降薪。但他们 为何总也不接受教训,屡教不改呢?他们自己的解释是“人人如此”,
曾问一个已婚女子,你怎么看红杏出墙,她的回答是需要,问她为什么需要,她说需要就是需要。你理解了海伦为什么会离开英勇擅战的斯巴达王,甘愿跟随那个小白脸帕里斯逃往
怀疑妻子红杏出墙 持杀猪刀砍伤“奸夫”被判刑 字号 评论 邮件 纠错 2013年08月13日14:02 来源:红网 红网怀化8月12日讯(通讯员 黄艳)因怀疑自己的妻子与他人
本报新余讯黄菁徐坤记者漆玉梅报道:因怀疑妻子红杏出墙,男子持刀砍二人。近日,分宜县检察院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罗某。5月1日,罗某接某男短信,称罗某老婆刘某要
大江网讯 朱丽琴、刘国华、记者朱超报道:因怀疑妻子红杏出墙,男子遂用钢筋将“情敌”打伤。8月7日,大江网记者获悉,近日,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李
妻子红杏出墙后,他立即提出离婚,要求多分割财产,还提出2万元的精神损失费。 日前,万州区法院判决二人离婚,因男方先采取冷暴力,为此驳回了男方对精神损失费和分得80
原标题 [讲述女人红杏出墙后的真实感受]导语:年轻的心易碎,动荡不安,尤其是年轻的女人飘浮不定的心。成熟的女人同样也有抛锚的时候。外界的诱惑,内心的燥动,家庭
原标题:红杏出墙也疯狂 细数出轨被抓现行的十大女星帕丽斯・希尔顿帕丽斯・希尔顿帕丽斯・希尔顿据美国娱乐杂志《Star》报道,曾经和帕丽斯・希尔顿交往一年的前男友透露;
原标题:红杏出墙也疯狂 细数出轨被抓现行的十大女星 伊能静 伊能静 本来她与哈林庾澄庆有着一个幸福完美的家庭,但不堪寂寞的伊能静搭上了台湾肌肉猛男黄维德
为离婚 丈夫冷暴力逼妻子红杏出墙后索要赔偿 A-A+2013年8月5日07:28重庆晚报评论《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导致离婚,无过错方有权请求赔偿
原标题 [男子出门打工1年老婆红杏出墙怀孕3月 经调解重归于好]龙虎网讯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最近家住建邺区的陈先生(化名)深深体会到了维持一个家的艰辛。
 标签:红杏出墙碎尸 洪秀全为何选女兵护卫王宫:害怕后宫红杏出墙 本文摘自:《扬州晚报》2009年11月22日第7版,作者:刘永峰,原题:《三千女兵为洪秀全自焚而亡》
一直以来,我的生活圈子都简单干净。除了老公,我并不与其他异性有过多接触。知道遇见了他,温和如水,仅用一句话就走进了我的心底。我成了红杏出墙的主妇,尽管知道
 【2013最容易红杏出墙的星座】冠军(双子座)、亚军(白羊座)、季军(巨蟹座)、第四名(射手座)、第五名(水瓶座)、第六名(天蝎座)、第七名(摩羯座)、第八名
蒋雯丽法国偷情被偷拍?看女星红杏出墙被抓现行2013-08-01 08:57:00 来源:鲁网综合 网友评论 0 条 进入论坛前不久,蒋雯丽被传与演员黄轩“姐弟恋”,日前有
怀疑妻子“红杏出墙” 丈夫持刀捅妻获刑3年 字号 欢迎发表评论 2013年08月01日07:01 来源:东方网 作者:严姗隽 东方网8月1日消息:据《i时代报》报道,因
